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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最爱你的人总要娶别人(下)【朱一龙水仙】

2023-06-27 来源:百合文库

曾经最爱你的人总要娶别人(下)【朱一龙水仙】



井然苦笑了下:
“你不知道他那个人,我和小巍的事,他知道一点,但不是特别清楚,老早就想刨根问底,我不肯说,他也不确定到底是谁。结果第一次吃饭你就撞枪口上了,我知道你那天是替小巍气不过,可他不这么想。还有小巍出了名的能喝,你酒量也那么好。晚上回去以后他就跟我闹得天翻地覆,一口咬定小巍是你的外号,还以为我们俩余情未了什么的。”
“这,这他妈都什么事儿啊? ”
我听完捧着啤酒瓶猛喝了一个。
井然叹气:
“如果你不答应他,这事儿肯定没完没了,我不想他再去追究这事儿了,如果真让他找到小巍,指不定还有多大事儿闹起来。我本来,就已经够对不起小巍了……一鸣啊,你就当帮帮我,帮帮小巍。”
“好。”
我重重地搁下啤酒瓶:
“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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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巍做完引产以后身子很虚,但是他不肯吃东西。他妈骂也没用,求也没用,哭也没用,小巍就是不吃,也不说话。最后小巍妈没办法,只能找到我。
她显然是操了不少心,憔悴得眼窝都陷下去了,拉着我的手再三拜托我去劝劝小巍。
我看见小巍的时候,简直吓坏了,刚做完手术,他身子本来就虚弱,再加上又没吃没喝的,说是气若游丝,真的一点儿也不夸张。当初他孕吐的时候也不怎么吃东西,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我走过去,小巍闭着眼睛,眼泪跟溪似的一直不停淌,潮了大半个枕头。
我轻轻摇摇他:
“小巍……我是一鸣,我来看你了。”
他还是双眼紧闭,也不知是睡着还是醒着。
小巍妈说:
“他就是这样,不吃,也不说话,整天整夜的哭。枕头湿了我给换一个,不用多久又湿了。”
说着,她忍不住抽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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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臭小子不是造孽吗……非要折磨死我啊他……”
我着了急:
“阿姨,要不你让阿然来看看他吧,也许管用。小巍这样,阿然也很担心啊,不管怎么样,你就先让他们见一面。他现在这么不吃不喝的身体怎么吃得消,当务之急是先劝他吃东西把身子养好啊!”
“他来什么来!”
小巍妈情绪激动起来:
“我孩子今天这样都是他害的!!他有什么脸来!!”
我急忙为井然开脱:
“阿姨,阿然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他一开始瞒着您,是想赚点钱再把小巍带回家,这样也好跟两家人有个交代。”
“他要把我孩子带回家??”
小巍妈气得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知道我是怎么晓得这小子怀孕的?就是他爸妈告诉我的!!!把我孩子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你说!你说哪个妈受得了!”
她眼泪簌簌直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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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辛苦苦养到大的孩子,清清白白,为了这么个混蛋小子受这种苦,还要受他爹妈的冷言冷语……我们家上辈子欠了他们什么啊!!!”
我一下愣了。那是我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爱情的微不足道。看着井然和小巍,我曾一度觉得,这个世界,有爱就可以无比美好。你燃烧,我陪你焚成灰烬。你熄灭,我陪你低落尘埃。你沉默,我陪你一言不发。你欢笑,我陪你山呼海啸。你衰老,我陪你满目疮痍。你逃避,我陪你隐入夜晚。
可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海市蜃楼。爱情,不过是青春的遗像,宿命便是给现实陪葬。
不管我怎么说,阿姨死活都不让井然见小巍,小巍又是这么个不吃不喝的状态,我和井然急得直跳脚,又束手无策。
但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于是井然紧急召集了我和老邪晚上去河滩边商量对策,我们积极响应号召准时赴约。井然带了两包烟,老邪扛了一打酒,我带了两盘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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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邪看见我,嗷地惨叫了一声:
“我以为你会称两斤猪头肉。”
话音刚落丫就被井然怒扇了后脑勺:
”你他妈以为今天是来野餐的?!老子媳妇儿还躺那儿半死不活呢!吃吃吃!吃尼玛的猪头肉!!”
老邪:“……”
就这样,我们仨在河边坐了半个多小时。酒没怎么喝,烟头甩了一地。
我问井然:
“你知道你爹妈去找小巍妈的事儿吗?”
井然点点头,又摇摇头说:
“开始不知道,小巍被他妈带走以后他们才跟我说了这事儿。”
老邪:
“哎呀我去,阿然你家老头老太忒缺德了,这可是他们亲孙子啊!!!怎么能够向我那可怜的大侄子下手,人间惨剧!!他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他帅气的亲叔就这么走了……”
“老邪我怎么就这么嫌弃你呢,妈的谈正事儿你就不能不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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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眼横他。
“是是,鸣总说得对。”
老邪立马严肃起来,转头问井然:
“这事儿你怎么想的,总得要表个态。小巍估计现在心里头伤着呢,为你家生儿育女传宗接代还没落着个好,最后还把孩子给丢了,换我我也不乐意,这倒霉事儿搁谁头上谁想吃饭?!”
井然抽了口烟:
“为这事儿前两天差点跟我家老头儿干架,我现在正离家出走着呢。”
“还出走!我看你出家算了!”
我埋汰他:
“你总要想办法解决问题吧,你爹妈这么做图什么你搞清楚没?”
井然摇摇头:
“就说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把自己的人生路毁了。”
老邪切了一声:
“这还需要问?显然是看不上小巍啊!不然谁家老头老太抱孙子不是眉开眼笑的。”
我说:
“现在问题大发了,你丈母娘和你亲爹亲妈结了梁子,问题小巍又不吃不喝不说话,也不知道他晓不晓得这事儿,万一他知道这事儿,也不知道还会不会跟你在一起。啧啧,阿然你现在真是四面楚歌,你抓紧自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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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井然苦笑了下:
“我死不要紧,我现在就担心小巍。我又见不着他的面,他手机是不是让他妈给拿了,老也打不通。”
老邪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酒:
“不是我说你们,愚蠢的人类啊……”
我和井然刷一下看着他,
“你有屁你快放!”
