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0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第五章(29)
2023-06-27 来源:百合文库

「――ぅ」
在崩塌的现场,传出一阵低微的呻吟声。
这声音伴随着推开瓦砾的声音,稍微有些大的石材从瓦砾的山上滚下。由于这个冲击山上发生了崩塌,因崩塌而产生的缝隙中伸出了一只白色的手。
纤细的手臂仿佛在寻求着什么一样,慌忙的使瓦砾山一点点剥落。
然后数分钟后,终于从废材山中成功脱出的,是衣装变得破破烂烂的菲利斯。
「咳、咳」
随着咳嗽,菲利斯将嘴里大量的土与血吐出。
仍在舌头与牙缝里的是沙粒还是血。无论怎样也与菲利斯没有关系。现在只想去漱口。
「真没想到厅舍竟然会塌掉啊……这不是,又白死了一次嘛……!」
菲利斯用弄脏了的衣服的里侧擦去脸上沾着的血。像那样擦去脏污的话,看起来就又会是一副整洁可爱的脸了。
完全无法想象这是在数分钟前被卷入了五层建筑的崩坏之中,没有任何对策便直接被废墟压死的人类的状态。
「那种事就算了……对了,安娜塔西亚大人!」
头部的猫耳竖起,菲利斯喊着这个名字环顾四周。
自愿作为库珥修的替身出现,协助了这次危险的诱饵作战的安娜塔西亚。与预想的一样成功应对了 『色欲』的袭击,虽然结果只能以悲惨来形容。但是,协助者就是协助者。

在确定她生死的必要性之中,也包含着对尤里乌斯在情义上的必要。
「如果是与我一样,直接被压死的话……」
四处张望,从身边的瓦砾下开始寻找。在建筑物出现崩塌的预兆的瞬间,安娜塔西亚与菲利斯是在同一个房间内的。
脚下突然崩塌,如果没有对策便被卷入的话她应该也一样。至少只要没有立刻死亡的话,只要有菲利斯的治愈魔法便十分足够能够将她平安救出来了。
「明明只要稍微回一句话我找起来也更容易啊!」
灾难救援的方法什么的,这不是菲利斯那纤细的手臂能够做到的事情。
即便帮助受伤者是菲利斯的专长特长,但是在抢救之前的事情就不是菲利斯擅长的工作了。 甚至包括没有从『色欲』那里得到情报这点,菲利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艰难感。就在这时。
「啊,菲利斯你也平安无事啊」
「――!」
响起了踢开瓦砾的脚步声,仿佛吓了一跳转过来的菲利斯看到了一个人。拽着自己被染成绿色的头发,微笑着的正是自己一直在找的安娜塔西亚。
她摇晃着看起来就难以行动的下摆,以小心的步伐靠近着菲利斯
「安娜塔西亚大人,你没有事吧?」
「就和看起来一样哦。而且,咱家还想说那句话呢。菲利斯你才是,真亏你能在那场崩坏之中平安无事呢」

「那个就……」
虽说严格来说并不算是平安无事,菲利斯避免了自己下意识的回答。没有回答的义务,说了也不会是什么愉快的内容。并不追问闭嘴不谈的菲利斯,相对的安娜塔西亚环顾了一圈自己脚下的瓦砾以及已然崩塌了的都市厅舍。
「让大家都提前去避难真是太对了啊。这个,还真是个大事件啊。」
「大事件……」
安娜塔西亚十分困扰的皱起眉,菲利斯也同样环顾起四周。
安娜塔西亚说着大事件什么的,现在是可以安心说着这种话的情况吗。虽然的确是大事件没错,但是总是感觉少一份认真的味道。
再说引起这次崩塌本身的原因正是——
「我觉得,原因应该是地下的阿卢与『色欲』的战斗才是……」
「――――」
「完全埋掉了呢,这样要把他们挖出来的话有点难啊。如果能够成功进入地下的水路的话,我觉得应该是能活着逃出来的……」
当然,那样的话也必须考虑卡佩拉存活的可能性。
仅从菲利斯观察到的来说,卡佩拉的肉体的再生能力已经超过了人类的认知。被安娜塔西亚的魔法消灭了半张脸,这样还完全不会在意这样的也太过于奇怪了。因为菲利斯的生命力暴走依旧通用,所以应该不是因为什么不自然的体质的结果。

「话说回来,安娜塔西亚大人是从哪学会那种魔法的?」
「……那个,和现在的话题有关嘛?」
「因为我听说您是不能战斗的,所以多少有些吃惊」
在商讨如何分配战斗力的时候,说出自己没有战斗力的正是她本人。无论是安娜塔西亚自己还是那个一同过来的人工精灵都是没有那种力量,这样的。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把卡佩拉的脸完全烧掉的魔法。
「——关于这个话题啊,我也正想听听看呢」
「――――」
安娜塔西亚对于菲利斯的提问保持沉默,就在这时第三者的声音插了进来。
在回过头的两人面前,是踢飞着瓦砾浑身都被打湿了的阿卢。他偏过头一边从头盔的缝隙中把水倒出来一边走了过来。
「你平安无事就好。是成功跳入水路了?」
「虽然有种死了几次的感觉啊。算了,那种事怎么都好。比起这个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安娜塔西亚往前迎接着功劳者的归还,然而阿卢却那么说着拔出了青龙刀。用刀尖指着安娜塔西亚。她也因此皱起了眉。
互相面对着的阿卢与安娜塔西亚。菲利斯就在这两人的中间,三个人站着的位置正好构成了一个三角形。
「这个,你究竟是怎么个打算呢?如果是开玩笑的话我可是笑不出来哦」

「我也没有讲笑话的心情哦。先不说那个猫耳的兄弟,你会从这次崩坏中获救这点我可是很不放心啊。而且……」
「只是还有后手罢了。隐瞒着那些不说的确是我的问题,但是毕竟我也不能开诚布公的解释……」
「的确有这种说法啊,比起这点问题在于你的态度啊。好不容易从崩坏的建筑之中活着逃出来,与认识的人在废墟上闲聊……从你的态度上感觉你的表情和感情完全不符合。你知道我们是怎么称呼这样和别人谈话的人的吗」
「――――」
看着接连不断提出追问的阿卢,安娜塔西亚停止了说话。但是,现在的她的表情固定在了一副暧昧的微笑上。
然后在菲利斯的面前,阿鲁说出了分明界线的一句话。
「对于这种家伙啊, 我们是称呼她们为『魔女』 的哦」
「……真是的,还真是过分的说法啊」
回应的声音十分达观,令人额外感觉到一种感情的枯竭感。
乖巧的微笑被剥落,随后浮现出来的是不加力气的表面笑容(皮笑肉不笑)。只是那份皮肉并不是其他人,而是对着自己的自嘲一样的东西。
「在我的认知里, 『魔女』绝不是什么会在好的意义上使用的词啊 」
「你难道觉得我是心情好想打个招呼不成?你第一感觉的意思就对了哦,骗子狐」

