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时空消化道-第十八章】高格

没卵用超能力组织。
“妈的，脾气比屁还臭。”高格一只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在空气里挥着想让臭味散去。小氤屏住呼吸对高格尴尬地笑了笑：“你的脾气也没见得有多好……”她上前用手抚着高格宽阔的脊背，“但是我都明白，那些你从未提起过的过去。”
二十年前，高格和所有的小朋友一样踏入了小学，对学校生活充满了憧憬，都在期待能交到什么新朋友。别看高格现在长得又高又壮，小时候的高格可是个小不点。这个全班最矮的男生，在开学第一天自我介绍的时候，刚好只有头能露出讲台。“我叫高格，我希望能交到很多好朋友。”
大家的自我介绍都结束后，同桌伸出了右手：“那我就是你小学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啦。”两人友好地握手，同桌却感觉到手被握得生疼。“嘶~”同桌把手缩了回来，吹了吹握红的手，“你这么用力干什么？”

“我没有用力啊。”
同桌站了起来指着高格的鼻子：“你撒谎。我爸爸说不能和撒谎的人做朋友，我不和你好了。”说完便跑出了教室。
上了几节课后，有几个高个子的同学来找高格：“听说你力气很大？我们来比赛扳手腕吧。”
高格坐在位置上过一脸迷惑地看着他们：“我力气不大啊。”
“那也来玩玩嘛。”其中一个人伸出一只手想从背后把高格从凳子上搂了起来，觉得手臂被一股力量压着，“嘿，还挺重。”
“我真的力气不大，不用比啦。”高格手摇得像被风吹动的树叶。
“比一比嘛，输了也没事。”
“好吧。”高格做出了掰手腕的姿势，个子最高的同学先来迎战，两人手握到一起，高个子就想先用力握手给高格一个下马威，没想到自己的手却疼了起来，他以为高格在跟他比力气，便不服输用上更大的力，结果把自己疼得嗷嗷叫不得已放开了手。

边上的小胖子嘲笑起高个子来，坐到高格对面想要速战速决，没想到用力一掰，把自己的手腕给掰折了，哭哭啼啼地跑去老师办公室。
从那天起，大家都知道了，高格是个“会欺负同学的撒谎精”，高格却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老师对他说，爸爸对他说，妈妈对他说：“大家如果都不和你做朋友，是不是你还不够好呢？”
“我会努力都让大家喜欢我的。”他抹了抹眼泪，抿着嘴吸了吸鼻涕，却还是忍不住抽泣。
因为爸爸工作的变动，初中的时候高格一家搬到安纳德市。“换个环境也不会有认识的人了，这次我应该能交到朋友了吧。”高格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开始幻想全新的初中生活。
他开始有点懂了，好像别人主动触碰到他就会感到疼痛，他开始小心翼翼和他人保持距离，避免产生肢体接触。就这样，半个学期下来，他也有了能聊天的朋友，对方是个女生，到了初中这种青春萌芽的时期，男生女生之间稍微保持一点距离其实也挺好，高格这么想。女生带着高格和更多的女生认识，一起说笑，却被班上的男生看在眼里。渐渐地，“小矮子”高格又被贴上了“娘娘腔”的标签。

那之后的某天高格去上厕所，班上的男生就会围上来：“诶？娘娘腔来上男厕所？你有没有把啊？让我们看看？”他赶紧跑了出去，去了别的楼层上厕所。可是“娘娘腔”的外号越传越远，初一教学楼的男生多多少少都有人听过了。“那个是三班的娘娘腔吧，怎么跑到我们这里来上厕所。”“喂，你们自己那一层没有厕所吗？”“你怎么不去女厕所啊？”上厕所这件小事，在高格心里有了越来越大的阴影，他开始少喝水，尽量憋着小便回家再上。
那天高格着急回家的路上，看见有个同班的男同学被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围住收保护费。“没看到，没看到，赶紧回家，要尿出来了。”
“高……高格。”同学声音颤抖地叫住了他，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做了大概两秒钟的心理斗争，转身回去想拉上同学逃走，结果被高年级的学生拦住了去路。“诶？不给钱就想走？”

“我们没钱。”小小的高格想要推开高年级学生，却被高年级学生按住了头，可是一秒后高年级学生就把手缩了回去：“你头发这么扎人吗？”
“啊，或许这种时候，让他打我是最好的选择。”高格想到了办法，抬头对几个高年级学生说，“要不你们打我一顿吧。”同学瞪大双眼，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哈——小朋友很有胆嘛。”带头的人揉了揉拳头，铆足了劲朝着高格的肚子就是一拳。“完了。”他们两个人的脑子里同时闪过了一个念头。打高格的人手骨折了，疼痛让他脸都拧得变形，其他几人见状赶紧带着他跑了。同班同学看高年级的混混们跑了，他也跑了，只留下高格在原地，裤子越来越湿。这时才有人围了过来。“怎么尿裤子了啊 ？”“这是谁啊？”“不知道。”“好像是三班的。”“啊我知道，是三班的娘娘腔。”“都初中生了怎么还尿裤子啊？”“就是啊，好丢人哦。”

跑，赶紧跑，别在这里丢脸了。高格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但他迈不开腿，他的腿越来越软，他蹲了下了，把头埋进怀里。啊，是尿味，为什么不跑啊？为什么啊？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眼睛也尿了？
那天以后，高格原本的朋友也疏远他了，那位被欺负的同学也没有感谢高格帮他解围，陪伴高格走过初中的就只有“小矮子”、“娘娘腔”和“尿裤子”。高格变得孤僻，不相信任何人。
初中毕业他考上了安纳德市最好的高中，那个暑假他独自一人前往开比多市，这里有暮夕国最高的建筑，他站在玻璃窗前俯瞰着这座最繁华的城市，夜幕降临，拥挤的车辆变成了一条光的河流，流淌在城市的血管里。“每个人身体里流淌着的力量都不尽相同，”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站了一个大叔，“有的人终其一生也没有觉醒，有的人花一辈子也学不会控制，有的人用力量为非作歹，有的人用能力拯救世界。”大叔看向了高格，“你想报复他们吗？”

高格摇了摇头：“我想保护自己。”
高格在开比多市呆了一周，他了解到了自己的能力是放大作用到自己身上的力量，也和那位大叔学了些掌握力量的方法。“你的力量其实很强，要想控制力量，光学会这些技巧还不够，你还得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临别时，大叔和他说。
一个暑假的锻炼让高格的个子疯长，他可以和正常人一样触碰别人了，他可以迎接崭新的高中生活，可以交到很多朋友，但是他没有。他不敢把心交出去，他依旧一个人，不过他现在不会因此感到沮丧，他开始盘算着未来，他不光要保护自己，还要保护和自己一样的人，这些普通人只会视他们这类人为异类，普通人会因为害怕而恐惧，而讨伐，他认为只要隐藏自己，就能免于纷争。
他已经足够强大了，但是能挡钢枪铁剑的铠甲也永远无法挡住对精神的伤害，小氤能感觉到，高格的内心一直有一个弱小的自己。

“我知道童年时受的伤，需要花一辈子去痊愈，但是其他时空的阿虫也是你要保护的人啊。”
“喂！不要偷窥别人隐私啊！”
“毕竟……有的人花一辈子也学不会控制嘛~”小氤尴尬地笑了笑，她能感受到所有人的悲喜，但也无法阻挡所有的悲喜涌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