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奔腾的暗流

海渊之眼发出呼吸般的脉动，无形的波纹静静搅动海水，往不知深处漫去。它就这样安静地待着，不见更多变化。
“博士，这玩意进去之后还回得来吗？”我望着下方的海渊之眼，不解地问道。
“如果是在通道关闭之前的话，逃出来的机会还是很大的。”爱因斯坦同样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海渊之眼。
“逃出来？”看来量子之海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地方。
“是的，量子之海内部环境极不稳定。很难捕捉到它变化的痕迹，稍不注意，就可能会迷失。”爱因斯坦面色凝重。
这样吗？既然如此，那所谓的“盟主”的信号又是怎么传出来的？
“博士，你真的相信可可利亚的话？”趁着可可利亚不在，我不再掩饰对她的怀疑。“量子之海存在诸多变化和不确定······你们的盟主进去也很久了吧？”
“嗯，时间是不少了。”爱因斯坦点着头，沉思了起来。
看样子她也并不是完全相信可可利亚的话。
“我就直说了吧，这件事太巧合了。求救信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在这个时候来。有关它的真实性，就很值得我们商榷了。”而且，我之所以会来海渊城，是因为灰蛇。他当时所窃取的东西，很可能就是海渊之眼的实验记录。虽然还不知道他的目的为何，但我总觉得不会太简单。

我本以为灰蛇也会来到海渊城，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他的踪迹。难道我想错了？
“你说的也没错。”爱因斯坦沉吟道。“但是，如果可可利亚女士的话是真的。那么我就不可能放着不管。”
“爱因斯坦博士，进入了量子之海的人，真的会有机会回来吗？”布洛妮娅突然插话，不知为何，从刚刚开始，她就表现得对量子之海很感兴趣。
“布洛妮娅，虽然以我现在的立场，这样的话不好说。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一你，不要对量子之海抱有幻想，对那个地方，我们始终缺乏了解。”望了望脚下的海渊之眼，爱因斯坦博士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从理性上来谈，我甚至不认为可可利亚的话是真的。只是因为打开海渊之眼并不会浪费太多时间，而且只是确认一下不会有危险，类似的实验我们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她的话语中满是无奈，看来她不是相信可可利亚，而是自己心中还有点希望。或者说，她想去相信。
“也就是说，这件事的利益远大于成本，即使最后确认是假的，损失也不会太大。可以这样理解吧，博士。”
这大概就是明明爱因斯坦比我们都了解可可利亚和量子之海，但仍然愿意尝试的理由吧。

“嗯，可以这么说。”爱因斯坦认同了我的解释。
“多留意可可利亚的动向。”既然她有自己的思考，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是稍稍提醒了一句。
“我们快离开这儿吧~”德丽莎嚷嚷着，看来待在这里的确让她很不舒服。“在这里待久了，我总觉得有些难受。”
“看来量子之海不欢迎你呢，德丽莎~”我换上了嬉皮笑脸的样子，调笑道。
“舰长，你在说什么啊。”对于我的玩笑话，德丽莎表现得嗤之以鼻。“我看舰长是最近过得太舒服了。”
说完德丽莎似乎就要掏出家伙。
“这么说也没有错，会感到难受，说明量子之海在拒绝你，德丽莎女士。”专业人士的解释，加上爱因斯坦一本正经的脸，与其说是说明，倒更像是补刀。
听了爱因斯坦的话，德丽莎的动作有了明显的停顿。我眼前一亮，趁着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迈开脚步顺着路开溜。
“诶~我先走了~”
“啊！舰长，你别跑啊。”德丽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等等我，让我教教你犹大的几种用法！”
才不等呢，我可不想被犹大砸脸。
时间已经入夜，但不知道为何心中烦躁，睡不下去，于是爬了起来。

休伯利安之上虽然有些昏暗，但借着透过窗户传来的荧光，还是能看得前路的。窗外和白天相比，与其说是变化不大，倒不如说是完全一致。毕竟是海面以下6000米，若是不看钟表，几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透过窗口去看海渊城，依旧是那么的平静。柔和的光芒包裹着整座建筑，安静而美丽。鱼群倒是少了一些，零星的几茬偶尔在屏障旁游过，却怎么也进不来。这个景象只自己一个人看，的确有些可惜了。
但更可惜的是想一起看的人不在。
不知不觉间，我来到了一个熟悉的房间前。抬头一看，我嘴角未免掀起几分笑意。
“训练室吗？怎么就溜达到这了。”
寂静的夜晚，这样的话也只是说给自己听听罢了。
摇了摇头，我轻轻推了推门。门是虚掩着的，明亮的灯光穿越过门缝，直直晃在我的眼睛上。
我眯起眼，这个时候，还会在训练室的人一般都是······
简单的适应了一下，我看清了里面的人影。并不是一般情况下的灰发，而是雪亮的白发。而且不仅仅是身高，就连人数也对不上。
“舰长还没睡呢？”德丽莎擦了擦汗，发现了进门的我。