「怎么回事?」
一副互相理解了的氛围的两个人——看着改变了腔调的安娜塔西亚和阿卢,菲利斯寻找着插话的时机。阿卢用没有手臂的左肩阻拦着那样态度的菲利斯,同时仍将自己的视线固定在安娜塔西亚那里。
「也就是说,大小姐现在外表还是那个大小姐但是内部不同了。那个从头上搭下来的性格恶劣的狐狸……艾奇多娜进到了她内部哦」
「这是以安娜的生存为最优先的结果,只是结果上变成这样了。这件事被那样肆意的谈论,仿佛我有什么恶意一样还真是让人心疼啊」
对于充满敌意的阿卢的发言,安娜塔西亚——艾奇多娜露出了很困扰的表情回了一句。 然后阿卢在头盔里「哈!」的哼了一下。
「将人家给取代了的家伙就别一副多伟大的口吻了」
「取代了什么的还真是误会了。你是从哪。里产生的那种想法的?」
「就从你那差劲的卡拉拉基腔以及,你装作是大小姐的样子就是证据了吧。不巧,无法理解人类的微妙的 『魔女』的底子被我看到了啊 」
「给我差不多一点!你这样不管过多久话题都不会有进展!」
因为阿卢一五一十的回应着艾奇多娜的话,菲利斯终于爆发了。
虽然阿卢的确在情报通的意义上有一定程度的可靠性,但是现状来说最重要的是安娜塔西亚的事情。她的身体现在,的确是艾奇多娜掌握着主导权。

「首先,安娜塔西亚大人没事情吗?并不是仅仅将身体保护住,意识就不知道在哪里消逝掉这样的吧?」
「没事的哦。安娜现在身心不都健在可不行啊。因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没有使用禁忌的手段的必要了」
「禁忌的手段……?」
「就是说现在的这个状态啦。因为安娜的门稍微有些复杂的呢。并不能靠自己自由的操作它。虽然由我来代理就是,不过负担还是很大。就是这么一回事。」
抚摸着自己薄弱的胸膛,艾奇多娜使得安娜塔西亚的表情变得阴郁。
虽然阿卢仍旧是一副无法接受的样子架着剑,但菲利斯强行插入剑尖与艾奇多娜之间继续着对话。
「那么你为什么要装作是安娜塔西亚大人的样子,来与我们对话?」
「见到自己的协力者平安无事还不去打个招呼才更不自然吧?我装作是安娜本人,是为了不让你们看到我们的软肋哦。就像刚刚我说过的那种,安娜的身体仍旧很不安定。所以我才想隐藏起她与我同化的事实。……虽说被看穿了就是了。」
「尤里乌斯也对这份力量……不知道来的吧。毕竟之前连你的存在都不知道的。关于这点你想怎么办?」
「那就是安娜与尤里乌斯,然后是 『铁之牙』 的问题了。对于你们的质问,我觉得我是没有加以推测并回答你们的义务的」

一切都说通了。菲利斯在瓦砾山上的安娜塔西亚身上感到的违和感也是,都是因为内在不同的艾奇多娜的对应太不协调的话就能说通了。
被她的魔法所救的事实以及,从建筑物的崩塌中保护好安娜塔西亚的肉体这一实绩——从这两点出发,之前菲利斯这边的疑虑解除了。
「但是,那边那位仍是一副不愿意把剑放下的感觉?」
「……啧っ」
菲利斯那样问过去,阿卢弹了一下舌不情愿的将青龙刀收回鞘内。看到这里,菲利斯再次看向了他那遍体鳞伤的身体。
烧伤以及擦伤,还真是一副相当负伤了的样子。
「好了,很快就能治好了让我看看。呜哇,在这种地方还夹着……!哇,什么啊这个切伤,真亏你没有死掉呢?」
「以我的能力来说,让致命伤变成重伤就是极限了啊。虽然没有赌输的话还会更好一点……嘛,算了」
「――?」
歪着头的菲利斯的手掌,将阿卢负伤了的事情本身都完全治愈了。
只能说是真不愧是青白色光芒的治愈力,转眼一瞬间就把阿卢身上的无数伤口都治愈了,确认到这件事的阿卢向菲利斯道了个谢。
「算上我也是,大小姐你们也都活下来了。毫无疑问 『色欲』那家伙也一定活着。被覆盖在瓦砾之下这种程度还完全无法让人安心。 」

「关于这件事啊」
对于阿卢提起警戒的声音,艾奇多娜抬起了手。手掌里握着对话镜,她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敲着镜子的表面。
「其实到建筑物崩塌之前为止,对话镜都变得一声不吭了」
「那个我听说了。 『色欲』那……应该是魔女教吧?魔女教内部似乎传播着令魔法器失灵的方法。应该是利用那个妨碍了与外界的联络手段之类的…… 」
「我就觉得应该是这样呢。只是,如果那是大罪司教造成的话那她应该已经逃走了」
「……说话拐弯抹角的」
「抱歉,这是习惯。也就是说,对话镜的机能复活了」
听到这句话,阿卢和菲利斯同时感到了惊讶。
阿卢是因为对话镜能够与其他人取得联系而惊讶。而菲利斯则是因为妨碍对话镜使用的原因以及那原因已经被排除了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 『色欲』的妨碍终止了……也就是说她死了? 」
那个一直夸耀着再生力的怪物,因为被瓦砾掩埋就死掉了什么的可信度实在是太低了。就和阿卢说的一样,毕竟在场的这三个人也都还活着。
对于生命力特化的不死性的怪物,实在难以认为会就这么死掉。如果除这以外还有什么能够考虑的可能性的话——

「受到了甚至无法继续妨碍工作程度的伤害。或者妨碍中断这件事本身就是为了引诱我们大意,并潜藏起来寻找着机会……」
「那个就,感觉和那个性子差的家伙的性格不太符合啊」
「也是啊,我也这么觉得。比起潜藏起来应该更加大胆一些……比如,化身成了在场的三个人中的谁这样的呢?真货早就已经死掉了,完全就取代了那个人的存在。这正是那个 『色欲』 喜欢的手段不是嘛」
艾奇多娜的这个猜想使得菲利斯不寒而栗。
想起在崩坏之前,变得与库珥修完全一样的那个怪物的事情。因为那时候就是在眼前变化的,所以没有一丝怀疑的余地就坚信她是假货了。当然,就算是变成了库珥修,菲利斯也有自信能够看破她,但是这两个人就就另当别论了。
因为这个可能性菲利斯感到了愕然。然而
「别说那种麻烦的事情取乐了,真是性格恶劣。没有反应的话那就好说了。当然是夹起尾巴跑了啊。玩腻了就回去了。那家伙就是这样的啊」
「净说那种没有根据没头没尾的事情……」
「在被压烂之前,那个怪物完全是一副扫兴的表情。这就是理由了」
到最后为止都在跟卡佩拉对阵的是阿卢。
对手是其他人类的话那简直就是能令人忍俊不禁的谈论,但对手是大罪司教的话就不能拘泥于常识了。当然依旧认为还是不应该解除警戒的。