老邪又慢条斯理点了根烟:
“啧啧……要我说啊,阿然进了黑名单,可一鸣没有啊。现在我们也搞不清楚小巍到底为什么绝食,说不定他还不知道这件事儿,说不定只是在伤心孩子没了,说不定是气他妈不让他见你,总之咱们不能确定。这样,你!”
老邪指了指井然:
“你明儿做份鲫鱼汤。你!”
老邪又指了指我:
“你明儿给小巍送去,他怀孕时候天天喝阿然做的汤,说不定能奏效。正好试探下,万一要是连这汤都不喝,我看小巍一准儿是死心了,到时候阿然你就可以自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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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邪~~”
井然激动地抱着老邪的脑门儿猛亲了一口:
“有点儿路数啊你!!平常好吃好喝的没白喂啊!!就这么办了!!走走,我给你买猪头肉去!”
老邪又开始嚎:
“艾玛世态炎凉啊!!!这年头吃个猪头肉还他妈得讲条件,阿然不是我说你,你丫就这么待你亲兄弟啊……你还是自刎吧你自刎吧!”
井然熬了一大锅鱼汤,细心地装在保温瓶里叫我带来,千叮咛万嘱咐地让我一定劝小巍喝了。我郑重其事地点头,感觉像接了军令状,一路肩膀沉甸甸的去了小巍那。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见过哭了几天几夜不进食的人是什么样,小巍的眼睛水肿得像两个大核桃,搁在削瘦的面颊显得特别不协调。
他看见我,挣扎着起来:
“一鸣……”
我按下他的肩示意他躺下:
“傻孩子,你这是和谁置气呢……不吃东西想急死我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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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巍鼻子微微一搐,眼泪又溢上来:
“我妈逼我把孩子打掉,又不让我见阿然,不等同让我死么。”
“说什么傻话啊。”
我提了提手里的布袋:
“你看我带什么来了?阿然给你熬的鱼汤哦。”
小巍着急地问:
“那他呢,他来了吗?”
我摇摇头:
“你妈暂时还是不让他见你,但是阿然老担心你了,叫我一定要看着你喝完才行。你要乖乖的,他现在也在想办法见你,你必须得把身子给我养好了,知道吗?我们都会帮忙的。”
说完,我就把袋子里的保温瓶拿出来,不料想,里面还夹了张字条。
井然写字无敌难看,一眼就能认出是他的鬼画符。我把字条递给小巍,像是隐忍了许久许久,他“哇”地一声哭出来,这是手术以后,他第一次哭出声来,和以往的泪流满面不同,他抱着我,拼命地哭,仿佛要把这些时日的痛楚和眼泪全部流完。我轻拍着他的肩膀没有说话,我知道,此时此刻,不会再有任何言语比那张字条更安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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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然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他朴素的情话:
【老婆,孩子没了我也难过,但是你没了,我会死。吃饭,好吗?】
井然的鱼汤每天坚持不懈地送来,有时也变换着花样做些别的小菜。小巍也慢慢开始进食恢复身体。我天天在阿姨的耳根子边念叨,小巍也争气,其他什么都不吃,只吃井然送的东西。功夫不负有心人,阿姨终于松口让井然见小巍一面。只是反复和我们强调,别再有任何在一起的妄想,她绝不会同意。我们嘴上应着,心想事到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总要先见一面再说。
我打电话给井然: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吧。”
“阿姨同意让你见小巍一面了。”
“真的?!”
井然激动疯了:
“什么时候?!”
“得瑟……我还没说坏消息呢。虽然同意你们见面了,但她的态度还是坚决,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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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紧不慢的转达着阿姨的意思:
“还有,叫你来之前先去见她一面。”
井然有点崩溃:
“啊??要见他妈啊!!!”
“丑儿婿总要见岳母,加油阿然!”
我柔声安慰他:
“穿好防弹衣,你行的!!”
“。。。要不。。你陪我去?”
这厮开始寻找垫背的。
“我不去,会有流弹。。。。万一射到我就是伤及无辜。。。”
“嘿嘿嘿,一鸣…………”
他突然阴阳怪气地笑,我蓦地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上次老邪生日你喝了一斤半然后跳舞的那个视频。。。。。。。。。”
我眼前一黑……
“别说了!!我去!!”
在这个故事里,至始至终我都是一个旁观者,我无法体会井然和小巍的每一个细节。只是时至今日,我尽量想平淡完整地叙述出整个故事已然是牵强,多多少少揉粹了些许我作为局外人的情感。我有朋友说,文字比现实残酷。但我不这么认为,经历永远只有感同,没有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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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才是最大的切肤之痛。
我们约好在阿姨订的饭店汇合,我第一个到。井然出现的时候穿了一身正装,我吐槽他穿的好像在参加自己的葬礼。他说:
“你不懂,这是我工作服,庄严又不失尊重,最重要是可以体现我的成熟。”
我一听这话就乐了:
“那你可以直接只穿西装裤来。”
井然必然知道这是个坑,但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为毛”。
我也不负众望地给了他满意的回答:
“因为你只有肚脐眼以下才成熟。”
我原以为,今天的见面井然会表现的很糟糕。毕竟,一个玩世不恭的浪子想要在家长面前体现出成熟或是令人放心的一面总有些难度——即便他比从前好了太多。但事实证明我错了,我知道爱会让人成长,却也忘了,责任,会让男人成熟。
阿姨来之前我问他:
“会不会怕或者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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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然摇摇头:
“他妈要是来了,要打要骂都没怨言,是我对不起小巍。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对小巍负责,我一定得让她知道,她儿子我娶定了。”
但是事态并没有我们想象的糟糕。经过大半个月,阿姨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不像最初那样激动。她没打也没骂,只是和我们说了事情的原委,当时,是井然的妈妈找到她,说她不会管教儿子勾引了井然,还打算用孩子套住井然毁他前程以及各种难听不堪入耳的话。
一直到现在,我还记得小巍妈妈说话时的眼神,是作为一个母亲的心痛、无奈、还有愤然。
她说,小巍从小是她一手拉扯大的,自己忙着上班没什么时间看着他,出了这种事竟然还是男方母亲来告诉她。
她说,年轻人的感情能理解,但是结婚生子并不是想象中那样简单。这个孩子不能留,因为他决定了两个年轻人的人生。
她说,不是不赞成他们的感情,这些日子也看出来了两个孩子是真心相爱。但是她觉得小巍跟了井然会受苦,婆家人不好说话,会为难他,她不忍心儿子受这种苦。当妈的不奢望他将来要怎么大富大贵,但总希望儿子平平淡淡能有个安稳的婚姻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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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小巍单纯,不谙世事,这个社会,并不是爱才是一切。生活很残酷,经历过才能体会,体会到时已是来不及。
来之前,我作为援兵暗自准备了一肚子支援的话和法子,连阿姨万一歇斯底里要打人的对策都想好了。可是现在,我竟无言以对。我没办法反驳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心疼和种种思虑,她列的每一条都有理有据,我哑口无言。
