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笙不换（十二）

第十二章 月亮
沈巍的手术一结束，林楠笙就马不停蹄地去向林立文借人。林立文穿着睡衣，似笑非笑地看着儿子，“怎么一顿饭吃成这个样子？”
“把你的人手借我一些，我要查清楚是谁想把老子办了！这年头居然有人算计到老子头上了！”
这两句‘老子’让林立文听了，心里十分舒坦。他从没指望过要一个温文尔雅，博学多才的儿子，那样的人他们林家有个林夫人就足够了。如今乱世，只有枭雄才能杀出一片天地。他半辈子打拼得来的这副家业终归交给自己儿子放心。
林立文点了一支烟，“要多少人，查什么？我这里有查地下党的，有查贩私货的，也有盯着租界的。”
林楠笙没有答话，反而狐疑地看着他。
“你就不关心关心名册的事？”
“怕什么，我林立文的儿子说得出，自然做得到。更何况，沈巍的命都攥在你手里了，沈家还能翻了天？”
“既然父亲愿意相信我，请把迟队长借给我吧。”
几个小时后，刚刚钻进被窝的石头就被人叫醒。迟瑞带着他们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把沈巍抬进了林市长的家。这件事立刻引起了轰动。原本大家对前一天林沈两人打架争执的事还半信半疑，如今就都一边倒地认为沈巍连带着沈家估计都要遭殃了。

巡捕房得了急令，很快就在一个赌场里找到了若男。送口供的警察进书房门的时候，贵宾楼的伙计正向外走。两份口供一前一后，同时送到。林楠笙一一看过就闭目不言了。昨夜一顿折腾，迟瑞接了沈巍之后就让石头来公子这院里守着，说是有事儿了再叫他。
可怜的石头此时又困又饿。忽然，‘嗙！’的一声，林楠笙一拳砸在一方砚台上。石头的困意顿时被砸了个赶紧。他在心里想还好公子平时也不怎么写字，砚台上没有墨水。不对，他忽然发现有水渍洇湿了砚台。
“公子，你的手受伤了！”
“沈巍！沈巍！”林楠笙大喊两声，这一次就不是一只手了，连带面前的桌案纸笔，全部被他推翻落地。
石头吓得缩在角落，低着盯着脚尖连呼吸也恨不得停了。
“沈巍！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想我怎么样！这是什么计策？声东击西？以身试险？还是......你怎么知道只有美人计才是我的死穴！！！”
石头虽然紧张，以至于完全不了解林楠笙在怒吼什么。不过他还没有忘了迟瑞叮嘱他的任务‘暗中几下林楠笙的一言一行’。

“罗浮生呢？”
“回......回来了！在客房里。”
石头没说完，就听一阵风吹过，再抬眼时，只看到远处走廊一闪而过林楠笙的背影。林楠笙此时已没了耐心，走至门外一脚踹开了阻挡，声响吓得罗浮生从床上弹坐起来。
“罗浮生，你今日给我说实话！你和沈巍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多小时后，鸡鸣声骤然响起。客房的门再次被推开。林楠笙身后，罗浮生揉了揉眼睛仍然在信誓旦旦地保证，“我真的没说谎，可是我也真的不知道楠哥你说的那些。”
林楠笙看着东方，虽然此时还看不到日，但是他却觉得前半辈子的冷，终于要到头了。林楠笙转身拉上房门，心情复杂的说，“行了，你也折腾一天了。先睡一觉。其他的以后再说。”
“您这会儿回房休息一下吗？”石头快要冻成冰柱了，感觉自己一张口就要冒出寒气来。
“不用。本公子要去审一审‘主犯’。诶！你别跟着了，另外把他屋外面的人都给我往远处扯一百米......不，都扯到院外！”

