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雷】下马威

请勿上升谢谢
隔天,两位姨太太竟“不请自来”的来到东院拜访叶采莲。
三姨太性格直爽,性子直话也说的直接。四姨太年纪比叶采莲还小,是个闷葫芦,打见面起,除了行礼问安就没说过话。
“昨个,老爷去了你们两个谁那儿啊?”
叶采莲明知故问,想给她们个下马威。扇着扇子,对她们,她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甚至连个正眼儿都没有。
老三老四对视了一眼,老三先开了口。
“姐姐,昨个我在床上坐得屁股都疼了,也没把老爷等来,后来还是个小侍女帮我掀的盖头,说不用等了,老爷已经在书房歇下了。”
老三环顾四周,又朝叶采莲身边儿上凑了凑。
“姐姐您不知道,其实......那晚老爷醉了酒,根本就没碰我俩,躺床上就睡了。而且这睡着了在梦里头,还喊着姐姐的名字。妹妹知道老爷与姐姐伉俪情深,要不是因为我那妄图攀龙附凤的爹,我定是不会嫁到这张府来的。”

“我是如此,四妹妹更是如此,在娘家当姑娘的时候是有个相好的,要不是她那该死的爹威胁她,若是不嫁过来就休了她那妾室出身的娘,估计她早就和她那相好私奔了。”
老四默默地听着,眼中泛起了点点泪光,低头黯然伤神的抹着眼泪。
这不仅让叶采莲想起了郭麒麟,抬手揉了揉眼睛。老三老四也都是可怜人,她们同病相怜,抱团取暖再合适不过了。
叶采莲起身走到老四身边,蹲下来,抚摸着她的脸颊。
“妹妹,要是以后想他了,随时来姐姐这儿。咱们说说话聊聊天,总之不要一个人憋着。”
叶采莲从兜里掏出一块糖,撕开,喂给老四吃。
“如果觉得熬不住了,那就吃块糖补一补吧!”
老四嚼着糖,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姐姐,我现在就好想他怎么办?没有他在,我怎么感觉吃糖都好苦啊!”
老四伸手抱住了叶采莲的腰,叶采莲摸摸她靠在自己身上的小脑袋,也不禁红了眼,她何尝没有经历过这些。

她在刚入府的那段时间也是这样没日没夜的思念着郭麒麟的,她无时无刻不期盼着他如勇士一般出现在张府,披荆斩棘,迎着枪林弹雨,不顾一切得牵着她的手,带她离开这个人间地狱。
可她等,从日出等到日落,从冬天等到夏天。奈何终究连一个照面儿,一句话,甚至一封信都没有等来。
她早就失望透了,看清了现实。
不过这对于她们这样的人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总比抱着无用的期待,一次又一次从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
一次次坠入痛苦的深渊,哪怕遍体鳞伤还要傻傻的爬回当初那个崖壁上再跳一次要好得多得多,那种感觉实在太疼了。认清现实,躺倒在谷底似乎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其实老三老四进门也不是件坏事,叶采莲这么想着。三个可怜人抱团取暖,今年的冬天或许也不会同去年那般冰冷刺骨了吧......
一日叶采莲去张云雷书房找他,瞧见一女子正在同他讲事儿,便识趣儿的站在门外等待。

“这位是?”叶采莲转头问旁边的小厮。
“回夫人,是新来的秘书。”
叶采莲瞥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
“秘书?你确定一个秘书会戴这么名贵的表?”
小厮吓得差点没跪在地上,赶忙解释道:
“夫人,小的不敢骗您。实不相瞒这位是天津卫商会前任副会长家的四小姐,名叫梁一荻。前些日子其父带着登门拜访,本以为是来求娶的,没想到那梁老爷子却说只是想给自己女儿求一个秘书的职位,让她在老爷身边儿上历练历练。老爷不好拒绝,所以就将她留下了。”
“下去吧。”
“是。”
叶采莲扇着扇子对小春桃说。
“这梁老爷还真是好手段,这秘书见咱们老爷的次数,可比当个姨太太要多得多。”
叶采莲敲敲门,笑盈盈的靠在门框上盯着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
“老爷~我能进来了吗?莲儿在这儿站了半天,脚都酸了~”