井然从头到尾都没说话,我相信他也是和我一样的想法。我暗自叹气,想着这次的谈话估计要以失败告终了。
最后阿姨说:
“我希望你能慢慢地离开小巍,让他恢复正常的生活。也没必要去怪怨你的父母,天下的爹妈都是一样的想法,都是为了孩子好。我现在也不想去怪谁怨谁,有些事都是命,小巍命苦,你要是真爱他,就离开他吧。”
井然沉默,良久没有表态。这状况,我深深在旁捏了把汗……正当我束手无策绞尽脑汁的时候,井然突然站起来,双膝一弯,“啪”一声就跪下了。是的!跪!下!了!就在我们吃饭的包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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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然一袭黑西装,就这么腰杆笔挺地跪在阿姨面前,场面看起来有些滑稽。当时他说的话,我想,我终生难忘。
井然倔强地扬着头:
“阿姨,就算您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不会离开小巍。小巍把什么都交给了我,我们也有过孩子,他就是我的爱人。我们虽然还没结婚,但在我心里他就是我老婆。我井然也许这辈子都成不了什么大事,但是我的爱人我一定守护好,他为我受的苦,就用我下半辈子来补偿他。”
在生活面前,爱当然不是一切。但是生活之所以美好,却恰恰是因为爱。回望起那段不堪一击的时光,却是所有人最真的时刻,用力坚持,用力呼吸,用力爱你。
你知道吗?爱不脆弱,是时间残忍。
自从我摊上伴郎的事儿以后就格外抑郁。况且小何这孩子心眼儿重,三天两头打着筹备婚礼的借口找我,实际就是把我当成小巍故意演我看。每次一想到这我心里就犯堵,但我又不能找井然吐槽,只好打电话给老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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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心情不好,滚出来陪伴一下。”
老邪:
“…………别啊,我这玩游戏呢。”
我:
“鼠标踩烂你的信不信。”
老邪:
“……你欺负人!”
我:
“我踩你鼠标又没踩你大脸,你到底来不来!”
老邪:
“……我要吃猪头肉!”
我:
“………艾玛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行行行,我去给你买,你抓紧收拾老地方见。”
老邪:
“怎么说话呢你,称两斤啊……两斤啊喂,听见没?”
我火速中断通话。
老邪这人,和井然不一样,别看他表面逗比没个正经,其实他像海,深深容纳着身边所有人的情绪。井然有事儿爱找我商量,用他的话说就是我古灵精怪又能说会道鬼点子还多。但我心里一有事儿,肯定第一个找老邪。他是个明白儿人,虽然场面上老爱装糊涂,但我知道,他心里跟块儿明镜似的,只是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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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说了我打游戏呢你又把我召唤出来。要我说,阿然结个婚,咱俩伴郎搁这喝什么闷酒啊。。”
老邪大口往嘴里塞着猪头肉。
我说:
“老邪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小何家的伴郎吗?”
“多大点儿事啊,不就做回伴郎吗?你满三次了吗?满三次才结不了婚啊。。。”
“你特么就知道吃!”
我猛扇了一记他的胳膊。
“他以为我就是小巍!”
“哦。。。老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继续开吃。”
我气得没了后话。
他一个人吃了两分钟,又来了口酒,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早我就拦着你了,你非要为小巍出头。他误会你不是铁了定的事儿吗?”
“卧槽!什么叫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这样你能忍?!他摆明了折磨人啊这是!!阿然是不是脑袋让门夹了娶这么个神经病回去!屁眼插根葱就把自己当盆景了还!小巍要是在,哪儿特么轮得到他跟这耀武扬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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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情绪激动,一想起小何就仿佛在胸腔炸起了一个炮仗。
“淡定,淡定!”
老邪招着他那双油腻腻的爪子示意我别激动。良久,他问我:
“井然的新房你去看了吗?”
“没看!谁稀罕看他俩的破屋子。”
我一肚子火,没好气的回答。
“一鸣,”
老邪看着我:
“你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
“说井然的事儿呢你扯我干什么?”
老邪抽了口烟没理我:
“你画地为牢,向来如此。”
我瞪着眼睛说不出话。
老邪继续说:
“那天我去看了他们的新房,屋子装修的不错,还有个宝宝房。一鸣,你还没搞明白吗?阿然和小巍,只能到此为止了。人要走出来,向前看。再揪心,再不舍,再遗憾,都已经是过去了。剩下的日子,和小巍无关,和你无关。今天,是井然和小何的今天,这是他们的生活,你听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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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都已经,是过去了,这是真正无法回头的别离。失之交臂的爱和时间,还能找谁要回来。无论是曾经的雨天,还是喝醉的夜晚,无论是滚烫的热泪,还是灿烂的笑靥,都不能再和你同行。无论我在哪里,要去哪里,都不会再出现你的身际。
分分合合,结识不易。兜兜转转,散场别离。指鹿为马,错乱记忆。画地为牢,今宵往昔。
井然坚持要把小巍接去家里养身子。阿姨本来是死活都不同意,但是小巍这孩子,倔起来没个命,俩人都放了狠话,这辈子就算私奔,也一定要在一起。
阿姨说自己养的孩子自己知道,就这脾气,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也只好随了他们。只是一直叹气说要吃苦,小巍要吃苦……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小巍这一去,井然家里炸开了锅。井然妈是地地道道的市井妇女,听说从小巍一进门就开始骂,小巍没理,径直取了东西就去井然屋里收拾行李,衣服该叠的叠,该挂的挂。井然妈就追去屋里骂,什么难听的都来。井然吼了一句,孙子不想要,儿子也不想要了是不是!!!他妈就蔫了,一个人在客厅哭,边哭边嚎,说要自己生了个白眼狼,要等他爹回来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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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事已至此,还能怎么收拾?小巍就这么在井然家住了下来。
其实那时我一直很担心,因为我太了解小巍的脾性,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我不知道他会在井然家遭遇什么,尤其井然妈妈那个样子,我怕他万一忍不了一个爆发事情会更加不可收拾,当然,更怕的是他会受苦。
事实上,怎么可能不受苦。
每次我问小巍,过得好不好。他都回答:好。
一个字就淡掉所有不能言说的委屈。好就是他妈从来不拿正眼看他。好就是井然不在家的时候,他妈就变着法儿的折磨他。好就是小巍一个人包了全部的家务,洗衣做饭扫地拖地还得看人眼色。好就是井然爸妈的贴身衣裤都是他洗,大冬天也得手洗!好就是他妈网购的所有快递都得小巍去拿。一箱箱的饮料牛奶往回买,明明是超市分分钟就提回来的东西,他妈非要网购,说是便宜。小巍从不抱怨,一趟趟的搬去六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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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回我问井然:
“小巍这样你不心疼吗?”
