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前线M4A1同人《致:永不磨灭的你》第十三话——隔绝焰火

2068年11月4日。
应该……应该是冬天了吧。
不过也一样了,对我来说,季节也不是很重要。
我从未走出过寒冬,或者说,唯独我失去了本就短暂的春天。
——谢廖沙的日记节选
四年,整整四年。
距格里芬因我而毁灭已经过去整整四年。
委实讲,我对格里芬陨落的自责与难过,仅仅到格里芬解体后四个月,就在军营的训练——或者说既往不咎中消弭无踪了。毕竟我相当于是“从叛乱集团中投诚”嘛……
说实话,从小到大一直孤身一人坐在黑暗中的我,只在这里以及那三个人中体会到了一点温暖,其他的人依旧没有什么交集,甚至依旧无人关心。当然,也可能是我一贯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导致的吧。我不是很清楚,我也不在乎。
很多时候我都不被理解,因为我也不能把我的境况说出去,否则谁知道哪个嘴欠的家伙把我的事情传出去,那样的话,丢脸倒算是次要的,但是我很怕他活不到第二天。

因为我不喜欢别人提及我的往事。
我的父亲曾经是一名红军战士,从红军退伍以后,因为家里的生活太过拮据而转行去当了一个地下拳手。似乎因为经历过什么巨大的打击,某一天鼻青脸肿的父亲将打拳赢得的奖金交给母亲之后,便开始自顾自地喝酒,没有往日带回奖金时那种胜利的喜悦。母亲想要询问,回应她的却是桌上原先放着的花瓶。从此以后,父亲的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无常,而且经常无缘无故地对母亲撒气。我到现在都记得,在我十五岁的时候,父亲有一次醉酒后,用酒瓶把母亲的头打得出血,也正是因为那一次,母亲再也无法忍受突变的父亲越来越严重的暴力,选择了头也不回地离开。从此以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我的母亲。
母亲离开的日子,是在一个冬日雪后的黄昏。很奇怪的是,当天的涅瓦河被不知从哪片浅薄的云钻出的金灿灿的夕阳涂上了一层可口的蜜色,鳞次栉比的建筑上覆盖着糖霜一样晶莹的雪,而母亲在这样的一个黄昏踏入了未知的前路。

可当父亲看着母亲迎着落日的余晖走进列宁格勒的街道中直至消失不见时,父亲罕见地流泪了。我没有问他为什么,那个时候,我对他抱持的仅仅是逼走母亲的仇恨罢了。
在父亲的荫蔽下,慢慢长大的我可以说比其他孩子略微地提早成熟一些,但很多时候,我会对有母亲牵着的孩子故意避而不见。可能是缺少母亲温和的爱,我自己很清楚我平日里用阴暗和寒冷构筑成的外壳或者说城墙,那仿佛维尔霍扬斯克最北端寂寞的坚冰。
就这样循规蹈矩地活到二十七岁,期间参军又退伍返乡,在失业潮中挣扎过两三次,无果,索性直接回家跟父亲一起做一个农民,锄地垦荒,用中国话讲,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好像是“面朝土,底朝天”吧。不过后来格里芬发布了招募公告,父亲说什么都要我去试一下,我没能抵住父亲半劝说半要求的盛情,以应付的态度去位于莫斯科的格里芬总部混了一下,结果很奇怪,似乎我的随意并没有被发现,我还是被录取了。好家伙,当时我就乐了,原来我一个完全的混子都可以进这家公司……不过也好,挣得很多,父亲也可以多歇歇了。

同一届被录取的还有一个莫斯科本地生长的民主德国人——哦不,现在应该称“德国人”,我到现在还记着这个家伙的名字,安妮特·简缇娅。
后来,我又在格里芬平静地过了段日子,每天除了吃饭就是办公,偶尔接到任务去承包地区执行任务,这些平淡无奇的经历都不足挂齿了,每个月拿工资寄一部分给父亲。在此期间,只有简缇娅、一名名叫卡尔·米勒的后辈和姑且可以称作“爱人”的M4A1让我感觉到漫长黑夜里的一丝光明——虽说一直以来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在意我,尤其是M4A1喜欢的我的理由,我到现在也不得知——因而我也只记住了他们。至于别的对我来说毫无意义的人和人形,我也没有刻意去记,每次都是“嘿”、“哎”、“你”这样称呼的。也许这样做的确很失礼貌,所以,似乎基地内的人和人形都不愿意当我的副官。
难道真的需要记住她们才能证明她们的存在价值么?未免有些奇怪。又不是历史课要背的青史留名的大人物,也不是跟我关系很深的人,还非要记名字……不明白他们怎么想的。

