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同人]最后一次游乐园——第四章(3)

本专栏为连载短篇《最后一次游乐园》中的部分章节，结合前文食用更佳。如果您是第一次阅读这个系列，并打算阅读整个故事，欢迎到CV7974197从序章开始阅读。
深夜的维多利亚，几只老鼠从阴暗的小巷中爬了出来。
它们行走在破碎的砖块上，踏过已经枯萎的花田，穿过结满蛛网的教堂，躲过古堡上掉落的瓦砾，最终停在另一条小巷，张开嘴等待高处扭曲的水管的施舍。
一滴，两滴，三滴。它们有序地轮换着，没有谁会多霸占一滴，也不会有谁肯少喝一滴。黯淡的月光倾泻在它们凌乱的毛发上，凹陷的皮肤上印出一道道肋骨的模样。
它们咂咂嘴，突然停下来开始嗅着什么。它们迅速越过残破的集装箱，来到另外一个角落。一些面包屑散落在那里，上面铺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灰尘。大概是它们的意外收获吧，它们不再礼让，而是相互撕扯着、战斗着。哪怕被咬断了手指，领头的灰鼠也不忘抓起碎屑，使劲地吞咽着。

只是它们不会想到，几只瘦骨嶙峋的大手会出现在它们身后，趁着它们内斗的时机一一将它们抓住。它们尖叫着、哀嚎着，狰狞的表情就像见到杀手的贵族。但大手的主人们可不会管这些，拎着它们的尾巴就啃食起来。尖叫声很快便被撕扯声和咀嚼声代替，那些尚未被抢夺的面包屑瞬间淋上了鲜血。不多时，那些人像是满意般擦去嘴边的血渍，拾起面包屑后再次回到了阴影之中。
这一切，我都透过窗户看在眼里。
来维多利亚前，我以为这里会是一座充满艺术气息的城市，古典高贵的氛围甚至会让我忘记此行的任务。但真正站在这里时，我才发现这里和我的故乡萨尔贡相比，好像没强多少。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有菲林会不远千里找到我们，肯花重金让我们去完成暗杀任务。
我们虽为“食人者”，但本质跟那些食鼠者无异。
因为我们都是为了——
“生存。”

“老师你干什么啊！吓我一跳......”
听到身后老师的低沉声音，我不由得一颤。毕竟今天是第一次执行真正意义上的暗杀任务，而且地点还是在这个只听说过名字的国家，我难免有点紧张。不过老师一直都是这样爱突然说句话的性格，我至今都没适应罢了。
老师看起来像是个左肩扛着个摄像机的怪老头，实际上是一名身经百战的曼提柯族杀手。他通过接取暗杀任务的方式赚取生存费用，常年走在刀刃上却一直游刃有余。
他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他在那个血腥的夜晚让我免受非感染者的追杀，并带着我一直活到现在。不过虽贵为救命恩人，但我却有点讨厌他——他每天都在念叨着自己的生存观，对其他人的生存权却相当漠视。我知道我没资格这么说，但我想说的......
是另一种“漠视”。
“别放风了，狮蝎！过来学要点！”

老师极不耐烦地说着，突然拽住我的手臂，硬生生地把我拉到房间中央。看着老师皱巴巴的脸上荆棘般的笑容，我也不好违背老师的意思，只能看向那个至今都会让我作呕的“杰作”。
一名成年的男性菲林跪在地毯上，仰着头轻微地抽搐着。凌乱的白发上露出两大块殷红，耷拉着的双臂有几道血痕在缓慢地流淌。颈部被切开一道长口，半截管状的东西从里面伸出，径直插到他的嘴中。腹部像是被刀子搅拌过一般，粘稠的混合物伴着大量的血液涌出体外，摊在双腿上似乎还在蠕动。
“切喉咙时一定要拿捏好力度，不然轻则损伤气管，重则直接致死！肚子反而要先尽力地往深刺，然后再左右旋转，这样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剩下的自由发挥。”
老师自顾地讲解着他的理论，同时还摆弄着他的摄像机，在尚有一口气的菲林身边转来转去。闪光灯一次又一次地盖过月光拍在菲林身上，直至那副瞳孔彻底失去光泽。

我感觉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是老师他太冷漠了吗，还是说是我的见识太少了？这就是......生存的法则吗？
如果只是为了生存而拿起匕首，我会......
“你会找一个最好的下手点，让他没有痛苦地离开？”
“老师！您不要再吓我了......”
我又是一惊，发现老师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
“您为什么，会知道......”
“还有谁能比我更了解你的想法？”
老师瞥着我轻蔑一笑，随手扯下一块布擦拭起匕首。
“所谓生存可不是要考虑别人啊，狮蝎。”
“可是老师......”
“没什么可是的，为了生存我们就必须这样。赚着非感染者的钱，杀着非感染者的人，享受这种嗜血的快感，这就是我们生存的方式。在他们眼里我们是可用可弃的棋子，那在我们眼里，他们就该是任我们玩弄的人偶，没理由考虑他们的感受。”

