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小说(动漫第二季后续)23

8
——亡者不是走下螺旋阶梯,而是以滚落的形式到达了地下。
倾入肺部的黑烟、灼烧皮肤的热浪、威胁生命的烈炎,无论哪个致命的因素,亡者都置于不顾、一心只管突进。
右手握着凶刃,左手捏着被杀死的魔兽的心脏,已然沦为无法视为此世之物的恶鬼罗刹的亡者,仍身怀无尽的【使命感】追逐着猎物。
肉体被破坏得不能活动,生命被持续消耗到无法再生,匍匐前进的亡者身上,作为人的意志早已丝毫不剩。
即便如此也还要行动,则是因为亡者的存在理由本身,就在前方等待着的缘故。
不久,亡者便在沉默无言中、凄惨狼狈中,抵达了通道的最深处。
【————】
感受到沉积着的黑色瘴气的气息,亡者毫不犹豫就将手中的凶刃一闪。
砍倒紧闭的门扉,割取其后方猎物的性命。
笨重的声音响起,门应声一刀两断。
踢倒门的残骸,往里头无尽的黑暗窥探——,
【————】
微风轻轻地拂过,亡者感到了一种仿佛要被前方黑暗吸入的错觉。

眼前,一股白烟从黑暗深处溢出,顷刻间就和通道里的黑烟混合、带上了热量。
随后,氧气流入引发了不完全燃烧的通道内,与热气刚结合便形成灼热喷射而出——尽管有些讽刺,但在粉尘爆炸中失败了的烈火,却引发了名为【逆气流现象】的爆炸。对此,早已失去理性的亡者当然不可能察觉。
【————】
喷出的火爪吞没亡者,业火瞬间就将它的肉体焚尽。
再生之力也好回复之力也罢尽皆丧失、仅剩腐朽了的肉体在把一切都化为灰烬的热火的包围中,越过碳化一口气地燃烧——然后消失了。
之后,火势也没有就此止步,而是就那样穿过地下通道,把螺旋阶梯化为一片灼热的海洋,紧接着又吹飞办公室,在爆炸中冲上了天空。
这一夜,凡是能被烈火烧尽之物皆被吞没于大火之中,罗兹瓦尔邸的【门扉】彻底毁灭。
——这一次,火光冲天的罗兹瓦尔邸,是真的要迎来终焉之时了。
9
见到招入自己的禁书库的剧变,昴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墙壁、地面到处都留有皲裂的痕迹,将昴赶出书库的空间裂缝依旧存在。倒下的书架和散落一地的书籍也原封不动,但在房间一角的位置却竟已着起了火来。

烧尽罗兹瓦尔邸的业火的影响,终于在禁书库也开始显现了出来。
【————】
但是,对那般室内状况的感慨,也在对上射向昴的一双视线后就立即烟消云散了。
现在,就把注意力只集中在最重要的事、集中在一名少女身上吧。
——因为,这一定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你、真是个笨蛋啊】
【上来第一句就是这个啊】
【因为,不是吗。明明贝蒂都想尽办法让你逃生了,你却把所有机会都浪费了……宅子里,已经没有地方还有门了。束手无策了啊】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连接【机遇门】的门,已在宅邸内的任何地方都不存在了。
抵达了禁书库的火种渐渐加强了它的态势,逐步烧向了贝亚托丽丝持续守护了四百年的魔女的知识,准备连同约定一起把它们烧成灰烬。
重要的使命,正在燃烧。因为尽是些易燃之物,所以一定、很快就会烧完。
【这样下去,你我都要完了吗】
【……没错,都要完了吧。贝蒂,已经不再有过多的奢望了。本应交给【那个人】的东西全都烧起来了啊。和母亲大人的约定,也已经完全违反了】

【是吗。既然这样,就最后听我把话说完吧】
没能完成使命,诱导昴的计划也以失败告终,贝亚托丽丝那带有空虚的眼睛看了过来。
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的发言。只不过,至少是愿意侧耳倾听了的样子。即便是这样的状态,到头来,本性也还是无法将人彻底无视到最后。
深吸、一口气。就把刚才离别时没能传达完的话。
——还有现在想要说的话,一起传达出去吧。
【贝亚托丽丝。——救救我吧】
【……哈、啊?】
挺起胸膛,昴如此断言道。
面对如此放言的满脸灰碳的昴,贝亚托丽丝的眼中只闪过了一阵惊愕。
事到如今还会听到什么,她应该、一定早已作过无数的想象了。
在这就要迎来无可避免的终焉之际,贝亚托丽丝一定、早已在心中模拟过众多昴可能会向自己掷出的说辞,并逐一排除掉了。
——想要救你。不会让你孤身一人的。你对我来说是必需的。
类似这样各种具有男子气概的发言、曾经对【那个人】期待过的帅气十足的前来迎接自己的发言,就期待着昴会给出这样的发言。

然而,若想要传达真情实意的话,它们对昴来说就是做不到的了。
【要带你离开孤独,虽然我也有翻来覆去地想过,就采用类似这样帅气的说法的。……但无论哪个,不管怎么想都只觉得是顺势敷衍了事。所以就扪心自问地思考过了。我到底是如何看待你的,到底想要对你说什么】
面对无言以对的贝亚托丽丝,昴向她如实地呈上了自己的真心。
一边,把就连如何接受这片真心都交给贝亚托丽丝、任凭她定夺的卑鄙的自己束之高阁。
【救你也好什么也好,实际上你是根本不需要我的力量的。你又强大、又聪明又可爱……只要想做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理应什么都能办到的才对】
【————】
【你拥有足以一个人活下去的力量。这是当然的。不然的话,你也不可能撑过四百年啊。所以,要救你什么的、要帮你之类的,这种话是传不到你的心里去的】
【————】
【但是,就算是又强大又聪明又可爱的你,也是害怕一个人活着的。那很辛苦。也很寂寞吧。所以,依赖于【那个人】的存在的你,是谁都没有资格责备的】

