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0 web版第六章81节 【自翻】
2023-06-27 来源:百合文库

第六章81『——初次见面』
爱蜜莉雅
——『神龙』波尔肯尼卡因长年的放置,迎来了精神上的『死亡』。

直白地说,就是因长时间被放置不管而痴呆了。
「但是,一直像个老年人一样的话会很让人困扰的,对吧、波尔肯尼卡!」

『——汝、至塔顶者。踏临第一层,全能之请愿者』
「真是的!完全不行!」
爱蜜莉雅拍打着它的前脚拼命地呼唤着,但回应的却是坚硬的鳞片触感,以及更为坚固的名为忘却的精神障碍。

像雷德那样,死者以当时的状态复活的『试炼』也是相当困难的难题,但如今想来,还是雷德更加可爱。
怎么可能、居然会觉得那个野蛮的雷德很可爱,简直是在开玩笑,但——

「雷德能够与其交流,他能告诉我该做什么,但是……」
波尔肯尼卡则不然。
对于必须突破第一层『试炼』的爱蜜莉雅来说,出题人的痴呆是最坏的情况。

明明必须尽快带着好消息回到昴他们身边的。
「唔……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才好……难道说像对付雷德那样打败波尔肯尼卡就可以了吗?」

即便如此,可以预想也会是一场艰难的『试炼』,但爱蜜莉雅也抱持着第一层试炼与第三层和第二层试炼的内容不同这样的想法。

在第三层『Electra』的试炼中,需要动脑筋解答提出的问题。
好在昴持有大瀑布彼端的知识才能解开,不然将会很困难。

再来,第二层『Taygeta』的试炼,雷德·阿斯特雷亚是障碍。
那也是因为爱蜜莉雅拼命努力、制造机会猛击雷德的头才得以获胜的,但也有因为是初次挑战才让其成功的可能性。

但不管怎样,无论是第三层还是第二层,毫无疑问都是艰难取胜。
所以,明明即便是普通的挑战就已经足够辛苦了——

「连试炼的问题都提不出来什么的……」
『——吾、波尔肯尼卡。依古老之盟约,询至顶者之志』
「真是的!我知道了啦!明明是我有问题想先问的!」

『神龙』波尔肯尼卡虽然期待着经过多次尝试之后能够与其对话,但为了实现那些尝试而花费时间实在是不值得。
爱蜜莉雅一边压抑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一边环顾四周。

在第三层『试炼』的白色房间,有着出题的黑色石板——昴和尤里乌斯愉悦地称其为monolith的东西。说不定,那样的东西也隐藏在这一层。【译注:monolith:(尤指古人凿成、表示某种宗教意义的)单块巨石,独石柱。】

既然波尔肯尼卡指望不了,就要靠自己的力量探索问题。
「我必须要去做现在的我所能做到的任何事……!」
时刻关注着波尔肯尼卡的动向,爱蜜莉雅开始了第一层的调查。

首先,第一层是普勒阿德斯监视塔的最上层——存在于从下面看因过高而看不见的位置。
空间的四周有六根柱子,中央还有一根巨大的柱子——波尔肯尼卡正倚靠在中央的柱子上,空间半径大概有一百米。

即使与第二层相比,感觉空间也相当宽广,不过,身躯巨大的波尔肯尼卡的存在打乱了实际空间大小的感知。
普勒阿得斯监视塔 外观

夏乌拉老师的监视塔特别课程【译注:普勒阿得斯(古希腊语:Πληιόνης)是古希腊神话中提坦神阿特拉斯和大洋神女普勒俄涅所生的七个女儿的统称。她们代表天上的昴星团(“七姊妹”),是阿尔忒弥斯的伴神。七位普勒阿得斯的名字分别为迈亚(Maia)、厄勒克特拉(Electra)、塔宇革忒(Taygeta)、阿尔库俄涅(Alcyone)、刻莱诺(Celaeno)、斯忒洛珀(Sterope)和墨洛珀(Merope)】

「下面……变得好像什么也看不见了?」
爱蜜莉雅抓住环绕第一层的其中一根柱子,确认着当下的情况。
塔内和地上,昴和拉姆他们应该正在奋战着,但是厚厚的云层遮挡住了视线,无法确认下面的情况。

