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世界没有我

第五章：遗失的记忆
第一节：唤醒自我
仅仅只是过去了不到2分钟的时间，希尔身体中释放出的魔力已经超出他自身魔力最大上限的47倍多，而且这个数值还在不断往上增加。这些黑色的魔力像烟雾一样，又不断地堆叠和压缩，整个决斗空间已经是漆黑一片了。
现在，唯一能看到的光源就只是希尔那闪烁着红光的赤色眼瞳和他指间戴着的那枚发出红色光芒的妖异指环。
紧接着，这些魔力被实体化成一块又一块的蓝色结晶矿了。
“汝就那么想要去死嘛？尽管时间不多了也想要解脱，看来如今的世界已经不是吾想像的那般样子了。”希尔歪着头向正前方的璃音看去。
“但是……汝的状态可真是让人担忧啊，如果再使出尽全力打几拳，那可就达成了目的了。虽然，汝可能会得到的只有失望而已。”
“看得还挺清楚……即使停下来也改变不了什么，时间不多了！至少……在死之前也想要让他明白一件事！”璃音的话语中带着喘息，她的身体逐渐开始使不上力气了。

黑暗属性的魔力伴生的黑雾褪去，幽蓝色的结晶在同一时间落在了希尔的周围。他只是站在原地用一种嘲笑的眼神看着璃音。
仅仅只是被看着，璃音都能够感受到这目光中的可怕战栗。
“汝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吧，那也难怪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呢。”
“闭嘴！”璃音沉着脸说。
“啊啦，生气了呢。吾虽然不了解汝等之间发生了，但是这是吾最重要的眷属啊，如果就这样被汝轻而易举地干掉了，那可真是伤脑筋了。”
“闭嘴！”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汝生气的样子真的有够好笑的！但是……也就只有这种程度而已了。”
“吵死了！闭嘴！你这个混蛋！”璃音脸已经裂开了，暗红色的能量从裂缝里涌出，而她的左手也被覆盖上了一层黑色的鳞片。
希尔只是轻蔑一笑，一个闪身就来到了璃音的面前，抓住她的左手说：“即使整条手臂龙化了，力量仍旧不足以击破吾的壁垒。”

“汝的存在，真是毫无意义呐，魔神的力量就那么容易被夺取吗？明明只能承受一点点，却还是要植入超出身体最大承受限制的量。就那么想要能够匹敌神的力量吗？”
“你这家伙从一开始就说个不停！你到底明白什么！”
就在璃音准备一拳打倒她眼前的人时，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腹部已经被一块锋利的幽蓝色结晶刺穿了。
“汝以为汝在和谁说话，明明就只是个道具而已，废物需要拥有自我意识吗？！杂碎就应该有个杂碎的样子，老老实实地躺下吧！”希尔看着一脸错愕的璃音，没有继续在说什么了。
“你到底是谁……”
“远古克西米亚国度的皇帝，顺位第四魔神，终焉之色的红色帝王，诺拉-R-缇希米娜-格鲁修斯！”赤红色的魔力从希尔手中的戒指中涌出，形成一把刀体赤红的长刀。
“该上路了，可怜的造物呐，该回到你最初的形体吧！”
正当她举起手中的刀，准备砍向已经不能动弹的璃音时，她失去了左手的控制权。左手死死地握住了持刀的右手，不肯松开。

“开什么玩笑，突然就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真是够了！”话音刚落，希尔眼中的赤红褪去，笼罩着整个决斗空间的黑暗也逐渐散去。
璃音头部两侧的角缩了回去，左手的鳞片散落在地面上，额头上发出微光的鳞片也黯淡了下来。
她将刺进腹部中的蓝色结晶拔了出来，血像喷泉一样地流了出来，她用力捂住伤口想要阻止血液的喷涌，可她的生命已经宛如随时都会熄灭的蜡烛一样。
很快，她所处的位置已经被血液染红，而她也因为失血过多连站立的力气也没有了。最终她还是倒在了地上，等待着她生命中最后的时刻。
“这就是我的……终点吗？还真是有够凄惨的呐。你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啊，你……总是那么让人……在意，哈哈哈哈……我何尝不想……和你一……起就这样下去，可我……并不能啊！自始……至终都是有时间限制的道具……而已。”泪不停地从她眼中流出，从她带有裂痕的脸庞上滑落在地面。