井然说:
“心疼,但是为了以后必须忍耐。家里人要是不首肯,根本没法结婚买房。凭我的实力,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给小巍一个家。”
说完他顿了顿:
“一鸣,你知道吗?有次半夜小巍没睡觉,翻来覆去把我吵醒了。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想出去上厕所,但是一直憋着,怕吵醒我妈会不高兴。当时把我心疼疯了,我真的想马上带他走。可是冷静下来想想,他妈把他交给我,我总要给个交代,总不能什么都没有就把小巍娶回家,就算他同意,我也不同意。我现在就想多赚点钱,一定要带他走,一定!”
我现在写的,就是小巍的阿然,和阿然的小巍,他们都为了对方各自忍耐拼搏,直到现在,我的记忆里仍然保留着他们当时的模样。
“一定要带他走,一定!”
“我结婚的对象要不是他,你们可都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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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虽然还没结婚,但在我心里他就是我老婆。”
“他为我受的苦,就用我下半辈子来补偿他。”
昨夜星辰昨日风。遗憾就是,曾经走过千山万水,奈何如今天各一方。
小巍第一次和井然家里闹矛盾,是大约一年以后。本来是因为一件小事,大概情况是井然妈嫌小巍菜做的不好吃全给倒了,当时小巍也没说什么,但是心情肯定不会好。
前面我提到过小巍会抽烟,但是没瘾,自打怀孕开始就彻底给戒了。可那天大概也是委屈极了,他跑去房间抽了根烟,恰巧让井然妈逮了个正着。这下,世纪大战彻底爆发了。本来井然妈就天天紧赶着挑刺儿,现在正好抓着了名正言顺的理由。
她骂小巍:
“早就知道你是个没教养的东西,勾引我儿子,你现在还跑我家抽烟来了,阿然是被你骗了,但你骗不了我!小婊子你成天装的累不累,你跟你妈都一个样,臭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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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来,不管井然的家人怎么对他,小巍都忍着。但是那天井然妈连他妈都没放过,小巍“腾”一下就火了,扯着嗓子吼:
“闭嘴!!你怎么说我都行!!你凭什么说我妈!!”
井然妈愣了,这么久以来,小巍一直都是逆来顺受的模样,她估计也是没想到,小巍居然会奋起反抗。这样一来,她就更气了,想都没想抬手就给了小巍响亮的一巴掌:
“吃我家的喝我家的你还学会顶嘴了!”
一巴掌还没解气,井然妈抡圆胳膊又是反手一耳光,边打边骂:
“我今天就是教训你怎么了!你要当我儿媳妇就得受得了我这份气!!”
这两巴掌,和之前小巍妈打的完全不一样。小巍来找我的时候,两个脸颊肿得老高,红红的指头印触目惊心。小巍没还手,他说不稀罕和这种人计较。其实我知道,他是顾及井然。我拿了瓶冰啤酒给小巍敷脸(原谅我家只有冰啤酒),然后打电话给井然说了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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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然急匆匆赶来我家,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叹了口气问小巍:
“你为什么在家里抽烟?”
我愣了,小巍也愣了。井然的第一句话,不是关心也没有安慰,而是:
“你为什么在家里抽烟?”
小巍咬咬嘴唇:
“心情不好。”
井然很平静:
“我们现在这种情况,你自己难道没个数吗?怎么会没脑子到在家里抽烟?”
小巍的脸色刷一下就变了。
我推推井然:
“你够了啊!小巍脸还肿着呢你瞎啊。他抽烟还不是因为你妈吗。”
井然没理我,只是看着小巍,表情严肃又无奈:
“一码归一码,我妈打人是她不对,但是你在家里抽烟确实不该。我俩在家的日子已经够艰难了,我妈那样你也不是不知道,在家抽烟这不找事儿吗?”
