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亚黑化了？（一百零四）

这家伙，吃错什么药了。
卡列尼娜皱着眉看着在指挥官床上抱着膝盖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的露西亚。
这种只有在七实找指挥官要零花钱的时候才会出现的表情绝对不会出现在露西亚的脸上。
而且刚刚那个音色，卡列尼娜回想起来浑身不自觉颤抖了一下，只感觉掉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么软的声音，卡列尼娜从来没想到过会在露西亚口中听到。
露西亚的脑子不会被科学家协会的那帮笨蛋修坏了吧？
露西亚说完那三个字之后再次禁声，只是坐在床上好奇的看着卡列尼娜，还时不时的歪歪头。
卡列尼娜也看着露西亚。
指挥官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沉默的气氛。
emmmmmmmm。
卡列尼娜摸了摸下巴，意识海中思考着。
露西亚可能是真的坏了。
即使修好了也是坏的。
虽然看起来很正常，但是......和之前的露西亚判若两人。
之前那个面瘫露西亚已然不在了，换成了这个带着几分憨的不知道是谁进入到露西亚的身体里的人。
没听说过修复构造体机体会把意识海修错了的啊？
难不成是科协那帮人把意识海给搞错了？

不大可能啊。
卡列尼娜面色凝重的看着露西亚，如果这样的话，那也只能将她当做一个陌生人来对待了。
如果说这就是之前的露西亚只不过性格改变了的话......一时间也说不准到底是更好还是更坏。
不过现在的话......
卡列尼娜暗自咬牙切齿，看着露西亚的目光也逐渐的警惕了起来。
不管她是不是露西亚，又或者是哪个不沾边的路人，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她从指挥官的房间里弄出去。
这家伙现在一脸无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老早以前卡列尼娜就一直觉得露西亚的冰块脸就是装的，实际上意识海里肯定是黑乎乎的一片，只不过一直装成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更好靠近比较特殊的指挥官。
还一直拒绝自己正当提出的挑战。
坏透了。
卡列尼娜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暂时忽略露西亚身上的不自然的改变，正经的说。
“这个房间是指挥官的私人房间，没有指挥官的准许我们都不能随意出入的。就算平时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也是要先报告在进来的。”
露西亚微微一愣，接着弱弱的问。
“你们......都是这样的么？”

“那当然。”
卡列尼娜插着手，一副教训的模样。
现在看来露西亚这个样子还不错嘛。
卡列尼娜心想。
如果真的是一切归零了，那么可以重新调教一下，让她乖乖听我的话......想想就爽。
“可是你这不也进来了嘛。”
露西亚忽然说。
“嗯？我这是为了制止你的行为，我们的性质不一样。”
卡列尼娜理直气壮的说。
“有什么不一样？”
露西亚歪了歪头。
“你这叫强行入室！”
卡列尼娜伸出一只手指指向露西亚，随后又伸出大拇指指向自己。
“我这叫伸张正义。”
“呿。”
“嗯？”
卡列尼娜睁大眼，死死地看着露西亚。
刚刚我是不是听到了一声小小的不屑的声音？
“你刚说什么？”
露西亚不说话，看着卡列尼娜眨了眨红色的大眼睛。
竟然还装，当我是傻子吗！！！
“你刚说什么？！”
卡列尼娜说的声音更大了些。
露西亚好像被吓到了，抱起指挥官的被子躲在了床的一角。
瑟瑟发抖。
但是眼睛还是睁大了直直的看着卡列尼娜。

