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0 web版第六章85节 【自翻】(更新完毕)
2023-06-27 来源:百合文库

第六章85『Good Loser』
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
——自称『最优骑士』,是一种勇气。
被别人这样称呼、这样赞赏,是一种骄傲。

但是,自己从来没有自称过『最』、『优秀』。
自己有着日复一日、刻苦钻研的骄傲。
但是,在没有才能、尚不成熟的自己周围,却尽是优秀的前辈、值得尊敬的同伴、和令人惊叹的后浪。

这是一件令人不甘却又十分幸福的事情。
只有奋勉和精进了,才能得到他人的认可。
但是,如果想要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光是奋勉和精进是不行的。

只是这种程度的话,恐怕谁都能够做到被认可吧,所以在这之上还得有钻研。
——那么,自己是否做出了与之相应的努力呢?

自己确实有着日复一日、刻苦钻研的骄傲。
但是,超越极限了吗?平日里自己竭尽全力磨练自己了吗?还是说是被他人的激励所鼓舞、而发誓为了理想更加努力?

扪心自问。
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做到了这一点。
超越极限,努力磨练自己,以他人的奋勉为榜样,发誓更加努力。

——因此,在『剑』之顶峰存在的面前,尤里乌斯堂堂正正挺起了胸膛。
「我是『最优骑士』,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是为斩杀你的、王国之剑」

「——」
面对着拢住披风的下摆、行了一礼的尤里乌斯,『剑圣』沉默着。
他闭上了那被眼罩遮住的另一边的眼睛,不看尤里乌斯。只是静静地环抱粗壮的胳膊,若有所思。

但是,这一思考过程也没有持续多久。原本他就是不喜欢思考的性格,这在之前短暂的交流中也能了解的到。
所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用力挠着自己的头,『剑圣』雷德猛跺了一下地面。

那一击,让整个第二层的白色地面都剧烈地震颤摇晃。看着两人对峙的多娜狐缩了缩身子,但站得笔直的尤里乌斯丝毫没有动摇。

看到这一点,雷德咂了咂嘴。
「虚荣、虚荣、虚荣……啊,是虚荣啊,你丫果然和老子的小弟很像啊。真是个让人不爽的家伙啊、你丫的!」

「虽然毫无头绪,但我也只能说与你那个男性小弟产生了共鸣呢」
「哈?谁说老子的小弟是个男的?第一,带着个男小弟一点也不有趣吧。我说的小弟是个女人。虽然长的不赖,但屁话多得要死」

「女性……那么,我和那个女性的共同点是?」
「啊?不要让老子重复」
皱起鼻子,雷德露出了蛟鲨般狰狞的笑容。

然后,放下环抱着的胳膊,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长相不赖却又喜欢讲道理的地方啊」
「——」
「不是、一点都不烦躁的吗?还挺可爱的嘛……嗯,这样就好」

雷德·阿斯特雷亚
面对尤里乌斯贫乏的反应,雷德吹响鼻音。然后用蓝色的眼瞳观察着尤里乌斯——不、不是尤里乌斯,而是尤里乌斯的周围。

那里有着围绕尤里乌斯沉浮摆渡着的微光,但却比之前更加闪耀。
最重要的是,这是尤里乌斯在雷德面前第一次这样显现她们。

「我的花蕾……不、美丽的少女们怎么了?」
「哈,没啥。所谓的好女人是不会选定了种族就不再改变的。不巧的是,老子对抱不了的女人没有兴趣。——你丫,打破自己的外壳后可以变得更强哦」

「如果你这么说,或许也有这样的路吧」
对后辈建言,就雷德的性格上来说是无法想象的。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因为雷德自己性情不定,再加上尤里乌斯只能依靠着剑拼命的样子,让他觉得有些怜惜了吧。

反正是要依靠剑的话,就表现出不顾一切的拼命姿态吧。——他希望尤里乌斯能抱持着这样的态度和觉悟,这其实也是一条可能的道路。

但是——
「我决意走上这条路。也许正如你所说,打破外壳,把原本的我剥离出来后,我会变得更强」
要不是尤里乌斯自己有着强烈的信念,说不定自然而然就会变成那样。

但在瞬间紧逼的攻防战、生死仅在一念间的绝境中,真正的尤里乌斯出现了。
那是只有拥有着强烈信念才能意识到的事情。——已经不会再动摇了。

「再此誓言,我要以骑士的身份鞭策自己。不仅如此,我还要成为比你想要引导我所走上的道路上、更加优秀的人」
「哈?你丫这么做的理由是啥?」

「已经决定了。——我所相信的骑士,是理想的体现。是清明的、端正的、比什么都要强大的存在。那么,以骑士自居的我,不做到这些是不行的」

「——切」
连自己都觉得荒唐、毫无道理的一家之言,被嘲笑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雷德听了之后,既没有愤怒,也没有表现出惊讶和轻蔑,只是露出锐利的牙齿笑了笑。然后——