小巍扬起头,忍着眼眶打转的泪珠,一字一句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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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忍了一年,不该现在才把本性暴露出来。不该在你家当牛做马还甘之如饴。不该拼了命也要和你在一起。我不该……不听我妈的话……”
小巍哽咽起来,眼泪顺着红肿的脸颊扑扑直往下掉。
我爱你,何曾惧过地狱的烈火,只怕时光将爱切出裂痕,炼狱中我望到你眼神冰冷。
自从出了这事儿以后,小巍就暂且先在我家住了下来。闹成这样,回井然家也不合适,但是也不能回自己家,小巍说不想让他妈操心。想想也是心酸,什么叫自己的选择自己扛,这大概就是吧。
那段时间,井然手头刚好接了个项目,忙得昏天暗地,无暇顾及小巍和家里的事,也就默许小巍先在我家安顿了下来。
小巍刚怀孕的时候,我也这样陪伴过他。可是,这次不一样。那会儿的日子虽然艰苦,走的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棉花上,但他的眼里却是盛满了希冀的。而这次,小巍却跟犯了魔怔了似的开始酗酒,眼睛灰茫茫的一片,不再有任何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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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巍喝酒猛,这我之前交代过。酗酒你们懂吧,老实说我也算能喝的,啤酒当水喝那是常事,虽说如此,可我不怎么喝白的,小巍是白酒当水喝,那是真猛!他在我家翻箱倒柜了一通,找出来20几听啤酒,然后就下楼去了。15分钟以后扛上来一箱贵宾双沟,一斤装的。
当时我就疯了,哆哆嗦嗦地开口:
“小巍,咱们有事好商量……能用啤酒解决的事儿咱尽量不用白的,成吗……”
小巍自顾自地撕开箱子,提了一瓶双沟出来:
“来,一鸣,陪我喝酒,我喝这个,你喝啤的。”
那段时间我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俩人,喝酒得用箱来计数。而且奇葩的是,咱俩喝酒都不用下酒菜,干喝,每天基本就是拿酒漱口。
有一回老邪过来,看见各种残存的尸体,直接吓尿了,嘴里一直念叨:
“你俩太残暴了……太残暴,你俩还是人的吗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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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巍喝的正兴奋:
“老邪你来了,快快,喝什么你自个儿挑。”
老邪哆哆嗦嗦地坐了下来:
“我去,你俩……这是要逆天啊……你俩这么个喝法阿然知道吗……”
我那会儿刚好喝上头,一听井然就来火:
“要喝喝,不喝走人,谁让你提那王八蛋的。”
小巍倒是很平静,取了个杯子给老邪倒酒:
“许是不知道吧,一礼拜没联系了。”
老邪说:
“弟妹,你别生他气。他最近接了个活儿,据说成了能赚一大笔,阿然也挺辛苦的,为了这事儿忙出忙进,累得跟狗似的。”
“少来!你们都一个样,”
我喝高了,一边打着酒嗝一边指手画脚:
“旁的都是借口,阿然这回就是他妈的不对!再怎么样也不能帮着他家里人一起欺负小巍啊!”
老邪反驳:
“这怎么能是欺负小巍呢,阿然在外边多辛苦你知道吗?他这么拼死拼活的,不就是为了早点给小巍一个家……阿然真挺不容易的……好歹体谅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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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
我狠狠啐了口唾沫:
“他不容易,小巍就容易吗?都他妈体谅阿然谁来体谅小巍啊!他妈扇人耳刮子是不是还得给她跪下认错?!小巍都在我这住了一礼拜了,也他妈没见他阿然伸条胳膊过来关照关照啊!”
“行了别吵了,”
小巍举起杯子:
“今天不提这些不开心的事,来来,喝酒。”
我和老邪心照不宣都没再开口。小巍酒量好,我们都快趴下了,她还没什么反应。看我和老邪这副熊样,小巍边抽一鸣边惆怅地说:
“酒量好也挺烦人的,想买个醉都是HARD模式。”
我彻底高了,迷迷糊糊地横在沙发上,舌头大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小巍,别这么说……酒嘛,Suǐ嘛……喝呗!酒不碎人人自碎啊……”
酒不碎人,人自碎啊……
那天我们仨都喝尽兴了,但也确实碎了,碎得彻彻底底,粉渣渣的。谁也没想到,井然会来。小巍去开门的时候,左手一根烟,右手半瓶双沟,绯红的脸颊氤着浓浓的酒气。井然站在门口,提着一个榴莲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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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巍飞快地把手里的烟扔进水池,弱弱地开口:
“你怎么来了?”
井然面无表情:
“我不在,你就是这么过的?”
小巍没说话。
井然放了榴莲转身要走,小巍拉住他:
“为什么一个星期都没消息。”
井然说:
“公司忙。”
小巍低下头:
“忙到连一个讯息都没空发给我么。”
“我看你现在过得不也挺开心的么,小酒喝着,香烟抽着。”
井然冷笑。
“我想你……”
小巍的眼泪一下就涌上来。
“不必了。”
井然甩开他的手就要走。
小巍喝了酒,情绪收不住,眼泪拼命流,一边哭一边死命抓住井然:
“你别走行么。”
井然也是火大,转身步子迈急了,小巍本来就喝得晕乎乎站不稳,一下就被拽住拖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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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邪被这动静吵醒,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蹭地就从沙发上弹起来,一出门就看见小巍躺在地上哭。老邪以为井然打了小巍,二话没说撸起袖管就给了井然一拳。
井然莫名其妙挨了一拳,更是火得不行,吼了一声,你特么是不是有病!一记右勾拳招呼上老邪,俩人就这么在走廊里厮打起来。
我傻了眼,酒也吓醒了,赶紧把小巍扶起来上去拉架。小巍也一边哭一边上去拉,别打了。
好不容易才把俩人分开,老邪气喘吁吁,井然一脚踢飞放在门口的榴莲,指指老邪,指指我和小巍,眼神冷得像冰。
“呵呵……这就是所谓我的兄弟,我媳妇儿。”
他啐了口血沫,转身就走。
小巍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冲上去死死抱住井然不让他走: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是误会,你听我说……”
奈何井然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任何话,他一把推开小巍,面无表情吼了一声,“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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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巍听到这个字,身子一僵,随即就软了下来。
井然走了,小巍哭成狗。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整个人都蒙圈了。老邪眼睛那块儿肿着,酒估计也被打醒了,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骂骂咧咧,王八羔子,下手忒狠了!
