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冥君与彼岸花妖—4

身后的那只手带着滚烫的温度，穿过她的腰际，就再也不动了。若不是有风声，小冥君几乎以为天地之间只剩下她和花妖两人。
小冥君静静坐着不动，任由花妖环着她的腰。
良久，花妖的手开始上下游动，试图解开了小冥君的衣服扣子。
小冥君捉住花妖不老实的手，冷脸盯着花妖，这太越界了。
花妖坦荡的迎上小冥君的目光，毫不畏惧。
小冥君有点儿气恼，觉得自己似乎完全被这花妖推着走，完全没有主动。
“你想干什么？”
“小冥君美貌，妾心生向往。”花妖慵懒地说道。
“你，你不怕死么？对冥界少主怀有肖想。估计冥界一干仙族都恨不得杀你而后快。”
这直白的话，不斥于一声炸雷在小冥君的心头惊开，小冥君几乎有点儿不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这种事怎么可以大庭广众下坦然的说出来？妖族的人都是这么不知委婉的么？
“这有什么呢？凡人有句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话虽粗俗，意却真切。妾只是小妖，苟活世间，只求安心快乐，想做什么就会直接去做，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世人多俗人，明明心里肖想，嘴上却说不要，真是虚伪。我最讨厌这样的人，妾只愿做一个表里如一的人。”

“每个人都有想做的事，但并不是都能如意地做。除了自己的心意，还要看看周围，看自己是否有能力做这些事情。”小冥君道。“有的事，人就不能做，做了就万劫不复。”
花妖的话，令小冥君心里有一丝动摇。出生在等级森严、规矩井然的冥界仙族，自由地做自己几乎就是一场奢望，大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着分内的事，决不可逾距。不对，小冥君随即在心里否定到，若是人人都随心所欲的生活，少了敬畏之心，天地之间岂不是要乱做一团，毫无秩序可言。人人都想要自由，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支付起这个代价。
“小冥君说得对。”花妖低下眼帘。“子欲取之，必先予之。想要什么，必先付出什么。在这世间，什么事物最宝贵呢？妾以为不过是命一条。活着才能享受到一切。死了，一切都消散于迷烟混沌中。尘世的喜怒哀乐与我无关。再欣喜的欢愉，妾感受不到；再悲苦的心痛，妾也感受不到。而今夜，妾想用自己的姓命一条换取小冥君的一夕云雨。不知小冥君可应否？”花妖说道最后，嘴角含笑，眉目含春，一双秋水眼瞳情意绵绵的看着小冥君，语气勾人，摄人心魄。她的手滑到小冥君细嫩的脸颊，白皙细长的手指缓慢地摩挲着，仿佛在抚摸一块羊脂白玉。

“你。”小冥君显然被花妖这一席话吓到了，侧过脸去，脸咻的转红。“你说命重要，却要用命来换，来换与我，与我，与我、、、、”小冥君有些羞耻，这个词怎么也说不口。结巴了半天，道：“这明显不值得。这真的可能会死，这很危险的，你知道么？”
“妾知道。”花妖笑语盈盈。“对小冥君来说，也许是身份、职责什么的更重要。可对妾来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最重要的。小冥君选择了担当责任，庇护冥界众生；妾选择随心率性，依从本心而活。我们都只是做出了各自的选择，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彼之砒霜，我之蜜糖。或许小冥君不在意的，正是妾心心念念在意的。而妾不以为意的，确实小冥君想得却不可得的。”
花妖的“歪语”正中了小冥君的心里。花妖好像说的有道理极了，正确的让小冥君有些不想承认，好像世间就是个道理。大家各自选择自己看重的东西，说到底都是一种选择，不过每个人选择的东西不一样。遵从着内心深处的欲望而活，这样才是最快乐的。而她似乎无法遵从本心，她也不清楚自己能否付起这个代价，她一直为父君和冥界而活。有些事她不得不做，她想做的却无法做。