想着或许跳入云层之中,就有可能与同伴们汇合但是——
「感觉像这样从外面慢慢攀登会被骂……嗯—原本就算我拼命地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到达云端的」

虽然运动神经并不坏,但爱蜜莉雅也知道云彩和天空有多高。
小的时候,伸手去抓也抓不到云彩,长大后试了也一样。如果能达到莱因哈鲁特的程度,也许就能跳上云端,但对爱蜜莉雅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因此,应该是在不可思议的力量作用下,爱蜜莉雅来到了塔顶。
「那样的话,果然『试炼』不存于这个地方才奇怪呢!」

在自己想法的鼓励下,爱蜜莉雅巡视着六根柱子,试着敲打,试着爬上去。但是,完全找不到像样的现象和文字。
那么,唯有的可能就是——

「——波尔肯尼卡紧靠着的正中央的那个大柱子」
如果周围的柱子上什么都没有,那么可能性最大的就是中央的大柱子。

与其他六根不同,只有那根柱子更向上延伸了一层。——或者说在那里存在着比第一层更加往上的第零层吗?
如果是在那里的话,或许就有着改变这个没有任何变化的地方的线索。

但是——
『——汝、至塔顶者。踏临第一层,全能之请愿者』
为了调查那个柱子,就无法回避重复着同样话语的波尔肯尼卡。

「——」
虽然已经做好了挑战第一层试炼的觉悟,但要挑战波尔肯尼卡又是另一回事。
保持着这股紧张感,爱蜜莉雅向着中央的柱子、向着波尔肯尼卡靠近。

「波尔肯尼卡,『试炼』要做什么呢?」
『——吾、波尔卡尼卡。依古老之盟约,询至顶者之志』
波尔肯尼卡的回答没有改变。

对于波尔肯尼卡的此种反应,比起沮丧和失望,爱蜜莉雅反而感到安心。如果波尔肯尼卡的反应没有改变的话,应该也会像之前触碰它的前脚时一样对现在爱蜜莉雅的行动毫不关心。

相信着这一点,爱蜜莉雅绕到波尔肯尼卡的另一边,准备检查那根粗壮的柱子——
「——什么?」
正要触碰柱子的瞬间,爱蜜莉雅听到了风声。

来不及确认是什么,爱蜜莉雅本能地在头上制造出了冰墙。刹那间,冲击隔着冰墙打在爱蜜莉雅的身上,将她那纤细的身躯重重弹开。

「咕——」
承受着从后背穿透胸腔的冲击,爱蜜莉雅在第一层的地面翻滚、剧烈地咳嗽着。趁势把手压按在地面上,终于制御了被吹飞的身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爱蜜莉雅慢慢抬起头来、看到了——
倚靠在柱子上的『神龙』的尾巴,正慢慢地落在地面上。

「……被、用尾巴攻击了?」
如果用言语表达,那就是实实在在的单纯的一击。
龙使用尾巴来表达感情,在昴与帕特拉修之间也经常发生。

因为如果昴做了恶作剧,拉姆和帕特拉修就会争相揍他。
但是,波尔肯尼卡尾巴的这一击,绝非一个人与一头龙之间爱情的表现。

虽然因为有了即时的防御只是遭受了一定程度的伤害,但这正是假若爱蜜莉雅的反应稍作迟缓,即使颈被折断、头被吹飞也毫不奇怪的一击。

而且,对波尔肯尼卡来说,这还只是在模糊的意识状态下驱赶虫子的行为。
简直就像是在一个巨大生物的脚下被翻弄的小虫。

「——」
明白了这个事实,冷汗不禁划过爱蜜莉雅的脖颈和脊背。
但这同时让爱蜜莉雅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果然,那根柱子上是有什么东西吧?」
『——』
「你是为了『试炼』才存在于此的。这是如今就算忘记『试炼』的内容也没有忘记的事情。所以、你才会反复说明着同样的事情」

波尔肯尼卡看起来似乎忘记了该做的事情。
尽管如此,『神龙』像这样固守在这里的行为,正是直到迎接精神的死亡也要坚守约定的强有力意志的证明。为了测试『贤者』和『剑圣』,还有『神龙』各自的智慧、力量和意志。

