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宇×罗云熙×吴磊]天降竹马互杀的故事（35）

大三角预警，青梅竹马将军红薯×帝王容齐，天降小狼狗缺缺×帝王容齐。如果觉得写得可以，麻烦多给我留言和点赞吧，谢谢啦～
百里鸿烁接到圣旨和爱人回信后喜不自胜，将那阙小诗翻来覆去的看了数遍，心中相思难解，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京城，但他知道在政治斗争中通过对外征战的胜利，可以进一步抬高自己，打压对手，因此灭燕一事对容齐攘外安内至关重要。此战自己不仅要打好，更要以雷霆手段打得风风光光。
他与邢峦所率领的幽州军汇合后，整顿三军，歃血祭旗，趁着春夏之交发动北伐，浩浩荡荡出了军都关，如猛虎出闸直扑燕国京都和龙。他用兵如神，抚慰百姓，招降纳叛，一路势如破竹直打到距离和龙不远处的龙潭峡谷附近，穿过峡谷就可以直叩和龙。
燕国中枢没想到西启进军如此神速，得到消息后上下俱危。慕容超在东阳殿召见群臣，商讨对策，其亲信公孙五楼谏言道：“陛下，臣有上中下御敌三策。上策，避其锋芒，据守龙潭不让敌军进入，待其锐气尽失，再遣奇兵，断其粮道，前后夹击。中策，下令各地坚壁清野，不留一针一线，待敌军粮尽人疲，再发动反击。下策，任由敌军穿过龙潭，我军在城下与之决战。臣认为天时不如地利，固守龙潭，方为上策。”

颍川王容颖则道：“陛下，我已与高句丽取得联络，高丽王答应马上派遣葛卢大将军率领数万大军前来赴援，届时我方兵强马壮，何不诱敌深入，放百里鸿烁穿过龙潭，在平原地带进行全歼？”
慕容超沉思片刻道：“今年岁星守燕，天时在我，同时我主彼客，他西启军远来疲惫，地利也在我，再加上高句丽数万铁骑，朕有何惧？朕要把戍守边境的军队都召回来，与百里鸿烁决一死战！”
桂林王慕容镇一把跪下，苦苦规谏：“陛下，不要听那小人之言！龙潭峡谷至关重要。就算要决战，也应该出谷迎战，到时候我们就算打不赢，还能退守。当年成安君没有守住井陉关，终被韩信降服；诸葛瞻不占据险隘之处，终被邓艾擒获。陛下，您现在要将龙潭拱手让给敌人，恐怕亡国之日不远了！”
慕容超勃然大怒：“你们这些宗室老臣倚老卖老，仗着昔日功勋不把朕放在眼里。先有慕容钟、段宏暗中谋反，后有慕容白曜叛国投敌，现在你又在此妖言惑众，扰乱军心。来人！把他给我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众臣见之哪敢再劝，皆颂天子圣明。
百里鸿烁一行兵至龙潭峡谷，勒马驻立眺望着这片苍莽起伏的群山峻岭。邢峦驱马上前提醒道：“大将军，虽然穿越龙潭，直取和龙是最快的行军路线，可是我军进入峡谷地带，敌人要是来个伏击，那我们可就被兜饺子了！”

百里鸿烁轻蔑一笑：“不会的！慕容超那小子目光短浅，好大喜功。一定是希望我们孤军深入，在和龙城下进行决战。”他派出斥候不声不响的潜入龙潭四下搜查，果然没有埋伏，立刻率领大军绵延无尽穿过峡谷。直到西启军队的最后一抹暗影走了出来，他松了一口气，对左右笑道：“天佑西启！现在我军已经通过峡谷，将士必抱必死之志。传我号令，日夜兼程，直逼和龙！”
慕容超闻讯后立刻派出公孙五楼领步骑五万进行袭扰，双方在一条河边遭遇，爆发了一场惨烈的交战，燕军被一举击溃，四散崩逃。这时候高句丽援军到了，他们一入和龙后四处烧杀抢劫。慕容超虽然不满，但也不得不饮鸩止渴，默许了他们的恶行，等他们劫掠一番后亲率余下精兵和高丽军一起气势汹汹的冲出城外，可谓倾举国之兵，要与百里鸿烁决一死战。可是出现在他眼前的却是四千辆大车分成两翼，排成纵列，缓缓前进，将西启军军阵的左右完全防护了起来。车厢上铺展着厚重的帷幔，车内的士兵手持长矛，前后又有小队骑兵不断游走，进行保护。远远望去，西启全军行列森然，如同一个个正在移动的城堡。
慕容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先出动两万铁骑进行试探。燕军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西启军停止了前进，迅速结成紧密队形，以大车为屏障，与燕军交战。双方你来我往，罄战不休，直过了午时依旧胜负未分。

