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阶试炼】我的朋友于勒

(1)
“谁说我认识于勒?谁说的?!”
“于勒是哪小子?你有毛病吧!”
当我突然被一名矮个儿男孩叫住时,立马就矢口否认了“噢,先生,您一定认识达尔芒司·于勒吧”这个蠢问题。
否认得斩钉截铁,中气十足,而且翩谦有礼,真不负我绅士之名——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您的衬衫……”他一梗脖子,指着我胸前的“达尔芒司·于勒矿业公司”说到。
“这世界上叫这个名字的加起来加起来,都能组支远征军去攻打君士坦丁了,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个于勒?!”
我气定神闲地吸了口雪茄,“哧啦”拽下了左胸前的那个小牌,冲他扬一扬,转身快步离开。
“先生,我见过您,先生——先生!”谁知他竟不依不饶,追上来扯住了我的袖子。

“我这有您和他……和他合照的报纸……”
闻言我触电般转身,趁他还没有打开,眼疾手快地劈手夺下那半页皱巴巴的旧报纸,“刷刷刷”撕成了碎片。
眼前的男孩吃惊地看着我,脸色忽地变成将死之人的铅灰色,然后低下头,头颅低垂在瘦削的两肩之间,活像是被卡在衣撑子上的保龄球。
他闷闷地开口:“于勒是我叔叔,先生……”
“我管他是你叔叔婶婶姥姥媳妇还是太爷爷祖奶奶!别找麻烦,小鬼,听见没有!”
我把手里那把碎纸“啪”地砸在他的脸上,趁机落荒而逃……
可我刚砸完就后悔了。
不是觉得对不起那个小鬼,而是怕他一根筋,真给那一地的烂纸再糊回去了……
哦,对了。

于勒?
我只能这么说——
这世上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二)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北美萨尔瓦渡口,他拖着不多的几件行李,二流子一样从移民船上晃荡下来。
我与他攀谈了几句,结果越聊越投机。得知他是想来这边发大财之后,我便热情地把他介绍给了当地的一家煤炭公司。
其实,他也就一游手好闲,还爱做白日梦的家伙。
挣不了俩钱就往赌场跑,钱全撂干净不说, 还常常连裤子都输进去,只能光着两天瘦长的大毛腿,一颠一颠,狼狈地跑出来。
兴许是我好心借了他几条破裤子的缘故吧,他那一见面就牙裂嘴,不打到嘴里淌着血地上两颗牙就不罢休的性子,却独独与我交好。
(三)

我本拿他当成麻烦,没想到两个月后,于勒竟赌赢了一大笔钱!
那天他敲我门时就显得不同以往——
首先 ,裤子是好端端穿在腿上的;
其次,他二话不说就一屁股墩上我的沙发,把二郎腿翘到茶几上,皮鞋锃亮。
开口第一句话:“五千万,咱俩开个公司吧!”
至今我还记得他说这话时,伸出巴掌,张开五根手指头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脸上洋溢着暴发户的洋洋自得。
我一咬牙说“干!”。
于是矿产公司就这么开办起来了,而且在此后的几年里滚雪球般壮大,于勒则摇身一变,成了这里首屈一指的富豪。
他吃胖了,每天傍晚都要扭着自己猪一般肥嘟嘟的身子视察矿地,迈着四方步,吐着圆唾沫,接受工人们皇帝一般的礼遇。

为了彰显自己的慷慨,他给每位正式工人都发了一身工服,在最显眼的地方加了块“达尔芒司·于勒矿业公司”的牌子。
私下里,他曾跟我透露说自己在哈佛尔还有一帮穷亲戚,现在发达了,想要帮他们一把。
这番对话却被他故意流出去,引得大报小报争相报道,铺天盖地的宣传,大肆鼓吹于勒老板是多么的善良仁慈,一时成了美谈。
可我却知道,他从始至终,压根连一个子儿都没有往那边寄过。
我们俩的合照也是在那段时间里拍的。政府颁发的杰出人物奖,他无论如何也要我一同上台——站在他后面帮忙举那块金灿灿的奖牌。
慢慢的,我心中的妒意恨意不爽终于促使我做出了一个可怕的决定——
我暗地里联合几家商业巨头,设套整垮了于勒的公司。

于是“于勒老板”的好运到头了,他背着一屁股债,绝望地逃回了哈佛尔……
(四)
他大概以为我也跟着倒了大霉,但实际上那之后,我在其中一个巨头里混得风生水起。
听说他现在完全变了样,跟个小老头似的,在老家旁边的一条船上卖牡蛎。
但我管他是卖牡蛎卖生蚝卖狗头鱼卖牡丹,甚至是卖秋裤卖棉裤卖破洞毛裤卖女士连体裤,都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于勒?
我只能这么说——
这世上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创作来源 ੭ ᐕ)੭*⁾⁾
男朋友怎么惩罚女朋友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