如果是这样——
「——不能有半途而废的想法呢。我、也要认真地上了」
直面对手的阻碍,爱蜜莉雅宣称全力以赴。

顿时,爱蜜莉雅周围的大气发出悲鸣,世界开始慢慢冻结。就像将爱蜜莉雅作为女王跟随一般,冰之战士不断生成——这是从Ice Brand Arts的基础上进一步发展而来的、爱蜜莉雅的新招。

虽然在狭窄的监视塔内无法尝试,但如果是这么大的空间和对手,就可以毫不客气地使用。
因为没有告诉昴,所以还没有起名字。

因此,由爱蜜莉雅自己来命名。
「唤作冰之军队的、Ice Brand Arts……!」
生成的模仿人型的七个冰之战士各自架好武器,成为与爱蜜莉雅一同挑战死地的勇敢从者——

「——我要上了哦、懒虫先生。起床的话,一定要趁早才行!」
一边说着,一边架构好冰之武装的爱蜜莉雅和冰之战士一同向波尔肯尼卡迫近。波尔肯尼卡一边用无法读取感情的眼睛斜视着爱蜜莉雅,一边开口。

『——汝、至塔顶者。踏临第一层,全能之请愿者』
其意识,依然葬于一成不变的渺茫大洋之彼岸。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同一时间,向着远超自己力量的强大敌人发起挑战的不仅仅是爱蜜莉雅一人。
在与痴呆『神龙』战斗的爱蜜莉雅的下一层、第二层『Electra』进行着的剑士的碰撞也愈加激烈。

但是,单方面碾压的事实并未改变。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这边可是减持了一根筷子只用单手的呦?这样还攻击不到的话,你丫、这不就成了小孩子的玩闹了么,你丫、你丫、你丫的!」

「咕......!」
一边大声叫骂,一边飞舞着红色长发的男人放出了猛烈的踢击。
手握骑士剑、拥有优雅侧颜的骑士向后跳开。冲击是抹除不了的,只会消散。然后,在它消散之前下一个冲击又会接踵而至。

不知多少次,在第二层的战场上,此种场景一直在重复循环着。
尤里乌斯『左』、雷德『右』
然后,不知是第几次了,骑士被剑士的一击远远打飞。「没劲」,剑士唾了一口。

「心境改变了的话,剑也会跟着改变。你丫是在期待着那种爆发吧?这样的话,你丫什么时候才会彻底改变哟。还是说......」

说着,红发剑士——雷德扭过头扬起了嘴角。
以夸张的、蔑视对手般的嘲弄姿态,绝代的剑士瞪视着作为对手的骑士。

「束于骑士的修养而败下阵来了吗、你丫。这样你就满足了吗?」
「还真是被随心所欲地嘲讽了啊」
尤里乌斯『左』、雷德『右』

被雷德兀自指点的骑士舒了舒唇角。
骑士始终保持着凛然的姿态,一边用已被踢击麻痹了的手确认着骑士剑的触感,一边正面承受着雷德锐利的视线站立起来。

那是舍弃了『无名骑士』的自称,决心与命运抗争的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
尤里乌斯『左』、雷德『右』
「你一直在对我说着这样的话——无聊的打斗、规矩的剑术、连消遣都谈不上、什么的……我、也认为这是适切之语」

「哈、是吧。即便不是老子,任谁看来都能感受得到。你的剑中,除了饱含必死之心以外、别无他物」
「......必死、吗」

雷德的言语、应该并不是来源于崇高的想法吧。
恐怕、他只是随心所欲地阐述自己的想法。
故意遮蔽了一只眼睛、那蓝色的眼瞳已经透析了一切。正因如此,才能说出那种一针见血的话语吧。

