【战山为王】到此为止 第十六章 往事如烟不如歌
2023-06-27战山为王 来源:百合文库

好似山崩地裂的头痛将沉睡的王一博唤醒,缓缓睁开双眼的那刹那,差一点脱口而出的名字让他彻底清醒。
木木的望着眼前挂着偶像罗西的海报的房间,四处满是酒精与放纵的味道。
胃里阵阵隐痛不停地提醒着他,昨天晚上的荒唐,王一博将手覆盖在脸上,忍不住轻轻抽泣起来。
在床上赖了一会,他一个鲤鱼打挺蹦下地板,推开房门便看见在看电视的母亲。
“醒了?”
王妈妈语气同往常无异,仿佛在问他昨晚睡得好不好。
“既然醒了,来吃点东西填填胃吧。”
方才嚅动的上下唇紧紧抿紧,王一博望着母亲风平浪静的面孔内心有种风雨欲来之感,他乖乖的坐到餐桌前,昨晚沉浸在酒精前,只吃了些冰冷冷的凉菜,又折腾了一晚,王一博突然觉得一向寡淡无味的白粥变得格外有滋味。
“下午去车队吗?”
喝着粥的王一博冷不丁听到这话,才惊觉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
“你呀...唉..”

见他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王妈妈略略叹气,“干嘛喝那么多酒啊,哪怕是生日也不用高兴成那样吧,跟你爹一个样,叫人不省心!”
嘴上虽这么说着,人却已经跑到厨房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汤搁到王一博面前,“喝了会好受一点,头疼吗?”
“还行。”仿佛吃了兴奋剂那般活跃的太阳穴传来一阵阵的刺痛,不过这种痛至少是可以忍受的,王一博低头继续喝粥。
“怎么会不难受,你这性子啊喜欢憋着,不难受吗。”王妈妈不知从哪拿来两个黑色的药膏,贴在穴口,凉凉的,疼痛瞬间舒缓了不少。
怎么会不难受呢,只是从一开始便没有个说话的人,日子渐久,王一博便也习惯了有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在心中琢磨。
一碗粥见底了,疼痛一颗不肯放过他,王一博一股脑将那碗汤灌下去,晃晃脑袋,整个人依旧昏昏沉沉,在不清醒的状态下跌跌撞撞“摔”回尚有余温的被窝,睡意涌上,稀里糊涂间王一博嘟囔一句,“酒量真差。”
门无声息地推开,王妈妈眼眶微热,抚摸着熟睡中人的脑袋,没有说话。

再次悠悠睁眼,已不复原来似生病般的昏聩恶心,王一博静静躺着,缓缓将这这两天的事情在脑中过了一遍,其实他回到洛阳不过两日,好像就已经发生许多事情。王一博起床时没有见到母亲熟悉的身影,只是在桌上见到亲切的字条,他心中一暖,眼前闪现的竟是那人偶尔在餐桌前忙碌的背影。
打住!王一博在心中默默对自己喊道,他不想浸淫在这些情爱之事上,劳神伤心。
他或许一开始便错了,他不该闯入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梦境,更不应该为了别人屈居自己。“一博,看到这蜿蜒曲折的赛道吗,摔倒不可怕,可怕的是一蹴而就。从哪里跌就从哪里爬起来。”摩托车,比赛,车队。那些属于他的人生,他便去争取,疾风与速度、荣耀与鲜花、顶峰与高度,从哪里跌倒便从哪里爬起来,属于他的他会一个个夺回来,再没人能阻止。
这一路上,王一博仿佛要将空窗期的偷懒全部补回来似,赛道上经常能见到他飞驰的身影。
——
“你怎么回事?”