【随、随随便便……就拒绝了贝蒂心意的你……又了解贝蒂的、什么……!】
咬紧嘴唇,贝亚托丽丝怀着近乎憎恶的感情狠狠瞪视着昴。
但是,颤抖着的它又没能完全成为憎恶。看着怀揣立马就会烟消云散似的激情、拼命想要留住它的贝亚托丽丝,昴左右摇了摇头。
【我是、了解的哦。了解你很温柔。要是有因做噩梦而呻吟的家伙,你会握住他的手让他安心。要是有遇到无计可施的困难的家伙,你会伸出手为他开辟前进的道路。不管是多么令人讨厌、忍无可忍的家伙,一旦失去关系亲近的他你都会感到悲伤】
(注:这里我的理解和web版的翻译不同,我认为讨厌和亲近指的是同一人。1、这种关系并不矛盾,像400年前的贝蒂和骡子、现在的486和6154、菲露特和莱傲天都是这种关系。2、前面第4节已经提到贝蒂感觉和486的关系越来越近了。3、贝蒂并没有过、与讨厌的A一起、为A失去B感到悲伤的先例)
【别一副、好像什么都知道的口气……】
【没有力量的我,是没法成为你的帮助的。要说就算这样也不想让你孤单一人的我还能做什么,就只有死皮赖脸地缠上来求你了】

睁大了双眼的贝亚托丽丝的面前,昴向前伸出了右手。
只见它被火烫伤、已形成溃烂,看上去都惨不忍睹。即便如此,也比多次受伤、变得令人无法直视了的左手要好上得多。
昴通过擦拭、清理,把它调整到了适于牵起少女那漂亮小手的状态。
【贝亚托丽丝。救救我吧】
【————】
【救救,没有你、就会寂寞得活不下去的我】
这究竟,是多么难看、多么没有出息的威胁啊。
没有你、我就无法生存,所以就来牵住我的手吧,这就是在如此胁迫对方。
因为不知道自己能为对方做什么,就把对方能为自己做到什么告诉她,并以此为理由强行要她活着。
这实在是过于自私、不讲道理、但却是菜月•昴所能做到的竭尽全力的要挟了。
【狡、猾……好狡猾啊】
受到这样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威胁,贝亚托丽丝在发自内心难以容忍的激情的驱使下,说话的嘴唇都颤抖了。
【这样的、说法……就这样,就像这样、事到如今……还要让贝蒂。但是,你已经说了你不是【那个人】……你已经拒绝了贝蒂,明明是这样……!】

伴随着支支吾吾的发言,贝亚托丽丝在对话语的迷茫、感情的犹豫、内心的困惑中,陷入了懊恼。
她从昴伸出的右手上离开视线,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怀里的书籍。
从她的眼角处,有泪水流淌而下。
【四百年,贝蒂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人……!经过了这么孤独的时间,现在就算在这里握住了你的手,你也总归、马上就要死的!人类的寿命什么的,对贝蒂来说不过是眨眼间的一瞬……事到如今!还要依靠那种东西……!】
【你所度过的四百年,对我来说可是连想象都没法想象的时光啊。我也不会用理解一样的口气对你说三道四。别说四百年了,我连它二十分之一的长度都还没活完呢。所以你害怕我死后时间的心情,我也一定、全都没法理解的】
【既然这样!既然这样……那你说的,不就根本什么问题都没……!】
【但是,我却可以做到在明天、和你手拉着手在一起】
【————】
【不管是明天也好,后天也好,还是大后天也好。尽管四百年后不行,但这些日子我却都能做到与你一起度过。尽管永远在一起不行,但明天、今天,我却都能做到一直珍惜、重视你】

【————】
【所以,贝亚托丽丝——选我吧】
昴已经、做出了选择。
而选项也已经提示给了贝亚托丽丝。接下来,就取决于贝亚托丽丝自己的选择了。
是继续忠实遵守母亲的遗言、在这里被大火吞没、为四百年的时光打上终止符?
还是违反与母亲的约定,放弃寄托于【那个人】的希望、牵住菜月•昴的手呢?
【你……又不是……】
【【那个人】。别再把我和那种、只在你的脑海里描绘过的男人相提并论了。我就是我。是菜月•昴。把你那持续了四百年的、对脸都不知道长什么样的混蛋的单相思,通通忘了吧】
【————】
【比起害怕可能早晚都会到来的离别的时光,不如和我一起度过一定会到来的明天吧。我很弱小,明明是这样眼光却又很高……所以只要和我在一起,爱管闲事的你就一定会变得、忙得连思考无聊寂寞的空闲都没有的】
【……呜、咕】
【选我吧,贝亚托丽丝】
无论多少次,直到能把话传到为止都一直重复下去吧。
因为能够理解,处在动摇中的少女的心情和内心。

为了能让名为菜月•昴的人类的任性,去代为承担她对自我迷茫一事所感到的罪恶、以及对违反约定一事所心怀的惭愧。
——为了能让这名少女独自哭泣的事,不再发生。
【明明、很快就会走的……】
【永远什么的是不存在的。你所害怕的未来,是总有一天会来的。我抛下永生的你的那一刻也一定迟早会来。但是,只考虑离别的恐怖而放弃在一起的快乐什么的,要做出那样的行为,对你我来说人生都还有太多没品尝过的部分了】
【明明、会丢下贝蒂的……】
【和我在一起吧。和我一起活下去吧。和我一起奋斗吧。让我们一起堆积回忆,让它多到足以吹飞离别的恐怖、足以让你挺起胸膛地笑着说出那时很快乐吧。多到足以挽回你在这里度过的寂寞的四百年、还能有零头找余吧】
【就算做了……那种事!也早晚、会一个人!】
昴上前了一步。缩短了距离。
能看见,颤抖着的少女的眼里,正映出着自己的身影。
那相貌既难看、又寒酸,与让少女等待了四百年的白马王子的形象实在相去甚远。
处在那里的,仅仅只是、一如既往的菜月•昴。