“你是说罗先生的看守？”
“你傻啊，沈巍院里的！”
沈巍昨夜睡得并不踏实。右手臂上的伤口不深，但是对他来说也是人生头一回了。原本他还在担心如果回去和爷爷奶奶交代，没想到天没亮就被人抬进林宅。
一顿折腾后，沈巍不仅睡意全无，更是连伤口都不那么疼了。他心中的紧张不仅来源于这座宅子的主人，更有对昨日唐突行为的回忆。
‘他喝醉了，一定不记得了。就是那个小倌儿说了什么，大家也不会相信他的。’
忽然有人敲门，沈巍正在回忆昨日之事，完全没有听到充满试探的敲门。
吱呀一声，林楠笙推开房门，一抬眼就看到沈巍春风眉头紧皱，却嘴角含笑的样子。如果是昨日他见了沈巍如此模样，定会气得暴跳如雷还不能声张。说不定直接就憋闷地气晕过去了。还好他连夜审了罗浮生和那个若男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如今只剩下和正主对峙了。
“咳咳，师兄你都伤了胳膊，还满脸春风，这是在想那位心上人呢？”
沈巍被林楠笙这一句突然袭击给抓了个正着。他还没想通为何‘沈先生’忽然变成了‘师兄’，就被林楠笙的一个举动给吓到手足无措。

林楠笙有了底气，似乎脾气也好了许多。他一边准备换药用的纱布碘酒，一边有些遗憾地想，我林南笙也曾经是玉树临风，温润如玉，果真没了爱情人的性格也会变得狰狞呐。
沈巍仍旧保持着靠坐在被褥中的样子，浑身僵硬地看着林楠笙细心又数量地准备好所有药品。然后，又眼睁睁看他在床边坐下，抬起自己裹着纱布的手臂。
“别怕，最疼的一关已经过去了。我今天用的药一点也不疼的。如果你害怕，就把脸转过去。”林楠笙说罢，利索地开始换药。由于太过惊讶，整个过程沈巍一直目瞪口呆地盯着林楠笙的动作，也没有注意到那人狐狸一样，狡黠地看着他的肌肤舔牙根的小动作。
“谢谢林公子，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林楠笙刚刚放下沈巍的手臂就听到这样一句。心里虽然有些恼人，却一瞬间就烟消云散。因为他低头时看到沈巍松散的衣领里露出一片粉色。一个的皮肤越是白皙，在受到束缚和压迫时，皮肤就越容易变成粉色。联想昨天在‘梦’里的意犹未尽，林楠笙反而忍不住开始偷笑。

沈巍以为他是怒极了，急忙拉住了林楠笙的胳膊，将他板正回来面对着自己。由于担心，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此时两个人几乎算得上是鼻尖对着鼻尖，这距离......
‘昨日他似乎也是离得这样近，我才能稍稍抬头就含住了他的樱唇。’林楠笙看着那双薄唇，差一点就再咬上去。
“林楠笙，你把浮生怎么样了？还是说你准备对付沈家。”
“师兄，你怎么不问问我昨天睡得好不好？”
“......”
“我昨夜几乎没有睡，一直在查找那个准备把我灌醉，夺了我清白的家伙！”
“！”沈巍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夺，夺了你清白？”
“是啊，没想到上海滩还有这么大胆的贼人！”林楠笙说着说着‘委屈地’瘪起嘴来，“本以为贵宾楼是自己人的地方，我请来的也都是相熟的朋友。可惜真是难以置信，我前脚赶跑了那个若男，后脚酒醉昏睡就被人轻薄了！
那人一试就知道是个老手，不仅对我上下其手，还用言语哄骗着我回应他呢。可惜我林楠笙守身如玉数十年，却还是着了这贼人的道！”