哦对,还有一个情敌萧明。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一直围着M4A1转,即便M4A1选择了我,他也似乎尝试着把她抢走。要不是因为M4A1有一次让我去解决,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可我拒绝了M4A1,还开玩笑一般地跟M4A1说过,萧明对你不是比我对你好多了,实在不行当个备胎也好啊。
我对自己的阴暗和寒冷从来都是自知的,我不想、也懒得去改变,所以我很多时候对自己的感情表达和付出不是很自信,失去一个女孩的心也算正常,说这话的时候也就很是认真。我不希望M4A1某一天被我伤害,也不想让自己被重复伤害。
结果,M4A1像猫一样直接炸毛,还用锐利的指甲把我挠了一通。
“你当我是中国人玩的沙包啊,丢来丢去丢来丢去!不理你了!滚!”
没想到,M16A1后来也知道了,拎着瓶杰克丹尼就来我的宿舍暴打了我一顿,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知道你当时抽了什么疯,能说出那样的话,谢廖沙·瓦西里耶维奇·洛特尼科夫,但你一定要记得,M4A1从来都很认真,无论是对待谁,包括你这个‘爱人’在内。这样亵渎她的感情……我不希望有下次。”

草!那你倒是告诉我,为什么她要为我这么个人付出感情啊!
就这样迷茫了几天,直到格里芬解体、她被抓上军方的移动监狱时,我才幡然醒悟。
这件事并没有闹得满城风雨,除了M4A1和M16A1,其他人似乎都不知道,就连SOP也不清楚(此时AR-15失踪,RO还未归来)。我很感谢她们的守口如瓶,也在M16A1的见证下对M4A1道了歉,之后就有点像老套的电视剧一样了——感情慢慢地升温,水到渠成地誓约,可我的内心并没有那么激动,只是觉得……内心的坚冰融化了一些吧。
再后来,2064年的时候,也是我直到父亲被突然登门的警察抓捕,我才明白,他当年为什么要赶走母亲。
对“激进派”的清算在某一天正式开始。国家处理了一批人,尤其是乌克兰发生的叛乱事件也算是震惊了全国,因为一名叫作叶戈尔的上尉公然带着军队攻击正规军,结果被内务部的人爆了头,据说还是基辅分区的委员。叶戈尔……这个人我原先从未听说过,简缇娅倒是在军方的宴会上见过一次面。不过,那也算是过去时了,我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微微地觉得,像他这样抱持自我错误信念的人死去其实也不算是悲哀,悲哀的只是这个该死的时代而已。

父亲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与初具雏形的激进派有染,他还接受过一个任务,那就是毒杀一些懦弱的亲西方高层,他也成功做到了。为了避免被审查,他在执行任务后第二天就趁着内部封锁还未到达自己所在的军营之前办好了退伍手续,之后立刻逃回了家,也在激进派高层承诺的袒护下勉强在正式审查前洗清嫌疑。
但是在某一天,父亲在地下拳场打拳时竟然遇到了当年给自己办退伍手续的那个男人,他特意找父亲的目的就是为了一个警告——迟早有一天,军方会查到他的头上,建议他给自己留后路。为了不连累母亲和我,而母亲又和父亲一往情深,如果口头劝说的话母亲一定不会答应,所以父亲才会装作一个暴力狂,让她讨厌自己,把她硬生生逼走,顺便直接把我的抚养权交给她。但他没想到,母亲当初会把我留给他抚养;他也没想到,他竟然足足等了十二年才等到那个男人的警告成真。

我想,当他被带走的时候,他一定是希望思念母亲,后悔没有再和母亲生活几年,因而他竟然死死抱着曾经年轻的母亲与年轻的他的合照,止不住地痛哭流涕,并且嘱托我一定要找到母亲。我也答应了。
可我此时也在为一件事焦头烂额——由于军方清除了激进派之后怀疑格里芬是激进派的爪牙,他们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直接毁掉格里芬,而他们想找到格里芬内部人员作为突破口,我也是其中一个。
“我只有一个条件,不允许伤害以下三个人,你们的资料上也一定都有——安妮特·简缇娅、卡尔·米勒以及M4A1。如果不答应,就另找别人吧。”
“好,我们答应你。”
“好,我跟你们干。”
他们讶异于我过分的干脆利落,大眼瞪小眼地互相对视一会儿,也没想明白为什么我会这么快答应下来。我倒是没多介意他们的疑惑,解释道:“这里不是我要坚守的地方,或者说,哪里都不是……但是我有要坚守的人。就这样。”