“但他们也有生存的权利啊！”
“生存的权利？他们不早就交给我们了吗？既然是我们的东西，我们为什么不选一种最喜欢的方式去处理？”
“嗯......”
仔细一想，老师的话不无道理，但我真的很难把其他人的生存权看成是自己的玩物。不论种族，不论身份，不论性别，也不论善恶，每个人的生存权都应该是同等重要。当不同的生存权出现矛盾时，我的确会优先考虑自身，但也会怀着敬畏的心情面对另一份生存权。我希望了解另一个生存的过程，记住另一个为了生存做出的努力，留下另一个生存过的证明。这就导致老师越是贬低他人的生存权，我却越珍视。而这种理念上的差异，最终导致我和老师的分别。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当时的我也陷入了沉思，却很快被“吱呀”的声音打断。一名身着白色睡衣的少女推开门，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了灯。她看见我和我身旁的尸体，淡蓝色的双瞳瞬间蒙上一层灰，手中的熊布偶掉在了地上。

“爸......爸？”
“糟了！”
我本想着迅速躲开，却不料被一股力量死死摁在原地。迅速环顾四周没找到力量来源后，我便明白是隐身的老师做的好事——老师的隐身能力也在我之上。再看向自己的双手，未擦拭干净的匕首也预料之中地出现在那里。
“让我看看你的选择。”
话音未落，老师使劲踹了我后背一脚，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冲向少女。此时少女已经完全没了反应，如同木桩般等待被刺穿的那一刻。极短的一瞬间，我撞向了少女，匕首刮破她的脸颊，带着一撮沾血的白发插在墙壁上。
我拔出匕首，将刀尖抵在少女的颈部。只需要轻轻一下就可以按照老师的要点，割开少女的喉咙。但我一下子没能下去手，只是看着几滴鲜血流过刀身，填充我指间的缝隙。
“爸爸......爸爸......”
少女不停地说着相同的话，像极了以前失去父亲的我。很难说是否是这种既视感在作祟，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就只是陪着少女，静在原地没有动弹。

“为什么......要杀我的爸爸......为什么......”
少女像是恢复意识般开始说起其他的话语，神情却似乎有些不对劲。嘴角开始不自然地上扬，耳边的划痕被黑色的物质填充。眼神中的阴霾消失不见，如同滚烫岩浆般的红色物质吞噬掉整块蓝色，在眼瞳中翻滚爆发。
“为什么......要杀我的爸爸！！！”
脆弱的灯管瞬间爆裂开，原本明亮的房间再次黯淡下来。无形的冲击波猛烈拍打着我的身体，我不得不离开少女向后撤去。重新调整好姿态后我定了定神，发现少女正飘在空中，身边环绕着无数如同黑色丝带的神秘物质。拖长的影子印在墙壁上，邪魅的鬼脸正冲着我笑。
宛如......夜魔降临。
我屏住了呼吸，双手却止不住地颤抖。皮肤突然感觉异常寒冷，耳膜也像是被什么异物撕扯着。仅仅过了片刻，几十只蝙蝠突然从阴影中逃窜而出，呼扇着翅膀疯似地向我袭来。我试图躲闪，地板下却伸出数只鬼手缠绕住我的脚腕。我下意识地抬起双臂，闭上了双眼。

狂风从耳边呼啸，但是为什么......身体感觉不到疼痛？
我睁开眼，发现一切都变了样。少女靠在墙边安静地睡着觉，手中的玩具熊依偎在她的怀里。黑影、蝙蝠和鬼手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是幻觉吗？
“好像诞生了一个不得了的怪物。”
老师从我身旁现出真身，一把夺过匕首撸起了袖子。
“这种人不能让她留在泰拉。”
“等一下，老师！”
我抢先一步跑到少女身前，紧紧握住老师的手。
“她现在肯定认为是我杀死的她父亲，而我必须杀掉她防止暴露，所以她的生存权是我的东西吧？”
那大概是我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而且第一次执行任务......我不能，空手而归。”
“嘴上说得挺好，实际你真的会这么做吗？”

老师皱着满就是褶的眉头，却松开了握住匕首的手。
“我先下去了，不要让我失望。”
等我接过匕首后，老师很快便消失在眼前。
我蹲下身，看向熟睡中的少女，叹了口气。我只是为了生存，我不想像老师那样杀人，更不想杀害目标外的人。我知道老师还在附近，正用他那肮脏的摄像机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那我要怎么办才能救下这名少女啊......
我翻了翻衣服口袋，心生一计。
“源石病会腐化你的身体，扰乱你的灵魂，最终让你饱受折磨而死。”
我尽量模仿着那些赦罪师的语气，故意抬高了声音说道。与此同时，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细长的源石，夸张地抬高手臂，假装一使劲，让源石刺穿了她的手掌。
对不起，我现在......只能这么做了。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静待死亡是你唯一的选择。”

我贴在她的面前，偷偷将一支紫罗兰藏在玩具熊的背后。那是我早上摘下的，准备用来做成花束的一支盛开的紫罗兰，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场。据说紫罗兰的清香会抑制源石病带来的疼痛，但愿是真的吧。
我又轻轻抱了她一下，随即站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尘。一枚金色的身份牌从她睡衣口袋里滑落，我借着月光勉强看清了上面的名字——
『瑞贝尔·帕斯贝莱蒂·葛罗莉亚』
是个很不错的名字。
我希望我们永远都不要再见面。但如果泰拉没有源石病，我们......会成为朋友吗？我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但直到跟着老师离开了维多利亚也没能想明白。
想着想着，我发现我醒了。
现在已经是，周五的早上了。
《最后一次游乐园》收录在长篇同人故事《致未来的诺亚·上》，该系列记录了我所在的世界里，罗德岛某段时间发生的一系列非桃向故事。如果您想要了解整个系列故事，可以到CV7974610了解一些基本信息，感谢您的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