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安】身在厄流,心向光明part40

抱歉!jo等了!
安迷修亲眼见证雷狮的眼神从震惊变成掺杂着一丝欣慰的淡然,最后又回归了一如既往的嘲讽脸——以及欠揍。
刚在那儿掏心掏肺叭叭半天的人还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昂着头努力琢磨着对方复杂的面部表情。
是自己太唐突了?安迷修眨眨眼。
没道理啊,之前在医院竹林的时候,雷狮一番话可比这主动多了,个中滋味就算自己脑袋再迟钝,也能分分钟闹出一张大红脸。当时若不是听见鬼天盟集合的声响,恐怕自己还要绞尽脑汁思考怎么回应呢。
安迷修正想的出神,不料脑袋上传来一股钝痛——雷狮一拳锤在他脑袋上,把他几乎冻成冰棍的呆毛砸入发间。
后者不小心咬到了舌头,轻轻嘶了声。
雷狮:“如果你的目的是让我肉麻,那你成功了。”
说是如此,砸人者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眉眼间也没了嘲讽的弧度。

呆毛一如既往地蹦跶出来,昂首挺立。
安迷修巴巴地望着他,雷狮的表情却出现了一丝裂缝——他逐渐转换成一种莫名其妙的,极其嫌弃的眼神凝视安迷修,嘴唇抿紧。皱着眉满脸不耐的模样令安迷修联想到猎户给尾巴甩成莲花的小狗投喂的场面。
“啧,别看了,真的要起鸡皮疙瘩了。”雷狮打了个寒噤。谁能在这等澄澈诚恳又有点委屈的眼眸中坚持一分钟?他不到半分便败下阵来。
“讨论人生大事前,咱得先把这个看戏的踹走。”安迷修瞅见他有些生硬别过头,牵过自己放在心口上的手,放到了拨开交叉刘海的汗津津的额头上。
安迷修不明所以,雷狮的紫瞳在指缝间燃着火,忽明忽灭。
雷狮提高音量:“愣什么?给我输点元力。现在我可腾不出多余的力气配合作战,不干你就自求多福吧。”
这次轮到安迷修鄙视他了——无怪乎表情管理下岗,谁让雷狮把求人帮忙的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理直气壮的语气好像吃准了安迷修会跟他站在统一战线似的……虽然事实的确是这样。

安迷修无视雷狮的白眼和啧声,他将手掌下移,中指指尖划过凹凸有致的喉结,不动声色扫过漂亮的锁骨,在心脏的位置停下,掌心紧紧地覆在上面。
“这样会快一点。”安迷修公事公办道:“会有点热,但在下觉得经得住流焱治伤的你应该可以的。”
雷狮的胸腔一阵颤动——他哼了一声。不知是对治伤二字的鄙夷,还是对身前人撩人不自知的属性感到棘手。安迷修也一如既往地无视他的小情绪,元力窜进手臂的经络,沿着二人亲密接触的方寸流淌进雷狮体内。
雷狮:……
安迷修抬起望他,“……烫那就喊出来。”
雷狮:“嘁,船上的热水都比你热乎。”
“哦。”安迷修给他留了面子,把目光从对方被烫到扭曲的唇角上移开,转而落到身后攻击速度分毫不减的圣空王身上。
更确切地说,是盔甲上。
安迷修细细扫了眼,眉间再没了笑意。他双眼眯起,平日里圆润饱满的眼眶显得格外狭长,锐利的弧度呈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威慑。

不是杀意,却比杀意更加令人脊背发凉。骑士难得认真起来,全无先前任人搓扁的温雅模样。
雷狮嗅得出,一只鹰已然藏起柔软的绒羽,正向猎人露出锐利的爪和喙。
他终于舍得用利爪对待恶意。
这才对,雷狮想,本就是猛禽,何来压抑兽性一说。
进入状态的安迷修有种别样的气质。身姿笔挺,水绿瞳孔被血色的盔甲填满,诡异中透着股寒意。
“知道元力池在哪儿吗?”雷狮听见他问。
他昂起下巴,朝着王座旁的石门指了指。
安迷修淡淡道:“去吧,你比较熟练。”
雷狮这才明白他的意思,抗拒道:“把我当拆迁户是吗?要去一起去。”
安迷修:“这时候就别耍小孩脾气了。”
雷狮:“你觉得我在开玩笑,是吗?你已经自信到认为一个人就能把他干掉了?”
安迷修微微皱眉,他有些不适应雷狮磨磨唧唧的态度,正好元力补充的差不多了,便一把将他推开。

“只是拖住而已。再说了,你动作快点,在下活命的几率更大。”安迷修拔出插在地上的剑,因长时间支撑壁垒,凝晶剑身已然暗淡。安迷修挽了几个剑花,把重新亮起的刀背贴在雷狮侧肋的淤青上。
雷狮没忍住,倒抽一口凉气。
但不可否认的是,冷敷确实减缓了不少疼痛,起码不会妨碍他进行瞬移。雷狮屏了会气,脸色总算好转了些。
安迷修诧异地盯着他,据触感判断,这家伙少说断了两根肋骨,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站着。
摸清伤势后,安迷修更加坚定了让雷狮撤离战场的念头,他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催促雷狮。
“我没时间跟你长篇大论,你也不喜欢。在下只能说,我拖住他的时长取决于你,活命的几率也取决于你。”
明白吗雷狮,我把命交给你了。
雷狮顿了顿,正色道:“为什么非要把命交到别人手上?我不希望你把命交给任何人,任何人!包括我。”

