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湛—羡忘/婴忘(战山为王)《归途》

第五十五章
灯火阑珊意缱绻,烟花散落夜空,暗香残冷。
言冰云却是无心欣赏,在不远处瞥见那抹苍白的影子,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月光如氤氲的薄纱浮在少年身上,微微的晚风掠过,引得白衣黑发在风中轻缠,恍惚间,似已远离尘世。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那孤傲的身影,少年却在此时回身,与之对上目光时,他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凌乱如麻,让他无法确切地知道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蓝忘机提着兔子灯走了过去,看着与魏婴极其相似的脸,如是明白,自己认错了人。
“不回去站在那里做什么?”
言冰云还是那般冷言冷语,看到蓝忘机手中提着的兔子灯,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不会告诉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买一盏兔子灯吧,真是可笑。”
“对不起。”
言冰云稍稍愣了一下,遂又恢复平静,板着脸问,“对不起什么?”
那双凝视着他的眼睛比雪更清,幽幽的,宛如月夜里一泓宁静的秋水,却叫他乱了心神。

“我以为你是他。”
僵住了半晌,方才解其意,随之而来的是犹如被戏耍般的愤怒,几乎是吼了出来,“所以你将我错认成别人,才会说出那番话,现在将这些告诉我,是想让我不要自作多情对吗,蓝忘机,你以为你是谁!”
“对不起……我不是……”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
厉声打断了蓝忘机的话,忽然间惊觉自己的反应过于荒谬,心下又着实恼怒,冷静下来后也只能兀自生闷气,连一句指责的话语都没有立场说出口。

蓝忘机垂下眼帘,嘴唇上是月光的颜色,透明而脆弱,“我知道你的处境,若有事,我一定会帮你。”
如莲一般清冷的人,就连说出来的话都如此单纯,让言冰云不知是该恨还是笑,“蓝忘机,我告诉你,就算我出事,也用不着你来帮,听见没有!”
“你一直都是这样吗?”
清冽的声音淡淡的,少年抬眸,眸中秋水若冰晶,亦透出威严的意味来。
言冰云微侧过身,不去看他,“我怎样与你无关!”

心中梗得难受,在蓝忘机面前,他总是这般冲动,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与沉静,变得无法思考。
恼了,言语便愈发无情,彻底划清了自己与蓝忘机的界限,“我告诉你蓝忘机,不要以为谁都会围着你转,我并不在乎你心里想的那个人是谁,你的所有事情都与我无关,所以不要在我面前装出这副清高的模样,看到你这张脸就让我厌恶。”
言罢,也不等少年回话,又许是不敢,便冷着脸离开了。
蓝忘机伫立良久,人群渐散,花灯里的烛光也微弱了,只剩一点浅浅的绯色在风中明灭不定,最后陷入了黑暗中。

皎洁的月光映照着前方的路,他却不知该去往何处,思量再三,还是转身朝着言府的相反方向走去。
言冰云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望了一眼,却不见少年的身影。
站在狮像旁等了一会,天冷了,连手脚都冰凉,凛冽的风像刀子刮过肌肤,刺刺地疼,他却巍然不动。
而那人始终没来。
眉头深皱起,欲寻,又觉不妥,踌躇片刻,毅然转身进了门。
月是如莹,挑破长空浓墨一色,没有星星的夜晚,显得格外冷清。

蓝忘机猛然惊醒,顿感身体沉重如石,稍稍动了动,一种尖利的痛由四肢传来,仿佛要穿透心脏,令他无法呼吸。
安静地躺了一会,想到昏迷前的事情,心下一沉,急急地将手伸到眼前。
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是一双大人的手。
由惊讶再到欣喜又迫使自己镇静下来,忍痛坐起身,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知这是何处。
此时门被推开,身着黑衣的男人踱了进来,英挺的身形,俊美的面庞有如神袛,却仿佛只属于黑夜,冷傲却不张狂的气质内敛而沉稳,却自有一种鬼魅的邪气,让人不敢接近。

