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萨莫】Les couleurs 色彩(萨视角)

法扎设定/半史实/ooc致歉
红色对于Salieri来说是那件只穿过两次的丧服。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Mozart,只是在阳台上远远地眺望一眼,甚至还没有意识到那就是名扬整个欧洲的天才。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一抹哀伤的、刺眼的红。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红也可以这么悲伤,在满街花哨的男男女女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金色的头发乱蓬蓬的,好像几天没有打理了。
而Salieri只是轻叹一口气,在心里祝愿这位年轻人好运,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的确,在维也纳,富人并没有义务为一名素不相识的孩子提供帮助,不是吗?
橙色是小提琴的颜色。
“家父是小提琴手。”Mozart抚摸着琴身,将它架在脖子上。宫廷乐师搓着手站在一旁。
“这是乐谱。”他扬扬手中的活页纸,递到他面前,“没记错的话,大师您应该也会小提琴吧!”
Salieri不可否认地点点头。
“请您与我协奏一首。”Mozart不由分说地摊开乐谱,将小提琴塞到他手里。而自己则坐在钢琴前。

“这一定是一次完美的合作。”年轻作曲家兴奋地说。
流畅的音符随着Salieri的指尖跳跃而出,渐渐的活力转而变为舒缓。紧接着,钢琴柔和的声调加入,弥补了乐曲中所失去的空缺。
高贵、典雅、清秀,通俗易懂而不失风度。Salieri用尽了一生的词汇来赞扬这首曲子。
他确实是个天才,Salieri想。他不仅仅是了解这门乐器,而是精通,并且不亚于钢琴。
随着乐谱翻到结尾,最后一个音符也跳跃着消失在房间内。
他提着琴,另一只手翻着乐谱,全篇没有涂改,一气呵成,就像......
“就像誊抄下来的一样。”Mozart将头凑过来,金色的发梢扫过Salieri到了脸颊,痒痒的。
“人们都这么说我,说我的创作只是将脑子里的东西抄写出来而已。”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只是抓住了灵感的音符,遇见了我音乐的Musae(缪斯),用意大利语怎么说来着?啊!‘Musa’!Salieri大师!你就是我的灵感!你就是我的Musa!”
“胡闹。”Salieri退后一步,只觉得自己脑海里有根弦断掉了,发出了美丽的高音。

黄色的头发透露的是不服帖的性子。
Mozart对此表示十分困扰。那一头金发无论他这么打理都乱蓬蓬的生长的。
“Salieri先生,我这个头发似乎不是很听话。”他意识到对方炙热的目光,笑着抓了抓头发,“相比于您,先生,您的头发就柔顺多了。”
但是引人注目,Salieri心想。他的目光似乎已经挪不开,当初,他就望着这一头淡金色在茫茫人海中失了神。
“没有关系。”他低声说到。透过镜子的折射,他看见自己抱胸靠在门口,而前面则是那位年轻人在与自己的头发作斗争,“但是我们得稍微快点。”
年轻人像是吃瘪了一样,右手握住梳子一下一下的摆弄,却依旧不见好转。
“大师。”小孩子的性子马上就上来了,他索性把梳子甩到桌子上,气鼓鼓地坐在那里。
Salieri显然没有意识到对方会这么做,着实愣了一下,轻叹一口气,走到他身后,拿起梳子:坐好。”
Mozart的头发触感很好,发梢扫过他的指腹,感觉痒痒的。
Salieri的心情很好,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手上的动作也跟着轻柔起来——这一切都被Mozart看在眼里。

蓬松的头发在大师的打理下逐渐变得柔顺服帖。
在最后,他仔细地扎了一个小辫。
“这是最后一次。”他放下梳子,将手背在身后,摩挲着回味。
口是心非,Salieri这样想。
绿色是玫瑰叶子的颜色。
那是朵白色玫瑰,现在正被一只好看的手握住,绽放在他面前。
“大师,这是我家门口的花开得正盛,我觉得它很像您,所以顺手采来送给您。”来者举着这朵花,语调轻快上扬,眼神却因为害羞而躲躲闪闪。
Menteur,Salieri一眼看出花茎上的刺早已仔细地削去,甚至之前还洒了些水上去,让它更加娇艳欲滴。
但他并不对这朵盛开的花感兴趣:“你......说什么?”
“我说这朵花像Salieri先生。”
“再说一遍。”
“这朵玫瑰是我送给您的!”声音开始慌张。
Salieri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他伸手接过,摆弄着。
Mozart看见对方没有生气,眼睛亮了几分,话也多了起来:“这朵花是最好的!是开得最盛的!它就像先生一样,应该像您一样受人尊敬!”

