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国》 梦年著 （二）

序幕 乌托邦 
“结束了吗？”亨利国王望向城堡阁楼的窗外。
天边暮霭沉沉，远远能听到革命军气势如虹的战鼓声。一朵朵炮火绽放在大地之上，夹带着炽热的硝烟和激扬的尘土，喧嚣着一点点掩埋早已倒地破碎的王旗。革命军以摧枯拉朽之势逼近城堡。
“国王陛下，请您立刻从暗道逃脱吧！”近臣里昂焦急地说。
亨利忧郁地看着西山的落日。
“里昂，你觉得把一个尊卑有序的社会彻底洗牌，人们的尊卑排序会和原来一样吗?”国王沿着阁楼的楼梯向下走。
“大概不会。”里昂跟在国王身后。
“重新洗牌，最终也一定仍会尊卑有序对吧？”
“是的。”里昂回答。
“那么所谓革命者高举的正义大旗，不过是卑者寻求排序上升的遮羞布罢了。”国王紧攥着拳头，“这就是手里拿到了烂牌，就只会求着要重新洗牌，而不是打好手里牌的弱者。”
他们走到中庭，上膛的子弹，碰撞的刀剑，歇斯底里般的嘶吼，一切在这静谧的殿堂上似乎都清晰可闻。
“不过又是一次朝代更迭，”国王望着不远处群鸦般的革命军说，“每隔几百年都不可避免的一次。”

“那你可错了，国王陛下，这次，可不仅仅只是改朝换代。”
伴随着浓烈的火光，“砰”的一声，数百年巍然屹立，厚重坚实的殿门轰然倒下，一抹身影从硝烟和尘土里缓缓走出。亨利诧异地抬眼望去，夕阳的绯红里，只见一个青年翘着赤色的卷发，推了推鼻梁上朴素的黑框眼镜。“这是新世界的到来！”“啪”的一声，他轻合起手里的书本，咧开嘴笑着，声音却异常铿锵有力：
台阶之上，亨利凝视着殿门下的身影，那人的战袍满是烟尘却依旧笔挺，坚硬的头发四面八方的竖着，明明是跨越了血与火的战场的少年却仿若刚从课堂上走出。
拿着书本上战场的家伙……马可夫吗？亨利不再理会近臣的呼唤，默默打量着光辉中的年轻人。面容虽因沙尘的覆盖而脏乱不明，但唯有那双清亮的黑眸中写满了坚决，至始至终，嘴角的笑容都不曾垮下半分……真是自信的家伙呢。亨利的视线越过了马可夫，后面，是一大片的“叛军”，满是伤痕淌着鲜血却依旧挣扎着跟随在青年身后。
新世界吗？亨利回过头，遥望着不远处雍容华贵的王座，嘴角抽动着，却缓缓松开了始终攥紧的双拳，眼里的光芒也渐渐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