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白痴的爱情》 三

三———作者方也
 凌晨四点了。
看来这又是不眠的一夜，窗外天边渐渐展现出白茫茫的光泽，雨后的微风越来越凉，吹得我毫无困意。
亲爱的，我记得有一次在我给你写信时，听到身后有人对我窃窃私语。他们无非就是在讨论我这个人为什么这样，当然了，就是为什么做一些白痴才会做的事儿。他们说的毫不忌讳，话语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我的耳朵，我知道他们是故意的，但我丝毫不为他们的举动而动怒，这是必然的，因为他们根本不懂得我们的爱情。
“老白。”一个人在我的身后站起来，对我大声叫道，其实我的名字不叫老白，我叫艾斯，但他们偏偏叫我老白。于是我回过头说：
“老白是谁？”
“啊，老白就是你。”他们几人哄笑起来。亲爱的，你知道吗？要在平时我早就会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意思，但给你写信时我实在是太认真了，认真的都已听不出他们话中的意思了。后来想一想实在可恨，但又没什么办法呢？我也清楚，我所做的事儿就是白痴才能做出来的，恨，又能怎么样呢？

“我说老白啊！”我的朋友用他非常富有磁性的嗓音对我温柔地讲道“你这个女朋友……。”他一边强忍着欢笑一边问道“你……你见过吗？”
这句话问的我无话可说，刹那间我思绪万千，我甚至都不知道我们究竟有没有见过面。在每次给你写信的时候我都能感受到你在我面前，轻轻地微笑，轻轻地说着爱我的话语。可回到现实以后，我就发现我一次也没有见过你，这件事儿我不想被人知道，我怕说出去后被人笑掉大牙。虽然我很懦弱，很自卑，但我也是有自尊的人。这件事儿我决定坚决不去对别人说，我的胆小迫使我只能这样做，所以我对着那群邪恶的人说：
“见过，怎么没见过。没见过怎么会写信，我女朋友长得特漂亮，大个子，身材好，皮肤白，人好又善良还有上进心呢。”我既得意又自信地对着他们高傲地说着。但我感到他们无动于衷，他们的表情木讷，他们的样子让我猜不透，沉寂了三四秒钟后，忽然间大家都笑了，笑的都很轻蔑。

“你们笑什么？”我如同一只在大街上受惊的老鼠一样惊讶地问道他们。
他们没有说话，依然在笑，我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了，大声喊道：
“ 你们笑什么？”
“没……没……没笑什么，就是笑你白痴。”随后又是一阵哄笑，他们一个个邪恶的嘴脸就像黑夜里的魔鬼，阴寒幽蓝的眼睛，留着血迹的，泛着恶臭的嘴巴，还有那让我厌恶至极的笑声，这一切瞬间将我的心痛击倒了谷底。我当时非常迷茫，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如此直接地打击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非要把我当成白痴，虽然我已经习惯这样了，但这还是第一次面对如此裸露的讽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没有胆量和他们面面相斥，更没有勇气和他们那群人的眼睛对视，我怕极了。我觉得全身的肌肉都变的软绵无力，我的头慢慢地低下去了。我想，我就随和着他们笑一笑吧，就笑一下，也许他们就不会再这么针对我了。于是我低着头，笑出了声儿。这一笑，是另一个世界的微笑，是让我心酸的笑，是代表着软弱的，没有男子气概的笑。

我感觉到，我的脸在灿烂地笑，可我的心里却在流泪。那泪水不是咸的，而是酸的，这股酸酸的感觉从我那颗可悲的心应运而生，闯过胸膛，来到了我虚假微笑下的眼睛，在我豪无知觉的时候它莫名其妙地流了下来。我低着头，酸涩的泪水划过我的面颊，阳光使它泛着刺眼的光芒，滴洒在那准备邮寄给你的信封上面。
“你有你女朋友的照片吗？给我们看看行吗？”他们的问题永远伴随着那种蔑视的笑容。
我一怔，心想‘完了，我没有，这可怎么办，我是多想得到你的一张照片，可我没有。’我一直站在那里发着呆……。
“没有吧，你就别装了，你压根就没见过那女的，还装蒜呢？”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而我再也笑不起来了，我的脸就像被烤箱烤红了一样，滚热滚热的。
“脸红了吧，你说你怎么这么傻？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写信，你真是个白痴。”又一句刺耳的话从我对面呼啸而来。

听到他们的讽刺后，我知道这个白痴的帽子永远也摘不下来了。我心想‘算了，摘不下来就不摘了，没什么，当个白痴有什么不好的。’就在这时，你从远方传过来的声音再一次把我深深地鼓励，我听到你对我说“亲爱的，别怕他们，他们什么都不懂，他们都是没有感情的人，站起来，看着他们，怒视着他们，把你心里的话都说出了，只要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他们就会无言以对。相信我，他们只是幸灾乐祸的蠢货而已。”
我听到你的话后，就像听到了战场上的号角声一般，勇气和力量倍增，我知道你在另一个地方看着我，所以我站了起来，再一次挺起了胸膛，直直地向他们走去。我面带微笑，丝毫不在乎他们对我的辱骂和诋毁。
“你们知道什么是爱情吗？”亲爱的，我瞬间变得很绅士。
我一句话将他们问倒，他们互相打量着对方。谁也没有先说话。