【对能永生的你而言,和我一起度过的时间什么的可能仅仅只是刹那间的一瞬。既然这样,就让我来把它牢牢地刻到你的灵魂中去啊。把属于我的这一瞬间】
【————】
【——把名为菜月•昴的男人,曾是个给你留下过、就算在永恒的时间中也绝不会褪色的、鲜明印象的男人,这一事实!】
伴随着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名为禁书库的世界开始逐渐走向了崩坏。
不知何时,昴和贝亚托丽丝的周围已被空间的皲裂和狂乱的烈火团团包围。
但是,酷热也好恐怖也好,现在都已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昴的心中,现在就只有贝亚托丽丝。
而贝亚托丽丝的心中,现在也只有昴存在。
贝亚托丽丝那颤抖着的双手,正紧紧抓着从母亲那里得来的书籍。
昴怀着、解开她的手指就能治愈四百年的孤独的确信,伸出了手。
呐喊道。
【选我吧!贝亚托丽丝!!】
【——啊】
【——不就是希望能有谁来把你带出去!你才总是!一直坐在门前的吗!!】
伴随着决定性的声音,世界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真正的终结。

名为禁书库的囚禁少女的孤独的牢笼,在世界的剥离和火焰的包围中消失了。
就在、那之前。
——随着一声轻响,一本书落到了禁书库的地上。
被大火包围的罗兹瓦尔邸逐渐烧塌的景象,正由奥托等人在远处无言地眺望着。
【————】
奥托与佩特拉、以及由奥托所背的蕾姆三人,已平安无事地穿过宅邸的避难通道、抵达魔兽包围网的外围完成了避难。
罗兹瓦尔邸的后山、通往避难通道的山中小屋已事先精心张开了结界,周围野生的魔兽自不用说,就连参与袭击的魔兽也无法靠近。
而在这个地方,默默守望着火光冲天的宅邸的也并不只有奥托一行。
山中小屋里,还有大量没有前往【圣域】的阿拉姆村居民的身影——昴担心他们会被卷入宅邸的袭击、从而事先安排到了这里的结界避难。
考虑到那一大群魔兽的规模,这份不安已被证明了不是多虑。对此,不仅奥托,恐怕村民们也深有同感吧。
不过,在场的众人却谁都没有为安然抵达这里而庆喜、大喊欢呼的从容。
现在,所有人都仅仅在怀着祈祷般的心情注视着宅邸,等待着能有肉眼可见的变化产生。同时,相信着仍留在宅邸中继续抗争的昴等人的平安。

【————】
奥托也推迟了所受烫伤的治疗、凝视着宅邸。紧随其旁的佩特拉,则正用以她幼小的年纪无法想象的力气抓紧着奥托的手臂。
想必她一定提心吊胆、惴惴不安,担心得无法忍受吧。年幼的少女对昴抱有淡淡的好感是一目了然的。一想到少女的忧心忡忡,奥托也不禁祈祷起昴的平安无事来。
为了安慰少女的内心,用手轻轻抚摸了下她那亮茶色的头发。对瞬间、惊讶地看向自己的佩特拉轻轻一笑后,奥托便重新望向了宅邸——然后注意到了。
【……那是】
只见熊熊燃烧的宅邸,主楼的最上层。奥托一行刚利用过的避难通道所在的办公室,一股气势磅礴的火焰从那里喷射而出。窗户尽皆爆碎,溢出的烈火瞬间填满宅邸的最上层,罗兹瓦尔邸终于迎来抵抗的极限,屈服于火势开始了坍塌。
【啊……】
见到那样的光景,佩特拉轻声作响了喉咙。
下一秒,流露在她眼中的就将是绝望了吗?奥托正准备以大人的身份拭去她的悲伤,就在这时,
【奥托先生!快看那个!】
【啊哒!?】

表情变得一脸凝重的奥托的侧脸,受到了来自佩特拉的小手掌的一阵猛拍。
因眼冒金星的冲击而倍感惊愕,奥托不由目瞪口呆。但他马上就看到了佩特拉正欣喜若狂地手指宅邸的动作,这才惊慌失措地回过头,然后理解了。
阿拉姆村的人们,也和佩特拉一样,爆发出了欢呼声。
【哈、哈哈……】
——只见,从倒塌在一片火光下的罗兹瓦尔邸中,有一束白光腾空而起,扶摇直上、怒冲云霄。
那束光仿佛流星一般,在高空变换了角度后,就描绘出灿烂的轨迹,目标直指遥远的东方疾飞而去。就好像是在说着,那里就是目的地似的。
而在那个方向有什么,奥托是一清二楚的。
所以,他对佩特拉【刚才的!刚才的是!】狂喜的样子微微一笑,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是真的、累死了啊】
11
同一时间,就像奥托放心地松了口气一样,只在腰间绑了块破布的半裸着的加菲尔,也望见了同一道光,咬了咬牙。
【哈!这不是干得挺漂亮嘛,大将!这才是!所谓的【霍星死也会遵守口头约定】啊!】

逃出烈火燃烧的宅邸、又全力以赴突破了魔兽包围网的加菲尔,说着便放声傻笑了起来。
尽管浑身上下都布满了烟灰和烧伤,说是满目疮痍也不为过,但他却仍一脸笑开了花的样子。
【嘎哈哈哈哈……好痛!?】
【都伤成这样了,就别那么闹腾了啊!伤口会没法愈合的哦!】
伴随着说话声,一记松软的拳头打在了傻笑着的加菲尔的后脑勺上。加菲尔双手抱头、回头看去,只见站在那里的是一脸生气的芙蕾德莉卡。
【啊,难道老姐你就一点都不高兴吗,大将他们可是都平安无事啊】
【那还用说,我当然也很高兴啊。……交给昴大人去做真的太好了。贝亚托丽丝大人要是得救了,我心里的烦恼也能除去了啊】
芙蕾德莉卡边说边用手抚了下胸口,安心地松了口气。看着姐姐的那个样子,加菲尔不禁失笑,【可是啊】,以此为开场白地说,
【这话就算被你用裹着块布的难为情的样子说出来,也一点都不帅气啊】
【——!这也没办法的不是吗!又没空等我脱完衣服再兽化!】
听加菲尔一说,裸露的身体上只卷了块窗帘的芙蕾德莉卡满脸通红地、愤慨地回答道。

