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32帝都小混蛋

NO.32帝都小混蛋
这便是越微微与小妹九灵初见时的场景，几十年后，白发苍苍，她早已记不得大哥的哀嚎和母亲的羞怒，唯独那日九灵对着自己放肆不羁的笑像是刻在了骨子里，连映在在她脸上的那束微光都记得清清楚楚。
九灵跑出越府大门，才想起自己根本不认识路，从出门开始就是坐马车!想着要不要回去找风驰，再一想，还是别给人家添麻烦，他夹在中间够不容易的了。
“我堂堂孔道山凿山小祖奶奶，还会有找不到的路?笑话!”当年为了溜到山下方便，九灵愣是在师父的眼皮子底下开了条直通山下的暗道，造福了一众师兄，被“尊为”－凿山小祖奶奶。
九灵这一身衣服走在热闹熙攘的街道上特别扎眼，想要跑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实在是不好看。四处看了看，随便抓过一个盯着她看的路人，“小哥，你知道禹王府在哪边吗?”
那人脸色有些白，九灵还只当他是不好意思，听他结结巴巴的指着一个方向说:“在……在那边，一直走……过了三条街，往……往左走个几步就是。”
笑着拍拍他，“谢啦!”往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走了一会儿，九灵就没了耐性，这四周都是宅子，来来回回像个迷宫，目光所及都是墙，憋屈的很。“真不知道帝都好在哪儿，”她骂骂咧咧的往前踱步，越往前走，路上人越少，到现在，连个人影都不见了。

实在没办法，看看四周确定没人，小姑娘飞身一跃，上了一个最高的屋檐，“不认识路，我找匾额，我就不信一个禹王府会没有块正经的门匾!”
左看看右瞧瞧，高门大户倒是不少，可这在帝都也不稀奇啊。
“你个畜生!我让你不干活!今天就打死你了事!”忽的听着有人在叫骂，还有驴哀嚎的哼唧声。九灵弯下身，趴在墙上四处看，果然看到墙内这家仆人正拿着粗绳狠抽一头倔驴。可那驴就是一动不动，她觉得有趣，“倒有些血性嘛。”
眼看着那仆人越打越起劲，看来是受了什么气，拿这个不会说话的驴出气呢，九灵食指一弹，震碎一块墙砖，捏起个趁手的碎石，对着那仆人的后脑一击即中，立时昏死过去。
利落跳下，拿出块碎银子扔在地上的仆人身上，揭开驴子背上的枷锁，好在旁边就是个小门，九灵拍了驴背一下，它像懂了似的，真就跟着往外走，实在欢喜极了，“兄弟，咱俩还有这缘分呢?”不觉笑的声音有些大，引起院里人的注意，“那是谁?还不站下!”
听见有人喊，九灵关上小门，跳上驴背，“兄弟，跑啊!”一人一驴，颠簸着溜了。
也不知跑了多久，见没人追上来，九灵勒了一下驴脖子，驴听话的停了下来。

她摸摸倔驴，抬头想看看四周，正对上自己的就是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禹王府!”
跳下驴背，再次确认自己没看错，拍拍驴背称赞道:“兄弟!你行啊!”
“小越将军?!”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九灵转身，是邢野，他后面还有一辆马车，看规格就知道里面是南屹鄱。
邢野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九灵，她不是应该在越府行入籍礼吗?这怎么还牵着头驴?
九灵笑着直接跑到马车边，冲着里面喊“殿下!”
南屹鄱下马车，看看她，又看看驴，也不说话。
九灵看他瞧那头倔驴，挠挠头，脱口而出，“这不是想着给您送我的那匹马找个伴儿嘛，呵呵。”倔驴也很配合的啪啪两声，给禹王府正门前添了两坨驴粪。
邢野没忍住笑，“小越将军，我帮你把驴牵进去吧。”
“不用不用，”九灵赶紧摆手，“把他拴在外面就行，我一会儿也得回去。”
禹王府门口拴着头驴，坊间传为奇闻。
南屹鄱看到小丫头灰不拉几的手，想也没想的牵起来，把那个小手掌紧紧握在自己手里，吓得周围的侍卫个个把头恨不得埋进土里。
牵着九灵进了大门，南屹鄱大步流星的往前走，那步子怎是小孩子能赶上的，可她又不敢说话，自从进了这个大门，她实在是让厚实的肃杀之气给镇住了，“这是人住的地方?”九灵也就只能小跑跟着了。

