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利亚同人】APH火与剑 第四章
2023-06-27 来源:百合文库

第四章 1620年
“啊!!!!!!!!!!!!!!!”
菲利克斯·卢卡谢维奇骑士夜莺般的喉咙里发出了可怕的尖叫。
苏博季夫的夫人惊叫出来,仆人们乱作一团,铃铛树倒在地上,木头酒杯摔到地上,果子酒弄脏了名贵的土耳其地毯。
“耶稣玛丽亚!”斯坦尼斯瓦夫骑士倒吸一口凉气,在胸口不停画十字。其他三个骑士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按道理来讲,传来这样的噩耗,整个苏博季夫庄园应该充斥着连绵不绝的歇斯底里的尖叫,男人捶胸顿足,用牙齿啃食泥土,女人没命地哭号,直到昏死过去才对。可是,在短暂的骚乱过后,苏博季夫收获的却是令人不安的寂静。
军团可能会战败。这一点,所有人心里其实都有所准备,尽管他们嘴上都说征服了俄罗斯的若乌凯夫斯基的军团是无往不利的。因为胜败乃兵家常事。可是,战败的这么彻底,以至于全军覆没,这是任何一个还保有些许理智的人所不能够设想的。如此强大的一支军队,取得了如此之大的胜利,竟然会在土耳其人面前轻而易举地灰飞烟灭,“毁灭”这个词,脱口而出是何其容易,就像拂去一根落在肩膀上的黑色羽毛。极致的光荣与极致的耻辱之间巨大的反差足以令毫无利害关系的人错愕不已,更何况赫麦尔尼茨基夫人的亲人和卢卡谢维奇骑士的爱人都在这支大军当中担任要职,帽子上插着长长的羽毛,腰间挂着闪闪发亮的权标,那么显眼地暴露在敌人的面前。

错愕,填满了天与地之间的每一个角落。壁炉里的火舌在恍惚地跳动,火焰炙烤木柴,木柴受不了越来越强烈的热力,崩裂出细细的缝隙,发出了轻轻的劈里啪啦的响声。跳动的火焰发出的跳动的光芒在每一个雕塑般的人脸上跳动。
啊,从噩耗传来开始,苏博季夫的大院已经经受了永恒的寂静。可以预见,这份寂静还将一直持续到永恒之后,直到末日审判无情地不论富贵贫贱地降临到每一个人的头顶。
是菲利克斯·卢卡谢维奇骑士!
“团队长,您要去哪儿??!团队长!”
在斯坦尼斯瓦夫骑士说完“团队长”一词后,菲利克斯骑士已然夺门而出,投向了无边无际的黑暗的夜晚的怀抱,在黑夜冷酷而博大的怀抱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快!快去追团队长!”杨骑士也反应了过来。骑士们全都出动了,没有顶盔戴甲,没有拿上重型联邦火绳枪。
“我的家!!!”四个骑士跑出去以后,苏博季夫夫人的灵魂才回归了她业已老迈的哥萨克女人的身体,米哈乌·赫麦尔尼茨基的遗孀就这样瘫倒在宽大厚重的木头椅子上,显得苍老而又渺小。
菲利克斯·卢卡谢维奇爵爷骑着日行千里的吉尔吉斯马,飞驰在黑暗无边的大荒原上。夜凉风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侵袭着他粉嫩的脸庞。金色的头发乱成一团,兔子皮做的帽子早已不见踪影。骑士的身体顺遂着奔驰的骏马的搏动而搏动,骑士的腰肢顺遂宽厚沉重的钢马镫的颤抖而颤抖。没有红色天鹅绒呢子的披风,甚至没有一件抵御深秋大荒原夜间严寒的羊皮外套。刺骨的冷侵袭着菲利克斯·卢卡谢维奇爵爷,深入他细嫩胴体内的骨髓。菲利克斯骑士只是不知停歇地策马奔驰,直到把从来不会劳累的吉尔吉斯军马身体内最后一丝生命能量耗尽为止。爵爷的眼眶是绯红的,可是在深深的暗夜里能看见的只有一团黑色。大荒原狂乱飞舞的风中疾驰流动的空气早已带走了眼眶中可能形成的任何一滴眼泪。跑到这里,四个骑士永远也追不上身体矫健的菲利克斯·卢卡谢维奇团队长了。

