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同人】【启程】

万事万物既有其终结，那便定有其伊始。 缘起
他于日落时分来到。
清亮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蹄铁敲击的脆响回荡在山石之间；那是一匹遍体通黑的骏马，它有着飘扬的鬃毛与健硕的肌肉，虽背负着诸多行囊，但看着却相当游刃有余——想必是一头有着高贵血统的良驹。
一位骑手端坐在马鞍之上，他发须斑白，满面沧桑，大大小小的伤疤与皱褶在他的脸上纵横交错；他抽摆着缰绳，马儿不耐的打着响鼻，缓步向前。
浓浓的秋意将漫山遍野的槭树染得通红；凋落的林叶四散纷飞，犹如赤红的蝶群翩然起舞。

初春时湍急的涌流如今只剩淙淙的溪水潺潺流过，远处的瀑布也几近干涸；马蹄踏过浅浅的河床，水滴溅开发出好听的声响。
时间在缓缓流逝，透进树林的光变的越发黯淡且昏黄，夜幕即将降临，他稍稍加快脚步；又过了半响功夫，终于——林尽了。
黑马立于一块峭壁之上，白发人则凝视着眼前的光景——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映照在了前方的山谷中；在这片被连绵的群山环绕着的土地上的，是一座庞大的要塞。
晚霞给这座业已倾颓的建筑蒙上一层朦胧的面纱；崩毁的塔楼与坍塌的城墙显露出无尽的凄凉之感，与其说是要塞，倒不如说这只是个废墟罢了。而他似乎心情不错，如猫般竖立的瞳孔中有着点点柔和之色。

“我们到了，”猎魔人喃喃自语。
呼啸的山风荡开了他宽大的斗篷，稳稳夹在他臂弯间的，是一位尚在襁褓中的婴孩，他沉沉睡着，脸上绽开甜甜的笑。
在那遥远的天际线，刺目的霞光将漫天的卷云映的金黄，赤红的斜阳缓缓隐没在了地平线之下。
陶森特 启程
东边的天色有些微微泛红。
连绵的群山仍旧一片漆黑，但周遭几座雪峰的峰尖已然有了浅白之色，崭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早在拂晓的晨曦洒进山谷之前，他就已经准备好了行装——两把上好的猎魔人佩剑、数十瓶调配完备的魔药、以及各式各样诸如匕首或短剑之类的利器——他从维瑟米尔的珍藏里挑了好一阵子；顺便还有一些嚼起来跟黄蜡一模一样的‘干粮’。这就是他要带的全部，同时也是猎魔人们赖以生存的全部。

“杰洛特！”维瑟米尔苍老但有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来，拿着这个。”他丢过来一样东西。
“这是用上次那只飞进山谷的扁毛畜生做的，”他的口气有一些怪。
杰洛特仔细看了看那把弩，那是一把无比丑陋，做工粗糙到足以令专精制弩的大师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的一把弩。
“打磨的时候出了点意外，”他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不过做这小玩意可费了我老大一番功夫，那杂种的筋韧性也是个顶个的好，我替你挑了其中最棒的几根；也亏得艾斯卡尔去杀它时没有被它反咬一口，那畜生的嘴可是厉害的紧，我估计那石化鸡蛇也是老糊涂了才会上这儿来觅食。”

“谢了，”杰洛特盯着老猎魔人的眼睛，他这大半个月来一直纳闷这老家伙一个人在后庭搞些什么名堂。而现在，他知道了。维瑟米尔已经很老了，几乎跟这座古老的要塞一般年纪，岁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数之不尽的痕迹，但他褐色的双瞳依旧是那么的有神、年轻且健康，仿佛他还好似一个初来乍到的猎魔人一样，浑身有用不完的劲，而在那股劲耗尽之前——他都不会倒下。
他原想将这把小弩装在随行的鞍囊里，但最终还是将它挂在了背上——就紧挨在他的钢剑一旁。
艾斯卡尔的催促声从早已塌陷的外堡破洞中传来，他们推开沉重且嘎吱作响的门扉，门外清冷的风吹了进来，带给两人一丝寒意，杰洛特乳白色的长发犹如银丝在乱风中飞舞。