「老子会打哭你的哟」
雷德一边说着,一边扔掉了手中的筷子,在瞪大眼睛的尤里乌斯面前大步跨向后方。然后,慢慢向那里伸出了手。

大手抓住的是那把插在白色地面上的天选之剑——
原本只是作为塔的考官得以存在的雷德·阿斯特雷亚。
不知是什么原因,以强烈的自我意识从塔中剥离,在夺舍了侵袭而来的暴食大罪司教的身体后得以重生。

演变成如今这样的状况,已经是不再需要遵从塔的『试炼』的立场了,于是雷德第一次依照自己原初的使命拔出了选定之剑。

于是——
「抵达天剑的愚者啊,获得他的认可吧」
「那是老子的台词吧。……嘛,老子倒已经忘光了」

「我想也是,就替你说了。——让我来挑战吧」
「咋可能认可啊,你这笨蛋」
在正面架着骑士剑的尤里乌斯面前,雷德剑指所向。

没有一丝瑕疵。浑然天成的、抵达极致的终极剑士——
——所有执剑之人的顶峰,『剑圣』雷德·阿斯特雷亚。
「好啊——」

「那老子就认真点」
「我上了! !」
坚信着塑成自己的骑士道,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全力向『剑圣』发起挑战。

△▼△▼△▼△
身心都很轻松。
那是包裹挥舞着骑士剑的尤里乌斯全身的充满昂扬感的力量。
在战斗中,精神的稳定会产生很大的影响自不必多说。

回想起来,自从尤里乌斯来到这座普列阿德斯监视塔以来——不,自从在水门都市被夺走了自己的『名字』以来,尤里乌斯可以说一直处于精神不稳定的状态。

当然,尤里乌斯尽可能地抑制住自己,不让自己表现出来。如若被人所闻大概会被评价为具有钢铁般的意志力吧——但这并不是褒扬。

像这样不把自己的抱恙表现出来,自欺欺人的结果,就是到达这座塔以来的屡战屡败,最终到达了这场出丑般的战败。
尤里乌斯应当首先相信他人吧。

因为遭受到自己的存在被遗忘的冲击而惊慌失措,只会不停哀叹从他人的世界中被斥出的自己,却忽略了最应该坚信着的事情。

尤里乌斯所信任着的、发誓效忠的、能够托付背后的重要的人们,是因忘记了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就轻视于他的人们吗?
——绝对不是。

那么,尤里乌斯应该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真挚地倾诉,亲身表达出爱意就好了。——就像、与花蕾们所做的那样。

「被切断的纽带再重新联结就好了。正是因为谁人不是,所以才能成为任何一人……而那见证者,正是我自己!」
无人知晓的平民之子,成长为了世界上最优秀的骑士。

而无人知晓的尤里乌斯,理应也无所不能成就。
在那之后——
「无论重获多少次机会,我都会像那一天、憧憬着燃烧般的少年、在标榜骑士的背影中邂逅理想、继而向作为『剑』之顶点的你发起挑战吧!」

「够了够了!屁话真多啊你丫! !」
面对着剑尖蘸满决意的尤里乌斯所释放的斩击,同样用剑击迎击的雷德叫嚷道。

尤里乌斯被剑风和剑压冲击着全身,眯着晶黄色的眼睛发出感叹。
像这样和雷德战斗,算上重开的这一局已经是第四次了。

最初的挑战以及之后的战败。再加上,将监视塔的大家全部阻拦而使大家陷入危机、以及自己与花蕾们再续契约的这次,一共四次。

而这其中雷德第一次使用了筷子以外的武器——虽然筷子是否可以称之为武器还是个很大的疑问,但不管怎样,他第一次使用了筷子以外的武器。

如今,在『剑』之顶点的『剑圣』正手持利剑站在对面。
「和使用筷子的时候相比,剑力完全没有变化……!」
「所以老子不是说过了吗?老子强不是因为挥舞着剑。老子强,就只是因为老子强罢了」

头顶受到随意挥下的斩击,膝盖嘎吱作响,立刻又遭受来自正下方的追击。将之用剑的护柄勉强抵挡后,尤里乌斯被冲击吹飞。但雷德并没有悠然踏进而是继续大步猛烈追击。

虽然想要怀疑是不是采用了什么特殊的步法,但实际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仅仅是为了追上落后的对手而踏出步伐,就能轻而易举地实现流派花费几代人的时间所编制出的步法。

用雷德自己的话来说,只是个规格之外的『存在』罢了。
「要哭了吗?」
「——。不是,挑战传说的实感让我兴奋不已!」

并不是虚张声势,尤里乌斯基于实际感受做出了回答。
对,就是这样。眼前的是雷德·阿斯特雷亚。尤里乌斯自己都不知多少次为他的传说而激昂雀跃,双瞳熠光,无限憧憬。

而实际与那样一个人见面,虽然对他的人品感到惊讶,但其实力正是他所憧憬的理想之物。
既然如此,自己之前到底做了多少可惜之事?