一边承受姐姐的愤怒,加菲尔一边望了眼就在附近的树荫下躺着的少女——梅丽,眯起了眼。
那场激战中,艾尔莎就是为了跑去营救将被卷入崩塌的梅丽,才错过了战胜加菲尔的良机。若是没有那件事,胜负应该就倒转了。
结果,梅丽却被兽化了的芙蕾德莉卡带走,加菲尔与艾尔莎在没了干扰的战场上分出了胜负——自己获胜了。理应如此。
明明是这样,却总有种被对方得胜而逃了的心情挥之不去,只是因为自己还不成熟的关系吗?
还是说,第一次杀了人的余味,无法原谅自己沉浸于胜利的喜悦吗?
不管怎样——,
【胜利的回味也好杀人的感触也罢,现在就先都扔到一边吧。接下来,就是本大爷无论怎么努力都力所不及的地方了啊。……拜托你了哦,大将】
伸出拳头,加菲尔瞪视着夜空中飞向东方的白光的尾迹,露了露獠牙。
凝视着同样的方向,芙蕾德莉卡也祈祷般地把手叠放在了胸前。
【毕竟,等所有的事都收拾干净后,还有个必须要一起在他的脸上来一拳的混蛋呢!】
12

——还是抓住了。
明知不能抓,还是抓着不放了。
明明很久以前就明白,一旦牵起这只手,一旦依赖上这份温暖,就会再也无法回到独自一人孤独的夜晚了。
明明应该有劝诫过自己,依靠总有一天会失去的温暖赖以生存什么的,是愚蠢到发疯似的行为。
被那个声音、呼唤。
被那双眼睛、注视。
被那只手、需要。
明明应该早就知道了,要拒绝这些什么的,自己是不可能做到的。
——昴。
【啊啊、就是这样哦】
——昴、昴。
【没错。是我的名字】
——昴、昴、昴。
——昴!!
【终于、肯这么叫我了啊】
13
——暴风雪席卷呼啸。
雪花肆虐,视野被染成了一片模糊,吐出的气息刚接触外界的空气就被冻结,这是一个极寒的地狱。
置身于如此凶猛残酷的环境的威胁下,银发随风乱舞的少女却在绀紫色的眼眸中寄宿了强烈的意志。
【我绝对、绝对……再也不会让任何人、失去任何东西了!】

高举缠绕淡淡光辉的双手,银发少女催动庞大的魔力、将其释放。
冻结的魔法在暴风雪中增大了规模、发出了光亮,青白色的光芒化作无数的光剑飞舞着交错世界,将遍布雪原的白色魔兽切割得片甲不留。
——咔嚓咔嚓,周围正到处此起彼伏地响起短牙上下咬合的不和谐的声音。
那是这世上最无可救药、最难以共存、从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灾厄兼大灾害。
名为【食欲】的欲望的权化,面对作为它的具现化的存在,少女巍然屹立,一步也不退缩。
然而,少女的呼吸已经紊乱,现如今还无法操控自如的庞大魔力的一部分也已失调,她半个身子都已开始被白色的结晶所覆盖。
这样下去,少女不久就会因自己魔力的暴走而变成冰雕。
——即便如此,也不能后退。不可以后退。
【妈妈、和珠斯。今天一天的、大家。……还有,那个人写给我的话,只要我能不忘记这些,我就绝不会放弃】
因此,即便这副身体完全陷入冰封,也唯独后悔绝不会产生。
暴风雪中,魔兽的包围网正逐渐缩小,一步步将少女、和依靠少女的人们逼入绝境。

万不得已的时候,哪怕赌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正当少女,做好这样的觉悟的时候。
【——就算不那么勉强也没事的哦,艾米莉娅碳】
只听一声轻快的足音,少女顿时明白有谁从高处跳下、落到了自己的身旁。
向旁边看去。由于暴风雪过于强烈,被白色的帷幕所干扰,无法看清那个谁的脸。
但是,少女却对那是谁知道得一清二楚。
无论声音、还是态度,还是最重要的——在自己最希望出现的时候,不可能不来的行为。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就算退下也没关系了哦。——毕竟我这边可是有初战补正呢】
【抱歉。我有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伴随着一阵苦笑的气息,对方向前走了出去。只见那道人影的身旁,还带着另一道娇小的人影。
随后,听见的声音就变成了两个。
其中另一个,是好像一直一直、都在为这一刻翘首以盼、等候多时了的跃跃欲试的声音——。
【真是的,不管后果怎样都与贝蒂无关了哦】
【啊啊,就一起来想办法解决吧。——就由我、和你!!】

——精灵贝亚托丽丝,与她的契约者菜月•昴,今后将会无数次牵手战斗的二人,就此拉开了初战的序幕。
第八章 【雪的颜貌】
1
被染成了一片白色的【圣域】,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视野的,是成群结队的作为食欲权化的魔兽。
但是,背后能感觉到的心爱少女的信赖,以及牵着的手掌上传来的温暖确实是货真价实的。
——那么,菜月•昴站在这里,就没有丝毫犹豫和迷茫。
【真亏你能坚持到现在啊,艾米莉娅碳……!】
昴一边承受着脸颊被隆隆作响的暴风雪殴打的感觉,一边对艾米莉娅的奋战予以了称赞。
【圣域】会降下雪来、继而被【大兔】袭击已经是既定路线了。但是,以前的轮回里,当发展成这样状况的时候,【圣域】的毁灭就几乎是已成定局了的。这次之所以没有变成那样,正是多亏了以魔兽为对手一步也没有退缩的艾米莉娅的奋战。
【——大家都在墓室里避难了也就是说,【试炼】已经通关了吧】
面对魔兽大军,艾米莉娅一直庇护在身后的是艾奇多娜的坟墓。墓室的入口处,能够看见正手拉手注视着战况的【圣域】的居民和阿拉姆村的人们——双方都跨越了利害关系、团结在了一起,站在最前面的琉兹对昴点头告诉了这一点。