林楠笙一边说着，一边有滋有味地回忆。说到这里故意停下，偷看沈巍的反应。这一看他差点就笑出了声。沈巍在外人眼里可是堂堂沈公子，上海滩的翰林之家的独子，多少闺中少女的梦中良配。此时，这位翩翩公子却两手紧握满头是汗地窝在床角，简直就是一直就要被人抓去喂豺狼的小白兔一样。
林楠笙有些于心不忍了。可是他缓了缓还是稳住了。别的不说，就是沈巍这幅模样他还没看够呢。反正以后他什么要求都会满足师兄，什么宝贝都愿意送给师兄。只是今天......师兄你得好好补偿这些年我的苦。现在这一点甜头......啧啧啧，可不够呢！
“师兄你说这事儿传出去，岂不是坏了我林楠笙的声誉！”
林楠笙一脸忧愁，说的信誓旦旦。而沈巍原本就心存侥幸，此时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做了天大的恶事。
“不过话说回来。昨天那小倌儿为何要和你打起来？我隐约记得他都脱了衣服了，又因为什么说要去去就回。我才会等着等着睡着了。难道是我睡着了以后，你们俩......”

沈巍不知道林楠笙误会到了什么地步，睁大了眼睛连连摆手，“你不要乱说。我什么也没做！”
“你误会了，我是说该不会那小倌儿看我酒醉，办不了事，所以就找上了你？”
林楠笙说着，还故意将视线下移，刚刚落在沈巍的肚腹就被沈巍双手抬起头。
“你别胡说了，你吐了他一身之后，他就去换衣服。等他再回来的时候......”
沈巍意识到自己可能入了林楠笙的圈套，瞬间各种复杂的情绪一下子翻涌起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敢多猜测林楠笙知道了多少。只是下意识死死咬着下嘴唇让自己的情绪不要继续外泄。
林楠笙原本已经想好了更多挤兑他的话，可是看到这人委屈的样子那里还顾得上给自己‘找糖吃’，扔了半截纱布和剪刀就把人搂在怀里安慰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生怕自己的身体恢复是不是？你不想听，我不说了就是！”
“林公子.......其实是我......”
林楠笙等着，等他的师兄告白。虽然他此时已经不纠结沈巍心中的人是谁了。但是这个看似已经不重要的仪式对他来说却很重要。

“其实我不是要真的和你抢浮生。我只想想要保全浮生，替你保护他。因为他对你很重要，所以我想着替你护着他，直到你回国。但是就在一个多月前，罗家得罪了林长官，罗浮生被推出来杀鸡儆猴。我没有办法才想到和他成婚的法子救人。可是你忽然就回来了，打乱了我的计划，也......”
“也什么？”
“也......刺激了我。你把墨镜的给我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该把浮生还给你了。可是我不死心，因为我知道只要留着浮生在身边，你就能多看我一眼。”
沈巍说到这里几乎把脸埋进了林楠笙的胸膛。他也顾不上去考虑为何林楠笙此刻的拥抱越累越紧，更想不到自己反手搂着他有多暧昧。
“我知道自己很卑劣，打着保护浮生的幌子，却整日气他抢走了你的全部注意力。”
林楠笙听着笑着，眼角反而湿 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浮生？”
“你......”沈巍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推开他，“你？！”
“我怎么了？倒是你，我的好师兄，以后就不要跟我嚼文嚼字了。我虽然成绩还凑活，可是念过的诗词歌赋肯定是追不上你的！”

林楠笙说着从纱布堆下面翻出一本旧书。沈巍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这本被他偷偷藏起来的十四行诗。
“这个怎么会在你这里？”
“你先告诉我，你以为这诗集是什么？”
“不是你送给浮生的情书吗？”
“哎~~我的好师兄。情书是情书，可这是写给你的！”
“......你说什么？”沈巍愣了半天，才憋出四个字。
林楠笙见了，又好气又心疼，重新将人楼回怀中。“沈巍啊沈巍。我林楠笙这辈子别说碰了，就是想都没想过其他人。多少年了，就只有你欺负我的份儿。怎么如今反而冤枉我呢？！”
“你？”
“我，林楠笙，爱沈巍，很爱很爱。想要和你日日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的那种！”
“那......那浮生呢？”
“你别急，听我慢慢说。
浮生说，不知什么时候起，大家都说你特别照顾他。我回忆了一下，好像就是当初咱们几个初到私塾的时候。我还记得当时那位罗先生讲起诗词歌赋你都是听得津津有味。”