又怂又不服的样子。
卡列尼娜感觉自己胸口就像是有一枚核弹爆炸了一样，蘑菇云直接冲到了自己的眼睛里。
“混蛋......”
卡列尼娜低着头，浑身都在颤抖着。
果然，露西亚还是没有变，不管外表性格变成什么样子，内心都是这么黑暗的。
她果然一直都在耍我。
这个装嫩的和之前那个面瘫的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很好玩吗？
指挥官不在的时候无视我就算了，指挥官在的时候还丝毫不给我面子，现在修复好后更是直接霸占了指挥官的宿舍，就好像她本就应当住在这里一样。
你和指挥官很熟啊混蛋......
卡列尼娜的头顶好像出现了一个进度条，红色的怒气值一直在上升，蓄满后闪烁着火焰的光芒。
露西亚看着颤抖着的卡列尼娜，半张脸躲在被子后面，长长的双马尾散在指挥官的床上。
看起来这个人......卡列尼娜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呀。
斟酌了一下，露西亚小心翼翼的对卡列尼娜说。
“你要上厕所吗？”
呲——
露西亚这句话就像是点燃卡列尼娜这堆火药的一点火星一样，卡列尼娜瞬间被被点燃。

露西亚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卡列尼娜的身影逐渐变成一个庞大的黑影，身后燃烧着熊熊烈焰。
“露西亚你耍够了没！！！”
“啊哦？”
露西亚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话。
但是到底说错了什么呢？
不知道欸。
“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失了智的卡列尼娜直接冲着露西亚扑了上来，因为来的太匆忙没有带炮筒所以只能赤手空拳亲力而为，指挥官的房间也巧合的幸免于难，但是家具就不一定了。
“露西亚我要把你拆了粘在飞船的尖上！！！！”
“欸嘿？”
露西亚飞速闪开。
卡列尼娜身影下降砸在了指挥官盖了还没两次出任务前新换的被子上，两只纤细的手一抓，直接撕开。
“露西亚你给我站住！！”
露西亚跳到了指挥官的办公桌上，卡列尼娜扭头冲过来，在床上踩了一个洞。卡列尼娜一个手刀竖劈下来，指挥官的桌子“咔嚓”裂成了两半，而露西亚早已再次脱离开。
“别跑！！！”
“......”
露西亚没有说话，只是一直躲闪着卡列尼娜的攻击。
指挥官的房间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被子枕头扯开飞出来的绒毛散在空中，神威的游戏机被卡列尼娜一脚踩烂，抽屉里的文件像雪花一样四散飞舞。

露西亚每次的落脚点都是恰好空白的区域，毕竟对于指挥官的东西，都要好好地保护下来呢，至于卡列尼娜破坏的那些......说不定卡列尼娜的行为也是指挥官早已经习惯了的呢。
露西亚摸了摸头顶上发卡状的逆元装置，之前跟随意识海指令提取的透明芯片中的信息已经好好地读取下来了，现在只剩下意识海与记忆的交融，这个过程需要一段时间，暂时还没有融合的太深入。但是记忆的全状已经了解了个大概，所以露西亚虽然现在也算是在接受新的信息，但是这些信息也在慢慢的与自己接触的储存记忆相重合。
比如卡列尼娜的性格，实际上露西亚在与卡列尼娜交流的前几分钟就已经迅速习惯了，只是露西亚自己的意识海状态还没有调整好，所以看起来好像还是很陌生一样。
虽然芯片中的记忆是经过筛选后的，并不是全部的，但是仍旧可以找回大部分本该在维修中流失的记忆。
包括在新摩尔曼斯克港坠入海水中时最后的十五分钟的周回记忆储存。
在北冰洋冰冷的海底中停机的前一刻，露西亚在意识海深处留下了最后一条指令，那只是个简单的移动指令，坐标在空中花园的某处地方。
也就是指挥官的房间。
这枚芯片是曾经的某个凌晨露西亚来串门时放在指挥官房间里的，尽管指挥官并不知道。

