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NOx碧蓝航线:世末挽歌(3)——“vaterland”

“我们靠岸了……呃啊……提尔比茨……小姐。”
即使是凌晨时分的汉堡，气氛依然像锅炉房的蒸汽般热闹非凡。港口小商小贩的叫卖声，搬运工人的吆喝声，旅客们的说笑声和警察的呵斥声回荡在港口上空。“女武神”提尔比茨就在这样的环境下结束了自己的旅程。
被熙熙攘攘的人群裹挟着， 霍尔艰难的手提肩扛起自己的大堆行李——尽管她再三谢绝霍尔的好意。扶着扶梯把手，他们颤巍巍地走下了轮船，这是提尔比茨第一次接触到她的“祖国”大日耳曼帝国的土地——稍微有点硌脚。随即二人又立刻被港口嘈杂的喧哗和耀眼的广告彩灯所淹没。
而在他们下船的时候，除了少数一些警察和平民对着自己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几乎就没有多少人注意这位“全日耳曼尼亚的瓦尔基里”了。
这也不怎么令人奇怪。她这样安慰自己。毕竟比起国内那些战功赫赫的姐妹们，没有人会在意一名长年驻守在北海毫无建树的“存在舰队”的一员。更何况帝国的喉舌从来没有在电视机和收音机里提及过自己呢？

“将……提尔比茨小姐，提尔比茨小姐？”
“啊啊，抱歉，刚刚……不小心分神了。” 
只见霍尔手捧着两杯热腾腾的纸杯饮料，将其中一杯递给自己，里面是一种棕褐色的稠状液体。
“‘heißer Kokos’(热可可)，我以前最喜欢的饮料。嘿嘿，刚才寄放行李时自己擅作主张去买了两杯，希望提尔比茨小姐见谅。”
“没事的，霍尔。刚好我也有点口渴了……”
她小心翼翼的捧起纸杯，轻嘬一口。可可的苦涩和香甜随着热气在她口中迸发，一扫路上的疲惫和迷茫，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怎么样，提尔比茨小姐？”
“热可可……这饮料是叫这名字，对吧？”
“嗯嗯，以前我母亲经常会给我做，真想邀请提尔比茨小姐尝尝她的手艺。哈，只可惜……可能已经没机会了呢。”

霍尔捏着鼻子猛喝了一大口热可可，捏扁纸杯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我很抱歉……”
“没事，提尔比茨小姐，帝国如今的丰功伟绩已经足以告慰我母亲的灵魂了。这多亏了我们这些帝国最忠诚的士兵，还有像你一样强大而正直的“瓦尔基里”们。”
“……”
这时，一名身着深蓝色军官制服的人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抱歉打扰了……你应该，就是女武神提尔比茨小姐了吧？”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人的海军身份，“啊，我是，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叫泽塔.施瓦布，大日耳曼帝国海军上校，现任‘斯佩泽尔’驱逐舰指挥官。”男人毕恭毕敬的递给她一张名片，“奉舰队副司令俾斯麦小姐的命令，前来接应二位前往下榻的酒店。”
俾斯麦， 让人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呢。
上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已经是十多年前了……

“那就麻烦你了，斯瓦布上校——我们走吧，霍尔。”
汉堡的确是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城市，由那次战争积累来的财富，让这个历史悠久的商业城市锦上添花。光是街边耸立的高楼大厦和各式各样的霓虹灯就足以让霍尔这个北欧“荣誉雅利安人”大开眼界。提尔比茨特意考虑到了这点，让临时司机多在城中转悠了几圈——顺便也让自己熟悉一下祖国的新环境。
“……所以说，提尔比茨小姐，我早就警告过你了，晚上的汉堡……嗯……很容易因为各种原因造成交通堵塞。” 
施瓦布上校此时正颇为狼狈的用手巾擦拭着前额的汗珠，前脚掌不耐烦的敲打着车底，无助的看着眼前的大众奔驰洪流。
“抱歉，施瓦布上校，给您空添麻烦了……”
“恶……如果按照原订的路线，我们早就应该在‘森林人’酒店里享受热水澡和勃艮第红酒了……”
小声嘀咕几句后，他干脆朝后仰天一躺，闭目养神起来。