小巍拉着我,哭得眼泪鼻涕都顾不上擦,一直重复问我:
“一鸣……阿然他……阿然是不是不要我了……一鸣……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愣住说不出话。
时光匆匆,我还是我,在原地等你;岁月荏苒,你还是不是你,请你回头,我还在这里。
故事走到这里,似乎还不够残忍。相遇总是猝不及防,所以总是让离开显得蓄谋已久,可事实上,所有的关系,都是在一念之间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似乎从未提起过井然和小巍的相遇,和每一段俗套的爱情故事一样,他们在一个乱糟糟的趴体上相识了。当然,我不在场,只是曾经零零碎碎听他们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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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然的一个学弟是小巍的初中同学,过生日时组了个局,他们俩都在被邀请之列。饭局之后的续摊,寿星提议玩游戏,大约就是开飞机789之类的喝酒游戏,考虑到人多,还摇骰子分了组,就这样,互不相识的井然和小巍被分到了一组。那天他俩运气特别背,摇啥喝啥,井然当然是不知道小巍的酒量,只是单纯的觉得让小男孩喝不合适,所以一个人揽了所有的量,一滴酒都没让小巍碰。小巍看着井然欲喝还吐的模样,直觉好笑,想给他挡了几杯,井然也不许,一边端起杯子一边拦着小巍的手,还特认真的说,小孩子在外少喝酒,危险。之后小巍频频想挡,井然频频拦住,最后不负众望被灌了个酊酩大醉,留小巍一人傻了眼。也许就是从这个时候起吧,小巍就开始对井然有了好感。
当然,这是小巍的版本。井然对此事的描述是,当天老子被一帅哥放鸽子,心情郁闷想买醉,隔壁一小破孩老特么跟我抢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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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觉得,爱情最残忍的地方在于,从它发生的最初就已经到达巅峰。那种怦然心动,那种想要收割对方的强烈欲望,那种迫不及待想要到达未来的期许,都在恋爱的开始就已经被预支,从此往后,再怎么走都已经是下坡路。
那晚之后,井然的电话就没再打通。小巍的状态变得很奇怪,一下子难过的要死,哭得好像要碎掉;一下又心情很愉快,可以跟我开玩笑,也能说起曾经他和井然之间有趣的事。也有安静的时候,不怎么说话,也不掉眼泪,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发呆。
当然井然最终还是出现了,他来接小巍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星期以后,很奇妙,大家都没有说太多话,井然也没再多提那晚的事。小巍出奇的平静,甚至没问他这俩礼拜都在做什么,去哪了,只是默默收拾好东西。
井然接过小巍的行李说:
“一鸣,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我尴尬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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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客气,应该的。”
井然说:
“我之前接的项目搞的差不多了,顺利的话年底就能拿分红,等我把手头的事处理完,一定请你和老邪吃饭。”
我说:
“那就好,那就好。难为你这段时间这么辛苦,总算也值了。吃饭就省了,兄弟几个别这么见外,最重要是你和小巍要好好的,别再闹别扭了。”
说着,我下意识的望向小巍,他的眼神波澜不惊,看不出一点悲喜。我心里一沉,总觉感觉不对劲。
井然笑着拍拍我的肩:
“不是见外,就是想和你们聚聚。”
我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好好,过两天我来联系老邪。”
我又偷看小巍,心里是一万个不放心。我想起很久以前小巍大着肚子,井然来求我帮忙照顾他的那个时候,总感觉弥漫了些物是人非的哀伤。眼看着井然就要赚大钱了,却总有满城灯火,独守废墟的荒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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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以后我迅速给小巍发了个短信,叮嘱他要照顾好自己。
小巍回我: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感觉,我和他就要结束了。】
我看见“结束”两个字,心口一紧,立即回复他:【别瞎想,不会的,你们经历了那么多,怎么可能还会分开,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井然的项目不是落实了吗,我还等着喝你们喜酒呢。】
小巍回:
【恩。】
张嘉佳说:爱情是一道公式,消解误会,排除怀疑,合并希望,生成相聚。那么多恋人守在等号两边,可你计算不出我,我也无法等于你。
未来越来越远,曾经越来越长,爱除以时间,原来等于回忆。
我一直都属于悲观敏感的人,在井然和小巍的故事里,我驻足张望了许久,跌跌撞撞,悲悲戚戚,即便故事从一开始就蒙上哀伤的雾霾,我却仍然比任何一个人都期许他们能有一个完满的结局。那段时间,我时常做梦,梦见我,梦见老邪,梦见井然和小巍,我们四个在街边的长凳,举着啤酒瓶看满天的繁星。梦见井然对小巍大喊,媳妇儿,老子要赚大钱啦!!老子要把你娶回家!!梦见小巍素净的脸氤着腼腆的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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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过了山,才知道那是山;你见过了河,才知道那是河;你见过了爱,才知道那是爱;当然,你之所以会恨,恨也源于爱。
忘了是两个月还是三个月之后,井然突然打电话给我:
“小巍在你那吗?”
我吃了一惊:
“不在啊。上回你把他接走以后我们就没再联系。”
我心里泛起一丝不安。
井然沉默了几秒:
“小巍不见了。”
“不见?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我今天下班回来,人就没在。柜子里的衣服什么的也都收走了,电话打不通,也没回他妈那。”
“怎么回事??你们吵架了?”
“没有,白天都还好好的。”
“那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又和你妈吵了。”
“我爹妈都不在家,去武汉旅游了。”
“你先别急,我来打打电话,你去他常去的几个地方看看。有消息我们再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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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挂了电话,我突然想起之前小巍说的“结束”,越想越不安,又给井然回拨了一个电话。我说:“你来,现在来我家。”
井然显得有些严肃,我问他小巍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他说没,挺正常的,就是平常话不多了。前几天俩人还讨论到结婚的事儿。小巍说,不想办婚礼,简简单单请吃个饭就行了,没必要大费周章。
我跟井然提了那天小巍的短信,他没说话。我说:
“你之前对小巍是过分了,说不定他积在心里呢,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有什么不痛快不会直接说。”
隔了半晌,井然说:
“我从没想过要跟他分开。”
我说:
“你和我讲这些个没用,你得和小巍说,赶紧找吧,他平常也不怎么和谁联系,能去哪儿呢。”
井然突然问我:
“一鸣,你说小巍会和我分开吗?”
一霎间,我又恍惚了,想起几个月前小巍哭着问我井然是不是不要他了,心里特别不是个滋味儿。我回过头跟井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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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只要你别抛弃小巍,别对不起他。小巍单纯,跟你吃了这么多苦,就是认定你了。他肯定是气还没顺,找吧,找到了好好道个歉,你俩在一块儿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我和井然兵分两路,扫荡了所有小巍有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找到。电话打不通,一条接一条的短信都石沉大海。眼看从下午找到晚上,快11点了还没消息,我急得不行。我和井然通电话:
“咱俩这样找不是个办法,这么晚了他肯定要找地方住,你去各个宾馆碰碰运气,我再看看他会不会去朋友同学家什么的借宿。”
井然说:
“好。”
挂完电话,我突然想到个地方,迅速爬上一辆出租车就往那赶。
我打电话给井然:
“找到了,在你俩以前出租屋边的那个广场上。你过来的时候去药店带点碘酒纱布云南白药什么的。”
井然问我:
“怎么了,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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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
“惨不忍睹,你来了再说。”
我找到小巍的时候他浑身是伤,脸上,身上,被抓了一道道的血痕,满身的淤青,眼角那块又肿又紫。头发乱糟糟,衬衫衣服被扯破一大块,手臂上只剩孤零零的袖箍,地上躺满了啤酒瓶。
我伸手拉他:
“小巍,小巍,你这是怎么了?!你和谁打架了吗?”