恢复了自我意识的希尔，看向了已经快没有声息的璃音。
此时的他，已经被抽空了魔力，意识也十分地模糊，刚迈出一步就已经没有办法维持平衡的摔倒在地面上。
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地爬向璃音的位置，可身体就像是灌了铅一样地沉重。
短短的两米距离，却用了相当长的时间才到璃音的身边。
此时，她还剩最后的一口气，她双目无神地看着决斗空间里虚假的天空，意识开始变得朦胧了起来。希尔用右手轻抚她沾着泪水的脸庞，她的脸十分地冰冷，已经快要失去温度了。
泪水止不住地滴落在她的脸上，希尔用哽咽的声音说：
“你……赢了，我果……果然还只是个半吊子，我……彻彻底底地……输了！”
“那不……是……挺正……常的吗，我……是这所……学园里……最强的…”她的声音已经小到把耳朵凑上去才能听到的程度。
“如果……牺牲我能……让……你活过……来的话，我真的愿……意付……出一切！”

“不要再……说傻话了，我命……中注……定如此，你不……必这……样。那样……的话……你……就不……帅了。”她缓缓地将右手抬起来，希尔明白这是最后的时刻了。
他紧紧地握住她抬起的手，不愿她离去。
“那本…书…里可能有…你想知…道的一…切，请一定…要…保…管好！你…也一…定要…成为…你自己，不要…被…其他事…物所…约束，带…着…我的…最后…的愿…望活…下…去……”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也唯独只有希尔紧紧地握住的她的右手，没有让它垂落下去。
璃音，没有了声息，平静地离开了……
一个对于希尔而言亦师亦友的人，永远地离开了他。
而她四周漂浮着的那本魔导书就像是拥有自我意识一样地落下了希尔的手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希尔用力扯着自己早已白化的头发，由于他的极度悲伤，他发出了凄厉而又带着哭腔的笑声。

他的情绪失控只持续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力气再痛哭了……但这已经并不重要了。
他缓缓地将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支撑起来，他明白眼前的人已经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再也不能恢复到以往的温度了，也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地呼吸了…………
尽管他已经接受了现实，可他只要一看到她的脸……泪就擅自地从眼眶中倾泻而出。他的手就像失去力量了一般，任由手中的魔导书掉落在地面上，而希尔唯一能做的仅仅只是擦干泪水，只是这样而已。
掉落在地上的魔导书突然发出了黑色的魔力，就好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从地面上漂浮起来。它主动漂浮到希尔的眼前，并快速地翻动着。
魔导书停止了翻页，但是翻到的页面上却是白纸一张，不对，应该说整本魔导书都是这样的空白页面。
无论希尔看得有多么仔细，上面仍旧没有出现什么，甚至连一粒灰尘都没有，干净的可怕。
当他试图自己翻动页面时，魔导书中出现了几根蓝色的藤蔓，这些藤蔓迅速缠绕住希尔的手，并将其强行贴在魔导书上。

瞬间，他的手臂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中了手心。正当他准备强行将手抽回来的时候，缠绕在他手上的藤蔓却又放开了他。
于是，他看到了自己的手心多了一个硬币大小的血窟窿，随之他有了想把那些藤蔓撕碎的冲动，可他在次看向眼前的魔导书时，蓝色的藤蔓早已失去了踪影，反倒是魔导书上出现了一串又一串的“鬼画符”。
如果是人类的话，说那是“鬼画符”也不足为过，但是希尔却知道那是什么文字，这些文字就好像刻在自己的脑子里一样，能看懂文字的含义自然也不是什么问题。
“当光明……的世界中，出现了招致黑暗的存在时，沉眠在魔界之中几位古老的存在会……重回那片黑色的天空之上。”他念完了刚刚出现的那一串文字，然后就又出现了更多的文字，这使他不得不继续念下去了。
“黑暗的时代终将回归……任何试图阻止魔神苏醒的人，将会成为他们怒火倾泻的对象……”

“在众多的魔神中，有三个绝对的秩序，四个不死不灭的守门人，以及八个绝对的力量。但是，在这八个绝对的力量中，有三位已经背离了当初立下的信条……一旦三个绝对的秩序倒塌之后，魔界真正的主人……将会成为背离者用于毁灭整个次元的利刃。”
“这是一场革新，同时也是一场严酷的考验，阶级游戏开始了……”
到这里已经是全部的内容了，希尔只觉得这很荒唐，甚至认为这本魔导书有写故事的天赋……
“等等，阶级游戏……好像在哪里听过，为什么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却有相当深刻的印象呢？难道和我失去的那段记忆有关系？”虽然半信半疑，但是有了线索他还是会想尽办法去寻找的。
“在那之前，还是不能把你留在这种地方啊。”希尔合上魔导书，看了看沉沉睡去的她，不禁想要哭一场。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戴着手套的左手却十分突然地发出了难以忍受的灼烧感。手套之下的秘密，希尔没有和任何人说起，可是这次引起的痛苦实在是前所未闻的。