“行了行了，提尔比茨小姐。马后炮就没必要打了，现在就老老实实等着前面的老爷给我们让路吧。” 
提尔比茨窘迫的笑笑，不安的在局促的空间里扭动了几下自己的身体，霍尔特意给她腾出了一点空间。
“不好意思啊，提尔比茨小姐……让你处处为我这个乡巴佬考虑……”
“啊，没有的事，霍尔。在挪威时你帮了我很多，所以总想着也为你做点什么就好了。”
“让一个战功累累的女武神屈尊处处给一个‘荣誉雅利安人’考虑，可能本就有些太……难堪，了。”
“什么女武神……哈，都说了叫我提尔比茨小姐就好，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没必要把那套中古式的上下级关系和礼仪搬到我这里。”
“嗯……嗯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股嘈杂声从前方如同涨潮般越发靠近，而且异常整齐划一。

“施瓦布上校，施瓦布上校？” 提尔比茨略显担心的摇了摇他的肩膀。
“唔嗯……怎么了，提尔比茨小姐？可以出发了？”
“前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等等，我下车去看看。”
抓起大檐帽和9mm手枪，上校头也不回的冲出了轿车，渐渐消失在两人的视野里。 
十分钟后，嘈杂声又渐渐远去，前方如同石头般一动不动的车辆突然又重新开始发动。度日如年的堵车情况就这样豁然开朗了。
上校气喘吁吁的从远处跑来，一屁股坐上驾驶位，嘴里还骂骂咧咧着:
“这帮该死的大学生，这帮该死的小青年，被美国毒药蛊惑的小鬼……耽误劳资这么久时间，操……
“没事了，提尔比茨小姐。一群吃饱了撑的学生占用十字路口宣传什么‘民主自由’鬼东西，md搞得整条街道水泄不通，刚刚他们还准备冲击车流，被盖世太保和宪兵驱散了——总之，呼，可以重新出发了。” 

大学生，民主自由？ 这是什么情况？
提尔比茨还想细问，看了一眼上校脸上的表情，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又与我何干呢……
“麻烦你了，上校，一路上有冒犯之处烦请多多包涵。”
“啊，你太谦虚了，提尔比茨小姐。这是我应该做的。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也可以来汉堡的海军俱乐部多交流多认识，当然有什么麻烦也可以找我解决的。” 
“嗯，谢谢你了。”
目送上校离开，提尔比茨在霍尔的帮助下完成了酒店注册，安置好了自己的房间。
“那……呃……没什么事我就先回自己的房间了，提尔比茨小姐。”
“嗯，去吧。” 
“呃……那……那提尔比茨小姐也要早点休息啊！”
看着蹑手蹑脚走出房门的霍尔，提尔比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嗯——”
随后大字一躺，在宽敞的弹簧床垫上孩子气的打起了滚。

如果真能一直这样什么也不想，就好了……
……
“是提尔比茨……女士吗？”
突如其来的陌生女声打断了她的美梦。她慌慌张张从床上起身。
“啊啊，我，我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那个……有你的电话，是俾斯麦女士打过来的。”
首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姐……姐姐……”
“已经到汉堡了，对吧？”
“……嗯”她轻点了一下额头。
“我现在还在意大利，两天后回德国，到时和我一起去柏林参加舰娘‘勃兰登堡’的葬礼和海军晚宴。在这期间，你可以到处走走逛逛。如果有心的话，最好了解了解国内政局和国际局势，就这样。” 
“等等，姐姐——”
“还有，尽量不要叫我姐姐，叫我副司令……或者俾斯麦。”
毫无情感流露的对话就这样戛然而止，仿佛对方不是自己唯一的至亲，而是一个颐指气使的党卫军长官。

“……” 
她把听筒拿起又放下，又重新拿起，原地踌躇一阵后，还是放下了 。
大脑一片空白，自己突然不知道因为什么理由回到了祖国。
姐姐，俾斯麦，副司令……
也许她早就忘了自己这个妹妹也说不定呢？
那一夜，提尔比茨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