他看见花茎上摇摇欲坠的叶子,准备伸手摘下,却被Salieri开口打断:“不,不要摘。
“准确来说,这朵玫瑰应该像你。
“天真、烂漫、单纯,并不常见,干净如白纸一般。只要稍加装饰,就会受万人追捧,但也是最容易受到伤害。
“而我,就像绿叶,再好的花也需要平凡的绿叶来衬托。
“Mozart,你必须,你也只能最大程度的展现出自己的才华,这样才能在维也纳留下去。你也不要盲目的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在内。”
Mozart被对方这一大串话惊住,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花很好看,我收下了,谢谢。”
Salieri回到房间,随手把花放在桌上。
Rosenberg推门而入:“听说你今天去见Mozart了?”
“嗯,说得重了些。”
“正好给对方一个下马威。”他拄着拐棍在屋里踱步,看见了那朵玫瑰,“哪个小姐送给我们大师的?还是白玫瑰,啧啧啧~”
“嗯。”
“白玫瑰啊,‘希望可以走进你的生命,一起谱写绚烂篇章’,寓意不错,适合你。”他用两根手指捏住它,在鼻子下晃了晃,“挺香,可惜了,我们大师可没有心思打理这些娇嫩的花花草草,倒是白费力气。”

他走到Salieri面前,摘下了那片摇摇欲坠的叶子:“我帮你扔了。”
“放下。”Salieri起身,夺过玫瑰,直视对方那双细长的眼睛,“我留着。”
Rosenberg吓了一跳,手在拐棍上摸索了好一阵,咯咯咯地笑着:“好好好,我们大师竟然愿意养花了,看来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啊,好好好,我不打扰你了。”他转过身,重重地甩门离开。
Salieri看着手中开始打卷的玫瑰,深深叹了口气,寻找花瓶将它放了进去,又将花瓶摆在桌前抬头就能看见的位置。
而那片掉落的叶子也早就不见了踪影,也许被仆人扫走了吧。
他望着仅剩的花瓣,喃喃道:“一起谱写吗......”
青色并不常见,准确来说并不是什么一次愉快的回忆。
缩在角落里的Mozart用手捂住脸不让对方看到,连忙解释道:“不是我主动打架的,是他们先说先生坏话的!”
Salieri冷眼看着面前的人捂着脸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心中很不是滋味,开口问到:“疼吗?”
看见对方没有责骂,Mozart这才咧嘴一笑:“呵呵,不疼,他们都打不到我,反而我把他们打趴下了呢!”边说还用手在空中挥拳。

这一动,脸上的淤青漏了出来,在脸上十分扎眼,Salieri不禁伸出手抚摸对微微发肿的嘴角,好一阵心疼。
“嘶,别,疼!”Mozart疼的连连后退,靠在墙上,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
手腕处温度烫着他的皮肤,顺着手臂向上蔓延,Salieri感觉自己被烫伤了。
“疼就不要在撑了。”他抽出手,扯扯袖子,“去找Lehrner,他会告诉你怎么办。”
蓝色是Mozart眼睛的颜色。
不同于地中海的金色,也与东方深棕色的瞳孔不同,他的眼睛是深邃的蓝色,和他的发色很搭,明亮而又透彻,干净的就像湛蓝的天空。
就仿佛他是上帝身边的使者般美好,Salieri这么想着,愿意永远臣服在他脚边。
“啊!您就是Salieri大师吧!”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出现在他面前,“您是音乐家,我恳请您听一下我这部作品。”
对方深深鞠了一躬,动作浮夸却不失礼节,将乐谱送到他面前。
Salieri明显不满Mozart的举动,脸色很快就阴沉了下来,旁边的歌手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抬起头来。”他说,“年轻人,抬起头来。”
Mozart不解,抬起头望着他。
真好,Salieri心想。他又可以看见那双美丽的眼睛,在蓝色的瞳孔里还倒映着自己小小的黑影。
“你很优秀,除了主教和陛下,没有人值得你低下头。”
“......”Mozart的明显没有意识到对方会这么说,他以为迎接他的是一顿严苛的谩骂。
“你的眼睛很美丽。”他听见他说,“所以请让它永远都闪亮下去。”
“大师?”
Salieri意识到自己多嘴,紧咬住自己的嘴唇并且抬手接过乐谱,示意对方开始。
紫色是Wolfgang冻得发乌的嘴唇。
维也纳的雪下的比往年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大。许多夸赞雪花的音乐从各个作曲家笔下飘出。而维也纳的音乐天才却卧病在床。
门窗禁闭,厚重的窗帘挡住了窗外每一丝光线。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
Mozart的高烧刚刚才退,但随之而来的是无变的寒冷——已经没有多余的衣物了。指关节冻得僵硬,每活动一下都会带来钻心的刺痛。现在的Mozart连笔都握不住,更不用说谱出那份没有完成的安魂曲。