“过来。”张云雷冲她笑着拍了拍腿。叶采莲也不客气,直接大剌剌的走过去,坐到了他腿上。
张云雷伸手将她被微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温柔的瞧着她。
“夫人今天怎么这么官腔?还知道管我叫老爷了?”
叶采莲小手搭在他肩上,娇嗔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不是有别人在嘛。”
“我这看了一天的文件头都疼了。”张云雷凑到她耳边,唇贴着她的鬓角轻声像个抱怨课业繁重的孩子一样冲她撒着娇。
叶采莲一脸心疼的望向他,自觉的伸手帮他按摩着太阳穴。
“你念给我听!”张云雷拿起桌上的信,递给叶采莲,然后搂着她的腰,将头埋在了她颈窝处休息。
叶采莲用余光瞟了一眼梁一荻,瞧她那副被两人羞得不知道该往哪儿看的窘相,暗爽到不行。
“好!”
“东北发来的稀有天蚕丝制品在运送时不慎遭遇暴雨,制品受潮发霉,两百箱货物东拼西凑,也只抢救回了一百五十四箱。现在已临近交货日期,必须赶紧装船发往海外,天蚕丝本就罕至,况且工艺复杂,在仅有的时间内,已无法再赶工制作了......”

“信上问您该如何处理。”
张云雷抬起头来,胳膊肘支在椅子扶手上,揉了揉脸。
“你怎么想?”
叶采莲其实心里早有答案了,但还是想都没想就立马将问题抛给了梁一荻。
“妾身愚钝,梁四小姐可有妙计?”
“我觉得不如用咱们天津卫就有的黄蚕丝混合在天蚕丝里做成制品,将缺得给补上,反正一般人是瞧不出差别的。而且黄蚕丝价廉,工艺又更为简便,交货期之前肯定能赶工完成!这样盈亏相抵,咱们公司也不会亏损了!”
叶采莲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馊主意啊,随手接过小春桃递过来的水果,看了看,不禁皱起了眉。
“这里面怎么还混着青色的啊?”
叶采莲转头嗔怒的冲小春桃吼了一句,小春桃赶忙跪在地上解释道:
“回夫人的话,您也知道这卖水果的小贩贼得很。为了压秤,又怕这青色的卖不出去砸在手里,所以每次称的时候,都会趁客人不注意偷放几颗这种青色没熟的进去......”

“告诉厨房的人,既然知道他没诚信了,以后就长长记性,不许再到他那儿买水果了!”
“是。”
梁一荻再傻,这会儿也明白过来味儿了,这位二太太此举就是在指桑骂槐。可她倔强得认为自己没说错,于是又愤愤不平的替自己辩解道:
“可......可那黄蚕丝与天蚕丝颜色上并无差异,一般人根本瞧不出来。”
“梁小姐,这批制品是要卖给懂天蚕丝的,专门在国外售卖天蚕丝的商人的,他们可都不是您口中的一般人。”叶采莲一边帮张云雷扇着扇子,一边轻描淡写的说道。
“况且......就连我都知道那黄蚕丝与天蚕丝摸起来的手感差异巨大,岂是梁四小姐说得那般难以分辨?若真听了梁小姐的意见,以次充好,与掩耳盗铃又何区别?”
“我觉得二爷不如写封信给咱们的客人,如实说明情况,给他们这批货一个优惠,并给予一个期限,承诺剩下的四十六箱将于什么时候补齐。今日我们亏一点儿,把客人稳住了,赢得了他们的信任,我想未来只要能继续合作,亏了的钱肯定还能再赚回来的。”

叶采莲拉着张云雷的手,认真的看着他的眸。
“您名声在外,要是这一次因为以次充好被人抓了把柄,恐怕就不只是失去这一位客户,这一单生意了!”
张云雷看着叶采莲一笑,忍了半天,这会子实在忍不住了,当着梁一荻的面儿亲了一口小美人儿的唇。显然叶采莲的主意比梁一荻的,更合他心意得多。
“好,就听夫人的。梁秘书,你去给领事馆的人打个电话,叫他们派个人过来。我现在就写封信,到时候叫他们帮我寄出去。”
梁一荻“哦”了一声,带着满满的怒气走了出去。
张云雷见梁一荻走了,肆无忌惮的嘬了好几口他的小媳妇儿。她太香了,而且又软软的不知道反抗,真的是怎么亲都亲不够。张云雷看着怀里羞红了脸,娇滴滴的小美人儿满意得不行。
“我可真是捡了个宝啊!”
叶采莲羞哒哒的看着他,嘟着嘴,略带醋意的问道:
“二郎~今晚几时回啊?”

