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归宿 08

08
吴邪斜倚着车窗闭目养神，头随着火车的颠簸一点一点的，显得格外无害。白色的高领毛衣挡住脖子上那道狰狞的伤痕，十年来没有多大变化的容貌，让他看起来妥妥就一刚毕业大学生。
坎肩最后还是另外给他安排了五个靠得住的伙计，吴邪在内心叹了口气，这样他还得在进斗前把他们几个安置好。啧，糟心。
这次下斗吴邪带了二十多个人，这些人虽说不是向着吴邪，但也都是下斗的好手。从杭州到山西要坐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本可以有更便捷的交通路径，但是吴邪坚持要坐火车也就不了了之。
长时间的奔波，他们内心早已不满，但碍于吴邪不敢出声，只能发了狠的吵吵，以此发泄心中的怒气。吴邪被吵得头昏脑胀，自己也知道理亏，默默地站起来走到车厢尾端抽烟。
车厢的角落已经有人了，是五人中的一个，瘦瘦高高很是面生，他抱胸靠着车壁假寐，听到声响睁开眼睛看了吴邪一眼。
吴邪也懒得跟他打招呼，点了根烟就径自抽了起来，他抽的很猛，心里一股没来由的暴躁。一根烟三下两下就到了头，他啧了一声，丢掉烟头，作势再点第二根。

“佛爷，”那个人开口，“少吸烟，对身体不好。”声音沙哑低沉，像是被车碾过一样难听。吴邪闻言轻笑了一声，仍是低头看着烟，“你有什么资格来命令我？”
那人顿了顿，自顾自说道:“佛爷，您这样关心你的人会担心的。”
吴邪愣了半晌，关心我的人……眼前闪过胖子，小花，黑瞎子……最后定格在那张冷淡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呵……吴邪轻声说道，他的声音轻柔温和，像是说给那人听，也像是说给自己。“我很感谢他们，感谢他们为我做的一切，但是”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这是不可避免的，像…”十年前他不得不进去一样。
他把那根没点燃的烟扔进垃圾桶，转身向原来的位置走去。
那人看着吴邪走了几步又停住，空中轻飘飘的丢过来一句话。“人皮面具戴太久，对皮肤不好。”吴邪看着他无奈的说道。
还是被他认出来了。黎簇苦笑，抬手撕下脸上的伪装。
黎簇的突然出现，在人群中扔下了一颗炸弹。这些年黎簇放弃了在读完大学后深造的机会，开始跟着吴邪学习干事。他很有天赋，因做事像吴邪一样狠辣果决，他成了吴邪最得力的手下之一，在道上被尊称为黎爷。

吴邪对此无可奈何，也就由着他去了。
这次吴邪本不想让他知道，千片万瞒还是瞒不过他。黎族的名头放到现在，虽然说没有吴邪那么变态，但也是响当当的一尊大神。这次下斗不仅吴邪带队，黎簇也跟着，想必是有不得了的东西，越是不得了的东西。下面就越值钱。
吴邪懒得去理会他们的小九九，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他掏出手机，屏幕上面是两行简短的字:东西到了，一切安好，保重。
……保重。吴邪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把短信删除，又盯着手机发了一会呆。他好像，还没有给张起灵配一部手机吧？想了想又嗤笑了一声，这个闷油瓶子估计也不会用。专业失踪人口在配个手机，想想就惊悚。
一路上黎簇没再说话，只是坐在吴邪对面大喇喇的盯着他看。吴邪也乐得让他看去，有黎簇在旁边，那些人也不敢再怎么造次，至少能安静会。
下了火车再转乘汽车，兜兜转转拐进了一个小山坳里，山坳里是一个小村子。村民没见过这么大阵仗，一个个探头探脑地围过来看热闹。
村长是一个很市侩的老头子，拄着一根木棍把车前盖敲的梆梆响，别有一种誓死捍卫本村的尊严的气势。在拿到数目可观的钱之后，布满褶皱的脸笑的跟菊花一样，连声往里迎，也不问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各种菜啊酒啊不要钱的往上端。

吴邪也懒得让他们收敛一些，倒是黎簇皱了皱眉，低声对吴邪说道，“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吴邪的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他的睡眠一向很浅，更何况那群人存心发出声响，也就是说吴邪硬生生的坐了二十多个小时没有休息。
吴邪点了点头，村长很殷勤的过来引着吴邪去休息的房间。他搓着手，整张脸笑的快挤成一团。村子比较闭塞，没有多余的房子。村长索性让一些村里人从房子里搬出来，硬是给吴邪他们腾了一小块地方。
村长知道吴邪虽然看着年轻，但那群人都对他有一种恭敬感，想必是领队的头头。便直接给吴邪挑了一间单独的房间。
吴邪明白村长的用意，又塞了两张钱在村长的口袋里。“老人家，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可得好好回答。”指尖拈着一张百元大钞在村长面前晃了晃，村长忙不失点头笑的更加谄媚。“您问您问，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诉您。”
吴邪满意的点头，从外套口袋摸出一根黄鹤楼，看见村长炙热的目光后给他也点了一根。两人直接就着寒风在外面吞云吐雾。
“这里是不是有座悬瓮山？”
“那是喽，”村长得了甜头，开始嚯嚯起来:“这座山就在村子后头，往后走。哝，”他指着落日正下方的那块巨大的黑影，“之前有人住在山脚下，后来听说半夜有人哭。庄稼也种不起来——闹鬼咧，就搬到前头来。渐渐的也就没人去那里了，”

他眯起眼看了看吴邪，“你们……不像是本地的吧？来这里……”
“我们是地质勘测队的，有政府直批的文件，你要不要看看？”吴邪斜睨了他一眼，
“不用不用，”村长连连摆手，“你们都是读过书的嘛”他朝吴邪比了个大拇指，“大学生，有文化的蛮。”吴邪也懒得再理他，直接把钱塞他上衣口袋，挥挥手让他离开。村长一步三回头，笑的令人作呕。
此时已近夜色，房间内还算干净，没有生火。光线不好昏昏沉沉的连成一片。
村长给他挑的这个房间是村里地形最好的，能从窗口直接看到那座山，夕阳从它的顶端慢慢落下，吴邪盯着它出了一会神。回过神的时候脖子上架了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