“你们活着为了什么呢？”亲爱的，我再一次觉得我战胜了这群虚假的人。
他们依然没有说话。
“既然你们什么都不知道，那么你们为什么要取笑我？”亲爱的，我刚刚说完这句话后，紧接着又说了很多“就因为我在如今这个年代用书信谈恋爱吗？”说完后，我同样用轻蔑的笑容回敬他们，又说“写信谈恋爱难道不是恋爱吗？是谁规定的只有电话、QQ、微信这种通讯方式才能谈出爱情呢？”我的问题将他们问的哑口无言，他们脸上那种表情消失不见了，但就当我觉得我胜利的时候，一个反驳我的声音在对面传了出来：
“爱情，什么都不是。活着，就是为了享受。用笨方法泡女人的就是白痴。没人规定谈恋爱的方式方法，只不过你不实际，在人群中像个异类。”这句话结束后，他们又开始了嘿嘿嘿地笑声。
亲爱的，我当时没怕，那时候我没有丝毫的胆怯，我说：

“人与人生活的方式不同，并不一定就证明少数人是错的，但也不能证明多数人就是对的。你活着为了享受，我活着却是为了我自己，我的心。爱情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但在我心中却是一切。我用我的方式方法活着，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即便如你们所想，我被骗了，我被人当成白痴了，那也是我自己的事儿。不值得任何人同情，不值得任何人品评，我生活的失败是不值得任何人欣赏的，更不是被人取笑后从而抬高自己身价的事儿。那样只能证明你们比我还白痴，比我还低级。”紧接着我干脆变成白痴的口吻对他们说“我知道我很傻，但没有办法，我这个人就是笨，聪明的办法我不会，我只能用白痴的方法去泡我喜欢的妞。我相信，我会失败的。因为没有女孩肯和我这个白痴在一起。但你们也许不知道，白痴也有白痴的快乐。而这种快乐是仅属于白痴自己的，没有胆量做白痴的人是不会体会到这种快乐的。

当然，我不敢和各位正常人比聪明，我只知道我在白痴里面挺聪明。白痴当久了也是会有收获的。”亲爱的，我一口气说了好多，我把心里想的话全都说出来了。我觉得那一瞬间我心里好痛快，而那些轻蔑我的人也都没有了话，一个个呆如木鸡。亲爱的，我谢谢你给予我的勇气，是你改变了我，是你让我看到了我真实的样子。同样感谢爱情，是它让我们相隔万里的心紧紧贴在一起，从此我不在孤独，不在感到害怕。
他们懒得和我这个白痴说话，一个个都走了。屋子里就剩下我一个人，我喜欢这种孤独安静的感觉。
在以往的日子里，每当我独自在屋里的时候，我想起来的都是你，但在那天我想的特别多。我知道是你帮助我击退了那群讨厌的人，你对我的这份支持我十分感激。同时我也知道你在远方的不容易，一个女孩子独自呆在偌大的北京，面对着纷纷扰扰的工作，实属不易。是你一个勇敢的女孩，是一个有理想有梦想的女孩，不然你不会离开家乡只身前往可以实现梦想的地方。

我们的青春所剩无几，转眼间我们都没有学可上了，没有校园可以进了，所以我们只能用仅剩下的青春去实现我们的理想。我不在你身边，但我能用我的文字给予你心灵上的支持。我知道在如今这是微不足道的力量，但在心里，这确实是巨大的力量。它可以在你无助的时候给予你很大的动力，更加可以给你强劲的信心。而我能做的仅仅就是这样了，大家都不相信没有见过面的就是爱情，但我却偏执地认为这就是爱情，这是超越现实的爱情，超越欲望与肉体的爱情。这样的爱情是任何人都不具有的，这是仅属于我们的。
亲爱的，我知道你在远方有压力，尤其是对我这个白痴的压力。在这里，我请你不要对我有压力，我知道我不是个优秀的人，更不是富有的人，我没有什么特长，更没有大的房子和豪华的汽车。所以我很有自知之明。你的生活、工作环境里一定会有许许多多比我好的人。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只要随便抓一个人，就会比我优秀。我相信你也是这么想的，即便不是，我也请你这样想。我深深地知道我配不上你，所以有好的男孩出现在你身边时，你就大胆地去和他在一起吧。爱情对我来说只是一种信仰，真正的爱情是不会强求于情人留在自己身边的，只要你幸福快乐，我就满足了。我知道，我所能给你的仅仅就是书信当中的鼓励和爱情，所以我恳求你千万不要为我这样的人而感到有压力，因为不值得。你要用现实的眼睛去看待我们的感情，这样对你来说才是最正确的，你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而我，只是一个简单的白痴……请你不要为我感到可怜，因为我就是一个可怜人，同样也是一个可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