艾斯卡尔早早的来到了庭院，他正跨坐在他那匹棕色的骟马上发着呆，维瑟米尔同样交给他一把‘维氏自制弩’，他欣然收下。杰洛特将行囊一股脑全丢到马背上，它抗议的跺着脚，鼻孔喷出两道白气。
维瑟米尔与杰洛特分别坐上了他们各自的马匹，前者的是一匹赭红色的母马，杰洛特的则是一匹玄色的宛马——这是维瑟米尔那匹老马的孩子，而前者早在数年前便因躲闪不及而被一只狮鹫夺了性命，为此维瑟米尔还伤心了好久，事后便叮嘱他要保护好自己的坐骑。
“别让它死了啊，杰洛特，”这是他的原话。
“好了吗？”
“走吧。”

“走吧。”
三人对望一眼，他们将包铁的格栅城门落下，便启程了。途径护城河的时候，杰洛特听到维瑟米尔嘟囔了两句什么，随后他便发现横跨两岸的吊桥那为数不多的桥板又少了几块，此时那饱经风霜的破桥着实有些岌岌可危。
缺失的桥板之下，是湍急奔涌且寒冷刺骨的河水，以及深嵌在河壁上不肯离去的森森白骨，它们空无一物的眼眶好似仍在凝望众人。猎魔人们并不担心，一切都要等到下个冬天再来解决，是的，在那春去秋来、寒来暑往的下个冬天。
等到他们行至一个半圆形缓坡的时候——就是那个可以一览无余凯尔莫罕废墟的山丘，杰洛特最后回望了一眼；城塞的破败感一如既往，冷冽的风从堡垒各处的破损中鱼贯而入，又从不知名的空洞中蜂拥而出。

毕竟时至今日猎魔人的往日荣光早已如那春日融雪般随风飘散而去了，仅凭他们三人想要修缮诺大的要塞，无异于是痴人说梦。遥想当初，冬至日回堡过冬的猎魔人起码是他们一行人的十倍有余，那种数量的猎魔人，足以与科德温一只千人步兵团正面交锋——当然也是因为科德温的军队向来与三流划等号有关。
可无论如何，在那独属于猎魔人的鼎盛时期，武装到牙齿的猎魔人在背靠旧海要塞的情况下却依然在一场针对非人种族的大屠杀中化为乌有，诺大的城塞，仅有维瑟米尔一人幸存。狼派猎魔人的风光岁月，就此不在。
初升的旭日将光亮投了过来，要塞主楼唯一幸存的尖塔被镀上了一层金边，其上玻璃反射的光芒晃得杰洛特睁不开眼。

三人继续前进，一路上相继无言，过了一会，维瑟米尔陡然加速，大声呵斥着马匹，拍打着手中的绳索，艾斯卡尔紧随其后，杰洛特也不甘示弱。红色的母马放蹄狂奔，马蹄下烟尘四起，泥土四散飞溅，飘飞的鬃毛犹如燃烧的火焰。
他们淌过湍急的河流，巨大的石砾横陈在岸边，滚滚白沫自上游漂流而下，远处是‘白石之河’葛温里区的源头尼索德斯瀑布，其上倾斜而下的水流已有了隐隐的雷鸣之感；他们途径名叫杀手路的猎魔人小道，无数孩童曾在此处丧生；他们穿过茂密的树林，通过被称作一线天的狭窄山道。通往凯尔莫罕的山路以蛮荒和崎岖闻名，但很显然一行人早已对它游刃有余。

初春特有的柔风拂过他们的耳畔，空气中充斥着奇异的清甜。
终于，维瑟米尔放慢了脚步，他们已经离开了凯尔莫罕所在的山地，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平原，这是一条岔路口。往南是科德温庞大的领土，以及亚甸与莱里亚的土地；沿着葛温里区中段奔腾的江水往西则是瑞达尼亚，泰莫利亚等地；而往北是一条前往玛琉尔，波维斯，科维尔的路线。
“你们知道猎魔人的职责是什么吗?”他下了马，背对二人。
“杀死怪物，救人性命？赚取金钱，草菅人命？”他转过身来，“在那悠久的岁月以前，狩魔猎人不同的流派间遵从着各自的信条——即所谓的原则与底线，有点类似于那些陶森特呆子的骑士五德，但要严谨的多，狼派的则是：‘身守中立，权衡善恶’。”他顿了一下，看向二人的双眼。

