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 ( ´・ω・)ノ(._.`)

曼哈顿最著名的心理医生预约爆满,我不得不退而求其次,选了自称‘纽约第二’的心理医生,他住在曼哈顿有名的富人区,高楼林立,没有任何地方是逼仄的狭角。我到那里的时候,晚上六点,曼哈顿的黄昏刚落下地平线,夜晚的喧嚣如约而至。
从高大的梧桐树穿过,枫丹白露大厦近在眼前,我敲响阁楼的门,这里比想象的更繁华,开门的是黑人女佣,她矮胖的身体穿着白色护士服,身上带着氟西汀的药味,看起来很有喜感,不过她还是帮我打开门带到这位自称第二的心理医生面前,我略微颔首向她表示感谢,终于见到了那位‘纽约第二’。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我指除去他那瘫痪的双腿,我看见他坐着轮椅,是年近花甲的老人,戴着老花镜,正伏在桌案前写着什么,听见动静抬起头看向我,颔首示意我坐,黑人女佣与他交谈几句,静默地退出房间,尽职尽责的为我们关上门。
我坐在他的面前,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掉了,曼哈顿的夜晚就这样来临,我开口问:“您没有下班时间吗?”老人看向我极轻的笑一声,“患者等不到的。”继而又问,“说说吧你是怎么想的。”然而我沉默了。
准确地说,是我想不到该怎么说起,关于那件事。
关于八年前我和王一博的那件事,是的,你没有听错,就是现在年纪轻轻被各种圈子哄抢的体育明星,但是八年前,王一博还只是个小屁孩而已。

老人一直在看我,看我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他似乎已经了然,轻声说,“你想起他了是吗?”我一怔只能侧着脸嗯一声,用来掩饰自己的回忆,“他令你感受到痛苦吗?”我再次听见他说,那没有什么好回忆的,我只是这样想,但却忍不住回顾。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呢?”我再次沉默。因为见这位心理医生,我不得不付了高昂的看诊费,我侧首看向已经落下地平线的黄昏,只余下很淡的一抹,觉得眼睛有点难受,便忍不住眨着。
我想曼哈顿真是个神奇的地方,直至坐在老人面前,我却已经开始后悔,我举棋不定、茫然无措,喉头涌上那么几句话,几乎想要脱口而出,在最后那瞬间,我终于放弃了,我看着老人带笑的双眸和眼角弯起的细纹轻声说,“我想,忘记他。”我想,那是很痛的,痛彻心扉的,麻木的,因此我面无表情以此彰显我已经全然忘记。
房间里好似陷入了一种昏暗的寂静,老人手里的笔扣上笔帽,他透过灵魂看穿我,“你真的这样想吗?”他的目光沉稳而坚定,令我心生动摇,但我听见自己坚定的说,“是的。”我想要忘记他,从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里抽身。
老人颔首应允我的请求,“那么如你所愿。”我的表情略微松动,“希望你不会后悔。”哈!听到这句话我差点笑出声,我怎么会后悔,因为这件事我受了多少苦,遭过多少罪,我又怎么会后悔呢……当然在听到这句话时,我又不可避免地回想到从前。

那应该是我的青年时期,王一博刚刚成年,我们在从北京去往洛阳的火车上认识,俗气的一见钟情,你没听错,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只是可惜的是我们没有happy ending,只有被现实压垮的脊背。
我有些嘲讽的弯起唇角,电影里都是骗人的,什么狗屁的happy ending!你试试在现实生活里随随便便的在火车上一见钟情,你以为会像电影里那样“事隔经年,我将何以贺你”吗?不会的,是会像我们这样的,只剩下空洞的对白。
两个人,无论谁,都已经在无法坚持了,那段人生的至暗时日,此刻回想我颇感痛苦,几乎头疼欲裂,我记得我们跪在父母门前的模样,整整两天,父亲怒而咒骂,荆条抽在两个人的身上,疼得眼泪都混合着掉落,年少时期为爱情受的苦太多,以至于现在的我完全不相信会有人爱我,毫无利益的,那怎么可能,人本身就是被利益驱动的,无论“利益”这两个字是有关于爱、还是性都是一样的。
在那之后,他们说我有病,说他有病,说我们两个都是有病的东西,都给送进精神病院里去!当然最后没送,一方面同性恋不能称之为病,另一方面精神病院那几年都不收我们这种被打成精神病的,我们俩被揪着去了以后,人家医生看着我们摆摆手说,“家庭问题内部解决我们这不收这种人。”