蓝忘机见到此人的瞬间,所有的委屈与思念都上了心头,强忍住的泪水终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魏无羡走过去,坐在床边,还未开口说话,就被人紧紧地抱住了。
绵软而幽香的身体贴着他,却在微微颤抖,少年没有说话,只是搂着自己,用力地抱得紧紧的,就像是溺水的人攀住那块浮木,怎得也不肯放手。
烛泪无痕,一点点,一滴滴,慢慢地滚落到烛台下,凝成了血红色的珠粒。
暖黄的烛火在魏无羡的黑眸里幽幽飘摇,溶化了眼中的冰冷。

抬起手,将蓝忘机搂进怀中,在那瞬间所有的思念与渴望都焚成灰烬,再也无法伪装的深沉,低低地唤了声,“忘机……”
蓝忘机笑了,眼眸中却流转着晶莹的泪水,楚楚方凄,“哥哥,忘机长大了,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离开了好不好?”
“好。”
轻轻地放开少年,替他擦掉脸上的泪痕,想到天帝,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细的寒光,旋及又敛去了,沉声问,“是不是天帝逼你服下丹药的?”
蓝忘机垂下眼帘,眉目幽忧,欲言又止。

“告诉我。”
语气陡然沉了,魏无羡忍不住皱起眉头,目中的严厉在一刹那又隐下去了,平静地问,“说吧,我不怪你。”
“是我自愿的,我想快些长大,这样一来,哥哥就不会喜欢别的女子了……”
语到末了,愈低,蓝忘机不敢去看男人的脸色,眸中涟漪千泛,又说,“不过哥哥不用担心,若你真心喜欢她,忘机也不会让哥哥为难。”
细碎的泪珠子从长长的睫毛上抖落,转过脸来,却是带着浅浅的笑意,凄美如月夜下的昙花,“因为忘机最喜欢哥哥……”

“你在说什么胡话……”
抬手摸了摸少年的额头,并无异常,魏无羡又不忍责备,耐着性子问,“哪来的女子?”
转念一想,身体陡然一僵,微眯起眼眸,眉宇间也透出几分阴沉,“你是否遇到了什么人?”
蓝忘机望着男人的脸,用平淡的语气缓缓诉道,“我下山后就遇到了哥哥,不过那天哥哥束发的带子却不是红色的,而且旁边还跟着一名女子,举止很亲密,后来你就跟她走了,把忘机一个人丢在街上……”

说到后来,声音都有些哽咽,“任凭忘机怎么哭,怎么喊,哥哥都没有回头……”
魏无羡拽紧了手心,又松开了,亦不及憎恨魏婴,看到蓝忘机如此委屈的模样,心在那一刹碎了,将他搂到怀中,小心地哄着,轻轻地拥抱着,“都过去了,从此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你。”
蓝忘机敛着眉眼,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声音软得像云絮,轻飘飘地,“好,忘机信你。”
想到疾冲,推开魏无羡,担忧地问,“疾冲呢?”

“他没事。”
魏无羡的手慢慢地触到少年的脸颊,如雪般冰冷也柔软,小心地抚摸着,“你该休息了。”
蓝忘机乖巧地点点头,迷离的眼波斜斜地背了过来,带着点点天真的妩媚,“哥哥陪我睡好不好?”
又绵又软的声音,在夜里挑动人的心上弦,魏无羡转开目光,站起身来,如是他也乱得不知所措。
“哥哥……”
“好。”
蓝忘机浅浅笑着,唇上的粉色似要滴下来,从背后轻轻抱住了男人,如往常那般,将脸靠在他的耳鬓厮磨,幽息如花开,“哥哥觉得长大的忘机好看吗?”

魏无羡转身,看着少年如玉的面庞,眼中有一种异样的情感,似乎是悲伤,又似乎是疼惜,就用那样的眼神深深地凝视着蓝忘机。
坚持看文的同志,谢谢,我都觉得这篇归途好长好长
忘羡蓝湛误伤魏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