天父的亲儿子,耶稣基督!仁慈而纯洁的童贞圣母玛丽亚!为什么你们要将这样的惩罚降临到你们可怜的孩子的头上?究竟是我在和平年代错过了哪一次圣洁的弥撒,还是我没有在哪个遥远的地方为保护神圣的信仰而厮杀?天父的亲儿子,耶稣基督!你为什么离我而去?无所不能的上主啊,你的无与伦比的智慧,能看透人世间一切善恶。既然你已经深深知晓我对哥萨克人不可言说的情愫,你又怎么忍心把他从我身边剥夺?全知全能的天主啊,耶稣基督!
菲利克斯卢卡谢维奇骑士不知道自己正奔向何方。可是,天上的北极星能指引他前进的方向。去西方,往南行,让黑海的波涛在吉尔吉斯战马的左侧奔涌,让南方草原上的旋风在骑士的右脸颊边沸腾。往南奔驰吧!往南奔驰吧!直到我最心爱的马儿倒毙!往南奔驰吧!往南奔驰吧!直到马儿死后改用双足飞翔的我精疲力竭地倒地!往南奔驰吧!往南奔驰吧!直到倒地后匍匐爬行的我磨破了整个躯体,在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往南奔驰吧!直到我从嘴里呕吐出我的心!我只有一条道路,我要去土耳其。我只知道一件事,就是我不能失去阿丹克·赫麦尔尼茨基。我的朋友,为什么,你像健康一样,只有失去了你的人才能刻骨铭心地感受到你的珍稀?赫麦尔尼茨基,赫麦尔尼茨基!
菲利克斯爵爷不顾一切地向摩尔达维亚的方向策马奔腾。他失去了全部思考的能力,一心一意想着要到土耳其去和生死不明的阿丹克·赫麦尔尼茨基相逢。乌克兰大荒原的风无情地吹拂他衣着单薄的身体。

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冰凉的风穿过了可怜骑士的身体,也穿过了他的灵魂。他生长在这清凉的风中,而现在,飞速流动的被马头劈开的空气又让理智的思想重新回到了爵爷的身体。
我一个人,形单影只,陪伴我的只有一把波兰弯马刀。我甚至到不了摩尔达维亚,就会被土匪或者鞑靼人捉住,或者被狼群包围,在我进入梦乡的时候,它们会啃啮我的马匹。即使我翻越高山,淌过激流,穿过了千难万险,来到了土耳其,我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把握,能够寻觅到赫麦尔一丝一毫的踪迹。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回到华沙,从长计议。我必须冷静,尽管土耳其人的小刀已经把我的心切成一片一片的了。我必须知道,我必须……
菲利克斯·卢卡谢维奇骑士晕倒在吉尔吉斯马的后背上。善良的军马把昏迷的骑士驮到了距离最近的切赫伦。第二天,四个骑士在切赫伦的一家酒馆内找到了菲利克斯·卢卡谢维奇骑士,看护他的人是正值壮年的王府掌旗官扎奇维利霍夫斯基。
到时候了。扎奇维利霍夫斯基掌旗官把刚刚恢复元气的菲利克斯爵爷扶到他的吉尔吉斯马的背上。“您的朋友一定会平安归来的。因为我每晚都趴在教堂里为他祈祷,就像个十字架。”扎奇维利霍夫斯基的嘴唇在胡子下面动。
“谢谢您,扎奇维利霍夫斯基。谢谢您。”菲利克斯骑士流着眼泪说。他可爱的喉咙发出了鼻子不通的声音。

1620年冬季的圣诞节,本应与赫麦尔尼茨基相会的时间,菲利克斯·卢卡谢维奇骑士带着他的小伙子们从切赫伦启程,回华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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