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犬塚&切尔诺伯格）第十三回

第十三回
风雪，是从半夜开始的...
明朗的月光渐渐消失，不见五指的黑暗在这片躁动的大地上蔓延，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带来了云朵，云朵毫不吝啬的挥洒着白色雪花，一片片，一团团，为大地铺上一层更厚重的白色外衣。呼呼的风声怒号着，像是妖魔在呼喊嚎叫，让人心中难以安宁。
Π实验室小小的值班室内，坚固的砖墙和砖墙里明亮的黄色灯光为这一小块空间带来安全感 。
“这鬼天气，怎么说变就变。”值班室里，一个胖胖的青年畏缩在厚厚的棉衣里，除了一张圆润的脸什么也不愿露在空气里，他冲着和他一起值班的伙伴抱怨着，“前一会儿还能看见月亮的，这会儿怎么又突然这么黑漆漆的了。”
一旁困倦的中年人打了个哈欠，抱着手臂，脖子上有着狰狞的疤痕和被疤痕破坏了的刺青，他瞥了一眼胖子青年，嗤笑道：“真是，缩什么，白长那么些肉了。”转头又看看模糊的窗外世界，密密麻麻的雪铺落到地上，本就还没来得及化开的雪层变得愈加的厚，他喑哑着嗓子道，“今年的雪真是异常的大啊，自转光生出现以来，连极端天气也变多了...肥球，咱这工作怕是做不了几天喽，你想好退路了吗？”

“什么做不了几天？”胖胖的青年不想纠结伙伴口里的绰号，他嘟嘟哝哝道，“这儿工资那么高，我还打算再干几个月再跑呢。”哼哼唧唧，胖子青年逐渐没了声响，不该在值班时出现的轻轻鼾声响了起来。
中年人又一声嗤笑，轻轻摇摇头，不知从哪变出一个闪着银色的金属小瓶，喝起了本不该在值班时出现的酒水。
也许就在今天呢？
......
美好的一天从清晨开始！
天还没亮，生物钟就把一夜无梦的犬塚叫了起来。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看看到现在也没关的小手电，犬塚还没能彻底醒过来。
唔,好重...一颗大大的脑袋还倚靠在犬塚的胸口上，眨眨眼，散发着淡淡的蓝色荧光的一对角塞满整个视野，切尔诺伯格沉沉的呼吸带起的气流贴着犬塚软软的毛毛，热热的，痒痒的...
反应过来的犬塚瞬间清醒，淡淡的粉色爬上两颊，他左右比划着又一次无处安放的手，犹豫到底要不要挪开切尔诺伯格——这个点，该起床晨练了，昨天就因为睡过而耽搁了日常的晨练。
抖抖耳朵，犬塚看了看紧闭的帐篷门。外面好像在下雪，而且，扰人清梦可不是武士所为，要不，还是继续睡？

跨着脸，犬塚还是陷在纠结中，轻轻的，犬塚把自己毛毛的手放到切尔诺伯格裸在空气中的背上，出乎意料的，切尔诺伯格的背上一片温热。
那切尔诺伯格的实力该有多强大呢？没有厚厚的被毛都一点也不怕冷，到底是天赋还是实力强大？
安静的环境和无所事事的状态，犬塚难免胡思乱想起来。安德瓦利说切尔诺只是不在状态，那他在状态时什么样的呢？他也会拿起剑来战斗吗?他战斗起来一定威风凛凛的吧？他会为了什么举起剑呢？他的亲人们是什么样的？好想，知道他的过去...
无意识的，犬塚一边想着关于切尔诺伯格的事，一边右手不自觉的抚摸手下宽阔结实的背部，一下一下，轻轻的，慢慢的，糙糙的兽人肉垫磨蹭着切尔诺伯格的背。
即使睡得深沉，切尔诺伯格还是在犬塚的“爱抚”中醒了过来，下意识的蹭蹭脸下软软的毛毛，切尔诺伯格默默的抬起头，淡淡的蓝色荧光从切尔诺伯格的眼里发出，直直的射入犬塚的眼里。
无意识的又抚摸了两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的犬塚登时僵在原地，不顾脸上突然暴起的热度，他故做镇定的停下抚摸，打招呼道：“切尔诺，你醒了？”
沉默，切尔诺伯格面无表情，幽幽散发着蓝色荧光的眼眸一动也不动的盯着犬塚的眼睛，他伸出右手把犬塚缩回去的右手又抓进手里，粗厚的大拇指轻轻的搓摩着犬塚毛绒绒的食指。

