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尔特尔)想要将你像冰淇淋一样——燃烧殆尽「ACT10」

奴隶制,这是卡西米尔和几个现代化国家之间所拥有的最大不同。
或者说,分歧点。
这些奴隶的来源多半是感染者、无力偿还债务的平民、恶贯满盈的罪犯......
以及,像是她这样孤身一人逃难到异乡的外族小孩。
更别说是身为「魔族佬」的萨卡兹。
所以就很容易成为一些奴隶贩子的目标。
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如此轻易的通过关卡而没有被拦下的原因。
“请帮我抓住这个该死的小偷啊!”
女人看着那些向这边跑来的,有些熟悉的同伙面孔,计划得逞似得抓住了她的手腕并向阳光下拉扯。
「这小鬼的力气很大,这份可以卖到竞技场的潜力和不错的脸蛋搭配在一起,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女人如此欣喜的感受着手上反馈的力道,却在狂喜中忽略掉了她眼中闪过的一丝狠厉与决绝。
从死人堆里走出的「魔族佬」,就算再怎么虚弱,其血脉中流淌的暴力与好战的光芒也不会熄灭——

在单方面加大力度的拉扯中,女人却突然感到右手的份量突然少了些。
嗒嗒......
有两颗像是冰雹一样的东西在一前一后的交错间,失力般的落在地上。
和失去的份量一样——不多不少,恰好是食指与中指,两根指头的量。
女人错愕的望着自己不断冒出鲜血的断口,又黏又滑的手心在骤然升起的暴怒中,与棕灰色眼瞳映照下的陶瓷碎片一同收紧。
“你这杂种魔族啊啊啊!竟然敢!竟然敢!!“
她退后着,并不是很理解女人口中的谩骂之意。眼下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在快速偏移向各处的视线中找到逃跑的机会。
女人吃痛的大喊让那些人的脚步再度加快,在她用瓷片解气似得于女人的脸上描绘血之花后,快速冲出小巷口的身体便不受控制的撞向了一名穿着骑士盔甲的库兰塔男人。
嘭!
闪着淡金色光芒的拳头紧跟着前挥的法杖,在不带怜悯的敲击后,就是约定俗成的一记直拳,让她充满冷淡的脸色在一瞬间吐出的酸液中就此崩解。

“呃......”
比以往来说更加直接也加残酷的疼痛让她想在第一时间就哭出来。
但那些男男女女眼中的贪欲和嗜血还有虐待欲成瘾,让她只能在捂住腹部凹陷的同时踢起地上的沙尘。
飒!
瘦小的腿脚掀起的沙尘之风,虽说终有其限度,但在空间受限的巷战中,密集的人群却足以帮助她将混乱视线的效果扩张到最大。
“别放跑她!”
似乎是因为嘴里也进了些沙子,那些面相凶恶的奴隶犯揉着酸涩的眼底,口气急切而又愤怒。
她于阴影中摇曳着自己踉跄的身体,一摇一晃的跑出了小巷,不顾冰冷的空气倒灌进腹部,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其身后的脚步在短暂的混乱过后,大理石街道被踩踏的声音愈发靠近她的背后。
路边的孩子、男人、女人,甚至连宠物狗都在看到她的双角后惊恐的避开了她。
“那是卡兹戴尔逃难过来的吧?!”
“会不会是染上矿石病的?不能被传染了!”

“为什么卡兹戴尔的「魔族」会在这里啊!!”
像是在看移动的人形灾难,唯恐避之不及。
伤人的恐惧视线却在此时替她创造出了便于加速的最好条件。
用力蹬地,在那些凶恶的骑士们抓到自己的衣角之前,她的身体就像飞速射出的蚀刻子弹般突入了附近的矿场。
这不是源石技艺,只不过是萨卡兹人对天生的强大身体素质所进行的一种有效利用。
随后,长时间采挖的地面在她的用力一踏下,像是易碎的过期饼干一样崩裂处蛛网般的刺眼裂痕。
“——!”
在突入矿场的那一刻,铭刻于血脉中的那份痛苦与骄傲像是失控了一般暴动起来,灼烧着她被痛苦折磨到脆弱不已的神经。
她忍受着这份滚烫,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背上,像是失去庇护的幼兽,身体颤抖的躲在了靠近门口的矿石小山后。
她并未注意到——这里是已经废弃掉的、开采源石的小型矿场。
在她把压迫生命长度的呼吸抑制进行了艰难的三次后,嘈杂而又急躁的人群终于在太阳的光挪离此处的瞬间抵达此处。