「比起这个。对话镜变得能用了的话也就能够和公主取得联系了吧?那边才是最重要的。快点帮我连通」
带着对话镜离开都市厅舍的有威尔海尔-加菲尔组和普莉希拉-莉莉安娜组这两组。本来,应当被编入普莉希拉组的阿卢因为主人的命令而迫不得已加入了留守组,想要尽快确认主人的安危的心情简直无法再理解了。
「我知道了。就算你不那么着急……嗯?」
就这样放置着阿卢,将对话镜拿在手中的艾奇多娜皱起了眉。
菲利斯看到这个反应正要问发生了什么而看向这边时,艾奇多娜手中的对话镜慢慢的开始散发着淡淡的光辉。——这是与其他对话镜构成通话的现象。
然后在那发着光的镜面中映出的是——
【——gorgeous·tiger?】
加菲尔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意识被狠狠动摇。
他将自己喝进去的大量水咳出,抖落全身的水分,视觉情报开始涌入他那因为缺氧而昏昏沉沉的大脑。
这里是昏暗而又寒冷的地下空间。
坚硬的石制地板现在仍浸在大量流入的水里。看来这股浊流是从身后墙壁上的洞穴流到了这个房间里,这才让人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自己正沐浴在大量视线下。其中混有不安、警戒、畏惧、抵抗。

从眼前的人数以及他们视线里的感情色彩,加菲尔模模糊糊地得出了这里是都市避难所的结论。
自己跌进去的水路和避难相通,打碎墙壁之后就是这个地方。其结果,就是连水也一起流了进来。
【――】
想到这里,加菲尔朦胧的意识受到了冲击。
他猛地抬起头,自己被冲到这里的时候的事情让他浑身汗毛竖立。他慌忙转起了脑袋,迅速在视野里寻找起和自己纠缠一起落入水路的巨大躯体——,
【……啊】
和一名湿润着翠色眼瞳的幼小金发少年视线重合了。
他记得这张脸。这张脸让他心头发紧,伴随有折磨自己心灵的记忆。
自己单方面地再度见到了他,这位和加菲尔的母亲有所联系的少年。
他是弟弟,待在了自己本想待在的位置,接受着母亲的爱——,
【――!?】
被敲醒的意识再一次被多余的感伤所淹没。
随后,加菲尔身边一道巨大的水花飞溅,在浅浅的水面砸出水花的异样巨汗站起了身。这幅巨大的身躯挥起了手,毫不留情地砸向呆若木鸡的加菲尔。
面对这道攻击,加菲尔的反应稍稍迟了一点。
而这一点,就是致命。
一瞬间的大意让给了对手一个破绽。

而且这次和加菲尔对战的斗神这一下可不是什么半吊子的攻击。
总共,八处攻击向加菲尔打来。
防住了一两个。然而剩余六个却直接击中了加菲尔。
面庞被打中,两发攻击把身体打得悬空。随后浮空的身体又被拳头打趴在地,撞到水面的头部又吃了来自正上方的拳头。
脸庞被正面捶中砸入水面撞在坚固的地板上,鼻子也牙齿都受到了严重损伤。水面被鲜血染红,加菲尔跳起身的瞬间一条血丝从他的口鼻处拉长。
【别、开玩笑……了啊啊啊啊!!】
被打落牙齿的嘴里发出一声咆哮,甩开了头部遭受打击产生的耳鸣。怒涛的气势卷席地下空间,位于正面的斗神就仿佛原因般地踏出了一步。
拳头相互交错。加菲尔偏过头,用自己的牙齿划过擦过脸边的拳头,将其从手腕到手肘一口气撕裂。同时用伸出的右手抓上对方的脖颈,一路挖到下腹部。
鲜血从锐利的切口中喷出,给斗神的肉体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但是,斗神的剩下的七个手还在继续攻击。为了全部躲开,加菲尔还必须用尽全力回避。
一个攻防之下,他要用一只手来对付八只手。
压倒性的不利,压倒性的数量差距,压倒性的战力差距——这却引燃了他的战意。

【哦、哦哦哦哦哦!!】
出击、出击、出击、出击、出击、出击、出击——
挡住、拨开、躲开、错开、弯身、挡开、对拼——!
拳对拳,产生的冲击波使两人的汗毛被斗气燃尽。
豪拳与刚拳正面对拼,巨大的响声让人无法想象这是打在肉上,两个人的身体没能撑住分别向两边弹飞了出去。
猛虎和巨大的身躯都摔了出去溅起了水花。
科尔冈的后背撞上了墙壁,加菲尔再次和水面亲密接触。他立即抬起头,和正瞪着这边的科尔冈视线重合了。
一句话都没有说,然而相互理解只在一瞬之间。
加菲尔站起身,踩在水面已经够到脚踝的地板上。
加菲尔感受着自己脚底发动的【地灵的加护】,在脚下的地板切出一块四方形,让其浮了起来。踢开这块浮上来的地板,产生的巨大空穴让充满了地下空间的水一口气流了进去,水位迅速下降了。
在加菲尔进行排水作业的时候,科尔冈走向水涌入的空穴。
将两人送到地下来的空穴很巨大,大量的水从中流了进来。若是放着不管,不用几分钟地下空间就会被水淹没。
科尔冈在那里拔出了一把鬼砍刀。减去被加菲尔咬碎的,鬼砍刀还剩下三把。科尔冈拔出其中一把对着头顶,他的目标是墙壁洞穴的正上方——他把夸张的铁块刺向天花板,将其打碎了。

他用战士的眼力看穿了崩塌的情况,粗暴地用落下来的瓦砾把墙壁的洞口给堵上了。当然,即便是堵上了也总会有水漏进来,但不至于一下子就把地下给淹掉了。
洞口塞上了,水也排光了,水已经不会再淹没脚踝了。
两位战士一言不发地确认了地面情况之后相互回到了最开始的位置,面对面。带着盾牌握起的的拳,与拔出的三把鬼砍刀。
英雄【八臂】科尔冈,挑战者【黄金之虎】加菲尔。
以最佳状态击溃对手。这是战士间的不成文规定。
【――――】
加菲尔知道自己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他的职责是要回到很可能被突袭的高处都市厅舍,救出不能战斗的人。
但是,在谈什么面对不面对之前,加菲尔早在很久之间就已经面对了这个问题了。
——这份感伤不合时宜,但加菲尔感觉到了兴奋。
惨败给了莱茵哈鲁特,对再会的母亲的信任和和她的记忆一起被封印,没能为保护了自己的温柔少女报一箭之仇,还正中敌人下怀把自己的同伴暴露在了危险之下。
众多的事物从自己的手中被夺走,让他感觉到了无力和空虚。
离开【圣域】,见识了世界,加菲尔知道了自己的弱小。