然后,恐怕赢得了这一局面的最大功臣既不是艾米莉娅也不是琉兹,
【——拉姆】
发出了呼唤,却没有回应。她正闭着双眼,一副精疲力尽、体力完全透支了的样子。
留在了【圣域】、誓要完成自己夙愿的拉姆,现在正由坐在墓地的台阶上、保持一副呆然自失表情的罗兹瓦尔抱在怀里,持续沉睡着。
拉姆和罗兹瓦尔,他们俩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的昴无从知晓。
【——昴,现在要先把注意力集中在这里啊】
正那么思索着,昴的手突然被牵着的小手拽了一下。听到自己被听惯了的声音用还没习惯的叫法呼唤,昴不由【呜呀】一声惊叫着作出了回应。
【……为什么,要作出这么奇怪的反应啊】
【没什么,就是觉得被你那样称呼怪新鲜的,一时高兴想要仔细品味品味】
【区区这点程度……要沉浸感慨还是待会儿再说吧。……m、昴】(注:这里贝蒂是要发486的4音,姑且用mao对应的m表示)
【贝亚子,你真的好可爱啊】
听到昴直言不讳的感想,贝亚托丽丝红着脸来回甩了甩两人牵着的手。对少女的那般态度破颜一笑,昴随即重整畏惧的内心、喘了口气。

【那么,贝亚托丽丝。对手是大兔,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刚契约,就要面对三大魔兽之一,准备不充分,环境还糟糕透顶。契约者是个新人,贝蒂也已经四百年没参加过实战】
【所以?】
【正好,这就是所谓的让子呢】(注:handicap)
随着贝亚托丽丝露出无畏的笑容,咔嚓咔嚓的磨牙声一口气涌了过来。昴边准备上前迎击,边对背后的艾米莉娅竖起大拇指。
【大群的由我和贝亚托丽丝去揍飞。艾米莉娅碳就负责漏网之鱼!】
【——明白了,交给我吧!所以,那边也交给你了】
【没问题,交给我吧】
正所谓适材适所、各司其职、丈夫就应该健健康康地在外干活。(注:最后一句为11区流行语)
背后,长出一口气的艾米莉娅的周围涨满了魔力,冰之防线被建立了出来。站在那片冰结领域前,昴堂堂正正地和漫山遍野的魔兽展开了对峙。
与可爱的外表相反,具有狰狞丑恶的存在意义的大兔。昴曾两度殒命于它的牙下。被贪食殆尽、逐渐丧失自我的恐怖难以忘怀。但是——,

【——害怕吗?】
看到屏住呼吸的昴,贝亚托丽丝一脸若无其事地问道。她的眼神、她的侧脸,都在用比语言更强大的说服力告诉着昴。——现在,昴是和谁在一起。
【不,并不害怕】
【是么】
【后方有艾米莉娅,身边有你。——不管怎么说,现在的自我感觉都是最强的】
【正是如此哦】
贝亚托丽丝说着微微一笑。配合她可爱的笑脸,昴也露出了凶恶的笑容。
朝向这大胆无畏的二人,大兔群发出怪叫声、一齐飞扑而至。面对那样的攻击——不,捕食行为,贝亚托丽丝左手牵着昴,右手高举而起。
【先来小试下牛刀吧。——艾尔•米尼亚】
咏唱的同时,空间就打起了漩涡,昴和贝亚托丽丝的周围展开了一片紫色的结晶。
那些有着与冰柱相似的形状和光辉的结晶——紫色的箭矢,是在以前的轮回里也出现过的、把艾尔莎穿刺射杀了的、贝亚托丽丝的擅长魔法。比起当初,它们以不可同日而语的弹量,在空中完成了装填。
瞄准只用了一瞬,紫矢就锁定了所有准备聚集过来的大兔的头部,一齐发射而出。

随着头部被一击贯穿,魔兽纷纷即死,死后的肉体也化作与紫矢同样的结晶,因承受不住暴风雪的吹袭而粉碎散落。白茫茫的世界里,瞬间就产生了一片紫色碎片熠熠生辉的光景。
开战后的第一次攻击,就让大兔的前锋全军覆没。当然,这对可以无限增殖的魔兽来说是连重创都难以称得上的程度,尽管如此,这么华丽的战果和活跃,也还是让昴大呼喝彩。
【好、好厉害诶诶诶——!】
【是、是吗?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哦。在贝蒂看来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已啦】
【不,你,这个……这个魔法,居然有这么大威力的吗!?是什么属性!?】
【这还用说,当然是阴属性呀。而且,还不止这点程度呢】
对于兴奋状态下的昴的提问,贝亚托丽丝一脸得意地挺起胸膛回答道。
就好像,在夸耀着自己修炼到了极致的魔法,为母亲教给自己的、那个千锤百炼了的术法引以为荣似的。
【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吧,阴属性的极致——被誉为世界最高峰的、阴魔法的威力】
【我要做什么才好?】
【牵着贝蒂的手,不要让贝蒂孤单一人就行了】

说着气量狭小的事,贝亚托丽丝紧紧握住了昴的手。昴也予以了回握,于是贝亚托丽丝像是要回击厉声的斥责似地瞪眼看向了正面。
啜饮完同胞亡骸的碎片,大兔群又再次开始了进军。在那之前,
【昴,这就来学习下精灵使的战斗方式吧。——本来,精灵使就不是借助自己体内的魔力,而是直接干涉大气中的魔力来使用魔法的】
【原来如此,那样的话就算是我这破损的门也……好,释放纱幕的工作就交给我来吧!】
【贝蒂对昴那半吊子的纱幕才没抱什么期待呢。——好了,来动脑筋思考一下吧。又废物又没用形同摆设的昴,除了称赞贝蒂以外还有什么能做到的事】
面对摆架子的贝亚托丽丝所出的题目,昴稍稍陷入了下沉思。但是,即便这期间大兔的磨牙声也仍在逼近,不由回想起了不是濒临而是直视了死亡的体验的昴发出叫喊。
【不知道!答案是!】
【那么,就由贝蒂来告诉你吧。是通过贝蒂的手掌来进行想象啦。编织魔力、形成化为箭矢的力量、用具象化的威力把敌人击碎。——就是那样的、至高无上的一击】