他可能已经看透了覆于尤里乌斯的本性之上那浅薄的理想。
「——」
瞥了一眼身后,一位女性正见证着尤里乌斯与雷德的战斗。

那是对尤里乌斯而言世界上最应尊重、但其内在却已变为她人的女性。
虽说是不可抗力,但自从水门都市那次事件之后约两个月以来——自己和她一直维持着虚假的主从关系。

「说起来,我和你、都应该更加敞开心扉地对话吧」
「尤利乌斯......?」
「如果能够这样的话,我和你也许能成为朋友吧。因为我们彼此都珍惜、憧憬着同一位女性」

说出自己的情愫后,尤里乌斯再次向剑圣挑战。
雷德右手握持着一根短而细的筷子,正面迎击前进中的尤里乌斯。

砍下、突刺、架开、下劈、多重连击。
对于因剑舞银蛇、步法交替而交织出虚影的尤里乌斯,雷德用随意的态度轻而易举地防御了。

「又是这几招啊。说了多少次这样是行不通的……」
「即便被说了无趣,但这就是我的剑啊!」
「啧!」

打着哈欠化解了尤利乌斯凌厉的剑击,雷德使出了踢击。
被那记脚踢崩坏了攻势,雷德的筷子向露出破绽的尤里乌斯斜插而入——在那瞬间,尤里乌斯甩出骑士披风(遮挡雷德视线),而后立马隐于披风之后。

「呵」
雷德对这一举动不禁暗笑,将披风与对面的尤里乌斯分开。
然而,当披风被筷子的威力吹飞时,尤里乌斯已然跃向了正后方、避开了筷子的杀戮范围。

「哈哈、就是要像这样!」
「不、不对!」
「啥?」
对于尤里乌斯使用白色披风遮挡自己视线、摒弃正道的战斗,雷德大加赞赏。然而尤里乌斯无视了这一称赞,立即跑到被吹飞的披风旁边。

然后,捡起被筷子之势击破的披风、再次系在自己身上。
扣好卡扣,将白色披风覆于白色制服之上,重拾骑士之风。

即使舍弃了无名之谓,也不会舍弃骑士之名。
看着尤里乌斯彰显的态度,雷德再次不高兴地咂了咂嘴。
「你丫的、老子刚才和你打的时候,还期待着你丫已经有所改变了来着?你这次过来是在一心求胜。老子是想看到这样的你呦。你丫、连自己的事情都整不明白了么?」

「——」
「虽然装出一副凛然的骑士模样,但你丫本质不是这样的吧?你的本质和老子没什么区别,都是『挥棒的』。满身束缚啊你丫的」

用筷子指着尤里乌斯,雷德一脸不爽地说着。
听到雷德的话,尤里乌斯闭上了眼睛。经过短暂的沉默后,「是么」,不禁自语道。

「我终于明白了」
「啊?明白啥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这件事」
即便很烦躁,但雷德还是耐着性子与尤利乌斯对话。

方法是粗暴了点、虽然当事人完全没有那样的意图,但那确实就像想要教育、引导尤里乌斯的前辈。
至此,尤里乌斯终于明白了雷德为什么要不断打磨自己的原因。

「——你、从我身上看到了和你自己一样的东西吗」
他之所以多次嘲笑尤里乌斯无聊的战斗方式和彬彬有礼的剑术,是因为他认为尤里乌斯包覆的外壳里面隐藏着一只沉睡的狮子。

这是狮子之类的,尤里乌斯自己也认为这是被夸大评价的优点,但是——
「鬼知道这些细琐的破事,老子只是按照想做的那样去做而已。老子的直觉就是这么说的。你丫、剥开了一层外皮后很有趣呢」

「——」
「所以,老子要剥开它。你丫也明白吧?这样的你、是打不到老子的。后面的那件披风倒是个好装束,可惜还是没用哟」

雷德抬高下巴示意了一下艾姬多娜,尤里乌斯对此苦笑了一下。
雷德的眼睛真的很了不起,看得非常很清楚。
——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是一个满腹虚荣的男人、他清楚地知道。

「正因为如此,我才坚持做自己」
「你说啥?」
「你的话大概是对的,有很多细节都可以佐证这一点……在这个已经忘记了我的世界里虽然尚未与任何人提起,我不是尤克里乌斯家的嫡子」

仿佛是想要让皱着眉头的雷德和兴趣盎然的艾姬多娜听见一般,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开始讲述自己的、甚至是昴都不记得的过往。

「离家出走的贵族父亲与平民母亲结婚,两人生下了我。所以,我的出身就是名副其实的平民。直到父母去世、被叔父收养为止,都与贵族的教养这种东西无缘......因此,我的存在方式是被创造出来的东西,而不是浑所天成之物」