小冥君的心有点儿乱，茫然不知所措，眼前原本清晰分明的世界像是滴入了一滴墨水，随后之前的世界色彩开始变得扭曲，失去了之前的模样。
花妖乘机一翻身直接压在小冥君身上，十指与小冥君相扣，将头埋在身下之人的脖颈处，又蹭了蹭。衣物与衣物之间的摩擦，肌肤与肌肤的相处，花妖温热的鼻息喷在了小冥君的皮肤处。这般耳鬓厮磨，小冥君哪里见过，一时之间身体绷紧，被花妖扣住的手指不自觉的反握紧了，似乎这样可以缓解自己的紧张。花妖的手被小冥君的力道握的有些疼，心里暗道：果然是冥界上仙，修为力气这样大。心里虽然这么想，脸上花妖半分都没表现出来。亲吻越发细致，仿佛在爱护一件无价宝，从而后逐渐移到脸颊边缘，至鼻尖至额头至眼角。暧昧的气温在满房的酒气中氤氲开来，窗外夜色深沉，淡淡幽光反衬得世界寂静无比。窗内两人的姿势已经变换成左右一侧相拥。花妖将额头抵在小冥君的额头处，两人仿佛真的是一对爱人。
花妖盯着小冥君有些迷离的眼睛。真是好看啊，生的一幅好皮囊，还有些年轻天真的稚嫩，眉眼是端庄惯了的规矩样。可惜她是冥君的女儿，屠杀了我千万妖族的仇人的女儿。此刻小冥君在花妖眼里像是一幅完美易碎的瓷器。冥君把她教养的很好，修为高深、心怀苍生，让人忍不住折服向往，也忍不住敬畏。仇恨与迷恋的情感交织在花妖心头。诱惑小冥君，一方面是为了报复冥君，可小冥君本身就让人忍不住沉迷爱慕。

室内听见清晰的心跳声，花妖勾住小冥君的脖子，盯着小冥君抿动的嘴唇，还像在进一步时，小冥君用力推开了花妖，自己身体向旁边一歪，险些侧倒。小冥君一只手撑着上身，另一只手捂住心口，眉头拧紧。
“怎么了？”花妖急切问道。
“我的心口有些疼。”小冥君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你练功太急了么？”小冥君没有回答花妖的话，她盘腿立起身，双手在丹田处抱元，梳理体内的真气。最近她心头毛病越来越多，一开始只是胸闷，后来心脏部位有一点点疼，今天更像是要爆炸了一样，心房里似乎有两股相互冲突的气息在斗争。小冥君的脸上汗如雨下，面色和唇色都苍白如纸，整个人似乎都有些摇摇欲坠。花妖在一旁也无甚办法，其实刚才小冥君对她那一推，手上的力道也挺大的，花妖的骨骼处还在隐隐作痛。
小冥君在睁开眼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内早就收拾的干干净净，花妖不在房间里。小冥君站起身，理了理头发衣裙，花妖推开门进来。“小冥君无事了？” 
“暂且无事了。”
“小冥君以后修炼当心身体。”
小冥君含糊一声“嗯”。心里想到自己在花妖面前的险些走火入魔的样子，又想到自己在地牢中被花妖发现手臂鞭伤，心里有些郁闷，怎么她总能撞见自己不堪虚弱的时刻。那天晚上自己和她出去酒精的亲呢，虽然最后什么都没发生。但这些已足够让小冥君在花妖面前感到不自在，似乎在欲盖弥彰，又似乎维持某些体面。

小冥君道：“那天晚上的话，你从此也不要再对别人说，我就当没有听过，省的惹来杀身之祸。”
“妾谨遵小冥君的旨意。”花妖不在意笑笑，依旧是那一副慵懒的样子。
小冥君急急地走了，花妖看着她有些凌乱的脚步和不甚整齐的衣服，心里笑的更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