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蕾】天使的圈套（2）

一周后，张琼予按捺不住，趴在床上闷声问正在拉窗帘的谢蕾蕾，
“谢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好啊？”
阳光透过拉开窗帘的窗口洒到谢蕾蕾身上，白大褂的白更加刺眼。谢蕾蕾回头，状似无意地坐在张琼予床边，拉开绷带的一角查看，收手时似乎不小心碰到了少女的腰。
张琼予狠狠一颤，耳根有点红。
“你想出院了？”谢蕾蕾淡淡地问道。
“那个……我得学习啊，我还要高考呢。”张琼予自然地答着，有意无意地哀叹道，
“唉，怎么摊到我身上就这么倒霉啊，半路被人划一下就算了，术后炎症还发作这么久，菲菲姐前几天还跟我说消炎特别快……”
“菲菲姐？”谢蕾蕾似乎在咀嚼这个称呼，刻意拉长了语调。
“就是照顾我的护士姐姐，她人可好了，经常陪我聊天，有时候还给我带水果吃。”
“哦。”谢蕾蕾笑了笑，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每个人身体情况都不同，我也希望我的病人尽快康复，但你要乖哦，配合治疗估计再有一周吧，就可以出院了。”
张琼予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声应了一下，然后感觉到头发又被人安抚一般揉了两下。
谢蕾蕾从病房出来时，正巧遇到迎面而来的刘力菲。
“小刘，你来一下。”
两人并排往办公室走。

“小刘，病人和医护人员，应该有界限的。”谢蕾蕾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力菲，一字一顿道，
“你懂我的意思吗？”
刘力菲一脸状况外，懵圈地结巴了半天。
要知道她只是一个来医院实习不到三个月的小护士，和谢蕾蕾总共说的话也不到十句，今天被逮到，一上来就是一通莫名其妙的警告，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样，我说清楚一点好了。”谢蕾蕾淡淡地看了眼不远处张琼予的病房，“她只是个小孩子，很容易对人产生依赖，你是个成年人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要有分寸，不要让人抓了把柄说闲话。”
刘力菲更慌了，解释半天，不明白自己的哪点行为被当成越界了，索性保证以后尽量不和张琼予交流。
谢蕾蕾满意点头，正欲迈步，见小护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挑眉示意，“想说什么就说。”
刘力菲得了恩准，长吸一口气，怯生生地试探道，
“谢医生，您开的药，好像……我是说有可能……那个……剂量不太对。少……少了。”
她极为忐忑地说完，低下头不敢看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
 “哦？”谢蕾蕾轻轻一笑，带着点鼻音的笑声乍一听有点冷，
“你在质疑我的判断？”她顿了顿，将手中的材料递到不敢抬头的护士手中，暗示性地加重咬字，

“实习生，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如果张琼予那天没有问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出院，谢蕾蕾本可以把出院时间拖得更久一些。但在追问下她只能给一个具体的期限，然后不得不将刻意减少的药量补足，同时忍受着倒计时的煎熬。
最难过的，不是从来没得到过，而是得到又失去。谢蕾蕾无法想象没有张琼予的生活，恢复那种平静没有波澜的死寂，她不想。
张琼予入院的时候，谢蕾蕾值夜班，人被推进来时，后背血淋淋一片，看着骇人。
谢蕾蕾却对此司空见惯，眉头也不皱一下，打着哈欠冷淡地上前接手。
“准备手术，病人需要立刻缝合。”简单检查伤口过后，谢蕾蕾回身准备去换手术服，却被什么扯住了。
小孩儿意识混沌地拉着她的衣角，喃喃说着什么胡话。
“你别走啊……不要丢下我……”
昏迷中的少女因失血过多极为虚弱，在白炽灯的照射下脸色苍白得像纸片。脆弱的表情带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委屈，紧攥是手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怜巴巴地牵着那一小片布料。
‘这是谁家走丢的小奶猫啊？这么……无辜，又听话。’
谢蕾蕾饶有兴趣地挑了挑右眉，伸手覆上少女温暖的手，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从自己微凉的指尖传递到心脏，填满了那个看不见的空洞。

那个瞬间她甚至差点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强行压下那一份期待和欣喜，只淡淡地勾了一下唇角。
‘真可怜啊，既然别人不要了，那就是我的了。’
她蹲下身，明知少女看不见却还是弯了眉眼，温柔地摸了摸少女的头发，语气软得像是在哄小孩子。
“你听话，我就不会丢下你，好吗？”
她并不寄希望于少女会回应，但在起身的瞬间，那只紧攥衣角的手却倏地转握住谢蕾蕾的手腕。
谢蕾蕾垂眸看她，少女因疼痛皱着眉，不时发出一阵闷哼，但脸上的表情比之刚才却安详了许多。
‘这要是只小奶猫，也应是只通人性的。’
谢蕾蕾笑了笑，另一只手覆在少女的手背，安抚地拍了拍。
张琼予是她的猎物，是她第一眼相中的，完美的小猎物。
狩猎才刚刚开始，她怎么能允许猎物跑了呢？
谢蕾蕾转着钢笔，一不留神啪嗒将笔甩在了桌上。
她若有所思地盯着甩在洁白纸张上的墨迹，撑着下巴拉开左手边第二个抽屉，玻璃试管上是一串长长的英文名，一种偶然得到的注射后令人意识不清的试剂。
她笑了笑，拿出试管装进口袋，心情颇为愉悦地拾起钢笔，然后将被墨汁污染的纸揉皱，随手一扬，纸团准确无误地投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