“人呢?!刚才就看到那个魔族小鬼跑进这里了,到底在哪儿?!”
——是那个递给自己冰淇淋的女人,撤下了温和友善的虚伪面具后,她的语气也变得尖酸而又让人发自内心的厌恶。
“刚才那一下就算是见习骑士也要休息半天,这个萨卡兹竟然还能跑这么远吗?!”
用源石技艺攻击过她的盔甲男在震惊的同时不爽的敲了敲手中的法杖,连带着激起一阵暗黄色的土浪。
其他的几人三三两两的散作一团,有些死寂般的默不作声——似乎是因为前面的男女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那要放弃掉吗?”
在盔甲男与女人交谈时,她却突然感受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充满警惕与窥探的视线。
她没有第一时间扭头确认第三方的出现地点,而是小心之上再加小心的用另一只手转动着自己的头颅——为了将自己动作的声音压到最小。
在仿佛要窒息自己一样的动作完成后,她终于确认了盯上自己的人是谁。
那是蹲伏在对面的垃圾堆后的两位瘦小的、和她一样窘迫无助的两名萨卡兹幼童,一男一女,应该是兄妹。

但最大的不一样,除却比自己稍微胖一些外,就是那座小小的、用纸板和铁丝制成的小小纸屋。
从身形来看,刚好只够他们两个挤在一起。
她看到这里,心情却变得有些无所谓了。
尽管对自己很警惕,但多少是同族,虽说不会对自己伸出援手,但至少不会给自己艰难的处境火上浇油......
“既然如此,那就从这里抓几个回去卖好了——”
只有一座小山之隔的女人,却捂着自己残缺不全的右手,恶毒且阴险的笑了。
“反正找不到她!那么找几个替代品来也是没办法的对吧?对吧?!”
女人的声音刻意的向更高分贝的地方拉升,不像是在对自己的同伙说话,而是在对像是那对兄妹一样的藏身者发出通告。
——充满恶意与贪婪的悬赏通告。
「如果供出她,你们就可以继续苟延残喘下去了哦。」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在场的三方瞬间对女人的意图有所理解。
她神情惊惧的盯着那对兄妹,眼神中的哀求和不甘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海一般,在下一刻溢出来。

然而,她的幻想却被他们的动作打了个粉碎。
一团瓶盖大小的火球,从其中一人的手心升腾。
几乎是毫不犹豫、没有一丝迟疑的,眼神麻木的他们把火球扔向了瑟瑟发抖的她。
仅仅数分钟不到的相安无事,转眼间就因为女人的话语而十分可笑的分崩离析。
就像那支转眼间就融化消失的冰淇淋一样,停留在他们视线中的她,也在一瞬间被飞速袭来的火球击中。
嗤!
“啊啊啊啊啊啊!!!!”
被点燃了衣服的她被这份炽热的冲击一下子撞向小山的外侧。
灼烧带来的痛感,被抛弃陷害的憎恶终于让她发出了和这个年龄的孩童所相符的,无助而又懦弱的哭嚎声。
翻滚着,伴随着石头滚动的声音,浑身被烧的焦黑的她在慌忙救助自己的同时,被迫出现在了女人视线的正中间。
在这一刻,女人露出了十分温和而又满意的恶心表情。
“找到你了。”
下一秒,能够吸引物体的源石技艺再次发动,在女人快意与愤恨的脸在盔甲男刻意之下,她有些焦黑的身体被女人一把抓住。

啪!
紧接而来的就是质量少了些的一记耳光。
“臭杂种!臭杂种!区区「魔族」!竟然敢用你那恶心的破烂割伤我的身体!”
女人不干不净的骂着,手上的动作在剧痛的同时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啪啪!
在陷入天旋地转的绝望风景中,她的嘴角与耳朵因连续抽动的巴掌而渗出了鲜红的血色小蛇,蜿蜿蜒蜒的顺着角落的沟壑流了下来。
不行......
“你这种垃圾!你这种活该烂在下水道里的臭泥巴!就该乖乖的被我们卖掉,换成大把大把的龙门币才行!!!”
女人将脸颊肿胀的她猛地摔在地上,像是对待不喜欢的丑陋布娃娃一般,连地面都因此发出了沉闷的震动。
一定要.....逃跑......离开这里......
“给我道歉啊垃圾!”
女人一把踩踏在她脏脏的小脸上,一边用夹杂着碎石和杂草的粗糙鞋底在她的侧脸上碾来碾去。
“用你那肮脏的舌头舔干净我的鞋底!然后诚惶诚恐的给我道歉!”