【想象完毕!】
【那么,接下来就只需咏唱了!】
听到贝亚托丽丝的声音,昴睁开闭着的双眼,把左手向前伸出。同样地,贝亚托丽丝也把右手对准了正面的大兔群。——充满了力量。
【——艾尔•米尼亚!!】
两人的咏唱重叠在一起,空中显现的紫色之力朝向大地、朝向魔兽倾注而下。
伴随着引发爆炸的破坏的威力,紫色的碎片闪耀在整片【圣域】的舞台上。——激战,开始了。
2
对昴来说,使用魔法一直是等同于削减自己灵魂的行为。
正如一开始,在魔法领域的无能就获得了罗兹瓦尔和帕克的保证一样。结果,由于过度使用唯一掌握了的纱幕,终于连门也陷入崩坏,成为魔法使的道路被永远地断绝了。
因此,一直以为自己是不会再有机会使用魔法了——,
【米尼亚!米尼亚!这个,念起来好绕口啊!米尼亚啊!】
任凭涨满的魔力迸发四射,昴连连射出曾以为与自己无缘的大魔法。
生成的紫矢不断在魔兽的集团内打开大洞,把狰狞的大兔接二连三地轰成紫色的碎片。贝亚托丽丝一边用余光看着它们,一边挽起昴的胳膊,轻轻一踏、飞舞到了空中。

顿时传来一股无视了重力的浮游感,但不可思议的是,昴并没有感到惊讶。在空中漫步、一圈圈地舞蹈般地回避着尖牙的贝亚托丽丝,那动作正可谓是妖精之舞。
【要去对面了哦】
【噢哦】
随着一声吆喝,下一个瞬间空间就扭曲起来,两人的身体随即消失在了空中。这是不同于【机遇门】的短距离瞬移。大兔们受此转移的愚弄,没能注意到出现在背后的昴和贝亚托丽丝。
【左边就拜托你咯】
【那,右边就交给你了】
靠想象赋予魔法实形,再通过贝亚托丽丝干涉世界。
感觉上就和借他人之物谋己之利相近,但也正因为这样,不会腾出半点空闲玩耍的时间。遵从昴的想象,空中装填起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紫色箭矢,化为贯穿魔兽的武装,将其歼灭。
就好像,先给想象中的枪上好子弹,再扣下由魔力所形成的子弹的扳机一样。
但是,这一想象却能干涉现实,把步步逼近的魔兽像狩猎野鸭似地射杀殆尽。
兔群的另一侧也是同样,大兔遭到了由贝亚托丽丝所生成的破坏的袭击。
只见空间产生裂缝,数百只大兔被关进了宛如绘画般的平面里。那幅画又仿佛破裂似地支离破碎,连同里面的魔兽一起化为了尘土。

看到如此多彩缤纷的魔法技艺,昴唯有一个劲地惊叹不已。
与只会一条道走到黑的昴不同,贝亚托丽丝一直在使用五花八门的阴魔法。那就好像,是要把自己所持的手牌毫无保留地全部展现给昴看似的。
【话虽这么说,但无谋的情况下就算再怎么狂轰滥炸也无济于事啊。贝亚子,有什么策略么?】
【当然有啦。第一阶段也差不多快完成了】
减少多少就又增加多少的大兔,听到对其特性束手无策的昴的询问,贝亚托丽丝作出了非常具有信赖价值的回答。
承受着昴请求说明的视线,少女【哼哼】一声,略带得意地哼了哼鼻。
【必要的是把兔群全都集中到这里来啊。大概,森林里的……聚集在【圣域】里的大兔,应该已经全部集中到这座墓地前了】
【嘛,大概是吧。不过,这可是一群会无限增殖的家伙啊。点名什么的可是行不通的哦】
【——无限虽然是无限,但也未必就没有上限呀】
听到这话,昴皱起了眉头,随即就像受到电击般恍然大悟地看向了魔兽群。还是和之前一样,白色的毛球无边无际地布满着视野——然而,它们若是真能无限地不断增殖下去的话,

【理论上,别说地球上了,整个宇宙都该被填满了才符合逻辑……!】
【想必,就算增殖是无限的,最大值也一定是有限的吧。所以,那群家伙是没法增加到超过那个固定数字的啦。既然这样……】
【只要连同上限一起、一网打尽的话,就能彻底灭绝它们了!】
找到了攻略的方法,这让昴的眼前一亮。
【但是,问题就在于第二阶段——那个,歼灭的办法】
贝亚托丽丝的忧虑,也就是怎么才能将数以万计的大兔同时消灭,这样一个问题。
如果是类似把整个【圣域】烧光那样的,也就是像用导弹轰炸那样的威力的话,倒是有可能,但万一没有全部消灭,即使剩下一只也会立即复活。那样做的风险太难以估量了。
凭借威力、强行炸光是很难的。既然如此,那除此之外的办法就是——,
【看你的表情,是想到什么主意了啊】
【老样子,还是要依赖于你的作战,如果你觉得这样也行的话啊】
即便在对话的过程中贝亚托丽丝也没停下使用魔法,仍在把魔兽的注意力吸引向二人。趁此机会,昴凑近那小巧的耳朵,通过耳语传达了作战计划。贝亚托丽丝在片刻的思考后,点点头。