留在【圣域】时候的自己,一定会一直强下去。那是当然的。因为那个时候自己的比较对象只有自己,对于自己磨炼出来的武术不抱有任何怀疑。
离开【圣域】,见识了世界,加菲尔知道了众多的强大。
比起在【圣域】的时候,自己的力量没有变弱。然而,比较的对象不再是想象中的自己,使得自己相对地变弱了。
就在两天里,这种意识上的变化让他清楚认识到了这个结果。
无力感和失落感暴露出了加菲尔的内心,让他认识到了自己只是个虚张声势的小鬼。他的内心产生了犹豫、后悔和怀疑,内心的动摇让他变弱了。
——而为他萎焉的灵魂注入了热血的正是科尔冈。
英雄【八臂】科尔冈,波拉奇亚帝国的英雄。多臂族最强的男人。
他架起鬼砍刀,把加菲尔看做一个战士来面对。这对于找不到自身价值的加菲尔来说是何等的重要。
两人相互纠缠着和落入水路,加菲尔因为不习惯水中战斗而意识模糊。用秘术死而复生的科尔冈并不需要呼吸,如果只是想要决出胜负只要等加菲尔淹死就行了。
但是,斗神打碎了水路的墙壁,通到了避难所,让加菲尔活了下来。
这是为什么。
【一开始……还以为,又是你手下留情】

【――――】
在加菲尔还没下定觉悟的时候,科尔冈并没有将他视作战士。
打开殴打过来的小孩,踢开哭鼻子的人并非战士的所作所为。因此面对完全就是在发脾气的加菲尔,科尔冈只是一味避开。
但是,不对。
正因为他把站了起来,架起了盾牌,盯着自己的加菲尔看作是战士。
所以才能看到斗神拔出著名的鬼砍刀,迎击战士的姿态。
在看到他的这幅姿态之后,他对加菲尔做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怜悯或是留情。
科尔冈寻求的。是与加菲尔的战斗相应的决胜结果。
——战士与战士间的战斗,只能以相互的一击作为结束。
【哟,你们丫的……要看到什么时候啊?】
加菲尔确认着自己双臂上的盾牌,而这话并非是对科尔冈,而是对周围四散的围观者们问的。
那些在两人被浊流冲过来之后,就一直默默远望着战士间的战斗——的难民们。
衣着,年龄,甚至人种都不同的他们聚集在一起。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没有战斗能力,是一群无力到碰一下就会被打飞的非战斗人员。
如果加菲尔在这里倒下了的话,这里就没人能够对科尔冈造成有效打击了。虽说很难想象科尔冈会作出对非战斗人员斩草除根的暴行,但是明白这一点的应该只有与他对峙的加菲尔。

所以,
【一看就知道了吧。就算你们在那个地方围观,也根本没有你们能够出手的地方。快趁现在去外面避难……】
【——gorgeous·tiger——!】
【啊……?】
加菲尔催促他们快点离场的话语被一声高呼盖过了。
对着讶异地皱着眉头的加菲尔叫出声,用这个词来称呼加菲尔的正是围观人里面的其中一人。
少年目泛泪光,双颊赤红,紧紧握着自己的衣服下摆。
面对加菲尔讶异的视线,少年湿润的双瞳紧盯了回来。其中蕴含着让加菲尔不禁难以言语的强烈意志。
【喂,小鬼……你,说什么……】
【gorgeous·tiger——!】
【――――】
【g、gorgeous·tiger——!】
少年颤抖着声音如此呼喊着陷入沉默的加菲尔。
就仿佛不知道除此之外该如何表达感情似的,叫着这个名字。
这是黄金之虎的名字。这是加菲尔·汀泽尔所憧憬的,最强之虎的名号。
为什么现在,要喊这个名字,他是想对自己说什么。
少年红染的脸颊上泪水滑落。
少年的喊声传到地下的全员耳中。所以全员都共有了这份无以言表却被注入其中的激情。

【够了,都说过快滚】
【gorgeous·tiger——!】
加菲尔的叹息,被他们对黄金之虎的称呼给掩盖了。
在少年的身后,同样金发的少女抱住了她。那是少年的姐姐。她就仿佛要保护自己的弟弟一般,视线颤抖这望着加菲尔。
她的嘴唇也颤抖不已。用不成声的声音,叫着黄金之虎的名字。
【要赢啊!】
不是少年,不是少女,当然也不是加菲尔。
地下空间的另一名男人,握着拳发出了声音。
【不,都说了快逃……】
【战斗,然后赢下来!】
【不要输!】
【虽、虽然我们只能……看着!】
加菲尔哑口无言。
他催促他们退下的声音接连不断地被别的声音给掩盖。
回过神来,少年声音里的热情传递到了地下所有人的心里,看着加菲尔和科尔冈决斗的人没有一个人动身逃离。
用常识来想,冷静地考虑的话,怎么可能会有人觉得留下来才是对的。所有人,都被冲昏头脑了。就为了这种毫无意义的意志和信念,得出了很可能会把自己牺牲掉的结论。
【――――】
这算什么啊,加菲尔如是想道。
留在这里到底有什么意义。发出声音,进行声援到底是想怎么样。

赶紧逃走要好得多。自己也不用担心会把他们卷进来了,自己倒下了以后他们会牺牲的可能性也会减少,这样要合理得多。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逃走,这是为什么。
【大将……果然,你的演说实在是效果太强了啊……】
加菲尔口中吐出自己对菜月昴的称呼,想起了他传达给全都市的话语。
昴影响到了都市里所有人的内心,他那名为弱小的强大把因为不安和恐怖而感到怯懦的人们统统拉了起来,为最后的希望点燃了渺小的烛火。
而这火种在人们心中燃尽留下了热量,等待着下次死灰复燃的时机。
而对他们来说,燃起的瞬间,就是现在。
就如同对加菲尔来说的这个瞬间一样。
【gorgeous·tiger——!】
声援,没有停止。
率先对黄金之虎喊出声的是不知何时出生的加菲尔的弟弟。而为了保护最小的弟弟抱着他的,是同样不知何时出声的加菲尔的妹妹。
弟弟,和妹妹,正在看着加菲尔。
在母亲失去记忆后接纳了她的这座都市,里面的住民正在看着加菲尔。
【这对战士的决斗……比起一般的决胜,有点太闹了吧】
【――――】
【真的,抱歉。一直在给你添麻烦。特别是最闹的那几个还是本大爷的弟弟和妹妹。之后,会好好说他们一番的】