“你才是，还在训练啊。”我又望向另外那道一头蓝色杂乱头发的人，问候道：“晚上好啊，爱因斯坦博士。”
“晚上好。”她微微颔首，这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说起来，博士你找德丽莎有什么事吗？”这个时候，她应该是在忙海渊之眼的事才对。
德丽莎望着爱因斯坦，慢慢点了点头。
似乎是得到了德丽莎的允许，爱因斯坦开口道：“是关于德丽莎女士的装甲——血骑士·月煌的事。”
那套奥托设计的装甲吗？
“嗯。”我没有打断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示意自己有在听。
“我在检查装甲有没有被装上可疑后台的时候，在主系统中找到了一个叫做‘Gleipnir’的子项目。”
“是什么······”我随意找了个位置，慢慢坐下。
两人再次交换了一下眼神。
“嗯，我就直接说结论吧。这是个抑制德丽莎女士体内崩坏兽因子的系统，只要解除掉它，德丽莎女士体内的【毗湿奴】因子将会活性化，她也就能得到更强的力量。只是这······”
她的后半句话没有说，但我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活性化的【毗湿奴】因子，呵~说到底就是让自己远离人类来换取力量。

“你知道后果的吧？”德丽莎当然知道，她自己的身体，只会比我更清楚。
“当然。”这样的答案，我似乎听到过，就在某天的甲板上。记得当时那罐又苦又涩的啤酒，实在是难以入口。
我没有立场反对，毕竟我自己不也一样？
了然般点了点头，我走到一处沙袋前，默默的看着。
“···舰长别懈怠了···”
并没有任何人说话，我只是想起了这句话。
“我训练一会儿就回去，你们随意。”我也不回头，自顾自便热起身来。
看起来德丽莎也已经做了不少练习了，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我回去准备，明天应该就可以开启海渊之眼了。”爱因斯坦也没有留在这儿的理由，同样起身离开了。
转眼间，训练室里便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要换在前几天，这里该还有另外一个人。
长呼一口气，不再胡思乱想，我投入到练习中。
“啪！”
结束了简单的练习之后，我正打算回去。然而一声轻微的枪响进入了耳中，自从成为了所谓的【律者】之后，五感都警觉得不像是人类了。寂静的夜晚当中，这样的声音显得那么不和谐。

飞快按响警报，循着枪声来到了一处房间。
里面本该是爱因斯坦博士。
是的，本该是如此。推开门之后却只有一道黑色的身影，立于房间的阴影当中。黑色的大衣，兜帽下的灰色面具，以及其上见过多次以至于有些熟悉的黑色纹路。
“灰蛇，爱因斯坦博士在那儿？”快速地打量了一下房间，本该存在的爱因斯坦博士不知所踪。
“谁知道······！？”
剑光闪过，虚幻的长剑只在瞬间便贯穿了他的心口。虽然来得匆忙，并没有带上配剑，但那从来都不是问题。
“我再问你一遍，博士人呢！”剑身传来的触感是金属，撕开的伤口见溢出的也不是血液，而是电弧与火花。事实说明，眼前的灰蛇，只是替身。
“这位舰长，再在这里耽搁下去。那位女士多半会迷失在量子之海了哦~”那怕是胸口被刺穿，他那金属摩擦般的声线亦没有丝毫改变，头颅中的义眼闪烁着猩红的光彩。
“铮~”
几柄飞剑凭空浮现，面前的替身被解体，散落成了一地的“电子元件”。其中也包括那颗带着嘲弄的义眼。
“舰长！有大量的崩坏兽在靠近海渊城······”继我之后，最先赶来的是布洛妮娅。

“啊，这是怎么回事。”一地的零件，基本看不出原型。
我阴沉着脸，回答道：“我想，灰蛇可能把爱因斯坦博士投入海渊之眼了。”
“什么！”庞大的信息量，布洛妮娅显得有些不敢相信。
的确，灰蛇本事再大，也没可能这么短时间就把人转移。除非···
他有同伙或者更多替身！
“德丽莎呢？”我问道。
替身我不知道，但同伙只可能是一个人。
“学园长正迎击城内的崩坏兽。”
“走，去海渊之眼！”我手一招，魂钢长剑慢慢浮现在手上，作为惯用武器，自然是留得有【锚点】。刚才之所以不用，只是相比之下不够快。
“是，舰长！”
布洛妮娅紧跟在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