”安迷修,你该为自己而活。”雷狮说。
安迷修笑了:“我已经在为自己而活了。”
当骑士再次睁开眼睛,他最后一点执念随着扑簌的泪花消失不见。站在雷狮面前的人是安迷修,也仅是安迷修。
支撑至今的东西抽离身体,他悲哀,他茫然,疼痛席卷而过,刻下的仅剩麻木。而雷狮,是在他毫无波澜的心湖中高高跃起的鲸,硕大的尾鳍拍打着,水花四溅,搅乱了本以为就此冰封的镜面。
崩裂的冰锥割伤了他,鲸用临行前的时光舞动,用伤痕累累的躯体告诉安迷修,有人希望他醒。
大大小小的鱼儿接连离开,随着最后一条鱼游向大海,湖水变回了一开始的澄澈。
奔向大海吧,湖底的石头喊道,去寻找你真正想做的事。
湖水冲开泥土。安迷修离开酒吧。
慌,便拦住;痛,便倾诉;愧,便追逐。
同样的,从踏入圣空国的第一步起,安迷修就没有想过一个人回来。

就当我是一个甘愿趟浑水的傻瓜吧,安迷修拍着雷狮的肩膀,没捞上来想要的东西,在下可不会善罢甘休呢。
所以我的命,就拜托你了,雷狮。
雷狮盯了他半天,嗤笑。
“你不就是一个傻瓜吗?”
真是的,安迷修想,这种时候就不能给我个真心实意的笑吗,一点风情都不解。
不过要真是那般笑了,倒也不是雷狮了。
“让一个傻瓜倒在我面前,也太折我的颜面了。”雷狮扛起锤子,锤头刻着的雷电印记再次耀眼。
“完事之前给我好好站着。要是让我看到你倒下,有你好受的。”
说罢,雷狮化作一道剪影。转眼间,元力池的门猛的被撞开。圣空王惊讶之余欲往那方靠拢,刚迈出一步,靴尖便被冰凌牢牢封住。
“抱歉。”安迷修架着双剑挡住他的去路,“您不能再前进了。”
圣空王不言,一拳砸碎冰墙,而前方又有新竖起出的数道冰墙等着他。他试图绕过去,火焰烫红了盔甲,灼伤了他的皮肤。

安迷修甩手丢出几簇火苗,驱使它们在入口熊熊燃烧,直至把通道完全封死。流焱攻击力稳居双剑第一,火焰即使熔不化盔甲,堪称恐怖的热量依然能对敌人造成重创。
但圣空王的恢复力仍旧是个大问题。安迷修擦了把汗,两人就算掌握了主动,却还在被圣空王压着打。
他扇去黑烟,却发觉熊熊烈火中突兀的滚出一个庞然大物。定睛一看,竟是圣空王以身为盾,硬生生冲出火墙。周身盔甲被烧的黑里透红宛若烙铁,好似一辆燃着火的坦克,以同归于尽的架势向安迷修冲来。
他慌忙抬起凝晶挡住火拳,剑身与盔甲接触的地方滋啦作响。逼得近了,安迷修甚至能闻到皮肉被烤焦的味道,看见敌人与盔甲烫在一起的肌肉。
安迷修更加确定嘉德罗斯堪称恐怖的攻击方式是跟谁学的。他左躲右闪与其周旋,尽量避开那些温度高的可怕的甲胄。冰墙遇火则化,成为圣空王身边的几缕蒸汽,再难阻隔半分。

他曾尝试挑开盔甲缝隙,用剑尖割开他的喉咙,可惜除了一手烧伤,安迷修别无所获。
几十个回合下来,鞋跟碰到门框,安迷修退无可退,大口喘气。
“你的元力很特殊,”圣空王把他逼到绝境,颈间的盔甲烫伤了喉管,导致他说话断断续续,“赤赭晶,不能抵消,元力……难怪,那老头收养你。”
安迷修趁机调整呼吸:“您认识师父?”
“有点呆,执拗又听话,这是,他对你的评价。”圣空王自顾自的说着:“但,他心太软,找到替罪羊,却不肯,把你放进屠宰场。”
“他曾对我们说,有空,把孩子们都带来,见个面。让下一代,携手,面对风暴。”
“你本该,和雷家的小子,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见面。”
是了,安迷修不无失落,可他们两度初见,眼睛里看到的都是不见天日的厄流区。
“您为何说这些?”他尽量平静地开口。

圣空王:“能回来,你们,都可以。风暴,平息。”
安迷修不为所动,持剑指着他,双目炯炯。
“您是为了嘉德罗斯对吗?”
圣空王点头。
“人为所愿,您为了自己的孩子,在下也有必须要守护的人。”安迷修厉声道:“我们立场相悖,恕在下无法接受。”
火焰噼啪作响,片刻沉默过后,安迷修诧异地看着圣空王退后两步,盔甲下的声音苍老又疲惫:“小辈……不懂,何为风暴。鬼天盟,你们,都不懂。”
“奉劝一句,不要,太相信,神。创世三家,并非……罪大恶极……”
话尽于此,安迷修面露茫然。焰光暗淡,安迷修再没感受到对方的半点杀气,眼前的老者语重心长,仿佛刚才把他逼向绝路的战争机器只是他的幻想。
安迷修没有放下手中的剑,发问道:“您……为什么放弃攻击?”
败局已定。圣空王指了指血肉模糊的喉咙,摇头叹气。

元力池,已经,毁了。
文笔渣,尽力了(瘫)
安迷修趴在雷狮身上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