【贝蒂也有考虑过类似的方案啊。可是,光凭贝蒂和昴的话手续实在……】
【喂喂,这你就误会了哦,贝亚子。你还是完全没搞懂啊】
【——?】
【这个状况,并不是非得要你一人或是只和我两人、非得要这样解决才行哦?】
听了昴的回答,贝亚托丽丝【啊】地睁大了眼睛。随后她叹了口白气,一脸微微闹别扭的表情转向昴。
【真是地……昴一旦让人依赖起来,真的就是天下第一呢】
【我向你保证,今后也不会让你感到厌烦,会做一个新鲜感拔群的契约者的哦】
【这话由一个经常打破约定的惯犯说出来,一点都没有说服力啊】
贝亚托丽丝面带微笑地说道,被她说中痛处的昴顿感颜面扫地。随后,贝亚托丽丝用手掌推了推昴的胸口,用含有信赖的眼神深深点了下头。
【就算是贝蒂准备起来也需要一点时间呢。这期间,陷阱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啊】
【放心吧。在给强敌对手设套方面,鲁古尼卡王国还没有能赢过我的家伙呢】
说完,贝亚托丽丝就闭上眼睛、进入了冥想。这是为了实施昴的作战计划而进行的、准备阶段。昴一把抱起她娇小的身体,就在雪地上气势汹汹地跑了起来。

以雪原上飞奔的昴两人为目标,魔兽继续发出磨牙声紧追不放。太慢了。一想到这两天所经历的修罗场,最后的大兔的动作是多么的迟缓啊。
【碍事碍事!滚开滚开滚开!我现在可没空管你们这帮家伙!】
避开尖牙、踹翻头颅,踏着紫色的碎片一路驰骋而过。
念出咏唱,用紫色的箭矢强行开道,昴就那样抱着贝亚托丽丝一口气穿过满是洞坑的广场,来到了位于墓地前的艾米莉娅的身前。
【诶,咦,昴!?】
看见昴的飞驰,艾米莉娅惊愕得目瞪口呆。昴一个箭步滑到她的身边,把冥想中的贝亚托丽丝放下到雪地上后,就摸着后者的头说道,
【抱歉,艾米莉娅碳!光凭我和贝亚子两人解决起来还是太棘手了!】
【这、这倒是没什么关系。可是,那该怎么办才好呢?果然,还是由我来……】
【不,我已经想出打败它们的方法了,所以艾米莉娅碳完全没有必要带着自爆的觉悟使出必杀技什么的!应该说,千万别用。那会让迄今为止的努力全失去意义的】
虽然艾米莉娅一脸惊讶,但她的王牌是自爆类的技能这点,仅从她的性格就能够看穿了。昴是不会让她那么做的,今后也绝不会允许,永远都不会有那样的打算。

即使自己受伤、也只要大家都能得救就好什么的,真的是够了。
【所有人都平安无事,所有人都得救。不用说,那才是最完美的结局啊】
【昴……】
【艾米莉娅碳,现在起我要拜托你一件稍微有些乱来的事。这件事只有你能办到,虽然要动上一点脑筋,但要是能做到的话还是希望你能加油去做。——就让我们大家、一起来获胜吧】
【————】
听了昴的发言,艾米莉娅把手贴在胸前,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地眨了眨眼。
直到她下定决心为止,昴都打算一直用紫矢牵制魔兽群来争取时间。然而,刚回头就见到不是紫矢,而是冰柱粉碎了眼前的大兔群。
眼神中流露出决意的艾米莉娅,紧紧握住了刚用魔法轰炸完魔兽的右手的拳头。
【我明白了。就让我们一起干吧,昴。有什么命令尽管吩咐!】
听到艾米莉娅那寄宿了决意和觉悟的回答,昴也握紧了双拳。
【要的就是这股气势。——那就让我们来大干一场吧!】
3
魔力那以惊人的速度高涨的态势,强力到了就连昴都能感觉到的程度。

立于墓前的艾米莉娅,以及被昴抱在怀中的贝亚托丽丝。两人相信着昴的作战,正为各自的登场时机做准备、全力以赴地操控着魔力。
而在那之前争取时间和修整棋盘的工作,就是昴的任务了。
【来吧,来吧!就像往常一样,由我来做你们的对手!Follow Me!】
昴边笑边招手示意,随即就把脑中描绘好的既凶狠又无情的一击轰向兔群。
紫色的闪光纷飞乱舞,被引发爆炸的炮击冲散的魔兽一齐蠢动起来。兔群形成一个巨大的群体,一边追逐反复进行牵制射击的昴,一边开始在【圣域】来回跑动了起来。
这是作战的第一阶段。至少,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它们会前往墓地了。
【魔力的香味和我的臭味,你们应该是不可能无视的啊!】
会被魔力吸引的大兔的特性,以及会对昴紧咬不放的魔兽的特性。对大兔来说,抱着冥想中的贝亚托丽丝的菜月•昴,正可谓是垂涎三尺的盛宴。
听得见,咔嚓咔嚓的磨牙声。不断逼近背后的它,在昴听来就是死亡的脚步声。
【——!脚步太慢了哦,三大魔兽!想像鲸鱼一样被我消灭吗,你这低能!】

咬牙抑制恐惧,昴以宣泄毫无必要的恶骂的方式维持着心态的平衡。如果不用油嘴滑舌来伪装平静,就会连哆嗦着的自己的本性都无法掩藏。
不能让守望在背后的她、以及待在怀中的少女,看到那丢脸狼狈的模样。
【昴——!】
正当昴进行着那样的自我鼓舞的时候,耳中突然传来了夹杂在暴风雪里的银铃般的声音。放眼望去,白茫茫的视野的另一头,艾米莉娅正做出伸拳指向天空的动作。——是准备完毕了的信号。
接到信号,昴向蹬踏雪地的双脚进一步注入了力气。虽然艾米莉娅的准备完成了,但昴这边还没——还差一些,还要一点,再一点点,冲、冲、冲!
连喘口气的间隙都舍不得浪费,昴一个劲地在雪原上留下自己的脚印和【标记】。于是,这场吸引大兔的敢死的逃亡之行,终于在不久后迎来了终点。
竖立于雪原上的紫色箭矢的标记,终于互相连接了起来——昴发出叫喊。
【就是现在,艾米莉娅!描出线条——!!】
一个刹车溅飞雪块,停下脚步的昴像是要履行最后一件工作似地使出魔法,【发光吧】,对紫色的箭矢下令。——顿时,射落在广场上的无数紫矢就勾勒出一个发光的四方形围栏。