慕容超在高处观战，心头没由来的涌上一丝不安，正冥思苦想，一道马蹄伴着焦急吼声疾驰而来：“皇上，不好了，和龙失守！”他整个人僵住了，全身血液像是瞬间被抽光，腿脚一软几欲摔倒，亲信赶紧扶住。他惨白着脸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原来百里鸿烁用步兵加少量骑兵拖住燕军主力，又派出楼毅、杨大眼等人率领骑兵主力悄悄从阵后撤出，兜了个圈后，马不停蹄的直抵和龙城下，一边攻城一边大张旗鼓的宣传自己是从海路来增援的西启军。留守的燕军本就又少又弱，听说敌人派了大批援军，更是惶恐不安，毫无斗志。城中百姓愤恨燕帝放任高丽军草芥人命，又听说西启军纪严明，对投降者宽容优待，怎肯为他陪葬，纷纷组织起来对抗守卫，打开城门迎接王师。
听闻和龙失守，燕军军心立散，百里鸿烁趁胜追击，一路驰骋，大败燕军。慕容超狼狈不堪，带着残兵败将直退到不远处的营丘城中，一面加固城墙负隅顽抗，一面向高句丽和梁国求救。
百里鸿烁在城外掘地三尺，挖出一条壕沟，将营丘城围得如铁桶般，然后又调转马头赶到和龙，清理城中残余的大小反抗，征战许久进入燕国皇宫时已经是夜幕低垂。
西启夺得和龙后，对百姓秋毫不犯，只将燕国皇族贵戚收押起来，这群昔日的龙子凤孙们一身狼藉，衣衫不整的伏跪在广场上战战兢兢的瑟瑟发抖。百里鸿烁一面驱马前行，一面高高在上的审视片刻，面恨心冷道：“将所有人带到营丘城下，告诉慕容超，他抵抗一天我就五马分尸一人！”

此言一出非同小可，众人皆吓得面如土色，齐刷刷的不断磕头求饶，忽然一鬓发散乱难掩丽色的宫装少女昂首站起：“君王不听忠臣之言，宠幸奸佞小人，致使国破家亡，社稷罹难，与我等深宫女子何干？何况士可杀不可辱，将军何必用此酷刑？”
百里鸿烁顿在她面前站定，瞧她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柳眉星眼，虽然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娇憨但不失为是个美人胚子。
他阴晴不定的盯着她：“你是何人？”
那女子毫不畏惧：“我乃燕国兴平公主，虽为女子但也知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将军无需多言，杀了我便是，只求念在其他妹妹年幼无辜，饶了她们一命吧！”
楼毅驱马上前，他是进攻燕国皇宫的先锋，浑身已杀得如血葫芦般。他急闪出来劝道：“将军，此女名为慕容婉，是前燕帝之女。按照惯例，前朝皇室的女人是要先献予皇上挑选，余下再分给宗室勋贵，如果贸然屠杀，恐怕会被朝中政敌攻讦，望将军三思！”
百里鸿烁心里吃起了飞醋，冷冷道：“军国大事非你这个小女子能置喙的，念你救人心切，今天姑且饶了你。传我命令，所有男丁一律带到前线，女子登记造册后赏配我军将士。”
楼毅正欲再劝，百里鸿烁摆摆手阻止道：“你不用说了。皇上已经下旨‘宫中珍宝服玩，班赐诸将’，女人自然也在其列，回去后我亲自进宫解释。”