小巍喝醉了,身边有几摊刺鼻的秽物,这是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看见他喝吐。
他看见我,咯咯笑出了声:
“一鸣,我完了,我完了。。。”
我脱了外套给他盖上,忍住夺眶的眼泪,大声地说:
“你他妈这是干嘛呢,什么完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阿然马上就到了,谁欺负你我剁碎它!”
“阿然?”
他眯着青紫的眼,泪水止不住地淌下来,他死命抓住我的手,一边强忍着抽泣一边对我说:
“一鸣,你要……好好的,你以后找对象,……千万……千万别学我,眼……眼睛擦亮,别找井然那样的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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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再也忍不住,哭得整个人都蜷缩在地上,额前的头发胡乱披散下来,沾上了不远处的呕吐物,小巍浑然不知。
我脑子一片空白,胸腔里的气都要被抽空。我抱起小巍:
“怎么了这是,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井然打你了吗?!”
他摇头,眼泪停不下来,根本说不了话。
在这个广场上,小巍曾经也哭过,他抱着井然一边哭一边说:“我就知道……”在这个广场上,井然曾经狠下决心做了要当爹的决定。在这个广场,井然曾说:“小巍,马上就是要当家长的人了,以后不能再喝酒了,知道吗?”
找不到了。脚步消失于尘土,眼泪消失于雨水,歌声消失于呼啸,我所惦记的一切,消失于时间。为什么有些路,怎么走都是辜负?
小巍给我看了他拍的照片,一张接一张,都是井然手机里“10086”发来的短信。
“在干吗,这个周末来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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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你负责。一开始我妈说见见,我都根本没在意,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会陷得那么深。”
“你们分手了吗?他还要缠你到什么时候?我还应该等到什么时候?”
“我想我真的很爱你,这段时间我都疯了,不断回想那晚的事,一想到他还在你家,还和你睡着同一张床我就快疯了。”
我为井然和小巍设想过一万种结局,也担心过他们会因为现实的沉重被迫分开,却从没想到过是这样,最残忍,最直指人心的背叛。
那次回去以后,小巍就感觉井然不对劲了,所以偷偷留意了他的手机,一开始没找着什么可疑的。直到井然洗澡的时候他翻到“10086”的短信,那一瞬间,他说,天好像塌了。
他偷偷把短信都拍了照,记了号码,然后把这号码从井然的手机里拉黑了,趁井然去上班的空档去找了那个人。本来只是想问问事情的经过,结果两人没谈拢,那人说小巍不要脸,死缠烂打一个不爱他的男人,还自称自己是井然爹妈认可的儿媳妇。(相亲认识的)小巍被他说的火了,推了下那人,叫他不要胡说八道。结果对方不是省油的灯,一个电话喊了两个兄弟就把小巍给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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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夜风不再温暖,凉飕飕的直吹进人心窝子里。井然跪在小巍跟前,月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形成一道很深的阴影,我看不清他的脸。我揪起井然的衣领,强压住翻滚的怒火低声问他:
“你他妈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井然沉默,然后自顾自地拉住小巍的手,嗓子哑哑的,夹杂着浓重的鼻音:
“老婆,你相信我吗?”
小巍没说话,井然交代了事情的原委。小巍赌气走了之后,井然他妈乐开了花,上蹿下跳上赶着给他安排各种相亲。井然开始不愿意去,他妈就哭天喊地,正赶上那时候他接的项目烦心,又和小巍闹着别扭,最后拗不过,他就去见了一个,就是那个“10086”,叫什么阿伟,姓什么我也记不清了。
见面第一回井然就说了自己有对象,为了应付爹妈所以才赴的约,回去该怎么交代就怎么交代,就说看不上他就行。结果那个阿伟一下子就被井然“坦诚”的品格深深吸引了,认定了他是个好男人,回去之后就开始频频联系井然,但也没说什么出格的话,就说做个朋友,井然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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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我家的互殴事件结束以后,井然在外面喝了个烂醉,阿伟知道以后逛了大半个城的清吧去找他,最后给找着了。醉酒后的井然胡言乱语说了很多他和小巍的事情,阿伟更加觉得他就是个绝世好男人。
然后,井然说,等他第二天醒来时,就已经是在宾馆的床上了,当然,旁边还躺了那个阿伟,杀千刀的阿伟。
井然说,从没想过要背叛,醉成那样,甚至不知道自己那晚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可是阿伟一口咬定他们发生了关系。井然慌了,一方面觉得对不起小巍,一方面因为阿伟是相亲认识的,牵扯到家人更加难以交代,他怕阿伟和父母说了这事儿各方面都难以收场。但是后来阿伟说,没想过要他负责,这件事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
那段时间他很乱,觉得对不起小巍,也无法面对阿伟,他消失了几个礼拜,本来想着等事情缓缓,再和小巍坦白。谁知那阿伟开始表现的很正常,对话也很正常,后来不知怎么让他知道井然把小巍接回去住了。他一下就发了疯,发的短信也开始不对劲起来,说不到两句就要求他和小巍分手,于是井然就把阿伟名字改成了10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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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然说,他知道事情要瞒不住了,本来这礼拜就打算和小巍坦白的,谁知道他自己发现了,还去找了阿伟,更没想到阿伟会打他。
井然拉住小巍的手不肯放,咬着嘴唇努力想忍住眼泪表现的正常,可是话说出口已然是带着哭腔:
“老婆,你会原谅我吗。”
小巍冷冷地抽回手,皲裂的唇边发颤,他说:
“井然你知道吗?引产的时候,我以为这已经是这辈子我能经受的,最大的痛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那个痛和现在比,实在……不足挂齿。
……我被你毁了,完了……我已经完了……”
广场没怎么变过,依然是满眼流动的灯光,星光投下它可以到达的地方,不远处的出租车停靠在路边,偶尔有路人穿过呼啸的风,望一眼路边铺满眼泪一片狼藉的爱情便匆匆走过。空气里凉凉的味道把时间拉得格外缓慢悠长。
井然再也忍不住,他的哭声好像低低的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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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巍你原谅我好吗?我再也不等了,我明天就去跟家里说,我们结婚吧,把证领了,我明天就带你走,再也不等了,好吗?好吗??我不能……没有你啊……”