而在那个方形围栏中,数以万计成群结队蠢蠢欲动的白色魔兽都恰好被容纳了在内——,
【真不愧是昴!超~~拿手的!】
见到这出色的准备工作,艾米莉娅发出了平时绝不会流露出来的欢呼的声音。随后,也同样很少见地,她好战般两眼生辉地,以纤柔的手指对准了围栏里的魔兽。
——在昴争取时间的过程中提炼出来的魔力,将它们朝那里释放。
【『冥河悲叹』!】(注:cocytus,没错就是骨傲天啊司波大爷等很多作品里都出现过的冥河之一的名字。。原先web里这招是AL•修玛,文库长月改了。。个人感觉有点中二。。)
庞大的魔力迸发而出,随着昴教导的还没念惯的咏唱的发动,世界产生了质变。
被释放出的魔力到达作为原点的紫色箭矢后,就以它为起点左右分开,将力量逐个传遍把广场围成了四方形的紫色结晶。线条,逐渐连接成形了起来。
结果,伴随着一阵轰鸣,大地、雪原本身,腾空而起浮到了空中。
【好厉害……】
那是一片,令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昴吃惊得目瞪口呆、言语尽失的压倒性的光景。

部署在广场上的紫色箭矢的包围网,用魔力将其细致地描摹出形的艾米莉娅,使大兔以关在雪之围栏里的形式集体浮到了空中。当然,若是普通的魔兽,应该一注意到异变就会立即从围栏里逃出了。——然而,唯有大兔不具备那样的判断力。
它们是食欲的权化、无穷无尽的暴食的饥饿感、在魔女达芙妮的空腹感中诞生的天降之子——。
【因此,你们就是所谓的【一步之遥的基尔提拉乌】啊!】(注:再说一遍!基尔提拉乌就是前面第三章节的梅丽的影狮子!人家地位都比大兔高了,所以别再忘了名字了!)
【——这下,再也不会让你们逃掉了!】
对大兔竖起中指的昴的呵斥,与艾米莉娅发出致命一击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浮在空中的雪之大地,有大量魔兽蠢动的浮游雪原上,艾米莉娅将以同等魔力编织成形的冰盖——将它从正上方扣下,结束了牢笼的制作。
这下,即使大兔具有通常的判断力也无法逃脱的冰之牢狱就完成了。
看向牢狱下方,环视被剥离了雪地的广场。没有,遗漏的目标。没有,蠢动的身影。
所有的大兔都被关进了同一个地方、边长二十米的四方形的范围内。这下,条件就达成了。

【来吧,最后的一击就拜托你了哦,大精灵贝亚托丽丝——!】
摇了摇怀里的少女,昴宣告着继准备工作后的第二道准备工作的完成。
接到指示,持续静静冥想着的少女轻轻睁开了眼眸。
随后,少女见到眼前的光景,莞尔一笑。
没有丝毫惊讶,有的,仅仅只是想要回报值得信赖的结果——,
【——阿尔•纱幕】
咏唱过后,世界顿时在阴属性的极致中,染成了一片漆黑。
4
——一瞬间,它浑身上下都被浮游感所摆布,整个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大地上。
传来了冲击,以及从压迫全身的束缚感中解放出来了的感觉。它先晃了下身子,把粘在体毛上的积雪抖落。然后打了个响鼻,扭头开始张望四周。
动用眼睛、鼻子、耳朵、胡须寻找猎物,并死死咬住。这,就是它唯一的愿望。于是它转动赤红的眼睛环视周围,开始寻觅芳醇的香气、以及令胡须颤动的猎物的魔力。
感觉不到。直到刚才,它都应该还处在美味佳肴的团团包围中的。有着柔软的鲜肉、甘美的鲜血,即便只有一时也能排遣常时的饥饿感的饱腹感的前兆,那样的猎物,却。

眼睛,看不到。鼻子,闻不到。耳朵,听不到。胡须,也不颤动了。
失望、心灰意冷,类似那样的负面情绪立即就被空腹感所覆盖。为了敷衍馋嘴和空腹,它姑且先一口咬住了近在身边的白色团块。
将其咬碎,把肉撕裂,啜饮鲜血,咀嚼内脏。尽情蹂躏,贪吃殆尽,然后注意到周围也展开了同样的进食行为。
猎物会减少的。
遵从生存的本能,它又一口咬住了正忘我地沉浸于进食的白色团块。将其一口吞入腹中。
反反复复,循环往复,被无尽的食欲驱使着,它又扑向了旁边的猎物,旁边的旁边的猎物,旁边的旁边的旁边的猎物,旁边的旁边的旁边的旁边的——。
不久,它就在不知不觉中把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落得形单影只了。
它又啜饮起了地上的血泊,舔舐起了到处散落的肉片,连吸收了鲜血的泥土和草木也咀嚼得一干二净。就那样当吃剩下的残骸也全都一扫而光后,这回便是真正意义上的只剩下它自己了。
它体内,即便容纳了远超体积的肉量,也还是不断有无法消失的饥饿感袭来。
发出鸣叫声,咔嚓咔嚓地磨响牙齿,饱受抓狂般的食欲的折磨。——不,它确实早已陷入疯狂。陷入无尽的空腹,无法填满的饥饿,永远无法被放过的【暴食】的疯狂。

——母亲,也一直都是怀着这样的疯狂的吗?
仅有那么一瞬,理性闪过被食欲所支配的它的脑海,但立即就又被食欲摧毁覆盖了。
身体不由颤抖。疯狂到最后,它开始无意识地创造不同于自己的另一个存在,开始增殖。突如其来地增加出来的白色团块,就好像忘记了行走方式似地背部着地、滚落在了地面。
它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了上去。饱尝血肉,连悲鸣都不让对方发出。之后,又再度遭到饥饿的折磨。于是,饥饿的最后又再度在世上产下另一个自己。
贪吃、发狂、分娩、贪吃。周而复始循环往复,它不断重复着这样的行为。
形单影只。这是个杳无人烟的世界。有森林,有土地,也有空气。唯独没有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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