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亮光】许愿的代价 01 无法继续的棋局

#阅读说明，半架空，北斗杯结束一年后的时间。
#可能会很虐，很虐，很虐，很虐，很虐。人物涉及OOC，谨慎观看
#结局应该是好的，如果我还能写到结局的话【。】
20：30，围棋会所。
市河把最后一个茶杯拿起，轻轻地放在托盘里，随后擦了擦桌子，回到前台。夜晚的会所很安静，冰冷的空气中，人特有的生气正在不断减弱，这个时间不算晚，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偌大的会所中，只有她一个人还在这里忙碌，空无一人的会所里，连一颗棋子掉在地上的声音，也会被无限放大。
市河的神情有些冷漠，没有白天工作的时候，在脸上摆出笑容，不过，也不算什么轻松的表情，市河皱着眉头，把茶具清洗干净，擦了擦手，双手撑在前台桌上，过了好一会儿，就这么坐在前台发呆。

随后，她眼睛又不受控制地望向会所里，最里面的那个位置。
是啊，这里太安静了。
过于安静了。
曾经，那个位置有两个少年，他们被誉为棋界的天才，新生的力量，他们经常在这里吵吵闹闹地讨论着棋路，研究着棋谱，然后为了一些小事吵架，争吵从不间断，两人的关系却没有因此变差，客人们听着他们吵架，虽然无奈，却也不觉得厌烦。
市河的眼睛有些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变得这么冷清了。
自从那以后，他，也没有再在这里出现过了。
想来也是，要练棋的话在哪里都可以，也不一定非要来这里……毕竟。
来这里，也或许也只会……徒增悲伤吧。
时间流逝的速度很快，指针指向九与十二，九点整，她该下班了。

其实她的工作时间没有那么长，只是今天刚好稍微留下来了一会儿，正当她拿好钥匙准备关门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开门声，市河愣了一下，这个时间会是谁要来这里下棋呢？市河疑惑地向门口望去，正想着用礼貌用语告知对方这里已经打烊，却在看清来人是谁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西装外套被随意地搭在手上，衬衫整齐地扣着扣子，领带也系得一丝不苟，他的头微微低下，不是在看地板，也没有看市河，会所里暗淡的灯光映入他墨绿色的眼睛里，他的眸子深不见底，暗淡的光线映照不出深潭里的东西，齐肩的发依旧修剪得整齐，不同的是，他比以往消瘦了不少，神情也有些疲惫。
“小，小亮？”
市河有些意外地叫住他，塔矢亮像木偶看了她一眼，本能地点了点头，机械性地往店里走，一直走到那个位置，坐了下来。

目睹这一系列的市河没有像以前一样，见到小亮就很高兴地打招呼，反而，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塔矢也只是坐在那个角落，一言不发。
是他以前，和那个孩子一起坐过的位置。
想到这里，市河更紧张了。
“小，小亮，那么晚了，你还来这里……”
话到嘴边，市河却把“下棋”这两个字咽了回去，来这里还能做什么？还能……跟谁下棋？
“市河小姐，你先回去吧，一会我会关门的。”
塔矢的语气里没有特别的感情波动，就连以前最基本的礼貌般的语气都没有，仿佛他的喉咙只是一个发声机器，传达完信息就停止工作了。
“可是，小亮……”
“没事的，我只是……想一个人呆一会儿……在这里。”

说着，塔矢亮转过脸看着对方，市河看到他的侧脸，突然捂着嘴。塔矢的右眼下有一道疤痕，一直延伸到耳边，而他的鬓角正好挡住了那道伤，不注意看是看不到了。往事浮现在脑海里，市河再也忍不住，她轻轻啜泣着点了点头，走出了围棋会所。
已经不是以前的小亮了，那个以礼待人，随时随地都面带微笑的孩子，已经……不会再有了。
塔矢亮在市河走之后，也仅仅是在位置上坐着。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来了，或许，从那天开始就…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撒在棋盘上，木质棋盒静静地摆在上面，塔矢的手动了动，他没有去碰棋盒盖子，而是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棋盘对面的桌上。
就像记忆里的那个人，每次开始下棋时的习惯，他总会拿着这把折扇，思考好一会儿，才把它放在身边。

不同的是，这把折扇并不像记忆里那般完整。
纸质的扇子表面坑坑洼洼，有很多缺口，还有一些焦灼的痕迹，扇柄还算完整，朝着对面的座位，就好像是对面有人把扇子放在这里一样，尾部紫色的穗不翼而飞。
塔矢亮记得，他很爱护这把扇子，几乎不离手，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呢？
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塔矢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看着对面的座位，明明空无一人，他的瞳孔中，却想塑造一些什么，那个人的音容样貌，他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下的每一盘棋，做的每一件事，即使努力回想，也只有记忆里那个模糊的身影，那停留在回忆里，残缺的笑容……还有他说的话，零零碎碎，断章残片。
即使再努力回想，对面的位置依旧空空如也，他再也看不到那个少年对自己笑着，拿着棋子，在棋盘上落下。

精神处于紧绷状态的塔矢，神情终于有了改变，他再也不克制自己，双手捂住脸大口大口地呼吸，为了平复自己的情绪，他猛地伸手揭开棋盒，抓起一子放落在棋盘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有下棋他才能够好受一些，不停地参加棋赛，不停地忙碌，不停地打谱……在思念那个人的同时，不让自己陷入过深的痛苦。
在塔矢的节奏下，一局棋逐渐呈现在棋盘上，快到中盘时，塔矢手里的棋子没拿稳，掉回棋盒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轻微的棋声足以把塔矢拉回现实。
这是他与进藤光下过的棋，但是这盘棋只下了一半，从盘面上看，双方势均力敌，还没到能分出胜负的时候。
但是这盘棋。却永远无法继续了。

塔矢抓着衬衫一角，似乎在隐忍着什么，拳头越攥越紧，最后，宛如放弃什么一般。他趴倒在桌子上，塔矢感觉自己的情绪在不断上涌，声音也变得沙哑至极。
“光……”
低声呢喃，塔矢的声音颤抖无比，泪水克制不住，他攥紧拳头，无声地哭泣着。
“光。”
他想起来，他甚至都没有这样呼唤过进藤光。
一切，都还没来得及。
不知过了多久，塔矢的脑袋有些晕沉，他看着眼前的棋局，泪眼模糊了那局没下完的棋，看得不太真切，塔矢就这么趴在桌子上，并没有睡着，他睡不着，也没那个心思。
不知过了多久，塔矢擦干了眼泪，闭着眼睛依旧趴在桌子上，桌上的棋没有动过。时钟行走的声音一丝不漏地传进他的耳朵里，整点，报时。

现在已经是晚上22点整了。
塔矢还是保持着趴桌子的姿势，不经意地捏了捏捶在腿上的领带。
咔嚓。
围棋会所的门开了，紧接着，响起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塔矢握紧了拳头，他眼睑动了动，眉头皱紧，又松开，能听到自己身体里血液流淌的声音。
脚步声在他身旁停了下来，他听到对方把手指伸进棋盒里拿棋子的声音。
几乎是同时，塔矢抬起了头，墨绿的眼睛里不再有泪水，也没有迷茫，仿佛刚才那个脆弱的他就没有存在过，他盯着眼前的人，眼里满是凛冽。
对方注意到他眼神的警告，微微颔首，放下了棋子，他淡淡地看着塔矢亮。
“初次见面，塔矢君。”
塔矢眨了眨眼，没有回答，仿佛在等对方说下去，对方也不介意，一只手放在胸口。

“我是藤原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