沈巍随着林楠笙的讲述也慢慢回忆起而是酸涩有难忘的日子。那时候他曾经因为罗浮生的关心误以为那就是爱。
话说到这里，林楠笙忍不住试探，“你说实话，是不是的确对罗浮生动过心？”
“一开始的确被他感动了。有一次很小的时候，夫子罚我抄书，那天我有些不舒服，没有人注意到，只有浮生下了课又给我带了糕点，还留了字条说让我保重，还说夫子冤枉我了，他心里不舒服。”
林楠笙没想到真相比自己猜测的更加戏剧化，顿时变了脸。沈巍不知情仍旧被他搂着说，“那之后，很多次，有人在我的桌上留东西，我找了个机会守着，才发现那个人是浮生。
其实，后来我还是负了他，不知何时我的心里就只有，只有你了。”
“就一次！”林楠笙虽然如愿听到了师兄的告白，却还是忍不住吐槽了。
“什么？”
“我每日都去的，只有一次，我母亲过世那天，我没法儿出府，只能托了浮生去送莲子酥。”
“莲，莲子酥？是你！”

“好你个沈巍，就因为一盘糕点，你就看走了眼。我处处护着你，不知道为此打了多少架，罚了多次跪！每日见到你，也总是舔着脸在你周围转悠，话里话外暗示明示的......这些你怎么就视而不见呢！”
沈巍有些委屈，“我怎么可能没有听出了，可是你是林楠笙啊，你那张嘴里跨过的美人还少吗？我怎么敢妄自菲薄。”
林楠笙顿了两分钟，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你这是做什么”
“都怪我这张嘴，都怪我坏了自己的姻缘。”
沈巍有些责怪的语气，“更何况，其实我也大胆过的！可是你......”
林楠笙扯了扯嘴角，他记得那一天，那莫名其妙的对话，知道昨夜他才从罗浮生的嘴里搞清楚含义。
“那是一次放学路上，由于当时已经晚了，月亮都露了头，才回走出学堂的巷口。我被那晚的景色蛊惑了，就大着胆子向你吐露心事。可是......”
林楠笙还记得，那一天先生高兴地给大家分享了他新得的一本诗集。沈巍似乎很感兴趣，下了课还拉着罗老师聊了些‘浪美’‘唯美’之类的词儿。林楠笙因为被照例被罚抄书，所以两人都是最晚离开书堂的学生。

结伴而行的夜晚，两个少年都是心事重重。一个兴奋地珍惜每一分钟，另一满脑子都是那一位东瀛诗人的诗集。
“南笙，”沈巍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
“你有没有听说，浮生的几个堂兄又欺负他了。”林楠笙拍了拍胸口，“我立马给他支了一招，把那些小瘪三都收拾了。”
沈巍似乎被他气到，话说了一半不吭声了。
“你不开心吗？”
我不是护着你的浮生了吗？怎么还不开心呢！兴奋的林楠笙一下子就闷闷不乐起来。他自觉已经很大度了。如果不是母亲让他慢慢来，他早就找个没人的角落先下手为强了。
少年人一旦动了心，难免在心里对喜欢的人做些个亲密的举动。这个沈巍看上去木木的，其实摸起来软软的。
前几天，林楠笙因为打架被几个大孩子堵着，沈巍不知从哪里冲出来喊“先生要来了，你们看他不收拾你们？！”然后，沈巍就凭他一身正气，吓走了那几个孩子。如果不是林楠笙知道罗先生那日有事没来学堂。也会被沈巍给唬了。