一路小跑，微风拂着身上的锦袍，腰间半隐半现的软鞭也就入了南屹鄱的眼，这鞭子刚动过，他看出来了。
“我进越家的族谱了，想着也无事，就来看看您。”九灵撒谎从来都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张口就来。
南屹鄱也不说破，把人带到自己的书房，吩咐邢野:“打盆水来。”
进了书房，九灵仔细打量着，除了书就是书，居然连个花瓶摆设都没有，倒让她想起平渊师兄的药房。
“我……”九灵看着一言不发端坐着南屹鄱，像是不太好意思的说:“我把越致竞的手指头切了，”想了想又补充道:“就一根。”
这时，一个小丫鬟捧着水盆敲门走进来，看见九灵时，一脸撞到鬼的样子，嘴唇都有些发白，但还是小心把盆放好，退了下去。
九灵皱紧眉头，手指托着下把，指了指刚才下去的小丫鬟，“这是今天第二个看见我嘴唇发白的陌生人了。”
南屹鄱把毛巾浸湿，又拧干，拿起九灵的手就仔细擦拭，“谁让你一到帝都就往活阎王怀里冲?”擦干净，又给她解开袍子，问:“在越府，看见你三叔了？”
九灵点头，“嗯，头发丝儿里都透着几分古怪，跟我师父一个路数。”
南屹鄱笑，“你倒看的明白。”

门外邢野敲门，“殿下，铖王殿下过来了。”
九灵惊讶，“铖王?”抬头问南屹鄱:“今日大殿上站在您旁边那个就是他吧?”
南屹鄱点头，“你昨日不是见了吗？”
九灵摇头:“太高，我没看人，就只瞧见衣服。”
像是对九灵这个回答甚是满意，南屹鄱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对邢野说了句:“请到这边。”
邢野领命下去，九灵拉拉南屹鄱的衣袖，“我在这儿不太好吧?”这刚来就打了一小仗，本想着跑来他这儿喘口气，没想到又摊上事儿了。
南屹鄱没说话，只是走到门口，九灵也只能跟上。
“七弟，怎么想着来我这儿了?”九灵头顶传来声音，接着就是另一个舒朗的男声:“皇兄，你门口那头驴很是别致啊。”
“驴是我的，”从南屹鄱的身后钻出来的九灵，低头拱手拜道:“见过铖王殿下。”
看到九灵，铖王一震，继而笑道:“原来你在这儿呢?现下那城楼上唱曲的、说书的可都在演了，长在杀戮场上的越家嫡女，入族谱当天就废了长兄一只手，百年将门，两个时辰不到就给灭了气焰，不愧是越府小将军啊!”
九灵低着头，“殿下过誉了，我哪是什么越府小将军，看这坊间的传闻，顶多算是帝都城里的一个小混蛋。”

她说的一本正经，铖王笑的更放肆，“你是躲到禹王这来了?”
“殿下哪的话，”九灵紧着答:“我……我新宅子还没名字，想着来求禹王赐个字。”
南屹鄱看九灵也实在是应付的有些吃力，终于开口:“过几日会把字送到你府上。”
九灵如蒙大赦，“我先走，不打扰两位殿下了。”转身就走，看那步子，恨不得立时就飞出去。
“邢野，”南屹鄱看着九灵跑出去的方向，走进书房，拿起孔雀袍子递给他，“护她回去。”
邢野领命离开。
南屹昱看着南屹鄱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邢野一路护送九灵到了门口，看着老万出来迎接才放心离开。
“小姐，您可回来了!”老万满脸的担心，明明他早上还看小姐好好的出宫门，上了越府的车，可一会儿的功夫，“越家嫡女弑兄辱母”就随着说书本子传遍帝都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