“酉时回,陪你用晚膳好不好?”张云雷自然感受到了小媳妇儿这酸溜溜的醋意,赶忙陪笑的安慰着。
“好~”
“二姨太,请留步!”
叶采莲刚要走出庭院就被梁一荻叫住了。
“梁四小姐有事?”她回眸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一身私人订制价格不菲。
不易察觉的露出来一个嘲讽的微笑,梁一荻一看就是梁老爷子和贵族出身的大夫人生的,长得是真的不怎么好看,只能勉强用周正来形容。
“夫人既然如此无谋无才,为何不去读读书看看报,或者请个老师学学乐器什么的?一天到晚就只知道想尽办法痴缠着张二爷,像什么样子?”
梁一荻长这么大,身边的人都捧着她,今个还是她头一次被人摆了一道。丢脸就算了,还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这实在是让她有些抬不起头来。
又因这个女人当着她的面儿,不知羞臊的与她的心上人亲亲我我,所以一时气愤难耐,才追出来想跟她理论。

叶采莲不可思议到差点儿笑出了声。
“我怎么觉得梁四小姐您这话是在骂自己啊?无谋又无才,主意出得不好,难道还要怪我比你争气?我是个妾,我的职责就是哄我家老爷高兴,我不缠着他,难道要缠着你不成?”
“您若有主意何必先叫我说,然后再来反驳我,凸显您自己啊!这般捧高踩低,实在令人不齿!”梁一荻气得插着腰,有些口不择言的嚷嚷着。她这般泼妇样儿不禁引来了周围下人异样的目光。
“梁四小姐,你误会我了,我可没有想看你笑话的意思。我作为妻子本就不该去过问或者干涉这种事,插嘴多言只会让老爷觉得我越俎代庖自作聪明。”
叶采莲上前一步,莹白色的脸庞露出一抹冷笑。
“况且我家老爷叱咤风云多年,这种事怎么会不清楚该如何应对呢?老爷只是客套两句,您倒是真实诚,还真以为老爷再问你意见啊?”
梁一荻被叶采莲怼得哑口无言,更是被她那句“我家老爷”伤了根本,倔强的替自己无力的辩解着。

“我......我认为夫妻之间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若问我,我自然要如实说出我心中所想,尽量为他排忧解难,与他同进退!总之绝不该向您这般藏着掖着!更不会因嫉妒他身边的其他女子,而对那人这般冷嘲热讽!”
叶采莲“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回头看了一眼同样笑得开心的小春桃,然后又一次回头轻蔑的上下打量了一眼梁一荻。
“哈,你觉得我嫉妒你?”
“我作为秘书日日陪在他身边,你当然嫉妒!”
叶采莲拿扇子遮住半张脸,笑盈盈的凑到她耳边低语道:
“他许你日日陪着,也不过是为了公事。可他夜夜都搂着我入眠,那可都是真情实感。所以到底是谁该嫉妒谁呢?”
“我......我才不妒忌你呢!他愿意亲近谁,去谁那儿是他的权利。若我当了他的夫人,我一定比你做得好,争风吃醋小家子气到不行的事儿我绝对不干!”
“哎哟,您且记住您今天说的话,别往后自己打了自己的脸!”说完叶采莲冷哼了一声,领着小春桃转身离开了庭院。

叶采莲与小春桃一起穿过花园,走在回东院的路上,她突然停住了脚步,低头望着莲花池里的金鱼,端详了半天。
“小桃,那位恐怕就是这张府未来的当家主母......”
“您说梁四小姐?”
叶采莲没有正面回应小春桃的话,只是捡起一颗石子朝湖里的金鱼丢了过去,金鱼灵活的很,没打着,一下子叫它躲开了。
“满身都是大户人家小姐那股子蠢笨无知又天真的要命的劲儿,说得那叫什么话啊……”
叶采莲狠狠的咬了咬牙,抬头看着远方。
若未来这位梁四小姐真的成了大夫人,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担忧。她蠢笨无知倒是容易下手,不过今日两人结下了梁子,以她那般倔强又自诩正直的性格来看,若不想双手染血,就过上平淡日子,怕是想都不要想了......
“她今日能说出这番话是因为事不关己,一个局外人最会说风凉话了。若他日,她也如我们这般掉入了这无尽的深渊,我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有勇气说出,万事遵从他的心意,只为他考虑,绝不妒嫉他人这种屁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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