这枚芯片只有一个作用，相当于一个自带无线连接的储存元件，利用特质盒子自带的能量源进行每五秒一次的备份储存，而备份的内容，则是指挥官为了以防万一为灰鸦小队三人做的记忆储存，平时几个小时刷新一次，在北极航线联合执行任务的时候指挥官感觉形势不妙便提高了意识信标的负荷，改为十五分钟一次，这个状态维持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却长过了指挥官追逐露西亚跳入海水中的那一刻。
所以当露西亚被放出实验室时，第一时间去了指挥官的房间，那只是在执行重启前的最后一个命令，那时的记忆远没有现在完整，对于指挥官也仅限于一个亲切的模糊概念。
尽管由于停机和海水侵蚀损失了很多记忆，但是只要意识海还是完好的，利用这枚芯片可以找回来大部分记忆。
当然，只是记忆会找回来，性格可能会发生转变，但是露西亚的人格还在。重启后的露西亚依旧还是露西亚，只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修复过程中不断地更换，不断地刷新，或许确实更改了许多，但也留存了一些固有的难以改变的东西。
而这些难以更改分毫的东西则构成了意识海深处最核心的露西亚，也是判定“露西亚”为露西亚的最直接的概念。
在于卡列尼娜打闹的过程中，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露西亚好像看到了之前和卡列尼娜在一起时候的虚影。

曾经，她们经常这样。
只不过那时候自己经常冷着脸，让卡列尼娜一直觉得自己很臭屁。
卡列尼娜的声音在耳边逐渐模糊，卡列尼娜的性格也在逐渐完善，露西亚的意识海正在慢慢修复对于周围人的概念，使其更好地与记忆芯片融合到一起。
越来越熟悉了。
只是自己，好像不在是那么的不想做多余表情了。
多笑一笑也挺好的。
智慧官曾经，最希望的好像就是想让我多笑一笑了......
冷冰冰的，谁会喜欢啊。
以前为什么一直冷冰冰的呢？
指挥官，一直这样守着没有表情的我吗？
露西亚好像看到了一个房间，她推开门进去，房间里拉着一半窗帘，下午的阳光照射进来，指挥官在桌子后面忙碌的写着任务报告。“自己”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阿呆蛙，靠在沙发厚厚的扶手上，没有任何表情，默默的盯着指挥官，什么都不做，像一个木偶一样。些许时候，指挥官站起身来说：“露西亚，现在去一趟指挥部将这个交上去”。“自己”只是点了点头，依旧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跟在指挥官的身后。
以前，没有任务的时候，自己好像总喜欢坐在那个位置，就算指挥官没有在，自己也会在那里安静地等着。等着指挥官推门而进，自己总是会第一时间看过去，心里像是有大海里的水滴一样多的话想要说，但是嘴唇，每次都像是粘合在了一起，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一样。
不是不想表达，而是无法表达。
指挥官想要逗自己开心的时候，自己也想笑过，但是面部丝毫不受控制。
指挥官，露西亚其实也很想笑啊。
露西亚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原地，双眼的视线逐渐离散。
面前，虚拟记忆中的沙发逐渐清晰了起来，自己常常坐着的地方稍稍凹下去了一个坑，上面飘落了几张写满字的文件纸。
随着记忆被意识海逐渐的接受，露西亚想起来了曾经某天和指挥官的一段对话，那是寡言的自己很少与指挥官言语交流的时候。
......
房间里，指挥官合上书，对露西亚说。
“书上说我们每个人都是一只不断飞翔的鸟，直到生命的尽头不再振翅。”
“什么意思？”
“意思是生命都是有尽头的。”
“我死的时候，可以掉进指挥官的海里吗。”
指挥官敲了一下露西亚的脑袋。
“我也是鸟，如果你不小心掉进海里了，我会把你捞上来的。”
......
“露西亚！！！！！！”
卡列尼娜拖着露西亚的身体放在了沙发上，整个人都快疯掉了。

啊啊啊啊只是追了一下怎么就晕过去了！！！！
“你能听见吗？”
卡列尼娜着急的想要背起露西亚，去科学家协会那边看看。
但是当手刚刚想要拽起露西亚手臂的一瞬间，露西亚忽然坐了起来，抱住了半跪在地上的卡列尼娜。
卡列尼娜愣住了，怀中忽然充满了温度，尽管有些猝不及防。
“卡列，我们去找指挥官吧。”
露西亚在卡列尼娜的耳边轻轻地说。
卡列尼娜看着露西亚的眼睛，回应道。
“嗯，我们明天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