【――――】
【所以啊】
斗神无言的架势里带上了战意。
不必多说,他的姿态就是最有力的态度。
加菲尔紧握拳头,把装备在双臂的盾牌相互一撞。
钢铁撞击的声音擦出火花,加菲尔咧牙深吸一口气。
【【圣域之盾】……不是】
【――――】
【【gorgeous·tiger】,加菲尔·汀泽尔】
报上了拉开战士决斗帷幕的名号。
对于加菲尔报上的名号,科尔冈没有出声。只是一言不发地摩擦着鬼砍刀,对敌人表现出了最大程度的战意。
这就,够了。
【哈、啊啊啊啊啊啊!!】
加菲尔一蹬石地,向前突刺。
科尔冈也同样做出迎击,相互间的距离刹那间就归零了。
说是殴打又过于犀利,说是斩击又显得过钝,加菲尔不断打出的攻击令人无暇喘息。
鬼砍刀划过的空气并不是被爆开也不是被切开而是被杀死,每一刀加菲尔都是通过战士对危机的敏感进行捕捉。
一招之间要应对八只手,而八只手只需对付一只手。
加菲尔和科尔冈的手的数量不同,要战胜他对加菲尔来说难于登天。
但是,不动手就不可能登上去。因此发起了挑战,堵上全身心。

【――――】
面对以身体为目标打出的重击,若是直接打中哪怕攻击面本身不锋利也足以切断血肉。加菲尔毫不迷惘地抬起脚,把攻击过来的鬼砍刀从上面一脚踩碎。
脚跟从鬼砍刀的正中踩断刀身,宽厚的刀身刺入石地板,岩石被削去的轰鸣声让人有种整座都市都在摇晃的错觉。
先解决一把,不过还不能安心。
在被踩碎的鬼砍刀刺入地板的同时,第二把到从对方左肩绘出一道弧线砍了过来。加菲尔的右耳听到了鬼砍刀的风声之后,立马用双臂上的盾牌护住头部。攻击分毫不差地在手臂到位的瞬间砍了上来,让人瞬间失神。
右侧受到的冲击折断了手肘,上臂手腕也被完全打碎了。加菲尔咬紧牙关,牙齿甚至被咬出了血。这是第二只手。
第三只手和第四只手是空手上的,同时打了过来。
身体巨大的科尔冈握紧的拳头,足足有幼儿的头骨这么大。炮弹级的威力配合上炮弹级的尺寸,产生的威力也可以说是弩級战舰的一击。
别说石壁感觉连铁板都能击穿的着一拳,击向因为头部的冲击而思考出现空白的加菲尔。一个对准身体一个对准头部,不管哪边若是直接击中都能把人打爆。
集中身体的那一拳把加菲尔腹肌表面摩擦烧尽。

拳头炽热得仿佛火烤,威力超常。
这一拳扭在身体上,只带走了腹肌表面的那一层皮。第三只手。
仿佛失去了一半身体般的感觉刺激着神经,加菲尔用右手去挡瞄准脸上的那一拳。已经被折断打碎的右臂,在超高级别的威力下完全爆开了。
从手肘到手腕再到指尖,已经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只手了。固定在手腕上的盾牌也飞了出去。但是只是丢了一只拳头离致命伤还差得远。加菲尔一弓身,用额头去撞拳头。用头槌把科尔冈的群头砸碎,避开了第四只手的攻击。
剩下的还有五、六、七、八。还差得远。差的太远了。远得让人想笑。让人牙齿打颤。
【——哦、哦哦哦哦!!】
第五只、第六只手同样是空手。鬼砍刀还剩下一把,致命的一击还没出。
这两只手都是左手,分别从肩膀下和侧腹伸出来的两只手同时殴打了过来。用来挡的右臂已经用不了了。左臂又转不过来。加菲尔毫不犹豫地向前踏出了右脚。
鞋底溅起些许水花,同时将他的意图传递给了大地。
大地有时赋予他力量,有时随他心意变动,这次也同样为他贡献出了自己的力量——。
脚下倾斜,科尔冈的下盘不稳了起来。
然而,斗神毫无停滞地踩稳了步伐。他的动作没有一丝踌躇。没有丝毫动摇。但是,全神贯注的集中力出现了破绽。

在科尔冈的注意力放到脚下的刹那,加菲尔抓住这个破绽冲了上去。
抬起脚,一扭身,把头伸进了两个殴打过来的拳头之间。就仿佛突入暴风中间一般,两拳分别掠过他的身体的背后。
在自己脚踩到位置的瞬间,加菲尔为自己的判断感到了战栗。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个判断,思考和决断在根本不存在的小数点以下的时间单位中完成。大脑在燃烧。内心在燃烧。生命要爆炸。
第五只手第六只手这就解决了。之后,第七只手和第八只手——。
【――――】
突然,加菲尔因为一股寒意汗毛倒竖。
被躲开了六只手的科尔冈想要用剩下的两只手来解决掉加菲尔。——致命一击要来了。
——第七只手直接被跳过,最后的第八只手攻了过来。
他放弃了一只手的攻击,用那只手握住了鬼砍刀。
右手握着鬼砍刀的刀柄,右肩上的手则是紧紧钳住鬼砍刀的刀身。在地面上的时候用来迎击加菲尔的超具威力的斩击要来了。
全方位包围,他的霸气足以让人相信不管自己躲到哪里都会被杀死。
这是足以让之前拼命撑过来的六只手全部化作白费的最终局面。
想象不出来要怎么躲开。

无论是后退,还是向旁边跳开,还是向前突进,都会被打中。
在这一击下自己化作肉片的幻视清晰地浮现眼前。
不可能躲开。迎击更是鲁莽。——选项只有一个,接下来。
加菲尔把没有折断的左手顶到头上,沉下腰。
在这瞬间,有一个声音现在仍旧能够听见。那是弟弟和妹妹,和一大群人出声助威的声音。
判断只在瞬间,行动只在刹那,结果就在当下。
【――――】
鬼砍刀出手的瞬间,加菲尔就完全脱离了这个世界了。
万籁俱寂,万象失形,多余的景色全部瞬间消失。在注意力集中到极限的加菲尔意识里,只留下了科尔冈。
他以异常缓慢的动作,用鬼砍刀的前端对着加菲尔砍了下来。
加菲尔抬起头,自己准备接受攻击的动作也很缓慢。在这停滞地让人心焦的世界里,加菲尔能够做到的就只有咬紧牙关。
不对,还有能够走马灯的时间。
他看到了昴。看到了拉姆。看到了蜜蜜。看到了芙蕾蒂利卡。想起了琉兹,还有艾米莉亚在,奥托也出来了,想起了罗兹沃尔那**,看到了贝亚特丽斯佩特了等【圣域】的各位,然后还看到了母亲莉西亚和弟弟和妹妹。
在【圣域】时候的战斗,让加菲尔认识到了自己的弱小。

