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车

坐车
男人在雨中屹立了二十分钟，随着人潮拥上了公交车。
每个人都在车上戴上了蓝布口罩，谁也不搭理谁，只有几名学生在那里嬉笑交谈。
男人身上背了一个卡其色的背包，瘦如麻杆的胳膊连着手在黄色栏杆上紧紧的卷着，车内空气潮湿，令本来就疲倦的男人喘不过气。
第一站到了，一些人下了车，前排出现了几个空座位，但车厢依旧拥挤。男人无动于衷，他不想拖动自己的身子从后排移到前排去。窗外的雨哗啦啦的打在窗上，汇聚成一股股的水流流到了视线之外的地方。
男人右手边坐着一个身穿皮夹克的短发男子，左手边有一个秃头男子正靠胳膊上睡觉。
过了一会之后报站的铃声响起，秃头男子突然惊醒，询问短发男子是否到站。“还没有，下站就是张家屯了。”短发男子回道。男人心中暗喜，莫不是他们两个人在下站就要下车?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秃头男子又倒头睡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下一站到了，车上下了一些人，又上来了更多的人，原本狭小的车厢变得更加拥挤，那两个男子没有下车。“他妈的，被忽悠了！”男人心中默念。不过还有两站就到了，男人的手把栏杆卷得更紧了，脚步也缓慢磨蹭到了车后门的地方。

车停了下来，但似乎这一站并没有报站。没有一个人下车，但有十几个人上车。有的人在前门买完票后扒开后门硬生生的往上挤，一个一米见宽的小平台上挤了五六个人。每个人都脚尖贴着脚跟，鼻子挨着脑袋。汗味儿，雨水味儿，泥土味儿混在一起，空气令人窒息。
车辆马上就要启动了，但又有一个人拦住了车，她想从后门挤上去。人们都呼喊着:“挤不下了，挤不下了！”男人却沉默不语。女人拼命往上挤，废了牛劲才上了车。男人冷笑一声，但并没有人注意到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女人身上，好像她做了些什么坏事。
牙长的一站路整整磨叽了20分钟。
男人到站后一脚踩到了泥水坑里，头也不回的走向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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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的白茶2020年11月17日雨后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