这种人?哪种人?同性恋是被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我们无话可说,当然也决计不敢开口,王一博低着头,只轻轻地碰了一下我的手,然而我想东想西,猛地被他触碰,惊了一跳,猝然缩开,他受伤的神色看着我,眉目微微皱起,嘴角都笑不出弧度,我嗫喏半晌,最终什么时候都没说出口。
回去后我们就分开了,听到这消息我父母揽着我眼泪都流下来,说我终于好了,不和那人混在一起了,我一想我们得有多失败,王一博在我父母这里,甚至算不上个有名字的人。我是真的好了吗?没有,我知道我自己现在才真正的病入膏肓了。
我们回到凑钱租的那间出租屋里,房子虽然小,却布置的像那么回事,应有尽有,我们虽然还没来得及住,但是东西全都倒腾到这里了,想想其实也挺可惜的。我站在玄关,看着王一博收拾他的衣服,一件一件的都装到他那个洗的发白的旧包里,收拾好了他看我还站在那里,低头假装弄着旧包的带子,想走,却像突然失语似的,站在那里看着我,哽咽着泪流不止,我也是,我比他大上六岁,好歹没哭的满脸是泪,都是拼命忍着,结果他一抱我便忍不住了,没哭出声音,但是狠狠地抓着对方的衣服。甚至最后连话都没说,他最后看我一眼,错过我的肩,推门走了,走了之后再也没回来,我看着房间里空荡荡的景象,顿觉悲哀,怎么就沦落到这种境地,怎么会是这样的……此刻我泪流满面。

老人怜悯般的看着我,“一周以后再来吧。”我应允了,转身出了门,曼哈顿的晚秋,夜晚有风,裹起满地的落叶,有几片孤零零地旋着,我揽紧大衣,步入了深秋的寒冷中。
二
他做了个梦,梦见年轻时的自己和王一博。那个梦太长了,像是走马观灯似的,将一生如同电影盛放。肖战醒来后泪流满面,在床上怔忪半晌,看见窗外巨大的梧桐树,才想起这是美国纽约的曼哈顿,不是他们曾经做过梦的那间小小出租屋。
他揉揉红肿的眼睛,披上风衣,准备去公园里散散步,喉头的哽咽碾磨着喉咙肿痛,他轻轻地咳出几声。出门后,阴暗逼仄的阁楼狭角处,王一博就站在那里,他刚才梦里的主角。不是幻觉,是真的,他就站在那里,看着肖战。
看他凌乱的发梢和通红的眼眶,他的眼镜框不知道被丢在哪里,就那么愣在原地,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合适,怎么说,良久过后,还是肖战嗫喏道:“进来坐坐?”王一博呢,也就顺着他的意颔首,踏上最后那两级台阶。他本意倒没想要登堂入室,只是想来这里看看他。
进门后,他才看见阁楼里的景象,乱,没处下脚,他就戳在门口,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倚着门框,看着肖战拘谨、手足无措的收拾。曼哈顿的黄昏从窗户斜射,照在他的身上,他听见肖战说:“抱歉有点乱。”

王一博沉默,看他的身影走进厨房,忍不住跟过去,他仍旧像从前,只是生活有点乱,客厅里堆满无处安放的浪漫、他的诗稿、各种选集、还有被遗弃的很多画,即使在他看来那已经足够好,然而肖战却每每不满意,乱当然不是指私生活,他也无从得知肖战的私生活,毕竟他们已经分开很长时间,他只是在接近他的范围内,谨小慎微的咂摸着属于他的甜蜜,想想肖战可能还爱着他。
然而他其实无法想象,像肖战这种爱干净的人现在会住在这样的地方,阴暗逼仄的阁楼里,他那些骨子里文艺的浪漫全部被现实逼走,看看那些遗落的诗稿就知道,到这里他没能写出自己满意的一篇,一篇都没有。……这大概是纽约的魅惑,曼哈顿的无奈,现实叫人全部低下了头。
[博君一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