起初只是轻微的刺痛，过一会儿症状就会消失。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以前的疼痛的几十倍，仿佛他整条手臂正放进熔岩里一样。
但是这个痛苦，不仅仅只是强烈的灼烧感，这痛楚还在不断地增幅，即使咬着牙强行撑着也还是没有任何缓和的迹象。
终于，这痛楚压倒了希尔的意识，他抓着自己的左手，恨不得将它从自己身体上扯下来，只是在地上滚来滚去挣扎了一番之后，他又再次失去了意识。
……
深层意识内。
与之前的那几个意识空间不同，这里什么都没有，甚至是自己的意识……
渐渐地，希尔能够感受到一些存在了，可他仍然不能自由地控制自己的意识。不能进行思考，只能维持现状，静静等待着什么东西的到来。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希尔只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窥视着他的存在，可仍旧什么都做不了。
“你在做什么？你想要做什么？你在执着什么？你又在疑惑什么？”

意识中徘徊着莫名其妙的喃喃自语，希尔不知其意，他此时只想从这里离开……
“回想起来、回想起来、回想起来、回想起来……”
希尔迷失在了深层意识之中，他并不知道如果在这个地方沉寂的时间久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办法回归到现实之中去了。
“我……我……是谁？我到底怎么了……”
“你……只是父亲制作出来的……道具而已……”
“去死吧！你……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你的存在……真的让人……感觉到不舒服！”
“大哥……你的时代……结束了……”
……
“……”
“…………”
“………………”
“所有的人……所有的人……都该死！”
“停不下来了……再也没有办法停下来了……”
“假的！假的！假的！一切都是虚构的！”
“我是谁呢？谁呢？……我是谁呢？呵呵哈哈哈哈，我到底是谁呢？！”

“我是谁呢？我是谁？哈哈哈哈哈，我自己……都搞不清楚呐！”
“我是……海德-阿雷德斯-N-达鲁卡里斯！除了这个，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吗？！”
仿佛一切都停下来了一般，自从那个名字被说出之后，整个深层意识空间就变得清晰了起来。
“两年了啊，整整两年了……哈哈哈哈，‘我’虽然回来了！但也失去了很多……”
此时的深层意识和之前意识空间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唯独这里有一只大到离谱的眼睛而已。
“我该相信什么呢？又该追寻着什么呢？我不想理解这些！既然有了线索，我没有理由就这样被关在这里！”
最终，深层意识中只剩下了一面镜子，而镜子面前的“人”不再是“希尔-L-卡洛斯”，从这一刻开始他就是他自己，海德-阿雷德斯-N-达鲁卡里斯。
镜子里映出的他，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人”了。
苍白的长发，幽蓝色的右眼和闪烁着不详之色的赤色左眼，头部的右侧长出了一只深蓝色的角。他的眼中再也看不到迷惘和软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无法言语的狂气。

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他好像明白所有的事情都不会朝着更好方向发展，等待着他的只能是更坏更糟的开始。
……
现实之中。
海德睁开了眼睛，他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变化，他只知道现在的他，是完整的存在。虽然外表还是在这里生活时的样子，但这并不影响他自己。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的黑色制服已经是破的不能再破了，他没有在意这些，只是朝着璃音的尸体走了过去。
他将她托起，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已经僵了，尽管他变回了海德，可她的死还是不能让他轻易地忘记。
“尽管你真的很严厉，即使被命运戏弄至这般模样也没有屈服于此，你真的教会了我很多东西……这两年里……还是谢谢你了。”说完他就吻了她冰冷的侧脸，这是他最后的道别。
他抱着她的尸体，朝着决斗空间的边缘走去。既然这里已经瘫痪，那就只能强行从这里冲破出去了。
嘭！
他只是轻轻地挥动了已经的左手就击穿了决斗空间，强行在固有结界中开了一个洞出来。而整个会场却早已混乱了起来，原因是因为代表着璃音生命讯息的铭牌碎掉了。

学园最强的圣灵使被学园公认的半吊子杀死了，这宛如闹剧一般的收场，让人不禁产生质疑。学园方面虽然已经准备好了如何收拾残局了，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半吊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小角色。
当海德出现在学员的视野中的时候，圣灵使天生的“优越感”就体现出来了，几个离得比较近的学员甚至准备动手了。
反倒是学园高层们十分淡定，就好像没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似的。
听到了这些“人”说出口的恶毒之词，海德直接狂笑了出来。
“也只有弱者才会在意‘圣灵使’这个身份！”这话一出，就意味着正式向所有圣灵使宣战了。
而还在观战席坐着的巴隆就只是看着，看着自己的好友以那种姿态出现在自己眼前时，他就已经和他不是一路人了。
“你这个混蛋！”巴隆大声地朝着他喊出，面对这个无法接受的结果，他现在只想让眼前这位曾经的友人向自己好好解释一番。
“也许吧，但是我已经不是你之前认识的那个人了！”

插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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