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开到荼靡 第十一章(狗血甜向/双洁/HE)

第十一章
蓝湛回到静室的时候，魏婴并不在房内。伺候的侍从说道:"魏公子午睡起来觉得无聊，便跑去后山抓鱼去了。景仪与思追劝阻不能，只能跟着一起过去。"
蓝湛眉头微微一蹙，时节已到仲秋，虽然白日里日照暖融，后山的溪水却是深山融雪蜿蜒而下，即使是夏日时节，也是冰冷得冻人。
这调皮孩子简直一刻不得消停。
"去喊魏公子回来。"吩咐了侍从之后，蓝湛在桌案前坐下，从衣袖束口翻出一小折纸片，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蓝湛盯着那一小折纸片，像是在思虑着什么，过了好半晌，一贯清冷的声音才在空中响起:"拨几个人盯着漱云阁，事无钜细，每日汇报。"
暗处的暗卫无声领命，悄悄而去。
魏婴听闻蓝湛回屋，急切地疾走而回，毫无形象地冲进静室时，脸上的笑容是完全掩不住的。
"二哥哥，你回来啦。"
蓝湛抬头看了魏婴一眼，阳光晒得他脸上红扑扑的，脸上、发上沾染了不少水珠，发尾跟衣袖甚至都是湿的。

蓝湛看了一眼追在他身后、跑得喘吁吁的景仪思追，冷着脸道:"你们俩就是这样照顾魏公子的?"
景仪与思追垂下头，魏婴赶紧拉住蓝湛的手:"二哥哥你别怪他们，是我...是我要他们俩个陪我玩儿的。"
蓝湛冷冷地望着他的笑脸，魏婴也无惧他一脸寒意，半蹲半跪地靠在他身边，委委屈屈地道:"别生气了，我真的就是太无聊了，何况这儿是你的府邸，我身边还那么多人看着，不会出事的。"
蓝湛看着他无辜的笑脸也实在气不起来，"过来坐好。"
"喔，好呀。"魏婴笑眯眯地跨过桌案前的围栏，乖巧地坐在蓝湛放好的软垫上:"二哥哥我刚刚抓了好几条鱼呢，一会儿让厨房的人给咱们烤鱼吃。"
蓝湛用手指梳理了魏婴微湿的长发，淡漠的目光移向门口的两人:"你们俩个去让人准备热水。"
"是。"一直垂首低眉、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的景仪跟思追如蒙大赦，一接到命令，立马转过身便跑了。

"诶、我说二哥哥你别总板着脸啊，你瞧他们都让你给吓得..."魏婴话说一半突然顿住，目光落在书桌上蓝湛刚拿出来的那一小折纸片，神色微微一变。
"洗华?"指甲盖尺寸的纸片上，两个蝇头小字字迹端正，却十分孰悉。
"你知道?"蓝湛平静地问。
"这个纸片...从哪儿来的?"魏婴抬头望着蓝湛，眼底有些许焦虑。
"我今天进了皇宫，皇上的琴师偷偷递给我的。"
原来当时孟瑶将修好的檀木琴放到琴几上，回身便向他行礼，却趁着他惊愕的一瞬间，将纸片塞进他的手心。
魏婴还要开口，景仪与思追已经带着人扛了几盆热水进去后边的洗浴房。
蓝湛又吩咐了下人准备鸡汤、晚膳，便对魏婴说道:"一会儿再说，你先梳洗一番，别受凉了。"
魏婴很快地洗漱完毕，换上蓝湛给他备下的白色衬衣，蓝湛拿起一旁的长丝绸，仔细地为他擦干头发。
"洗华是什么?"蓝湛一边为他梳头发，一边开口问道。

"洗华乃是上古灵曲，可以清心凝神，静气养身。"魏婴解释道:"据传上古时期那些修仙问道之人，修练至化境之时，容易走火入魔，身边需要有人为他弹奏洗华，以安定心神。"
魏婴抬头看着蓝湛，"可是据我所知，自从皇族崛起这千百年来，民间修仙之势式微，应该并无洗华此曲流传，"他顿了一下，又道:"据我所知，此曲残本應當只存在近神山藏书室。"
蓝湛眉头微拧，手指在纸片上轻轻摸了摸:"民间并无流传吗?可这位琴师...据皇上所言，手抄了许多散佚的曲谱。"他想起孟瑶脸上的面具，又想起魏婴曾经说过的话，『近神山的规矩，未曾结同命契之族人，在外界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你知道那位琴师...叫什么名字吗?"
"他说他名叫孟瑶。"
魏婴脸上有种'果然是他'的释然感，他垂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带。
"你认识孟瑶。"这句话并不是疑问句。蓝湛放下发梳，低下身帮魏婴擦干双脚，之后将他拦腰抱起，放在床塌上。

"是，孟瑶与我一样，出身自近神山，我们自幼便相识。"魏婴道:"只是五年前他离山之后，沒多就便失去音訊...从此不知所踪。
"我原以为他找到了相守之人，却没想到...他竟然进了宫中。"魏婴喃喃地说着。
"那么孟瑶写了洗华二字给我，究竟何意?"
魏婴一怔，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半跪着起身，一脸兴奋地看着蓝湛:"对了二哥哥..."
"怎么了?"蓝湛双手抱住他腰身，将人搂进怀里。
"我原先只是有所怀疑...不过孟瑶给的这个消息，我大概猜到你失去我的记忆这个事儿，究竟是怎么回事了。"魏婴回过身，双手抵在蓝湛胸口，抬头直视着他。魏婴下午在后山溪里抓鱼时，便将与景仪、思追的对话从头仔细梳捋一遍，此时便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推论说了出来:"我猜测，有人勾结了修仙之人，趁你睡梦中，弹奏了乱魄抄。"
"乱魄抄?"
"是。乱魄抄乃是昔日仙门禁曲，据说凡听闻此曲者，短期会致使人记忆混淆，长时间则会令人神智迷乱。"魏婴道:"然而弹奏此曲限制较高，需要修仙之人于弹奏之时注入灵力，方能见效。"

"趁你睡梦中弹奏，一则不容易被你察觉而有所防范，二则...以灵入梦，更容易对你做深层催眠，封印记忆。"魏婴道:"景仪与思追因为一直随侍在你身旁，因此他們的记忆多多少少也被乱魄抄影响，但是他二人一直是处于清醒的状态，所以受害不深。"
"这乱魄抄...洗华可解?"蓝湛沉思了半晌，问道。
"是的，洗华可以清心凝神，涤尘静气，清除乱魄抄所造成的混沌浊气。"魏婴抬头看着蓝湛:"既然孟瑶给了你这张纸片告知你洗华一事，说不定...他知道是谁给你下了乱魄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