龙情麦的目光从眼前人憔悴的面容上掠过,大概是许久未眠,肖战的眼微微地肿着,暗红的血丝布满青白色的眼底,如纵横交错的血网。
“很多天没睡觉吗,我听说剧组里不是很忙...”她奇怪地说道。
“我有一点私事。”
手上累累的青筋犹如一条条爬行的小蛇,肖战隐忍着体内藏匿的怒气与伤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与往常无二。只是工作的劳累与夜夜不眠让他看起来又瘦又累,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神。
“你的意思是,你们...分手了?”
龙情麦小心翼翼地问道,除了这个可能她想不到别的事情,若是家中有事他必然会同公司请假,肖战在北京最亲近的人除了...眼睛紧紧盯着那张凝望过无数次的脸庞,想从那滴水不漏上面找出一丝裂痕。
“没有,我们只是暂时想分开一下。这样对彼此都好。何况这也是公司的心愿不是吗?”
话音刚落,办公室陷入某种沉寂,龙情麦手心汗涔涔的,黏腻的触感让她内心惶惶。眼前笑容缥缈的肖战让她落入奇怪的自责中,她在想是不是因为那日自己去找他的原因,自己所说的那些话对于十来岁的小孩而言是否太过狠绝。

扑面而来的念头只在脑内飞过几秒钟便被按入水底,龙情麦扬起一个还算悦人的弧度:
“既然如此,就好好做你的事吧。沉默这么多年了,这场戏也是时候掀开帷幕了。”
肖战轻轻颔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刚从办公室出来便听见有人叫住他,他有些迟疑地转过身,这些天肖战总以为有人喊自己,连在家也时不时会出现莫名的幻听。
“战哥,你和他...你们分手了?”
清园用不可置信的眼神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憔悴胡茬拉茶的肖战,暗暗心惊,这个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吗,那个意气风发,仿佛未来净在掌握中的翩翩少年。
一天内被第两个人问到这个问题,肖战也不恼,笑容遥远而迷离,“他走了,回家了。”
最近的天气总是雷雨交集,动不动就电闪雷鸣,方才窗外闪电又在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肖战盯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美式咖啡,大概是蒸汽的缘故吧,眼角微微的泛红让人以为他刚刚哭过一场。

即便不是当事人,清园坐在肖战附近也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疲惫,从空气中被她吸入肺腔,血液,心脏...
“唉...”
清园轻轻呼出一口浊气,一抬眼便对上肖战的哑然的目光,这双眼睛,无论对视多少次,清园总是忍不住夸赞他的灵动轻巧。
“我说你,听到我失恋好像很感慨呢?”
肖战笑得舒然,让人在无形中对他放下原有的戒心。
“也没有,只是旁观你俩谈恋爱,虽不是局中人,也感觉特别累。”
清园淡淡地说道,毫不避讳的望向笑容颓丧的男人。
“累吗,现在想想偶尔确实很累,说不清的倦怠。”
“我想真正累的人已经走了吧,他能坚持到现在,说明他真的很爱很爱你。”
肖战木然的目光扫过清园淡然的面容,这话中的分量,不轻不重将他砸了个懵。
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他是普通人,你是头戴光环的明星,你们俩看似是不一样的人,可褪去光鲜亮丽的外衣时,大家不过都是为了生活而努力奋斗的人。仅仅因为你是明星,所以他在很多地方都要迁就你,战哥,当你需要他的时候,他能做到随传随到。可你有想过吗,当他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呢?你能及时回应他的任何需求吗,像普通情侣一样,拥有那种平凡而甜蜜的幸福。”

雨哗啦啦的落在地上,滴落在肖战坑坑洼洼的心脏,世界从此刻变得无比安静,仿佛世界上只剩下自己。肖战怔愣的看着自己手上的平安手绳,那个掏心掏肺,恨不得将世界上最好的祝福给他的男孩,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渐渐退出他的生活圈,忘记他们之间的一点一滴,或是深埋在心底的无尽深渊。
“龙姐,这算是如你所愿吗?”
清园注视着肖战匆匆离去的背影,莫名的问题便从舌尖溜出来。其实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她已经为这一时冲动后悔了,龙情麦聪明敏锐的神经一定能察觉到自己问题后影藏的真实想法。果然她露出戏谑的表情,语气是做作的惊讶,“你是在质问我?”
清园默默垂下眼帘,试图藏起眼底翻涌的不满与痛心。
“怎么不说话?刚刚不是还理直气壮再问我吗?”
不是,这两个字仿佛变成禁忌,死死地压在胃里。
“光是皮相足以倾国倾城,为人谦逊低调,对工作人员从来都是礼貌且保持良好的教养,性格温柔却不是强硬的部分,这样的男人是很优秀,也很让人心动。公司多少小姑娘在背后对他窃窃着呢,她们以为不在明面上表现我就不知道吗...”