已经尴尬的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的犬塚：“对不起，在下不是故意要吵醒你的...”
轻轻的摇摇头，切尔诺伯格又趴了下去，但右手却不肯放，仍轻轻抓着犬塚的手。他趴在犬塚温热的胸口，听着犬塚强有力的心跳声，不解的想着自己的心事。
奇怪，为什么，我会觉得犬塚的抚摸很舒服，觉得他红着脸的样子很可爱？这种紧张但惬意的感觉是什么呢？
“切尔诺阁下？”紧张的，犬塚不自觉地又加了敬称，实在是切尔诺伯格的反应太奇怪了。脑子里掠过以前听说过的那些因为被打搅了睡眠而大发雷霆的案例，犬塚不由更紧张了：“你要是没睡饱，就继续睡吧。”
好温柔啊，犬塚...猛地抬起头，切尔诺伯格又一次直视着犬塚的眼睛，只是这次，他的脸上满是踌躇。
“犬塚...”
“嗯？”
“不，没什么...”
突如其来的勇气，在犬塚露出好奇时又忽地消散了，切尔诺伯格最后捏捏犬塚的手指，爬起身穿衣服。
看着突然变得有些落寞的切尔诺伯格，犬塚满心都是迷惑，想问却又怕触及切尔诺伯格的秘密，最终还是乖乖的穿衣服去了。

只是，还不到时候吧...
“哇！”艰难的拉开帐篷，白色的雪猛地灌了进来。
尝试着用爪子把雪推出去，犬塚感叹道：“看起来昨晚下的雪很大呢，切尔诺，来帮忙，等下还要去帮安德瓦利阁下。”
出乎意料的，安德瓦利竟然已经站在树下，盯着手机，头也不抬的：“犬塚你醒了？生物钟一如既往的准时嘛。”
“安德瓦利阁下...”犬塚看着挺着脊背静静站在树下任大雪纷飞的安德瓦利，一时之间竟觉得他还挺帅，“早上好。”
扭曲了一下表情，安德瓦利还是忍不住抬起头看一眼犬塚：“你在这种环境下见到我跟我说早上好？”大雪还在下，噗噗簌簌的很快落满了犬塚的肩头，晚出来的切尔诺伯格伸展了一下身体，帮犬塚拍落身上的雪，就推着犬塚往安德瓦利所在那棵树下去。
“安德瓦利，怎么起这么早？”
甩甩头，安德瓦利甩掉透过树枝落到身上的雪，把手机手机收进口袋，搓着手道：“我也不想啊，本来还以为来早了，但大概是这场雪让人觉得很适合隐藏吧，昨天晚上就有人潜入Π实验室，据说还不止一路人。”
“我们不会也要去吧？”竖起耳朵，犬塚有点警惕的问道。

“放心放心。”安德瓦利摆摆手，不无放松道：“都说了只是保护我嘛，我早就安插了人手进去了，我们要做的，只是等，以及预防不太可能到来的意外。”
犬塚放了心，不再盯着安德瓦利，倒是切尔诺伯格皱起了眉头，犹豫再三，看看安了心的犬塚，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这不像安德瓦利，安德瓦利重视每一分利益，也讲究极致完美，从来不会在事情还没完成前就放松神经，除非是...切尔诺伯格又看看连武器都没带却一脸镇定等待地犬塚，只是轻轻叹口气，替犬塚轻轻拂去又落到身上的浮雪。
为什么这些我一个出山两年都不到的魔王都看得出来安德瓦利只是在安定军心罢了，这只劝我自力更生的满是社会生活经验的大狗狗却看不出来呢...
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躲在切尔诺伯格下风口的安德瓦利看着切尔诺伯格一遍一遍的给犬塚拂雪，一边还一副沉思的模样，就觉得和他一年半的友谊都是假的，一瞬间也有了一丝被辜负的感觉。一口气噎在胸腔里，最后也只能付之一叹。
这傻大个儿，只怕是还在纠结吧，一副魂都没被钩没的样子，他还在纠结什么？
时间不断流逝，安德瓦利几次拿出手机，逐渐沉不住气。

大雪模糊了视线，隐隐约约的，一行三人的影子出现在视野里，缓缓地，向着犬塚他们靠近。，
为首的是一个身姿干练的中年人，脖子上扭曲着狰狞的刺青和疤痕，厚厚的白色棉袄套在身上也看不出臃肿，背着一个浅灰色的帆布包，腰间肉眼可见的鼓起，让人生疑里面藏了什么。跟在中年人左边的是个瑟缩的胖子，穿着厚到可疑黑色羽绒衣，惊惧的眼神暴露了他的内心，而跟在中年人右边的虽然也发着抖缩在背后，却仍让人在意许多——右半边的脸上燃着在这冬日劲风也吹不灭的幽幽红火，高大的身躯即使所在健壮的中年人身后也无法被挡住，这异于正常人类的模样，很显然，这是一个转光生。
“不好意思，老板，我来晚了，不过，任务圆满完成。”带着一丝喑哑的声音从中年人口中发出，不算尊敬的，他向安德瓦利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