有机会交谈,论剑,交流思想与信念......
「哈」
尤里乌斯一边和『真货』对剑,一边对脑中掠过的想法轻声吐气。

虽然是一种不合时宜的想法,但却令人兴奋不已。
「你丫笑啥?」
「不,我只是想。——等到了结这边的事情之后,我想要挑战我的朋友、莱因哈鲁特」

面对雷德的提问,尤里乌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此前,尤里乌斯从未与莱因哈鲁特展开过对决。不仅如此,直到因王选而与之分属不同阵营之前,都没有想过要与之一决高下。

——对于没能变得有所成就一事感到追悔莫及。
这也是尤里乌斯侍奉安娜塔西亚,参加王选的原因之一。
但是,即便没有这种想法,尤里乌斯也会被安娜塔西亚的抱负所吸引,希望做和她一样的梦、站在同一个地方吧。

那样的话,无聊的借口和迂曲的场面话什么的,从一开始就没有必要。
只要一开始就带着两把木剑,去找莱因哈鲁特就好了。

过去,莱因哈鲁特曾与佛拉基亚帝国最强剑士有过一次交锋。在练兵场,当所有人都为他的剑气而疯狂的那一天,尤里乌斯也激动不已。

而那、就是答案——。
「哈,没听过。哪里的谁、这个来历不明的人?」
「是你的子孙。而且是当代的『剑圣』,我的朋友」

「咔咔!小鬼的小鬼什么的,不早就是别人了么。就算在路边遇到也察觉不到」
剑技和踢技交织在一起,雷德一边哼着鼻子一边不负责任地说到。

对这一回答略微有些异议,尤里乌斯刚想收起剑,开口说话,
「老子差不多已经听腻了别人的事了,你丫、来陪老子唠唠嗑咋样?」

「——。虽然不想拒绝、但还是容我拒绝吧」
「——」
「只要时间足够,就算是两夜、三夜我也乐意奉陪。但是,现在为此花费那种时间着实可惜。因为我现在真的、十万火急。所以——」

拉开距离,雷德抬头望着尤里乌斯。在雷德那蓝色的眼睛里,有着愈加闪耀的尤里乌斯的身影。
旋涡般漫卷的六色光辉交揉在一起,慢慢地开始描绘出虹之极光。

然后——
「阿尔·克拉泽利亚! !」
——放出的虹之极光,向雷德的白色世界席卷而去。
△▼△▼△▼△

放出极光的威力和范围,连尤里乌斯自己都为之咋舌。
那已经是将其作为至今为止同样的东西来看待而相当失礼程度的、化为了规模巨大的魔法的精灵术——,

『————』
花蕾——不,不能将把那个收束的精灵术如字面意思般绽放的她们称为花蕾。
美丽、可爱、无畏、凛然、华丽,甚至让人觉得完成了神圣成长的她们,不是花蕾,而是少女。

将那六个各自散发着魅力的少女们一个人独占,或许是个比之大罪司教还要深重的罪孽。
但是——
「即使被你们忘记,我也深爱着你们」

就像要追随放出的极光一样,尤里乌斯向前冲去。
拥有六属性的虹之光,可以突破一切防护将目标击溃。因此,在虹色的光辉面前,对方只有两种选择——要么硬抗,要么躲避。

「——哈」
而以雷德·阿斯特雷亚性格,绝不会躲避虹之光。
面对从正面袭来的虹之光,雷德挥动着他那矫健的手臂,用握着的选定之剑刺向光的前端。

不依赖特别的魔法和加护,名为纯粹暴力的『剑技』——将尤里乌斯使出浑身解数释放的最大魔法抹消殆尽。
但向前迈进的尤里乌斯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

尤里乌斯从被抹消的极光后面跳出,借助剑与少女们的力量——
「伊尔(火)!亚罗(风)!」
瞬间,响应呼唤的红绿两色精灵互相融合着力量,裹挟着熊熊烈焰的风暴卷起漩涡,灼热的龙卷风向着雷德的脚底袭来。