容齐是被诵经念佛的木鱼撞磬之声惊醒的，他缓缓睁开眼，茫然的看着天花板，分不清自己是在人间还是在地府，只记得昏倒后一股温热猩咸的液体涌入口中，说不出的暖和受用。他的眼珠转了转，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整洁的房间里，屋外阳光明媚，碧空如洗，恍如隔世。他待翻身坐起，一阵头晕目眩袭来，只得徒然卧倒。忽然凌乱的脚步声接踵而至，他忙又睁开了眼。
“醒了！小师傅你看，他真的醒了！”进来的是一个八九岁的小沙弥和一个清秀的白衣少年。
那个小沙弥蹦蹦跳跳先行至床头，双手合十向他作稽：“阿弥陀佛。施主可真是命大福大，遇到了这位小师傅，否则早被抬到乱葬坑里喂野狗去了。”
少年也走近前来，伸手去摸他的脉搏，果然平稳了不少，方笑道：“看来已经见好了。我寻到你时，你脉若悬丝，差点撑不过去，幸亏你的同伴把自己的血喂给你，护着你的心脉，否则真是大罗神仙也难救呀！”
容齐得知宁缺在最后关头再次以命相救，万般情绪涌上心间。少年见他呆怔着不说话，便将他扶起，自己盘膝坐在身后，然后双掌撑住开始运功。容齐只觉一股暖流直入肺腑心田，在体内缓缓流动着，所到之处四肢百骸无不觉得松活舒畅，不禁讶然，暗道听他口音是从南方来的，没想到南朝竟然有如此奇人。

少年打坐运功良久后道：“好了，你试一下能不能活动活动手脚。”
容齐睁开了眼睛，试着双脚撑地，竟然毫不费力的站了起来，更是大为称奇，不胜感激的躬身道谢：“多谢恩公救命大恩！不知我的同伴现在怎么样了？”
“他现在就在隔壁，因为失血过多还没有醒过来。不过你放心，他年纪轻又有功夫傍身，没什么大碍。”
容齐高悬的心这才放下，又问道：“不知恩公是何贵姓？我好回去立下长生牌，日日夜夜祈祷您长乐无极。”
少年笑道：“我叫陈庆之，不过是一介侍从，随我家主人来洛阳游玩，严格上不算是你的恩人。我家主人你还有印象吧？就是前几天来满春阁听你弹琴的肖公子，他对你那手绝活念念不忘，回头又去寻你，否则我还真救不了你。”
“恩人谦逊了。救命之恩，铭感于心，没齿难忘，来日必定报答。我担心我的同伴，不知现在能不能去看看他。”
“当然可以。但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总不能琴师、琴师的叫唤吧。”
容齐眼中精光微闪：“我叫齐玉，家里遭了兵灾，流落到此处，又遇到歹人被卖到烟花柳巷，真是命途多舛！”
陈庆之见他眼角微红，以为是勾起了对方的伤心往事，便不再追问，领着他轻车熟路来到屋外后便离开了。

容齐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步入。宁缺静静的躺在塌上，睡颜安详宁静得宛如孩童。他走近握起手腕细细查看，上面纵横交错着数十道深浅伤痕，想来是他不断反复割伤所致。容齐双目隐含水光，轻轻抚摸着那些伤痕，情不自禁的双唇覆上，柔柔一吻。
容齐握住了宁缺的手，与他十指交缠，又静静端详了他半晌，方才有些不舍的掩门而去。宁缺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睁开了紧闭的双眼，伸出手来摩梭着手腕的伤痕，似乎是在回味刚才的缠绵温存。
容齐出门后向小沙弥打听，才知道这是位于洛阳城西的王南寺。当时西启上下都奉佛学为国教，不计工本的造寺建塔，开窟凿像，大兴土木以期多植福田，广建功德。在人们的慷慨捐赠下涌现出了一座座寺庙，王南寺就是其中之一。寺院内开阔宁静，香火袅袅，容齐沿着碑廊一路边走边看，只见如来坐像栩栩如生，宝相庄严，其余菩萨或和蔼慈祥，或若有所思，或开怀大笑，或威猛狰狞……容齐史传百家无不涉猎，与僧侣也曾讲论佛义，不知不觉行至一处靠湖小亭，远远就听到声声落棋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原来是肖公子与陈庆之正在对弈。容齐慢慢走近观看，不觉一惊，原来二人正中间摆着的棋盘是由名贵的香榧木制成，看来此人非富即贵。

