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秘密4

14.
随着最后一班地铁从眼前呼啸而过，划出一段近乎虚无的灰色残影，喧嚣沉寂。清冷灯光像一层薄霜笼罩在隧道各处，肮脏斑驳的地面到处是丢弃的烟蒂，散落的残余零食。零碎纸片被隧道口灌进的风裹挟着四处飘飞，摩擦过墙壁，打着转轻飘飘撞在王一博的球鞋上。
王一博弯下腰拍掉纸屑，视线不经意落在椅腿旁边，一根细细长长，洁白无瑕的香烟静静躺在那里。大概是刚才有人曾坐在这里掏出香烟时不小心掉了一支，不是没在意就是懒得捡。

王一博盯着地上的香烟看了几秒，抿了抿唇，移开了视线直起身。他继续手插回兜里，低头打量着自己的鞋。来这里之前他仔细刷洗了下鞋面和边沿。
隧道深处响起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朝他走过来……
王一博低着头，细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帽檐遮挡下的漆黑眸底掠过失望。
脚步声轻缓。
不是他……
王一博咬了下嘴唇，面无表情默了默，慢慢弯下腰伸手去捡椅子边那根孤零零的香烟。

他觉得自己真是自作多情得可笑。
手腕却被捉住了。
“……”
特么老子先看见的！
他皱眉凶巴巴抬起头，不禁怔住。一身休闲打扮的肖战温和望着他，眸中笑意嫣然，嗓音轻柔，
“掉地上的脏了。”
呆呆望着眼前球鞋仔裤休闲衫的肖战，一刹那间，王一博有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这错觉来得毫无防备，王一博觉得心脏瞬间像被什么东西攫住了。窒息中肖战这张有些陌生的脸终于和消失在岁月里的那张温柔脸庞，重叠了。

一时间，王一博有些恍惚，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然而眼眶不自觉地红了，却脸色苍白。
见他这样，肖战心里也百感交集，十分不是滋味。
努力克制住想要拥抱他的冲动，肖战弯唇笑了笑，轻轻松开他手腕，将打包的寿司放到椅子上，自己也顺势坐在他身边。因为喉头酸堵，声音刻意压低了，
“我们又见面了……呵呵……”

王一博僵坐在那，再次愣愣看了眼肖战，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赌气般，探下身去拿那根烟。
肖战立即制止他，目光温润如水。
“已经脏了。”
王一博像是没听见肖战的话，没有理会，挥开对方阻拦的手，径直去捡。肖战抢在他前面伸腿一脚踢开了。
“一博……”
肖战无奈又歉意地望着他，对上王一博冷冰冰有几分挑衅的目光。

“一博，我带了寿司过来，你尝尝看。不是，是陪我吃。好吗？”
肖战转移了话题，边说边打开包装盒。形形色色，摆了一椅子。
“不知道你喜欢吃哪种的……”
王一博冷冷扫了眼这些或可爱或精致的食物，又冷冷扫了肖战，将嫌弃和不屑摆在脸上。
“所有食物中，我最讨厌寿司。”
“啊？是吗……可是……”明明以前……

肖战有些无措，尴尬了两秒后，端起其中一份送到王一博唇边，陪笑道，
“尝一个好吗？味道还不错的！而且很新鲜。”
食物的美味香气一缕缕钻进鼻孔无形撩拨着。王一博皱了皱眉，扭过头。
“我不饿。拿走。”
肖战会心一笑，举得更近了。
“不饿也吃一点好吗？就当陪我吃。今晚先凑合吃，你喜欢吃什么我明天带你去吃。”

吃吃吃……我又不是饭桶。
王一博垂眸冷淡瞥了眼快抵到自己鼻子尖的寿司，又瞥了眼一脸期待的肖战，闷声道，
“没筷子怎么吃？”
肖战一愣，连忙取过一次性手套递过去，目光温怜，
“用这个也行。凑合一下。”
王一博清了清嗓子，默了下，指着椅子，冷淡道，
“放那我自己拿。”

又机械补充道，
“还有，我说了我不是他。”
“……我明白。”
肖战将寿司放回去，然后目不转睛望着他，神情微微紧张。
“……”
王一博又清了下喉咙，被他看得心里不自在。
“你看我干嘛？你自己怎么不吃？”
“哦，吃！我吃啊！”
肖战连忙拿了块塞进嘴里，鼓鼓囊囊咀嚼起来，眼望着王一博含糊笑道，

“嗯，真好吃！快吃啊！”
王一博见他没戴手套，犹豫了下，也光手取了块，慢慢放进嘴里……
肖战停下咀嚼，一眨不眨看着王一博吃。
原来这就是寿司……
味道…好奇怪。但也好想不难吃……
……
王一博品尝得很专注，没注意到肖战在盯着自己看，吃完一块，下意识又伸手拿了块。

见状，肖战唇边笑容加深，眼眶却微红。慢慢将食物吞进胃里，他默默转过了头。
“来，尝尝这个……”
“这种也不错，你试试看？”
“还有这个！”
“来，喝口饮料。”
……
……
肖战吃得慢条斯理，一边慢慢给王一博介绍。
不知道是不是肖战带来的寿司特别美味，还是王一博确实饿了，垂着眼帘，默不吭声，一块接一块。