感应到那股热浪,雷德在被炙烤到之前迅速地向上跳起。
但是,精灵骑士的、『最优骑士』的联结在此发挥本领。

「库尔(水)!伊库(土)!」
黄色精灵在白色地面上制造出隆起,将尤里乌斯的身体向上推动。同时,蓝色精灵的光辉冻结了大气中的水分,阻碍了向上跳起的雷德的上升。

咂了咂嘴,做出了蹬踏空气这一非人之举将身体翻转,雷德踏上在空中生成的冰之天井,倒悬着瞪视尤里乌斯。【译注:天井:即顶板、天花板】

突然,雷德的膝盖猛一用力,向上升中的尤里乌斯迎击而来——,
「莱因(光)!涅斯(暗)!」
『剑圣』的反击迫近的刹那,白与黑的精灵用各自的力量干涉了世界。

白色的光给尤里乌斯的全身赋予了力量,黑色的光一点点地削弱尤里乌斯敌人的力量。这刹那之间产生的微小差距正是紧接之后结果的关键。

「——」
一脚蹬碎作为踏板的冰之天井,直射而出的雷德的身姿因速度过快而变得模糊。
随意地架起选定之剑,那是某种无法预判读取到底会发起横切还是刺突的终极招式——无视威胁,尤里乌斯挺胸而对。

剑击与剑击相撞,就会被更加强大的力量弹开。
因此尤里乌斯睁开了眼睛。——睁开了平日里一直看着上方、前方的眼睛。

「——」
抹杀了声音与光的概念,雷德的一闪割裂了空间。
毋庸置疑。无论放出这一击的是选定之剑还是筷子,这一闪都会将行进之路上的一切东西斩灭殆尽。

因为,这正是『剑』这一概念本身的显现。
『剑』是为了斩断东西而诞生之物。
而剑技,是用剑斩断事物之技的总称。

那么,斩尽世间所有事物的一闪,就是『剑』与『剑技』的极致本愿。
被此所斩的东西,其被斩的事实将永不磨灭。

因此,在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左眼下留下的伤痕也永远都不会消失。
这就是他以毫厘之隙躲过了『剑圣』那一闪的代价。

「——」
放弃抵御的姿势,在刹那的攻防之中看透了对方的剑。
被割到的眼底在喷血。但是,不会闭上眼睛。一边盯着对方,一边挥动手臂。

放弃抵御,向着迎面而来的一闪——,
「——阿尔·克拉利斯塔」
尤里乌斯,一生中最强力的剑击描绘出虹色。

捕捉到雷德·阿斯特雷亚那蛟鲨鱼般狰狞的笑容——,
——遮住『剑圣』左眼的眼罩,被骑士的一击贯穿,在空中飞舞。

△▼△▼△▼△
「——」
脚尖触碰到白色地面,回响清晰可闻。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尤里乌斯胸中那忘记跳动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血液得以通畅,尤里乌斯深深吐了一口气。

然后回过头来,看向面朝自己的魁梧背影。
「——」
红色的长发摇曳,背影伫立着。
那个男人右手握着选定之剑,左手抚上自己的脸。那只左手摩挲着的位置原先存在着的眼罩,如今已荡然无存。

遮蔽『剑圣』左眼的眼罩现在正落在尤里乌斯的脚下。
「……传达到了吗?」
看着掉在白色地面上的眼罩和自己手中的骑士剑,声音颤抖着。

就像在确认眼前发生之事一样在喃喃自语,因为那太没现实感了。就像泡沫之梦一样,从手指的缝隙中溜过,好像要消失到哪里去似的。

但是——
『————』
六色的光无言地赞扬着尤里乌斯所成就的伟业。
名为亲情的温暖之花,试图填补尤里乌斯心中的空白。

然后,伴随着那样花咲少女们的称赞——
「尤里乌斯」
听到微语,尤里乌斯将视线转到那里。
背对的大男人、传达赞美的少女们,将这一切从跟之前完全不同的位置俯瞰着的、呼唤着尤里乌斯的,是一位有着淡紫色头发的女性。

是与发誓要献出这把剑的主人有着同样的表情,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仿佛互相伤害关系的、年岁悠久的人工精灵——。
她之所以为尤里乌斯担心,究竟是源于她觉得安娜塔西亚很重要,还是『诱精的加护』起作用的结果,无从得知。

但是,有人在见证着尤里乌斯的觉悟。怀抱着对其一直以来慰藉我心的感激之情,尤里乌斯再次举起了骑士剑。
「——」

无言,骑士剑直指天空。
携带着熠熠生辉的极光,剑的轨迹描绘出字面意义上的虹光。
那简直就像、在祝福着名为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的骑士一样——