小巍想笑,可是他一咧嘴角,眼泪就蜂拥而出:
“井然,我活了二十多年,就挨过三个人揍,一个你亲妈,一个你情人,还有个我亲妈,全是为了你。我跟你在一块儿,除了遭罪就没有过别的事儿。但是我不在乎,我没想到现在……”
小巍哭得语无伦次:
“你给我的,比她们三个任何一个耳光都更狠。我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你……”
太迟,太迟了。迟的不是现实难以逾越的鸿沟,迟的是被时光浸泡的承诺;迟的不是被岁月侵蚀的爱情,迟的是不复存在的坚定和勇气;迟的不是一个人多年的隐忍,迟的是委屈痛苦时你不在身旁。
那天的最后,我和井然把小巍送上出租车,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不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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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车消失在夜色里,我驻足张望了许久。我不恨你,这是真正的告别,告别那些无畏的时光,告别抵死不悔的爱情,绕了一大圈,你我都再次踏上无法回头的归途。
我不恨你,因为我不再爱你。
那晚之后,我便很少见到小巍,更多的是陪着井然。那段时间的井然,格外安静,也不再喝酒,更多的时候我和老邪只是陪他安静地坐着。我们聊天的话题很单薄,我和老邪都刻意回避提起小巍,反倒他总会说起小巍的种种细微末节。许多个肃穆的夜晚,他的面容隐没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表情,只是每每提起小巍的时候,他的眼里会亮起一种格外夺目的微光。
井然说,小巍做菜不敢放盐,总是烧出没味道的菜。每次他大喊又太淡啦,小巍都会举着锅铲重重地敲他一下骂他重口味。
井然说,小巍不喜欢他每次上完厕所都不放马桶圈。
井然说,小巍看上的一双鞋子他没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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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然说,小巍能喝酒遗传他爸。
最后井然说,小巍是不是还没离开他。
我扶着他的肩膀说不出话。老邪恨恨地开口:
“王八羔子,自己做的事儿就自己承担。”
一转头井然已经红了眼,他说:
“要是孩子还在就好了,我还是他爸,小巍还是他爹。”
良久,他又叹了口气:
“我不是人。”
相聚又分离,莽撞又荒唐。青春不老,黑夜漫长。岁月轻狂,时间抵挡。地狱天堂,不知去向。
小何和井然的婚礼前夜,我宿去了他家里,和另外两个伴郎。一晚上,小何和所有待嫁者一样兴奋不已,喋喋不休的和朋友们憧憬明日出嫁的情形,商讨婚鞋该藏在哪里,明天该如何为难破门的伴郎团。有一瞬间,我忽然感觉他似乎不再那么面目可憎。我突然明白,过去和现在唯一相悖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主观上的耿耿于怀。
在他们分开之后,小巍曾对我说,和井然在一起的日子,有过快乐,心里却总是闷闷的揪着,大概就是因为不是正确的人吧。相爱却互相折磨,注定无法走到最后。分开的痛楚总会被时间冲淡,日子不会停,你总要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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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小何和井然是不是相爱,但这似乎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即将牵手走过今后所有的日子。相爱何须相守,相伴何须相爱。这他妈的,就是生活。
婚礼当天,小何坐在床上,微松的西装遮住他微微隆起的肚皮。井然一袭黑色西装,胸口别着鲜艳的玫瑰。老邪带头破门, 何家亲友们叽叽喳喳地出题刁难。
“新郎!五秒内说出三个你爱开心的理由!”
井然艰难地挤着门缝涨红了脸:
“温柔!美丽!善良!”
“结婚以后钱谁管?”
“全给老婆!”
“饭谁做?碗谁洗?地谁拖?”
“我我我!全是我!!!我保证以后老婆最大!!老邪!塞红包!!”
小何低头笑靥如花。门外的伴郎团势如破竹,黑压压的人群蜂拥而入,大家手忙脚乱地找鞋子。小何前夜特意叮嘱我们,鞋子别藏得太难找,老邪翻箱倒柜一下就提溜了出来,焦头烂额的井然害怕再被刁难,一把抱起床上的小何就冲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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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上,小何挽着他父亲缓缓走过红毯。追光灯打在他脸上亮晶晶的,雪白的婚纱衬得他愈加俊朗,这是人一生中最美的时刻。台上的井然眼神切切,他即将牵走他的妻子,当然不再是小巍,眼前这个与曾经岁月无关的男孩,是他日后终生的伴侣。
婚礼的司仪效仿西方牧师念誓词:
“井然,你是否愿意娶何开心为妻,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他,直到离开世界?”
西服勒得紧紧的,以至于我不得不用力呼吸,好像要把肺顶穿。鬼使神差下,我传了个短信给小巍:
【最近好吗?】
他回:
【还好。】
我深深呼了口气,井然回答:
“我愿意。”
一切都进行的顺理成章。在青春的记忆里,曾经飞扬跋扈,曾经醉酒高歌,曾经失声痛哭,曾经有个身影不破楼兰誓不还。你从时光中走来,我在记忆中隐退,日日夜夜的描述刻画成永恒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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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上井然喝得七荤八素,他拉着我和老邪的手语无伦次,不停说:
“兄弟,永远的好兄弟……”
我说:
“阿然,你还记得我同意做伴郎的时候你说答应我一件事吗?”
井然摇着脑袋说:
“记得记得。”
我说:
“这件事就是好好照顾小何,一辈子。”
井然拍着我的手答应:
“好,好,我答应你兄弟。”
回到席间,老邪凑到我耳边轻声说:
“你丫终于放下了?”
我问:
“放下什么?”
老邪故作神秘地笑:
“你丫是装傻逼呢还是当我傻逼?”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你一直喜欢阿然,我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
我大笑着推了下他的脑袋:
“你特么才傻逼,少废话,来跟老子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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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中酒一饮而尽的时候,我收到小巍的第二条短信。
【代我向他问好,新婚快乐。】
本文属换头文学,出处——沈疏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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