15.
“老大，我亲眼看着那小子进去的！”
“天助我也…走！”
皮胜扫了眼从自己面前一窝蜂经过的小混混们，不觉皱起眉头。
这帮人进了地铁，不知道老板什么时候出来……
他要不要进去呢？
16.
吃完寿司，王一博坐在那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肖战于是也继续坐着，有一搭没一搭自言自语，

“你住在什么地方？等会我送你吧。”
“交个朋友…好吗？”
“你手机号码多少，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
王一博低着头一直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肖战渐渐的也沉默了，注视着王一博脚上皱皱巴巴磨损得很明显的球鞋。他这才注意到，和上次比起来，似乎干净了些。
隧道里很冷，肖战忍不住朝王一博身边挪了挪，默默望着王一博隐藏在帽兜下线条优美的精致侧脸。

这小子…果然出落得很出众。
要怎么哄……今晚才能顺利把他带回去呢……
肖战暗暗拧起眉，心里不动声色地思量着。
软硬不吃……寡言少语……
实在是棘手。
可是他今晚是绝对不会再轻易让人跑掉的了。
大不了一直在这耗着，反正明天休息。
肖战深吸了口气，又不自觉往王一博身边靠近了半寸，心里轻轻嘀咕。

唉…这孩子难道不觉得冷吗？！
离得太近，胳膊贴着胳膊，肩膀挨着肩膀，肖战身上似有若无的一种清淡香气这时候无比清晰钻入王一博鼻腔，接触的身体部分，温暖却僵硬，敏感异常。
王一博睫毛颤了颤，头垂得更低了，忍耐着没有挪开。脖颈上露出的一截项链在灯光下发出微弱的清寒光芒。
肖战下意识伸出手，想把隐藏在衣服里的链子拿出来。然而手指刚触碰到王一博肌肤，王一博像根弹簧一样一下子跳了起来。

“你干什么？”
他捂住项链，冷冷瞪着肖战。
“……没什么，就是…想确认下。对不起，吓着你了。”
“确认什么？”
王一博慢慢后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戒备。像突然明白过来什么，失望迅速在眸底堆积蔓延。
“你想确认什么？”
肖战，你根本没有认出我……
“不是的一博！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只是…我…我只是想看看。不要走……”

肖战暗暗懊恼自己的鲁莽，上前一步想去拉他胳膊。
王一博又后退了一步避开，淡淡望着他，声音低沉清冷，
“谢谢你的寿司。我最后说一次，我不是他。你不用再疑惑了。”
他转过身。
“不要走！”
肖战声音颤抖起来，祈求地望着他。却不敢再迈上前。
“一博，求你了，算我求你了行吗？别走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都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我没有…我没有疑惑！真的，我真的没怀疑过，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知道你是一博，你是王一博！别走了好吗……”

肖战咬住嘴唇，视线模糊，眼尾通红。
酸涩一层一层覆盖心底，潮湿一点一点侵袭眼眶……胸腔里似乎有一种让人无法忍受的情绪和让人害怕的渴望在不断膨胀。王一博觉得很难受。难受到想哭。
连指甲嵌进掌心的痛也难以缓解。
他想跑开，可那迅速滋长不受他控制的渴望像一根无形锁链锁住了他的腿，让他无法再迈开一步。

心底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幽幽讥讽：
承认吧，你就是想跟他走，你巴不得匍匐在他脚下，哪怕做条摇尾乞怜的狗。
你难道，不是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吗……
“找我做什么呢，我们非亲非故的。”
王一博回过头，对他笑了笑。伸手慢慢摘下了链子，顺着掌心掉落在地面，发出细碎悦耳的碰撞声。
肖战硬生生将溢满眼眶的水汽逼回胸腔，默然望着摔落在地面的项链，有些错愕。

过了这么多年，那枚小巧的牛头装饰依然精致如初。
王一博咬了咬牙，继续淡淡道，
“不要随便同情别人……你不欠我什么，真的。别再跟过来了，也别再找我了。回你自己的世界去吧，你不属于这里。”
说完，他转身朝前走了几步，然后不顾一切拼命跑了起来。
“王一博！你给我站住！！”
紧跟在他身后，肖战也咬牙切齿追了过去。

喜怒无常的臭小子！吃饱喝足这样就想跑？
呵呵…居然扔地上……居然扔地上？！
厉害！你小子厉害！
然而肖战没追出几米远，王一博自己回来了。
一步步退回来了。
黄毛领着一群手下，敲着铁棍，狞笑着进来了。
“一开始老子还不信，想你没那么傻还敢待在苍梧路，啧啧…想不到你自己送上门。这回老子总算能回去给豹爷交差了！妈的，因为你老子差点被豹爷打断腿！项链呢？拿出来老子让你少受点皮肉之苦。乖乖跟我回去，豹爷可是天天都惦记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