「——如果这是一场无聊的『试炼』的话,到这里你丫已经通过了」
这样说着,大男人缓慢地用脚踩过地面。
转过身来的雷德脸上没有伤痕。尤里乌斯的剑尖准确击中地,只有他的眼罩。但是,雷德也不会恬不知耻地将其视为没有传达到的闹剧。

更重要的是,他刚才的发言并不是认输,只是实话实说。
如果这是普列阿德斯监视塔第二层『Electra』的『试炼』的延续,那么一击到达的时候尤里乌斯就已经获得合格和挑战上层的资格了吧。

但是尤里乌斯和雷德的战斗早已不是塔的『试炼』的问题。
而是一个骑士和一个剑士、男人与男人之间决一胜负的战斗。

「——」
失去眼罩,双眼睁开的雷德双手握住了选定的剑。
正式握住剑柄,认真地架起了剑。——是的,『剑圣』架起了剑。

不再是随意地挥动棒子,而是为了准确斩杀敌人而架起了剑。
「就算消失了也不要抱怨啊」
「即使想抱怨,没有了说话的嘴,也抱怨不起来」

「哈!真是个开玩笑也笑不出来的家伙。你丫,叫啥来着?」
被传说问了名字,尤里乌斯皱起了眉头。
应该已经很多次在他面前报过名字了,但他还是记不住。不过,没被记住也无所谓。

因为通过这个问题,雷德正式承认了尤里乌斯。
「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这是个很容易被人遗忘的名字,还请记住」

说出了这句不久之前还是个让人无法笑出的话语,尤里乌斯也把剑尖指向雷德。
然后,向刚刚才奋力一战的六精灵、再次发出了祈求。

如果是现在的自己和她们,一定会到达比虹之极光更高的境界吧。
阿尔·克拉泽利亚和阿尔·克拉利斯塔。
借助六只精灵,汇集六属性力量的虹之极光。——放出那个巨大魔法的克劳泽利亚和让其寄宿在骑士剑之中的克拉利斯塔。

在此之前,由于不成熟,一次都没有成功过的秘仪——
「——来吧」
瞬间,极光填满了白色空间,虹之缎带向红发大男人发起挑战。

这是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独自编制的虹之精灵术,奥义中的奥义。
既不是放出集结六属性的虹之极光,也不是让其寄宿剑中,而是缠绕在自己身上,化身极光将对方讨伐的必杀技——

「——阿尔·克兰威尔!」
面对精灵骑士的终极一击,白色的一闪从正面迎击。
△▼△▼△▼△
从头到尾,都是用外行人的眼睛无法追及的高次元的攻防。

不用说激烈碰撞的剑击,就连令人眼花缭乱交替变换的站位与步法、哪边占优哪边劣势都无法用浅葱色的眼睛捕捉到。
这与本来就不是自己的肉体无关。

只是,与在那样的次元中进行着生死相搏的人们相比,自己生活的世界次元更低而已。
如果说生物的价值就在于作为生物的强弱的话,那么自己就已经弱到毫无价值的程度。

同时,这也证明了自己数百年的时间都是虚度的,没有走上提升自己的道路。
从第一次意识到自我的时候开始,就有预感。

自己这种不自然存在的目的,从出生的瞬间起就已经用尽了。
硬要说的话,出生本身就是目的,在那个时候目的就已经实现了。因此被搁置,漫无目的地在世界上流浪,经历了数百年的空白。

死了也没关系。但是,没有死的理由。
所以,她把自己的终末浑浑噩噩地延后,久而久之,变得贪图懒惰。
然后,在她延伸的生命中,她邂逅了少女。

被活法鲜明的少女的存在方式所吸引,冷寂的生命获得了光热。
她急切地想看看这个身材矮小、口吐豪言壮语的少女究竟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又或是什么样的人都不能成为。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种兴趣和关顾变得无关紧要了——
「——你、和你所珍视的孩子们,都不想失去彼此啊」
一起经历的时间是温柔的,也是残酷的。

时间可以治愈伤口,但也能使思念变得陈旧。
活了这么长时间,我第一次这样想——不想让这个成为过去。
「这也是,我无理的祈愿呐」

即使恳求停止,时间也不会停止流逝。
约定宿命的、渺小而脆弱的生命们,在流逝的时间中进行着各种各样的变化。

就像要证明,被夺走了『名字』、在任何人的记忆中不复存在的无名骑士,正是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这个人类一样。
——裹挟着虹之极光的骑士,笔直地冲入白光之中。

相对于施展秘仪的尤里乌斯,雷德·阿斯特雷亚的行动过于单纯。
挥下举起的剑,正是在这世上被无数次重复过的挥剑之举——化为将世界斜切成两半、将沿途的一切事物毁灭殆尽的光芒。

既不是特别的魔法,也不是特别的技能。
只是挥一挥剑,世界就随光芒一起被烧毁。简直莫名其妙。
不知是雷德·阿斯特雷亚一人是规格之外,还是说『剑圣』全员都是这样?