知道了世界的宽广,败给莱茵哈鲁特的时候,加菲尔产生了自己比离开【圣域】前要弱的错觉。
——这不可能。
如果拥有的越多就越弱的话,那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活下去的。
只要强到能够保护好拥有的一切就行了。
【啊——清爽了】
突然,内心的烦恼落地了。
瞬间,鬼砍刀直击左臂的盾牌,闪电般地冲击贯穿全身。
【――!!】
左臂的防御,在鬼砍刀砍到的瞬间就被打破了。
和右手一样,手腕,手肘,上臂,连肩膀也一口气被拧断了。
熟悉的右手被完全粉碎恍如噩梦,剧痛将视野染红,思考完全陷入空白。加菲尔张开嘴发出了惨叫。
一直咬紧的牙关松懈开,积累下来的伤害一口气开始了绝望的大合唱。
鬼砍刀的攻势没有停止。
击碎左手之后,余势汹汹地向加菲尔的头上砍来。这威力足以把加菲尔的瘦小身躯打碎,让他全身一处不剩的变成肉沫。
斗神究竟是怎样看待这名发出了死一般的惨叫的年轻战士的呢。
是心怀慈悲,还是感觉哀怜——哪边都不是。
除非有一方停止呼吸,否则岂有战士怜悯战士的道理。
【――啊啊啊啊】

加菲尔因为剧痛嚎叫着低下了头。闻者痛心的声音久久不停,随后。
【――啊啊、嗯】
叫声停止了,加菲尔合上了下颚。他再次咬紧的牙齿上,闪耀着银色的光辉。
那是从被打残的右手上掉下来的银色盾牌,加菲儿用牙齿咬住了。
【嘎,哦哦哦哦——!】
加菲尔甩着头,咬着盾牌用脸接下了鬼砍刀。咬住盾牌支起的第二次防御,在受到攻击的瞬间就砸上了面庞,加菲尔的鼻头喷出血液。牙齿也被打飞,但是,膝盖没有跪下。
他用坚韧的脖颈劲儿和咬力撑住了鬼砍刀的攻击。
钢铁与钢铁对碰产生的火花——产生了火焰,让加菲尔的意识飞向了彼岸。
【――――】
即便都已经开始翻白眼了,仍就撑着他脖子的力气的究竟是怎样的意志。
是战斗本能,又或者说是野兽的斗争心理或生存能力吗。
突然,血液喷了出来。大量的血液喷涌而出,在地下的空间开出了鲜红的血花。
那是从科尔冈的右手上喷出来,那是他握紧鬼砍刀的最后的右手。
那上面有着上一次的对攻里加菲尔留下的伤口,从手臂一直到上臂伤得深可见骨。现在这伤口则是因为这一击完全裂开了。

科尔冈的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因为疼痛改变脸色。
这是当然的。他是尸体。痛觉是为了让人活下去,为了确保生命的烛火尚存而把关的最低限——死者不需要这个功能。
因为,科尔冈无视了右手受伤的造成的影响。
若是真的希望能够以万全的状态发动攻击,最后一击应该放弃的是尚且健在的左手才是。
成败在此一举——这么判断倒也不合适。
但是,
【——啊】
撑过了八只手的攻击,加菲尔血流满面地吐了口气。
咬着的盾牌落到了地上。科尔冈的正面空门大开。而加菲尔的左右手都完全坏死,双脚也因为难以承受沉重的打击导致肌肉撕伤。即便如此,一步还是能跳的。
跳过去以后,该怎么办。手,抓住不能用。那么留下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加菲尔叫着,张开血盆大口,向着科尔冈扑了过去。
加菲尔的牙齿咬上了呆站原地的斗神脖颈。牙齿轻易地贯穿了紧绷的肌肉,将维持生命所必须的重要器官连根咬碎。
加菲尔就这么咬着扭动起身子,牙齿撕扯着肌肉纤维,挖下一大块脖子,蚕食殆尽。
【嘎,啊】
加菲尔毫无防备地倒在了地面上,吐出咬碎的肉。他呕吐着回过头去,望着从脖子里喷涌出大量鲜血的科尔冈背影。

加菲尔的双手都没了,牙齿了少了好几个,浑身是血。
被满身疮痍的加菲尔打出了致命伤,仍旧挺直了胸膛站在那里的科尔冈的身子是如此英勇。这就是英雄的气概,是如此震撼人心。
【――――】
终于,科尔冈缓缓的转了过来,面向加菲尔。
面对着横躺在地上仰望着自己的战士,斗神平静地双手抱胸。
然后,
【――干得漂亮】
用低沉而后厚重的嗓音,称赞了胜利者。
【啊……】
连,自己回应的时间都不给。
科尔冈的身子就在加菲尔瞪大的双眼前溃散了。
需要抬头仰望的巨大躯体如砂砾般坍塌,异形的脸面化作灰石。
这个终焉是让人如此的伤怀,死者再次变回了死者——这就是结果。
【……说的真好听】
见到斗神化成灰烬的临终方式,加菲尔不悦地做声道。
到也不是希望他继续难看地活下去。相互厮杀,结束以后会让人感觉空虚是当然的。
所以,这不过是加菲尔无处发泄的伤感罢了。
【啊,可恶……糟糕,要死……】
血流太多了。
加菲尔躺在地面上,通过全身来使用【地灵的加护】的力量,把搜集起来的魔力转换成治愈魔法用于修复身体。特别是双手,还有脸很糟糕。

在地上的时候的伤势就没能治好,还接着受到了这么多的攻击。会留下这么大的伤害没什么可奇怪的。
【gorgeous·tiger!】
正在全力治疗的加菲尔听到了一声哭喊。
踩着水滩过来的是弟弟和妹妹两个人。其他的人也过来了,不过加菲尔的眼里只有这两个人。
两个人看上去都快哭了——不对,是已经在哭了。
没办法。哪怕是旁人看来,现在加菲尔的状态也绝对很糟糕。而在熟悉这方面的人看来现在活着都很不可思议了。如果是治愈术师来看肯定会吓得脸色苍白,做出必须要进行急救的判断。
这也证明了自己究竟是走了多少的鬼门关。
当然,自己是想要为此自豪一番的——
【虽然活下来了……但是,没能拖延时间啊】
就算拿出打倒了【八臂】科尔冈的战果也不意味着拖住了时间。
这是加菲尔的战斗,却也不仅仅是他的战斗。就在自己被拖住的时候,说不定就有伙伴陷入了险境。
必须要回都市厅舍,加菲尔坐起身。
听到他的话看到他的行动,赶过来的弟弟妹妹脸色大变。特别是妹妹那边一脸暴怒。
【你、你傻的吗!?好了快躺下!马上……对,马上,马上会叫医生过来的……】