等我写完,Mozart盘算着,至少用这笔钱买一床新褥子,再买一点棉布。
“求您了,别进去,他需要休息!”Constanze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让他进来吧,Con。”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滴水未沾而沙哑。
门吱呀一声开了,光线争先恐后地挤进来,开门而带起灰尘在光照里舞蹈着。
Constanze带着客人走进来,又点燃油灯:“我在外面等你们。”
被带进来的客人对这糟糕的环境皱起了眉。
Mozart艰难地抬起眼皮:“啊,您来了,Salieri,您好吗?”
“先别说话了。”宫廷乐师扶着他坐起来,摸到了枕边的活页纸,“这是......”
“Die letzten arbeiten.(我最后的作品)”Mozart干笑,他知道他听不懂,又轻声说道,“只是普通的乐稿。”
“你不喜欢用d小调。”Salieri看着对方的眼睛——蓝色的双眸已经附上了死亡的阴霾。因为错误的放血治疗让他的肤色变得苍白。
“换换风格。”他苦笑,无力地举起手,“大师,我抓不住我的音符了。我看见它们正在消失,消失在我眼前,从我的指尖溜走了。”

“你在说胡话。”Salieri握住作曲家的双手,指尖泛凉,“一切都会没事的,你会康复的。”
“完了,死神已然降临。”他用尽力气回握住他的手,“我看见了,他就在你身后,黑色的斗篷,他来了。”
“一切都会好的,夫人已经去叫医生了。”Salieri莫由的慌张,他感受到生命正在从他手中流逝。
“Antonio,原来我擅自叫这个名字,请您抱紧我好吗?我好冷。”
Salieri噙着泪紧紧地抱着他,似乎想把身上的温暖传递给怀中逐渐冰冷的身体。
留住他。他想。维也纳不能没有他,音乐不能没有他。
我不能失去他。
Antonio·Salieri不能没有Wolfgang·Mozart。
“Wolfgang......”
Salieri出席葬礼的时候天是黑沉的。
虽然只是下午,却寒冷刺骨。一匹瘦的可怜的马拖着松木棺材顶着风雪艰难前行着。神父的祷告的声音几乎被风雪声掩盖。
圣马克斯公墓离这里很远,将近一个钟的路程。
随着路程的推远,越来越多的人退出了送行,最后Constanze也搓着手离开了。

公墓里现在只剩下Salieri和一个哑巴看墓人。
“Mozart.”他每说一句话,热气在他眼前弥漫。Salieri有一点看不清Mozart的脸,他以为是雾气的原因。
但是等一切再次归于平静时他恍然明白——这是泪水。
“大家总是认为我们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你永远是阳光的一面。”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谣言将会四起,这是那些贵族最爱的方式。他们并不认为你应该死。你太年轻了,太有才华了。完美的就像是从上帝身边的天使一般。
“你终将被世人所铭记,这是你应得的。而我也会因为曾经嫉妒过你而万劫不复。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的,那天你写的是安魂曲,是写给你自己的。维也纳已经传遍的。你不必瞒我。
“你就像一团热烈燃烧的火,不由分说地闯进我的世界。你发出的光芒几乎要将我驱逐,但你并没有,你用你蓝色的眼睛把我救出来,又用你的热情将我融化。
“现在只是这团火熄灭了,对吧?你还会再次燃烧起来的对吧?”
Salieri单膝跪地,在窄小的棺材上放上一朵花——一朵白色的玫瑰花。

“Mai più, Wolfgang.”
“Il mio Wolfgang.”
「永别,沃尔夫冈。」
「我的沃尔夫冈。」
—TBC—
一起来期待莫视角
莫关山×贺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