但可以确定的是——
「尤里乌斯」
为了不让极光输给不讲道理的白光,想要竭尽全力。
那是毫无疑问的真心话,但是,如果做出直接横插入这场战斗中这样无异于自杀的行为,那么即便被以不识风趣这一罪状绞碎灵魂也不能有所怨言。

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她——多娜狐已然知晓。
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在这里,如果有什么能够为化为极光的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做的事情的话。

「——」
轻抚平胸,意识到那个沉睡于内部的存在。
为了探寻这具肉体本来的主人不从沉睡中醒来的理由,多娜狐来到了这个沙海之塔。

——但是,那是一种欺瞒。
多娜狐已经明白了她不愿苏醒的理由。
她是个自称贪婪、豪言想要得到一切的女人。

一旦入怀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极端厌恶着失去与被失去,而那不愿苏醒的理由只有一个。
「把身体让给我,暂时躲藏进自身的odo中的你,处于不受外界干涉的状态。——因为,odo是某种固有世界」

之后,把自己关在那个地方。
其理由显而易见。——如果从odo出去,就会受到影响。就会收到『暴食』大罪司教那可怕权能的影响。

遗忘不愿忘记的东西,松开不愿放手的东西。
安娜塔西亚·合辛忘记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
所以她才会......。但是——

「看来,来到这座塔的所有人,都是些一条筋的顽固的人。——无法接受坐等失去、讨人喜欢的人」
近两个月,都在试图按照自己的方式模仿她的做法,现在正是时候。

而且,无论是好的地方、坏的地方,还是作为无名骑士慌乱的地方,我都知晓,因为我一直都在他的近旁守望着他。所以,即使她忘记了他,我也能够告诉她。

「啊,原来是这样啊」
没有任何目的,人工精灵在诞生之初就已完成任务。
原以为仅此而已的任务,却出乎意料的并未就此结束。

重视的少女,重视的骑士,二人之间欠缺的桥梁。
多么重大的责任啊。
责任重大到不禁失笑自己是否就是为此而生。

所以——
「——不来看看你的骑士迄今为止最帅气的地方,这种浪费的行为,可一点不像吝啬的你啊」
△▼△▼△▼△

——白光,似要涂满极光袭来。
借助自己的全部力量以及再契约的六只精灵的力量,却仍被压制着。
这边已经是祭出了奥义中的奥义,而另一边却只是在认真地挥剑而已。真是的,简直要被那种不合情理的规格外惊呆了。

但同时,心中又升腾起不这样就不行的想法,这样的自己也是没救了。
一挥剑世界就会被割裂。
那是莱因哈鲁特挥剑时所使用的『剑圣』绝技。

突然,在以命相搏的交锋中,尤里乌斯想到。
到底莱因哈鲁特和雷德谁会更强呢?
传说与传说,『剑圣』与『剑圣』,打起来的话哪一方会更强 呢?

可惜的是,不会有机会见证这一结果。
「那么,我只有用身体亲自确认了」
能够得到与莱因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和雷德·阿斯特雷亚交剑机会的,只有来到这座塔的人。基于此,只有尤里乌斯和走向上层的名叫爱蜜莉雅的女性才有可能。——我不想把这份任务让给别人。

因此,在这之后只剩下去获取胜利了。
要推开这白光,用虹之极光击败雷德·阿斯特雷亚。
为此而生的全部心力、还差一步、的剑力——,

向『最优骑士』的剑尖,再注入一点点骄傲和力量的话……,
「——尤里乌斯」
那是、不可能传达到的呼唤。

虽然剑与剑相交所需的时间都不足一秒,但就是这样的对撞让时间流逝都变得模糊。就是如此刹那间的攻防。
在那种地方,更不用说在拼死战斗的过程中,谁的声音也不可能传达得到。