「那不就是个笨拙的纸老虎么」
「或许是吧。真正的我不应是身着礼服,而应是穿着便服,一边和朋友们欢笑着一边在原野上奔跑、不知理想的粗野孩子吧」

不懂礼节,也没有视作目标的理想,每天努力地生活。
这样的尤里乌斯的存在方式,才是原本的自己所约定的未来。

然而,那样的未来却与被洪水冲走的父母一道、消逝在了远方。
正因如此——
「正因如此,我才要装束为骑士的模样。囿于虚荣,封闭原本的自己」

「你丫……」
「然而什么都不知晓的无知的我,却遇到了理想。——我向往着骑士,向往着凛然的、清正的骑士之姿。所以,我要贯彻我的憧憬」

在重新装束好披风的声响之中,尤里乌斯那晶黄色的眼瞳中燃起了力量。
原本心情欠佳的雷德,表情逐渐从焦躁变为了讶异。那是对自己的言语被否定、但却无以为对的惊讶。

这个强大的男人,被尤里乌斯的话夺去了思考。
尤里乌斯趁势提高了声音继续说道。
「我是个笨拙的男人。对于物事也只会从外在进行切入。我相信,只要配持华丽的剑、穿戴有品位的衣服、使用礼貌的言辞,就能成为自己憧憬中的样子。正因如此,我才要贯彻这份执念,守住、外表的虚荣」

对于虚荣,尤里乌斯知晓有着讨厌他的人存在。
脑中浮想出的菜月昴,不就是世界第一讨厌这个词的人吗。
但是,尤里乌斯认为——

「端正行为,梳整身性,装成祈愿成为这样的存在、贯彻这样的意志。而这正是、决意永远覆上骑士之姿的纸老虎的我」
「——」

「当然也有斥虚荣为愚蠢的人。但是,我相信也有与我同样觉得虚荣光辉耀眼的人。我会——至终遵循我的骑士之道」
最初让自己萌生出对骑士的憧憬的是谁,已经想不起来。

但尤里乌斯却已然成为了骑士。
尤里乌斯之所以被称为『最优』,并不仅仅是因为他钻研的剑术、精益求精的精灵术以及其强大的实力。

而是让人觉得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的存在方式才是骑士的存在方式。
正因那装饰了虚荣的外表过于耀眼,人们才会认为那正是『最』、『优』、『骑士』的存在方式。

说完这些话,尤里乌斯松缓了下嘴唇,回头看了看艾姬多娜。
对着假借敬爱主人身体的她、尤里乌斯微微地摇了摇头。——向着对于不记得尤里乌斯这件事、却从心底里感到懊丧的她。

没有必要抱有那种罪恶感——为了向她传达这样的心情。
「没有必要为被遗忘一事感到害怕、懊恼、悲叹。因为谁都知晓、谁都一心向往的骑士道之中,有名为尤里乌斯的存在」

而且,同样的话语、也能对置身于这个地方的「她们」宣言。
「一直以来都很抱歉,我的花蕾们啊。依偎着失去的羁绊,不肯放弃你们,一直都让你们感到不安。现在、将你们从束缚之中解放出来」

回应于尤里乌斯的低语,鲜艳的淡薄光芒逐渐显现——那是象征六种属性的美丽精灵——尤里乌斯的准精灵们。
是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成为骑士之前就在身边、难舍难分的存在。

她们也忘记了被『暴食』夺去了『名字』的尤里乌斯。
但是,被精灵和契约者之间缔结的不可磨灭的契约、以及尤里乌斯与生俱来的『诱精的加护』之力所引缚,她们仍然没有分离、持续地存在着。

尤里乌斯也相信、只要找回『名字』,就能取回往日的关系,因此并没有放弃她们。
那是、多么愚蠢的事情啊。
因为一切都变了,所以才不想改变残留下的这些吧。

但是——
「在此之前都和我一直在一起的花蕾们哟。我受溺于你们的亲昵、留恋于你们的温情而没有放手。期望着能够回归到任何事都没有发生的日常。——我在此收回如此弱小、丢人、丑陋的我」