龙情麦慢悠悠的摆弄手上新买的手表,余光紧紧盯着眼前之人的反应,“清园阿清园,那不过一把是温柔刀啊,他根本没有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好,实际上他冰冷坚硬,是一块永远都捂不热的石头。虽然你在公司是新人,可你心里头比谁都明白皮相不过是最浅层的,就算是平日里的礼貌也不过是基本课程,如果连这些都做不到也熬不到现在。
别人拎不清,但你对他们没有滤镜,这也是为什么我让你来我身边做助理的原因。清园,你看着我告诉我他有那么好吗?”
面前是很年轻的一张脸,上面嵌着同样年轻的一双眼睛,“难道你觉得他不好吗?”
听到这个反问,龙情麦没有生气反而无声的大笑起来。
“我没说他不好,他一直是一个配合度很高的艺人,除了...”
两条细长的秀眉纠结成一团麻绳,“除了他的那位男朋友对吗,阻碍了你对他未来的规划。”
明晃晃的灯光倾落在两张姣好的面容上,龙情麦脸上赤裸裸的嘲笑让清园原本完美无瑕的神情出现一丝裂缝。

“是啊,我是很不满意他擅自交男朋友的事情。可他们的分开是天意,我什么也没有做。”
“何况,看见他们俩恩恩爱爱的在一块,你心里很开心吗?”
清园没有作声,她明明可以用很多种方式敷衍过去的,可是她做不到。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弯子扰得够久了,龙情麦终于问到核心的问题。了然的笑意浮上清园秀丽的面庞,从头到尾龙情麦最想知道的从来都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清园眨眨眼,她觉得这个问题真够无聊的。神游间,她好似见到肖战大步朝外走的背影,宽阔的肩、俊秀的后脑勺,还有那微微凌乱的步伐。
倏然间,她展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我想,这些应该不重要吧。”
龙情麦犀利的眼神掠过她称得上悦人的姿容,脑海中许多人的脸相互碰撞在一起,她疲惫地叹了叹气,上辈子到底欠了这些人多少,祖宗啊祖宗...
“如果想继续待在他身的话,就保持现有的状态吧,不然若让他知道你的心思,你以为他能容下一个...”

“我知道了。我本来就是公司的工作人员,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清园有些粗暴无礼的打断了那些话从龙情麦嘴里脱出,好像这样她便能保持现有的状态。
日子虽说不上有滋有味,但该玩玩该吃吃该喝喝,喜欢的项目王一博一个都没有落下,但他还是最喜欢骑着摩托车迎风奔跑的感觉。
偶尔他也会在电视看见想忘却忘不掉的那个人,仍旧是挺拔清朗的身姿与面容,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人就是比别的人好看,无论是站着或是坐下,那眉眼带笑、不怒自威的神态任旁人怎样模仿都不是那个味道。
如此想来,心理上得到一种莫名的满足,仿佛那个人未曾离自己而去,他一直在默默参与对方的生活,如果过去的事不算事的话,他们之间的曾经未必不美好。
微风轻拂,光影斑驳。映照着王一博黯淡的面色,方才发生的一切犹在眼前,他的摩托车又出问题了,又打不了火了。他将自己蜷缩在轻柔的薄被里,眉毛因不安而紧紧簇在一起。

“一博,咱们来个友谊赛好吗?”
同队的好友向王一博发出挑战,尚在沉吟,一旁易胤像个大爷似的板凳旁摇扇子,“来吧,你俩来,我给你们做裁判。”
“好啊,师兄可不要手下留情。”
王一博笑着调侃道,过去将近两个月了,他也想看看自己的实力到底去到哪里了。
套上闷重的皮衣,内心沉甸甸的窒息感一点一滴在漫延,仿佛发洪水时拼命扑腾挣扎仍旧落个缓缓沉落结局那般,王一博急急的动作随着这些想法渐渐变得缓慢。他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向摩托车身边,明明是风雨兼程,每天不落的,此刻他竟有些发虚,平静的遄流下是来势汹汹的激流,当易胤说开始的那一刻,他试图去发动车子,第一次,不行,第二次,第三次,熟悉的无力感渐渐爬上心房,他才恍然抬起头,对上那灼热的太阳,热辣的光芒逼得他喘喘流下生理眼泪。
“诶,你的车怎么打不着火?”
身边不知何时围起那么多人,王一博惘然的看着他们,嘴里发麻,一个字也吐露不出。