「——」
但是,声音确实触动了尤里乌斯。
或者说那不是通过耳膜,而是向着深处、直达心中最深处的声音。

既然已经决意要继续披着这名为骑士的外衣,就不可能不回应。
于是,听到不可能听到的声音,尤里乌斯回头看向本不应看见的对方,与那浅葱色的眼瞳视线相交。

那大大的、圆圆的眼睛里所寄宿的光芒,明显和之前不一样——
「去吧!咱的骑士」
——这句话,寄宿了必要的最后一击的剑力。

「伊尔!库尔!亚罗!伊库!莱因!涅斯!」
为了最后一击,向着一同成为极光一部分的精灵们发出呼唤。
正对面,应该打倒的敌人的身姿就在白光的彼方,为了超越那个。

为了让剑尖传达到光的彼方——
「哦、哦哦哦——! !」
不顾一切张开嘴,发出几乎要泣血的声音。

以决死的姿态舍弃了优雅的外表,仅仅保持不让支撑自己的刻骨信念皲裂破碎、最大限度地将其奉献,尤里乌斯向前踏步。
「——」

承受着更加闪耀的的虹之极光,迎击的白光也增强了气势。
不断的、不断地愈加增强,虹之光和白之光激烈地碰撞着——

「——」
本以为会永远持续下去的一幕,却迎来了意料之外的终结。
△▼△▼△▼△
「……啊」

尤里乌斯哑然地听到了从自己喉咙中发出的微弱声音。
双方最大火力的碰撞,突然结束。但是,攻击之势并没有停止,裹挟极光的剑笔直地刺穿了对方的要害。

「为什么会……」
「切!啊,可恶,真是个无聊的落幕啊」
刺杀一方的尤里乌斯惊慌失措,另一方雷德则泰然自若。

即便胸口中了一剑,他也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是因为他有着坚韧的精神力吗?如果不是的话,那就是由于他伟岸结实的肉体所产生的异常吧。

在雷德·阿斯特雷亚健壮的胸口上,出现了异于尤里乌斯的剑所贯穿出的伤痕——不、是裂痕。
而且,不仅仅是胸口。手臂、双脚、脖子、脸颊等身体各处都出现了皲裂般的伤痕。

尤里乌斯直观地理解了那是什么。
本来不可能存在的扭曲现在被修正了。
现在所发生的,正是那一过程。

「就结果来说,就因为那个。老子无法被自己身体以外的容器所容纳」
看了一眼自己开裂的手掌,雷德立马就明白了。

基于『暴食』的权能,以掠夺肉体支配权的形式获得实体的雷德·阿斯特雷亚——不过,那个身体说到底,是原『暴食』罗伊·阿尔法鲁多的事实是不会改变的。

也就是说,规格之外的雷德·阿斯特雷亚这个灵魂的行动,让罗伊·阿尔鲁多这个容器无法承受。
这就是战斗的最终局面被打破的原因。

「那你就干脆(不要......)!」
「嘛,要不是被这家伙吞噬,也不会刚好在最后的时候被你得手呐。这样的话,果然应该在你丫打掉眼罩的时候就结束的」

「咕......」
「咔咔咔,没有事能尽遂人意呐。你还真是个软弱的家伙,是想哭了吗?」
雷德扔掉选定之剑,露出牙齿,坏坏地笑了。

为什么会这样笑呢?这样下去,他的消失已是确定的未来。
如果打倒了尤里乌斯,也许就能重新开始一度结束了的生命。

那个可能性现在也没了。
「真笨啊你丫。再活一次啥的,谁会去干那种麻烦事。话说回来,要是以那种身姿出去让别人和我撞上了,会怎么样呢」

「......很遗憾,你已经在数百年前老死了。要是现在的你出去闲荡,也还会是原来的你」
「哈!那、还要尊敬从没见过的小鬼的小鬼吗?无聊至极」

把自己的子孙当外人看待,他先前的发言似乎是认真的。
似乎对第二次的生命不感兴趣,雷德扭动脖子发出了声响。

「话说回来,复活过来做啥呢、你丫哟。和刚才通过这里的那个超好看的小姐姐玩?不过这边这个小姐姐也不错啊。还有很性感的女人也想......」

「嚯,真的没有留恋吗?」
「鬼才有,我的作风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你也这么做,一定会很轻松的哟」
「......我很感谢你的建议。但是,对我来说,那才是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呦」

那是选择了外壳、行进中的责任的身姿。
也可以说是伪装自己,或者说是将自己的根本部分演绎为他物。因为知道如此选择会更适合自己、可以随心所欲,所以尤里乌斯对雷德的奔放感到耀眼,但却无法选择那样的道路。

听到尤里乌斯的回答,雷德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然后,他指着自己胸口的伤口——那个与因超越极限而产生的裂痕不一样的、唯一的伤口。

「你丫、可别搞错喽?你丫的剑传达过来纯属侥幸。如果这是原本的身体,你丫的、连老子的鼻屎都沾不上」
「我一开始就不打算做那种事......」

「哈!你还真无趣!」
最后,雷德用指着自己胸口的手拍了拍尤里乌斯的肩膀。
尤里乌斯一边承受着这冲击,一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还没能接受任何事情,也无法完全接受。
但是,被眼前的事情弄得狼狈不堪、心神不宁,而错过现在这一刻更让人觉得难以忍受。