【需要医生的还有其他家伙。本大爷有其他事情要去啊,小不点】
加菲尔对满脸通红缠上来的妹妹点点头。不过满是鲜血的脸看起来或许是很不妙。妹妹不住地留着悔恨的泪水。
在这期间,惨不忍睹的双臂骨头接上了。虽然血肉还没完全恢复好,但不至于跑两步就晕过去。得出这个判断的加菲儿站了起来。
【等、等一下……真、真的要去吗?】
【……广播,你也听到了吧?】
【诶……嗯、嗯】
加菲尔的指尖还滴着血,加菲尔的话得到了回答。
广播的声音给了弟弟妹妹他们勇气,推了在这里的加菲尔最后一把。所以,加菲尔必须要回报那个广播的声音。
他说没事,昴说了会没事的,所以自己必须让一切没事。
【所以,本大爷——】
【啊!】
缺血的身体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妹妹慌忙支撑住眼看要倒下的身体,加菲尔一个咋舌。
随后,这次站在加菲尔面前的是弟弟。
【gorgeous·tiger】
【……怎么了,不过抱歉,如果你也要阻止我的话我是不会听的】
【不,不是的。Gorgeous·tiger,衣服在发光】

听到弟弟的指摘,加菲尔低头这才注意到。
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腰部,一块布正在淡淡地发着光。
塞在那里面的是对话镜。因为没能和都市厅舍取得联系,感觉没什么用就塞里面收起来了。现在它发光了也就是说,
【还以为、已经砸坏了……】
【我、我来接】
加菲尔呼吸急促。妹妹把手伸进他的怀里,来不及阻止就把对话镜拉了出来。镜子的表面绽放着光芒,从听说过的使用方法来看这应该是成对的另一面对话镜在呼叫这边。
也就是说,这是都市厅舍,又或是另一组正在呼叫这边。
【该、该怎么办……?】
【拿过来。——是谁?】
妹妹小心翼翼地将对话镜靠近加菲尔。加菲尔望着镜面,喊道。
对话镜,开始慢慢地闪烁了起来。
(这里是从愤怒祭司袭击开始)
无法对普莉希拉放心的艾米莉亚一边跑一边不安地看着歌姬。
啊,再见了,艾米莉亚大人。虽然还有更多话想和您说。但单纯地从全方位看个遍也满足了。
“闪现出一个想法,请听我说,我想从您的脚开始往上看”
“笨蛋啊你,有时间乱闹的话,还不如去追寻至高的旋律。你的才华是世俗比不上的,但寿命有限这点对谁却都是平等的......。。。同样的一秒的价值在凡夫俗子与你之间大不相同。能为所欲为地浪费的那是财富。你要是没有自觉的作践自己的话,就等于把自己扔进臭水沟里了”

“被你的夸奖责备了,我的心情是急速上升,急速下降,忙得不可开交啊!”
被表扬了?被骂了?聪明人连说话都觉得奇怪奇天烈的不可思议,真叫人为难啊。
“我是流浪的吟游诗人,很少觉得自己害臊——没有学业没有家庭也没有坟墓!在地面上无穷无尽的游荡才是我的霸道!....歌道!”
”别人无法理解你的怪癖,生活的世界不同的话世界观不同,那也没办法了。即使如此,无知是不值得你骄傲的,这毕竟关系到你所爱的歌的品质啊。”
“不不不!才没有这回事!”
“吼!?”
“呀....咿!”
歌姬反射性地反驳的时候,普利希拉放低嗓音,眯起的细细眼睛显得美丽而可怕。无论哪一个,都试莉莉安娜立刻屈服。
“哎呀,请住手啊,普利希拉大人......。我没想违抗普利希拉大人啊”
“记住,不要做出与才华不相称的卑贱行为哦。你的价值下降,就是对对你的歌声抱以好评的妾身的侮辱。原谅你了。”
合上手掌上的皱纹,幸福战法不通用啊!
不知为何普莉希拉大人会在意这种事,呃...稍稍问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这样啊......。普利希拉大人认为,学识与歌声是有关联的......”

“没错”
“但是..我想...学来的东西与歌的本质是无关的”
“哦,你为什么要这样想?”
“因为那种东西不具备打动人心的条件”
歌,是有力量的。
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歌声有多么大的力量,我还很不成熟。现在仅仅是确认了目标的高度和努力的正确性,但还是处于遥远的奋斗路上。
歌声不成熟,演奏也不成熟,但是饱含热情的心从小开始就很成熟。
“借歌抒发愉悦之情,才不需要学些什么;借歌抒发悯悲之情,只要有心就足够了;对唱歌感到愤怒,赤裸裸地发怒就好....就是这样”
有琉璃雷和这个小个子一起歌唱就足够了。
不需要说难懂的话。学习的心情虽然很珍贵,但没有学习的活就无法享受歌声——这不是歌姬的想法。
“我的歌中包含着我的心意就够了,我不想用它表达复杂的东西。至于听者心中留下了什么,那是听者的自由--所谓歌,只是带来了欢乐罢了。留在心中,时不时无意识地哼一声......如果那样的事情发生在我的歌里,那就不枉此生了。”
“唔姆”
“恩”
充满干劲的高洁吟游诗人,和有着灭掉空中飞鸟的势头王选候选人,二人气场不相上下!

其中特别是以难懂的性格著称的普利希拉大人。只不过是一起唱歌跳舞过的的关系而已,区区歌姬想拉近距离太得意忘形了!
“嘛,算了,仅限今天的这个时刻赞同你好了....这只是个特例,嗯,一个特例。嘿嘿,虽说我不会在乎你说的那些话很.......”
“很好,你.....你真是个好孩子”
“哦???”
本打算说对不起,然后逃跑,结果被普莉希拉大人的话紧紧抓住了。
话说,刚才普莉希拉大人笑了?没有敌意,单纯的笑,啊~~,感觉好可爱。
“不讲究的是妾身,你就坚持你的步伐前进吧。有麻烦就交给妾身,你有着得到妾身的关怀的价值哦”
“呀,唉唉唉??!”
不知道为什么,但这是比想象中还要高的评价!
普莉希拉接着做出了出乎意料的举动:就那样愉悦地坐在公园喷泉的边上。大胆地跷起二郎腿,腿好长!
“我,得以幸存了吗?”
“就算世界迎来末日,妾身也可以保证你活到最后哦。”
”这样我就安心了,即使世界毁灭了也可以信心满满活下去!灵感来了,请听——绝对绝望的女子”
“如果这是献给妾身的曲子的话,想必是高尚的吧?”