此刻他们你来我往间已下了百余子，肖公子将食指中指夹着的一枚白子落下，得意洋洋：“我下的这一手可算奇思妙想，就看你怎么破局了。”
容齐见这局棋千变万化，白子和黑子如同千军万马般互相杀作一团，棋局陷入胶着，却见陈庆之思索片刻就在棋盘上放下了一枚关键的黑子，场面立刻豁然开朗，再经过几手后白子被黑子紧紧相逼，没走几步就败下阵来。
肖公子泄气的将手中棋子“啪”的扔进棋盒，闷声道：“真是不可思议，你这小子比我小二十岁，竟然如此厉害。不行，不行，再来一盘！”
“哎呀，公子你都下了十几局了，午时过了该吃饭了。”
“吃什么饭呀，继续下！”
“公子你这棋瘾一上头废寝忘食的可不行，你没发现齐先生就在你身后吗？”
肖公子这才发现容齐。他双眼一亮，笑着站了起来，凝视着对方啧啧赞道：“怪不得你不以真面目见人。我虽不好男风，但看到你这番姿容如仙都不免有些心动了。”
容齐面不改色，微笑着躬身一拜：“在下齐玉，特来感谢恩人救命大恩。敢问恩人姓名，如若方便告知，我也好向佛祖祷告，时时为恩人祈福！”
“我叫肖言，生肖的肖，语言的言。你也不用谢我，若不是你种善因也不会得善果，何况我信道不信佛，只是觉得这里庙宇清静才暂住此处。”

容齐心念一动，听闻南朝民间多信奉佛法，但上层贵族还是以道法为宗，这位神秘的肖公子到底是何身份呀。
正在胡思乱想，肖言走近拉起他的袖子往亭子里带：“我在满春阁听闻你也是棋中高手。来来来，与我对弈一盘。”
容齐只得应道：“那恭谨不如从命了。”
当时围棋颇为流行，容齐精研此道数十年，实是其中高手。此刻他的心思却不在上面，而是一边沉着落子，一边试探道：“如今北方多虔诚弘扬佛法，道观倒是越来越少见了。我听闻南方经常开坛论道，研究谶纬之学。我羁留在北方，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
肖言见他十指尖如笋，腕似白莲藕，手持黑子更是衬得双手洁白无瑕，晶莹剔透。他也是心念一动，似曾相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便笑着接话道：“没想到齐兄对道家也有专研。我最感兴趣的是道家的长生之术，实在玄妙至极，古有秦始皇派徐福寻找长生药，今有陶真人开炉炼丹，听说练成的九转灵丹能让人飞升成仙。我若能寻得此人，得此丹药，余愿足矣！”
容齐笑道：“人人都道神仙好，偏偏神仙恋凡尘。也许真的飞上九重天阙后肖兄又觉得天上清冷，不如这花花世界灯红酒绿，千姿百态。其实佛教对轮回之事另有看法，佛教认为纵然灵丹妙药能让人暂得升天，但终究会陷于三世轮回，不得解脱，只有皈依我佛方可让人永绝轮回。”

”没想到齐兄在这方面也有所浸淫，不知齐兄信奉何道？”
“我只觉人生苦短，往生不过梦幻泡影。既生而为人，当知其不可而为之，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肖言心中似有微动，默然良久后方才一叹：“看来你也是个痴人。老子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人应当顺其自然，不可有意作为。”
两人岁数虽然间隔十几年，但都是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边下边聊。容齐一来二去的旁敲侧听，越听越心惊——此等人物绝非等闲之辈。
容齐最后在和棋的关头特意败了一子，以体力不支为由拜别了他们。他踏入房门，背手默立道：“出来吧！”
几名暗卫从屋脊上跳了下来，纷纷俯身跪倒，为首之人咚咚磕了几个响头，未语先流的颤声道：“陛下，属下可算找到您了！”
容齐转过身来，眼尾微微上挑，眉宇间又恢复了大权在握的睥睨之感：“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属下通过陛下的随身玉佩逮到江阿牛等人，顺藤摸瓜寻到此处。属下救驾来迟，万死难辞其咎！”
”无妨，你也算尽心尽力了，其余人手都来了吗？”
“属下派了一支人马踹了贺兰朗在洛阳的据点，袭击陛下的土匪俱已伏诛，满春阁上下伪装成火灾也都已灭口，其余人手则驻扎在此处，确保陛下安然无虞。”

容齐点点头：”贺兰朗背后还有黑手，务必深挖下去把人给朕揪出来。”
“遵旨！”
容齐说完后在房里来回踱步，颦眉苦思，火光石射间突然想到：“肖言——萧衍！莫不是南朝的安南王，在贤首山用计大破我军的萧衍？”他霍然转身急命道：“你速带人手务必活捉此人！”
“是！”
可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属下匆匆来报：“陛下恕罪，他们……他们两个已经跑了，属下四处察看都不见其踪影。请陛下示下，是否通知地方官员紧闭城门，挨户盘查？”
容齐无奈坐下抚额长叹：“算了，不追了，他们毕竟对朕有救命之恩，今天就算是还了他们人情，待来日南北交战，沙场相见朕绝不心慈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