裂痕在扩大,已经看到了结束的尽头。
所以,尤里乌斯把自己拔出的骑士剑立于面前,
「从心底、尊敬你的剑力」

「老子才不要小鬼的憧憬嘞——老子就带着胜利逃走了,尤里乌斯」
「——」
最后的声音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尤里乌斯瞪大了眼睛。

但是,就像下定了决心就绝不动摇一样,尤里乌斯将惊讶隐于微笑背后,行了一礼。
被作为传说的存在堂堂正正地呼唤了名字、以最优骑士的身份。

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的理想,正如其不耻憧憬的外表。
「诶诶,直到最后。——都是你的胜利,雷德·阿斯特雷亚」

「哈,不错的表情嘛、作为败犬」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雷德·阿斯特雷亚的裂痕渐渐扩大了——
△▼△▼△▼△

「——」
和外观的印象不同,扩大到最后的裂纹没有伴随着声音。
没有玻璃破碎般的声音,随着绽放开来的光芒,红发的大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倒在白色地面上的、是一个翻着白眼的矮矮少年。

随意吞噬他人的『记忆』和『名字』,名为『恶食』的冒渎者。
『暴食』大罪司教罗伊•阿尔法鲁多倒在地上。
「......」

不知是活着还是死了,『暴食』一动也不动。
但是,他的左胸和雷德一样有着很深的伤口,因此毋庸置疑遭到了致命伤。

看到这一点,尤里乌斯放下原本表示敬意的骑士剑,将它收回自己的剑鞘,然后转过了头。
极光散尽,尤里乌斯的周围出现了愈加闪耀的六只精灵。

如果没有花蕾化为少女们所绽放的力量,倒在白色地面上的也许就不是对方,而是自己吧。
必须要对她们表达感谢和慰藉之情。

不过,虽然对她们感到抱歉,但对她们表达谢意的时间先稍作延后吧。
慢慢地,尤里乌斯向前迈出脚步。
前方,注视着尤里乌斯的是一位有着浅葱色眼瞳、华奢娇小的女子。她披着一头淡紫色的波浪长发,穿着与沙丘很不相称的白色礼服。

在她的脚下,一只白色的狐狸正不安地摇曳着那双黑色的眼睛。
一直以来都是化作衣襟边围巾的她的身姿,有着存在在那里的意义。

尤里乌斯意识到这一点,默然闭上了眼睛。
然后——
「——初次见面」
就在不久前,作为挑战者向『剑圣』传达的话语,此时再次陈述。

但是,此时内心深处的感觉与挑战战斗时的昂扬感不同。
不过,也有着不变的东西。
那就是像翻开了新一页的冒险故事、憧憬着骑士的少年冒险心。

「咱是」
对着单膝跪地、说出第一句话的尤里乌斯如此回应。
尤里乌斯保持着跪地姿势,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不论多久、都会等待。

只要耐心等待,就能听见对方的话语——只是如此相信着,心中就满溢出无比的幸福。
「——咱是、安娜塔西亚·合辛」

「——」
「咱、想要这个世界的一切。......那么,了不起的帅气小哥,你叫什么名字?」
她正露出怎样的华贵微笑、又是怎样得侧头顾盼,对此都已了然于胸。

保持着跪姿、低伏着头,尤里乌斯稍作呼吸,
「我是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是您的、一人骑士」
「——」

「也许您已经忘了。但是,我在此将剑向您献上。为了您,我会用尽一切力量,支持您的志向」
将骑士剑置于地上行使最敬礼,然后,尤里乌斯抬起头来。

不论主人投来怎样的眼神,都不会后悔。
狼狈、困惑、低头什么的根本不是骑士的样子。
尤里乌斯所憧憬的,正是比任何人都要虚荣、不断装饰自己的存在。

然后,低头看向尤里乌斯,她眯起圆润的眼睛,
「是吗?不怎么记得了呢......但是」
「——」

「只是看过一眼,咱就这样想了哦。——这位小哥哥,必须是只属于咱的东西」
在那极近之处,有着一直所追随着的、任何东西都不会放手的主人的、熠熠生辉的双眸。

向着想要获得一切的『强欲』,尤里乌斯再次献上了宝剑。【译注:强欲:即贪婪】
那是如同故事中王和骑士一样神圣的一幕——

被夺舍的『主从』羁绊,在第二层的『Electra』中、完成了再生。
那便是,菜月昴所提出的五重障碍中其中一重排除的达成。

大图书馆普雷阿迪斯、第二『试炼』——终幕。
本节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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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附原文(去除空行)
火影之邪恶起始完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