军方的人走后,我依旧坐在座位上,默默喝着劣质的伏特加。
只要能活下来就行啊……还要替父亲找到母亲呢。我可不想死在这个地方。
谁叫我只是个打工仔呢?我也没什么可留恋的。简缇娅和卡尔?他们比我优秀多了,还能保持清白地离开这里,但我……也许会因为这一次的投降而失去一切吧。
说到这里,谢廖沙觉得有些口干,端起咖啡杯准备喝一口,补充一下水分。但问题是咖啡本身太烫,所以他一时间喝不到嘴里。
忍着气急败坏的冲动,谢廖沙尴尬地把咖啡杯放回了咖啡碟中。
莫斯科古姆百货商场的一家咖啡厅里,身着便装的谢廖沙和他的副官列夫坐在靠窗的位置品尝咖啡。
今天是部队的休息日,本来谢廖沙想要在军营里读一读书,补充一下自己平日里因军中琐事而缺失的一点喜爱,但列夫立刻就开着自己家的车就把谢廖沙拉到了古姆商场,行动之迅速甚至比紧急拉动还快上许多。

“我没说我想来……”看着一脸兴奋的列夫,谢廖沙有些犯愁。
“谢廖沙长官您平时就很……寡淡,今天还是好好放松一下吧。”
不由谢廖沙分说,列夫直接把他拉进了咖啡厅里。
就这样,谢廖沙在咖啡飘散的氤氲蒸汽中缓缓说了自己的过去,甚至没多遮掩。不过旁边的人肯定是没怎么听清的。
“原来谢廖沙长官您……还有这样精彩的经历。”他的副官兼朋友列夫都快听得呆了,只知道微微竖起大拇指,发出因猝不及防而有些干瘪的赞叹。
“在外面就不要叫我长官了,而且你就比我小四岁,委实讲,你直呼我名都可以,我不介意。”谢廖沙往咖啡里倒了一点发泡奶油,“对了,你今天不去看你女朋友?”
“她啊……她还在上班,我怎么看她?”列夫咧嘴大笑,“不过我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碰碰运气,她的新工作就在这里啊!”

“哈,你小子……原来是这么打算的。”谢廖沙被列夫这个“计划通”弄笑了。
两人慢慢喝完咖啡,起身结账后离开了咖啡厅,走到了街上闲逛。两侧的店铺或简朴素雅,或华丽闪耀,吸引着不同需求的客人。不过他们两个一个是找人,一个漫无目的,所以与其说是逛街,不如说就是在快步行走,而且颇有种横冲直撞之感。
“列夫!慢一点!你当有追兵呢!另外注意看路,别经常东张西望!”
“快找到快见面嘛!而且不东张西望,可怎么找到她啊!”
说完,列夫又加快了步伐,可他这时正看向身后的谢廖沙,依旧没有看前面的路。
“列夫!前面!”
“什——我去!”
一声闷响,列夫和一个人撞在了一起,两个人都退后几步,一屁股坐到地上。
谢廖沙大惊,立刻跑到列夫身边把他扶起,怒喝道“让你看前面的路!”然后看向被撞倒的女人。她坐在地上,穿着一身服务员的工作制服,右腿的丝袜刚好刮在了电线杆的某个凸起上被勾破了,原本手上拿着的传单也撒了一地。

“实在抱歉——”谢廖沙伸出手准备拉起她,却突然发现她很面熟。
“玛莎?”列夫的声音从谢廖沙背后响起时,他就明白是谁了。
这都可以“碰上”自己的女友,列夫这运气……一向都是这么厉害。
列夫轻声安慰着自己的玛莎,看向谢廖沙;谢廖沙给了一个眼神,又举起了手机,示意他可以自由活动一会儿,会合前先打个电话告知位置。
列夫很快便带着玛莎进了玛莎所在的店,而谢廖沙此时就什么事都没得做了,只能环顾一下四周,然后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什么都不想,还不忘以军姿的仪态。往来的人都讶异地看着他,但是谁也没有上前询问。
正在他放空自己的时候,一个人拉了拉他的衣袖。他回头望去,一个身着警服的金发女孩左手拽住她的衣袖,右手的食指转着一副手铐,一副冷酷的样子。
“您好,警官,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有人找你。”她回答道。
“是谁?”
“去了就知道了。”
“怎么感觉您这说法有种绑票的嫌疑……”
“要是想绑你去的话,我早就绑你去了,可找你的人嘱托我不许这么做。”
“那不还是绑票吗!只不过用言语威胁而已!”
“你走不走?”
“我可以看一下您的警官证么?”
她没有不耐烦,而是很自然地抽出警官证,亮给谢廖沙看、
“VSK-94……我相信您是警官了,但您总要告诉我是谁找我吧。”
“我不能说。”
“那可就太可疑了。”谢廖沙轻轻挣脱开VSK-94的手,“很抱歉,我在等人,可能无法答应您的请求,您请回吧。”
可谢廖沙没想到,VSK-94直接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您干什么!难道我犯了什么罪吗!”

“不跟我走的话,我就只能逮捕你。”
谢廖沙看着眼前这个冷酷又执拗的女孩,思考着究竟要怎么做。
接下来怎么做
第五人格前锋×你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