“我看看...让开让开...”
易胤拨开纷乱的人群,仔细检查着那辆半新不旧的车,“像是没电了,一博,你是不是忘记换电池了。”
见他一副被吓坏的样子,易胤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小事,换个电池就好了。你呀,天天骑车也不记得好好照顾保养他,坏了再修可就难了。”
王一博心中仓皇,听了这话不觉重重的点头。又听易胤嘟囔了几句,大家便一窝蜂的散了。
天空灰白,那团火热的球不知委身于哪朵云层身后。王一博望着暗沉的天空,仿佛在映衬着他此刻的心情,纷然杂陈。
“一博,一起喝酒去吗?”
易胤从身后窜出,一手搭在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肩膀上。“你看你去了个北京,怎么瘦成这副样子。”
“说起来,你不在的日子里咱们队里又出了好些人才,不过都不及你!话说回来,你变化可不小,竟然还学会喝酒了...回来两个月虽说一切照旧,可总觉得你同过去有太多不一样的地方,啧,若要我仔细说个明白,却又不知从哪个地方谈起...”

易胤絮絮地说了一顿,说者无意,听者未必这么想。
身边的人早已跑远,远远朝自己招手,惟独自己和漫无边际的时间在泥沼中艰难地往来爬行。王一博则几乎没有抬头,只是静静地听着易胤说这些“家常”,心中的茫然越来越多。他仿佛看见自己身处的泥沼,肮脏、污秽不堪、难以自拔,往前落下右脚,拔起左脚,再拔起右脚,一步一个脚印,他不知自己该往何处,他只知道若是他再不努力往前走,那便要困死在这臭烘烘的泥潭里。
比赛场上的羞愤像乌云覆盖天空那般时不时跑出来警示着他,事到如今,他怨不了任何人,心里头对肖战的爱滚滚翻涌,肖战又何其无辜呢,他不过是一道靶子。
他也不怨龙情麦,个人有个人的苦衷,这些腌臜之事自有人会看到,只是有一点他不想委屈自己,更不想让自己伤心,所以他退一步未必不是好的选择。
泪珠子像断线项链,王一博咬牙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呜咽在空濛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王妈妈呆立在房门外,夏风徐徐之中,却是一声不差,尽数落入耳中,孩儿酸痛苦楚的眼泪,几乎如钉子一般实实锥在了她心上,痛得仿佛钻肺剜心一般。尖锐的痛楚排山倒海袭来,她悔不当初,若是当时坚决反对他去北京,现在这孩子会不会多一分属于这个年纪的快乐呢。

背靠在房门上,纵使是酷热的天气,也被深夜点点袭来的凉意轻轻一哆嗦,王母静静靠在门边断续听着房内的动静,心里头默默在流泪,直到她听见那微弱而均匀的呼吸声。
肖战躺在酒店柔软得要陷进去的大床上,辗转不寐,超负荷的工作量没有让他感到疲惫,反而越发精神。
窗户外偶有车轮碾过高速公路的沉闷回响,让他更觉心烦意燥,但脑中翻来覆去的念头仅仅围绕着三个字,仿佛缥缈的雾霭一般笼罩着他,不知何时淅沥的雨无声无息执著地下个不停。
春去秋来,周而复始。年年岁岁,世事变幻。天长日久,今思成疾。
“师兄,警卫室那里有个人找你,你快去看看吧。”
小师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指着大门的方向。王一博刚从赛道上下来,一身汗水,听到这话不由得蹙眉,“看清是谁吗?”
小师弟摸摸下巴,微微沉吟,“是个男的,说找你有急事呢。”
男的?犹如一颗小石子投入湖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王一博无法忽略沉寂已久的内心掀起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雀跃。

快步走向那边,他带着一身汗味还有心中一份沉淀五年的遗憾与期盼。
“ 一 博。”熟悉的语气,久违的肖战。
他感觉自己转身的动作仿佛是定格动画,一帧一帧,放映那张脸一点点出现在眼眶。
时隔多年,肖战伫立在阴影中的模样一如当年来洛阳找他时的感觉。
不计后果,只为见你一面。
“只是为了见他吗”王一博默默在大脑输入这个问题,一边无声地打量眼前崭新的肖战。
战山为王做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