碎石和杂草在毫不留情的摩擦中,让她原本还算细腻的脸多了几道粗鲁与无能的细小伤口。
怎么......可能对你这种家伙......
“然后感谢我!受宠若惊的感谢我!能把毫无价值的你卖出一个好价钱!好好的对费力气进行废物再利用的我心怀感激啊啊啊!”
女人疯狂的踩着,踢着,像是永远都不会停止自己的泄愤,超越种族的虐待欲把她的鞋尖染成了嗜血和暴虐的沉郁猩红。
在一旁的人像是习惯了女人的这幅姿态,毫无不忍之意,并且还用着跃跃欲试的肮脏目光在她露出的洁白胳膊上来回舔舐。
不远处,那对萨卡兹兄妹却神色冷淡的看着这幅血腥的受虐场景,毫无波动的将那些从同族身上剔下的肉塞入了嘴中。
大口大口的咀嚼着。
她模糊的目光,在被殴打的一瞬间将这一切都收入眼中。
「好痛」、「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就因为我太弱了吗」、「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种种夹杂着疯狂与偏执的思索让她的意识在火焰的飞舞中,向死的深渊滑落。

啊啊......想要把他们都......如果我能做到的话......
真想把他们的头割下来,一点一点的把他们的骨头碾碎,把他们的身体用小刀切成一片片的。
让他们.......也体会下我的痛苦!!
——于是,当这样残忍而又让人感到精神舒畅的想法在她的心中诞生之时,微弱而又充满嘲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彻了......
「很痛吧?真是可怜。」
这样的声音,却像是一束披着黑色的光,让她在不断传来的剧痛中收束了思考。
「你其实很想杀掉他们吧?可偏偏这么弱小。」
几秒的中断时间内,她却察觉到了声音的来源。
伸手,一瞬间传来的疼痛也没能阻止她将那样鲜红的不规则固体握在手中。
「但我可以借给你力量呢,只要你和我作交换。」
声音像是童话故事中夺取人心的恶魔一般,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只是一点就可以哟。」

——你是....谁?恶魔?神明?怪物?幽灵?
可是她却没能得到这道声音的正面回应。
是觉得没有必要,亦或是不屑于回答,她所能听到的就只有接下来的一句话。
「我可不是那些不知所谓的非人之物。」
祂冷漠的,在某处所衍生出的裂缝中,注视着面前所见的一切。
「愿望的统合,不甘与愤怒,憎恶和理想,恨意甚至杀意——」
「心意的形状与颜色决定了我的模样,你的疯狂和不堪会成为我的食粮。」
「选择吧,是这样凄惨的像个虫子一样在此死去;还是点燃自己,可笑的向世界挥舞你的愤怒?」
祂的话过于晦涩,过于阴暗,让她一时间无法握住那把通往终末之路的钥匙。
——在那之后,我会怎样?
硬质的棱角已经将她的掌心刺出了烧伤一般的刻印。随着血液的低落,在她的质问中,灵魂的性质都仿佛变得更加暴烈。
「非人的、绝不会被人承认的怪物——那就是你的未来。」

声音嘲讽的对她笑着,如同在欣赏她的挣扎与无能为力。
「害怕吗?害怕的话,就死在这里如何?」
「像你这样的下等柴薪要多少有多少,只要在这里等下去,终究会有比你更加耐久的出现。」
这一刻,祂的声音却在冷漠之外,多了些不可言明的东西。
——那你,等了多久呢?
那是,宛若纯净诚挚的愿望,被扭曲、污染后所呈现出的,无法让人挪开视线的真实。
「我不知道。」
于是,当她听到祂如此回复时,却露出了无法言喻的笑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看来我们,是一样的东西呢。
被这世界恶意相向,被这世界彻底遗忘、抛弃掉。
「你想说什么?区区柴薪。」
她在声音的疑问中,对祂的外壳和想法,突然地有了种感同身受的理解。
——不,不论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
——我们都只不过是互相利用,憎恨着一切的——「共犯」。

她在即将昏迷前,像一个满盘皆输的赌徒一样、满怀希望的对祂问道。
——能拜托你,把他们杀个干净吗?「共犯」?
仿佛赌上了之后的人生和性命一样,沉重而直接。
「那么,你是同意了吗?」
出奇的,声音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这难道不是互帮互助吗?
随后,在她说出这句话后,声音陷入了沉默。
下一刻,那块沾染了血液的源石,被她一口吞入腹中。
伴随的,是她充满信赖的昏迷。
像是在说“交给你了”一样的,毫不犹豫。
「——蠢货。」
这份疯狂,这份近乎盲目的信任与愚蠢,这份不顾一切的莽撞。
却让祂有了种仿佛被她所看穿的逃避感。
「但是啊.......」
已经说不出更多的话,能够传达自身想法的,只有仿佛从不可见底的深渊处传来的笑声。
「哈......」
宛若对她的信赖和质问感到满意。