仿若迷惑着一般,六只准精灵围绕在尤里乌斯的周围摆渡沉浮。
尤里乌斯向着她们伸出了手臂。看到像栖木一样伸长的手臂,准精灵们慢慢聚集而至。【译注:止まり木,指鸟类栖息之木】

然后,尤里乌斯对栖于手臂上的渺薄光芒微笑着。
「害怕改变的我就在这里。但是,也有不抱持失去的觉悟就得不到的东西。比如,名为爱情的花蕾的绽放。长久陪伴在身边的花蕾们、会绽放怎样的花瓣,我将亲眼见证这样的未来」

『————』
她们什么都没有回答。
但是,她们似乎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于是,尤里乌斯顺自展开了行动——。

「我的花蕾们啊!在此解放你们。这么长时间纠缠着这份羁绊实感抱歉」
与此同时,环绕着尤里乌斯手臂的准精灵们被弹开了。

伴随着可视冲击的是只真切贯穿于尤里乌斯与准精灵们之间的、犹如电击般强烈的痛感。
确切存在的联系、羁绊、连结灵魂的契约,被切断了。

那是只有精灵术师才明白的、真正失去交结灵魂的存在而产生的痛楚和哀叹。
虽然尤里乌斯尚不知晓这件事,但同样的疼痛以致让爱蜜莉雅都抱蹲痛哭。

而尤里乌斯同时经历了与六只精灵们的割离,承受着魂殇。
扭曲的感觉扰乱了他的内心,尤里乌斯体味着灵魂的剥离。

那是从根本上不同于因『暴食』的权能而被花蕾们遗忘的痛苦。
不仅是尤里乌斯,准精灵们也会体味着同样的痛苦,甚至可能在后悔。

后悔不应与人类缔结契约、诅咒着灵魂之伤。
但是——
「——在此之上,如今、我再次呼唤你们」
『————』

「我深爱着你们。若是愿意接受我这份贪慕虚荣的求爱,那就重新缔结吧。——我与你们的、新的契约! !」
尤里乌斯将一度放下的手臂伸向天空、高声呼喊着。

听到了他的诉求,被开弹四散的准精灵们安静地、只犹豫了一秒。
仅仅只有一秒的、踌躇与徘徊。
△▼△▼△▼△

温暖的光芒包裹着尤里乌斯的全身。
那是、向着因断绝契约而镌刻至灵魂的伤痕中、温柔恬淡地沁入的光芒。
有过喜悦。有过愤怒。有过悲伤。有过情慕。也有过仇恨。

而这正是陪伴了尤里乌斯与她们十年以上的众多感情。
将之作为曾经失却的东西重新编织出未来。
这是不是正确的答案无从知晓。但是,想要将之作为正确的答案。

也许会无数次殊途。
不可能一直选择正确的道路,也有可能会犯错。
但是,届时再重新塑造自己吧。
即使有犯错的地方,自己也不是一个人。断然不是孤孓一人。

不断前行,就能抵达出色的先辈们所创造的理想。
停下脚步,会有一直深情守护着的花蕾们的温暖。
看顾近旁,那里有着自己发誓要献上坚守己身之信念的主人的侧脸。

既有此种种,那么对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而言,究竟还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呢。
「对吧。我那傲放美丽之花的少女们哟」

应声的六个花蕾——不、花咲的少女们立刻给出了回答。【译者理解:重生的契约因爱情相结,因此尤里乌斯称准精灵们为——自己深爱的少女们】

光芒、乍现——
△▼△▼△▼△
「从今往后,我将深慎地、温柔地,即便伤痕累累,也要将这条路走下去」

契约切断的痛苦,被再次缔结的连结治愈。
被六个比以前更加神秘的光芒缠绕着,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看向了前方。

在那里,有着断剑碎身也要视为憧憬的顶峰之姿。
然而,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的向往却在与那顶峰不同的地方。

因此,用虹光将那憧憬切开的踌躇已经不存在了。
「让你久等了,『剑圣』雷德·阿斯特蕾亚。——初次见面」
尤里乌斯移开骑士剑,按住斗篷,优雅地行了一礼。

而后抬起头,向着这世界上最憧憬的『那个』报上了名字。
「——我是『最优骑士』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是为斩杀你的、王国之剑」

本节 『完』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另附原文(已去除空行)
论肌肉猛0的自我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