“......别这样,这是经典的《邪龙讨伐战士录》!”
这种欢声笑语间就要被爽快地干掉的气氛,感觉好棒啊。
普利希拉坐在水流喷涌,仿佛可以吞掉她的喷泉前,歌姬就像脚被火烤着一样拼命努力。拨动琉璃蕾的弦,随后高度集中于滚瓜烂熟的曲子中。
极限集中把世界遗弃的感觉--我称作“歌人领域”,来吧,沉迷其中吧!忘记不安和恐惧!
咿呀咿呀咿,烦恼吧!!
“停止演奏!”
“唉,不要啊......为什么?....得令!”
烦恼太多的话,是无法安心进入“歌人领域”的,但刚才没有问题地沉浸在其中了。
那么,虽然已经完美地唱出来了,但普利希拉大人却一脸严肃地站起身来,为什么?唱的歌是不是很粗糙呢?
“普林希拉大人?”
“你没注意到吗?街上好奇怪......妾身休憩的时候,好像有恶势力在蠢动”
“哈?”
脱口而出,普利希拉大人的话不能让人轻易接受。
就是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来普利斯特拉有灾难之像。照这个样子......那个小丑的直觉还真是准啊,真是令人不悦。”
所谓的“小丑”,应该是指昴大人吧。直觉又是指什么,带着贝亚特丽斯大人离开,以及追过去艾米莉亚大人有关?

斯巴鲁=“幼女使”
贝亚特丽斯=”幼女“
艾米莉亚=“厉害魔法美少女”
”不得了!普利斯特拉出什么事了!?”
“果然,除了唱歌以外,你的血就没在循环啊。与凡事出类拔萃的妾不同,你只有一部分能力杰出,真是难相处啊。不过我喜欢哦”
闭着眼睛的普利希拉大人,好像头疼的样子用不知何时取出来的扇子扇了起来。
真想和那样的普利希拉大人多说些话,但现在不是时候。
“确实,公园里人们消失了.....”
“那是因为你在演奏时暴露了失礼的姿态”
呃..我希望您能原谅我躺在原地里用牙齿弹奏之类的事情啊。
“不过,一旦发生什么事故或事件,城市政府的魔法器应该会立刻传遍整个城市。桐人先生也提醒过我,今天早上我.....还唱了《剑鬼恋歌》”
“是那个能夸张地传达声音的那个吗?确实,试着在城市里听你的歌确实很有趣......但这是怎么了呢”
“——??”
每天早上在城市内广播是惯例,水门都市普利斯特拉是有着大闸门的存在,所以是避难意识比较高的地方。城市到处都有的避难所,居民应该也清楚地知道吧。。。

但为什么——。
“呀......怎么了?”
胸口,不知为何奇妙地颤抖着。
好奇怪。我的胸部应该没有伤痕之类的帅气东西吧。
那样的话,这种感觉究竟是--。
“......别过来”
我紧绷着笑脸,“唉?”,突然发出了惊愕的声音。普莉希拉大人突然抬头仰望天空。
--随后,城市广播响起
“那么,各位垃圾烂肉们,请务必很可惜地死得烂掉吧,吼hia哈哈哈哈!屈尊在这里放送的,是魔女教大罪司教“色欲”担当!卡佩拉·艾梅拉达·鲁格尼卡大人!哦哈哈哈!”
尖锐刺耳的声音突然间断了,从那之后安静了下来。
只剩风声与喷泉溢出的水声。
那个声音出现地太过突兀了,就像做梦一样没有实感。
“这还真是,说了一堆话啊”
啊,不是梦。
好像不是梦。
因为身边的普莉希拉大人的语气变得很可怕,吓得我立刻转过头来确认那玉颜
我敏锐的生存本能告诉我:“这情形可不妙啊!”
“呃,那个,普利希拉大人......。那个嘛,莫非单纯只是在搞活动......或者说是恶作剧,
也有这种可能性吧。我这样想,但是...”

“(天真的)想法和(认真的)推测从根本上是不一样的。
如果是恶作剧,有谁会打出臭名昭著的魔女教的名号呢?
更何况对方还自称是大罪司教。
要知道那帮家伙可是一群不择时机、地点、手段的疯子。”
“哦唔唔......”
“而且在这个城市里,能杀死那个疯子的俗人也有。
如此一来,他们会更加疯狂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像你一样乐观得无药可救啊(表示担心)”
普利希拉大人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难懂,但这次似乎是为了让我都能理解而费尽心思的。
结果,我这样脑子有坑的人也认识到了这个状况:
由大罪司教引导的魔女教的袭击已经是事实了,并且都市庁也被夺取了。
那样的话......。。
“奇里塔卡先生怎么样了?”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认识他。如果是城市的重要人物并且在政府大楼里待着的话,就无法保障他的人身安全了。
看来这会儿也不是在这里听歌的时候了。”
普利希拉大人话一说完,就拿着扇子,精神抖擞地迈开步伐。
呃,那边是避难所的完全是不同的方向。
“那个,那个,你不想去避难所吗!像这样,采取了不同于紧急防范的行动会惹麻烦的!”

“躲在避难所低着头,等待紧急事态像水流般逝去固然很好。但这次的问题就另当别论了,妾身不行动的话事情是无法收拾的。”
“也就是说,要干掉大罪司教?!”
打算杀进都市厅的王选候补--!
无论如何都想看,这是当然的,不过让她就这样毫无胜算的投入战场只会导致悲剧发生。
说起来,普利希拉大人充满自信,难道可以进行战斗的吗?
面对我那充满疑问的话,普利希拉大人一边用扇子遮住嘴边,一边回过头,微微歪了歪头。
“不,在那之前,我必须把修尔特收回来。阿尔怎样都好,不管那个**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但是修尔特的可爱(别人)是无法替换的。妾身不回收的话,就一定会在什么地方哭泣吧。”
“唉?诶?”
“至于那个东西,想必是按照我今早的话,在酒吧里闲逛吧。
在那一带随便走走说不定可以捡到他,真是麻烦的家伙。”
一边唠叨着,普利希拉大人毫不犹豫地朝公园的出口走去。
明明是在我眼前发生的情况,却眼花缭乱,不知该如何是好,一头雾水。
普林希拉大人回过头来,
“虽然我没让你跟上来,但离我太远了,就会超出‘日轮’的范围哦。

如果不想与混乱的愚者混在一起的话,跟着我才是明智之举。”
那是什么太可怕了!
到底怎么回事呢。
“我说,普利希拉大人,找到要找的人之后要怎么办呢,别不理我,普莉希拉大人啊~~”
慌慌张张地追赶着默默前进的背影,我们无视逃往避难所的人们,堂堂正正地在城市里走来走去。
她的背影超有安全感,说不定连大罪司教都不用害怕......
——那只是个误会,我马上就知道了。
第五人格诡异失踪案t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