那次之后，林楠笙就更加认定了自己的眼光。沈巍当时挡在他身前，他趁乱虚虚一搂沈巍的腰，那感觉他一直忘不掉。后来林楠笙便利用各种机会，细细打量了他的心上人。观察他的嘴唇、鼻尖、脸颊、脖颈、锁骨什么的......明明比自己还要长一岁，怎么就那么好看！
林楠笙每日都要坐在学堂里和自己天人交战，还要注意不让人看出端倪。不知道有多辛苦。
“林楠笙。”沈巍突然严肃又略带紧张地看着林楠笙。
“嗯？你要干什么？”林楠笙的目光正在沈巍的胯间股后徘徊，被他这样一喊有点无措地两手背在身后，装作镇定地问。
“今晚的月亮很美。”
林楠笙记得他当时奇怪地看了一眼阴沉沉地夜空。说来也怪，原本一直悬在头顶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隐在云层中。当林楠笙抬头的时候，什么也没有看到。他不记得当时自己是胡乱说了句什么。但是那晚沈巍眼里的失落快要溢满的样子他一直历历在目。
没想到直到今日，他才弄清楚其中缘由。如此便蹉跎了这许多的光阴，他越是痛恨自己当初没有打破砂锅，也对沈巍的隐忍和委屈心疼的不得了。

回忆至此，沈巍叹了口气，“我后来才意识到，也许你那天上课时并没有仔细听到老师所讲。虽然觉得不可能，但是也许你真的并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今晚的月亮很美’的意思就是‘我爱你’。”林楠笙恨恨地嘟囔，“那个诗人叫什么名字，有机会我一定‘当面感谢’。”
“可你对浮生也很上心，否则我怎么会一次次退让呢？”林楠笙多少觉得自己也很委屈，今天索性都说清楚。
“还不都怪你。你整日护着他，这是整个学堂都知道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最宠他......”
林楠笙和沈巍都不做声了。说了半天，他们两人都以为浮生是那个情敌，而自己傻不愣登为了让心上人开心就处处护着情敌，结果事情愈发地误会连连。
“我有证据的！浮生说过生日的时候你送过他一本诗集。就是这本，我仔细看了......是情诗。而且封底夹层里还有你偷偷留下的名字。”
沈巍终于祭出自己最隐秘的伤痛。
“生日？......的确有一次，不过是我偶然得知他那天生日就让他随便在书房挑礼物，让后我就出门去跳舞了，他选了什么我根本不知道。这么多年，我还以为把它丢了。至于名字还有里面的字......那都是给你写的。那本诗集是我母亲的。她给我讲过之后，我就整日想着你一定喜欢。可是又不敢送给你。就偷偷写了注释，名字也不敢落在明处，怕让父母发现了。”

“那你为了保护浮生和他人械斗，差点流干了血那一次，难道不是因为心里有他。”沈巍感觉心越来越轻，有些东西即使他再不敢相信也无法否认，真相也许真的是他搞错了。
“我心里当然有他。不过那都是为了你啊！如果他出了事，最伤心的人不正是你吗？”
“我......”沈巍自知理亏，“曾经我的确错以为自己是喜欢他的。所以......怎么会这样？原来我们都错了。”
“哼，明明你还和他有过一段，而我什么都没有，你居然还冤枉我。”
“我们也算不的有一段。他只是很短的时间里以为自己喜欢他。后来我就......”
“哼，反正我心里不舒服。”
“不舒服？”
“你枉费了我的心思，还占我便宜。完事儿了还不认账。我，我林楠笙太亏了。”
“那.......那你要我怎么样，才舒服？”
林楠笙忽然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你说说你昨天该亲的亲了，我可是什么感觉都没有。要不......咱们情景再现一回。”

林楠笙说话就吻上去，可是被沈巍侧脸躲过了。
“你疯了，我们才......”
“才说明白？所以你觉得有点快？你就忘了昨日你在我耳边说的？是谁说他再也不要忍受了，是谁说只有一次也好，他就是要尝尝我林公子的滋味......”
“别说了！”沈巍被噎得死死的，只能涨红了脸凑上去，断了林楠笙的荒唐之言。
“放心，”林楠笙‘抽空’低语，“刚才进来我就锁好了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