“可这些信条能够约束的东西极为有限，也随着猎魔人数量的不断增多而疏于管控，我们猎魔人是由魔法及变异所铸，这个过程会带给我们极大的痛苦，我们会失去很多东西，但相应的，我们会获得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与速度，佐以专门调配的药剂，我们完全是一台杀戮的机器，但也唯有这样，我们才能捕杀那些因天球交汇而来到这个世界的畜生。在一次次生与死的考验中，在不是杀死对方就是被对方杀死的日子里，但那些吃人的狗杂种却怎么也杀不光”。他严肃的说着。
“我的很多同胞都崩溃了，有别的流派的，但也有狼派的，他们肆意的挥霍自己的力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屠杀人类、非人，乃至他们的同胞，以及挡在他们面前的一切。他们将世界搞得一团糟，秩序与信条早已荡然无存，虽然他们中有些是因为变异途中留下的后遗症——丧失感情、变坏脑子之类的；但更多的，还是究于自己的选择罢了。”

“术士会的巫师最终荡平了那次混乱——一场由狩魔猎人招致的灾难；虽然一切早已平息，但人们对我们的刻板偏见却早已根深蒂固，猎魔人的威胁被无限放大，这一切也招致了多年前的那场猎魔人大屠杀——即使那是一群坚守信条、严格约束己身的人”。他低声说。
“无论如何，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想让过往的规则束缚你们，你们是我一手带大的，想来也不会变的跟那群疯子一样。我希望你们能作为一个普通的猎魔人，自由行走在这个世界，
秉持着自己的观念，做出自己的选择。你们的职责有且唯有一个——那就是活下去”。
说到这儿，维瑟米尔搂住了两人。

“在这场漫长且艰辛的旅途中，你们可能会被他人唾弃，会遭他人鄙视，也许还会有
杀身之祸，你们会经受血与火的洗礼。但同时你们也会遇上那些值得托付，
伴你左右的伙伴或是一生所爱”。随后他翻身上马。
“所以，别死了啊，你们两个混小子”。他的眼角似有泪滴洒落。
他朝着往北的那条道路疾驰而去，夺目的天光将他的背影拖得那么长。
艾斯卡尔的眼眶已然泛红，杰洛特明白，他平静的外表下翻滚的感情实则已是波涛汹涌。
艾斯卡尔深吸一口气：“老头子给我们的那张地图我看了一下，莱里亚的风土人情和那帮水鬼想必很适合你，泰莫利亚泛滥的孽鬼就交给我吧”。

两位年轻的猎魔人对视良久，随后二人紧紧相拥，他们的臂膀猛地撞在一起，片刻后分开。两人之间的情谊无需过多的言语。
“保重啊，杰洛特。”
“你也一样，艾斯卡尔。”
他转过身，调整了一下那把紧贴他脊背的钢剑——这些利器一向是猎魔人们的命根子，然后跨上他那匹骟马，绝尘离去，马蹄声淹没在滚滚的浪潮里。
杰洛特掏出那张略带破旧但质地很好的地图，这张维瑟米尔临行前交给他们的地图上标有
‘一千年北方王国纪念地图’几个小字，以及密密麻麻的注释与警言。
他将这张地图放在了夹克与内衬之间的内袋里，思忖着接下来的行程路线，他即将穿过科德温全境，前往利维亚，并在那里接下委托，开始他第一次的猎魔之旅。

无论那里有何等危险，他都已准备万全。
“我们走吧，洛奇。”
后记：
自从接触到猎魔人系列之后，无论是小说还是游戏， 都让我对作者笔下的世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当然随着而来的也有遗憾与不满。
之前似乎听到消息说作者正在写猎魔人的前传作品，确实，在这个世界中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可以诉说，伟大的精灵帝国崩颓的一瞬、艾恩·艾尔家园的秘辛、希里接下来的冒险、天球交汇的来临时刻、以及历史上第一位狩魔猎人的故事。
近日心血来潮，写了一个这样一个短篇，感觉可以以此为引，写一些杰洛特年轻时代的故事什么的（笑），看情况吧，本人的码字速度实在不敢恭维。

那么如果觉得我写的不错呢，请不要吝惜赞美之词，如果觉得设定上有问题呢，也请畅所欲言。
P.S.在这阴冷的冬日就安利一些激动人心的东西吧：
《黑镜S03E04的San Junipero》以及歌曲《Heaven Is A Place On Ear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