宛若对她的渴望和莽撞发出嘲笑。
祂轻声的、仿佛就附在她耳边一样说道。
「啊啊,我向你保证——在得到力量的一瞬间,这群劣等生物就会被你我的火焰一把烧干净。」
「你就彻彻底底的,被我利用到死吧!!」
在骤然升高的温度中,她与祂在同一时刻——轻松的、蔑视般的笑了。
“喂!这垃圾怎么一动不动的?!”
似乎沉浸在虐待中的女人,终于在男人的拉扯下脱力般的喘起了粗气。
“小鬼的身体很容易就弄坏了......谁让你非要对着她发疯。”
盔甲男嫌弃的看了一眼女人冒着臭汗的身体,上前揪住了她的头发。
随后,向上狠狠提拉。
“还活着就叫一声听听,臭小......”
然后在视线交织的下一刻,他看到了——
如同要坠入天空的,昏黄与暗红交织的血色之眸。
“Hi~~”
拥有那对眸子的主人,对他笑着挥出了手。

噗嗤!
原本悬挂于盔甲内侧的某物,像是小石子一样,像是随处可见的垃圾一样,哒哒哒的在地面上滚动起来。
错愕而又不可置信的,一跳一跳。
噗!
大片大片的血色浪潮下雨似的,从无首的尸体上朝外泼洒。
热热的,湿湿的。
把她原本有些偏白的发丝,染得如血一般鲜艳。
整个过程中,她的眼神都没有变化。
冷漠、淡然、不含一丝感情。
甚至连身为人的恨与愤怒,都从她的瞳中,消逝了。
与此同时在手中的,是一把于红色的闪光中突然现身的,绯红与亮黄之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怪、怪物啊啊啊啊啊啊!”
女人惊恐的看着男人的尸体,发出了凄厉、愚蠢而不自知的聒噪惨叫。
“真吵啊,你们这群家伙。”
她一字一句的说着,同时,将手中的利器对准了面前的所有人。
“我说,和我一样的孩子这么对着你们哭嚎时,你们会是什么表情呢?”

逼近,如同戏耍老鼠的猫一般,缓缓的,靠近了他们。
“让我,听听你们哀嚎的声音。”
轻轻挥动。
像是拔出杂草般随意,像是宰杀家畜般无情而用尽全力。
接着,嘈杂的世界,终于安静了。
轰轰轰!
在火焰和死亡的血线扎根于肉体之时,他们的灵魂和思想,就已经在灼热和苍白的爆鸣中,死去了。
这一刻,他们的死似乎并不再是生理意义上的结束了。
——而是位于更深层意义上的,来自概念上的抹除与注销。
“啊......安静了好多呢。”
她看着另一边断成两截的同族尸体,在一阵难以言喻的解放感中,将手中的剑,插进了地面。
这种过于舒适的感觉,甚至没让她来得及喊出「真是绝景」之类的话。
“这就是力量......”
湿湿热热的液体顺着下巴,让她忍不住伸出鲜红的小舌,轻轻舔下。
果然......人渣的血终究也只是人渣的血。

恶心、粘腻,而又充满了非人所能拥有的深重之罪。
“呕呕......”
仿佛要把身体中能够吐出的一切,都随着不断升腾的黑暗感情一并泄出。
“啊啊......真是脏死了。”
眼前的尸体们让她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
“......都没法在这里待下去了。”
眼神空洞,像是存储于身体中的某物被不讲道理的取走了一般,她有些为难的看着自己沾满了血腥的剑和手。
“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呢?”
仿佛要将她的肮脏与愤怒洗净一般,天空阴沉而突兀的,下起了暴雨。
稚嫩会在不断的打磨中绽放出应有的光华,成熟在姗姗来迟之前也不会让其维持不成熟的模样。
没有人生来就是写文的好手,我的道路也不因他人的话语而受影响。
感谢指正,但我会顺着自己的心意和想法来,只为自己而写。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也不会再因那些话语而迷茫低落了。
谢谢。

我终于找了属于自己应展现的姿态和光芒。
既然看到这里了,就麻烦点个赞吧。
如果可以,也请给个评论,谢谢。
另外封面p站[ID:84527007],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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