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界的我们 第二章 FAMD 第三节

其实那位新来的赤狐吴春芸同学只要端正地坐着,不要说些在外人看来匪夷所思的话,她就是如假包换的美少女高中生。事到如今,利用每天收英语作业的良好契机,我连我自己都意想不到地萌生了跟她搞好关系的想法,又有谁会责怪我这突如其来的鬼迷心窍呢?现在是元月8日,话说这天脾气急躁的英语课代表赵饶芳(雌性小熊猫),正催所有组长这大课间期间收100字作文,我于是顺势地到吴春芸同学旁收她的作业,果不其然她又是叫旁边的同学代交给我的,而自己又是一只手托着下额,寂无聊赖地望着教室北边的窗外。
她这天恢复了当初我第一次遇见她的橙黄长发,血红色发带的两端似乎扎成了小小的蝴蝶。这样端雅文静的模样让你无法想象这位同学一开始介绍自己是多么地唯我独尊、旁若无人。但现在我那份想让她融入班级的心情完全战胜了先前的反感,等我把所有作文交给赵饶芳后,我找准机会坐在她前面,试图跟她聊起来。

“那,我说……你一开始的自我介绍有多少是认真的吗?”她这个时候转回头正视我,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我的友好微笑会这么地自然。
“你说的一开始是什么时候?”她的声音真的十分有精神,丝毫不是那种柔弱无力的班上女孩们下课期间补觉醒来后的感觉。
“就是里世界的那种。”说实话她后面还说了三种,但我真的记不清。
“你是来自里世界的?”声音依然严肃认真——难怪一星期里没多少同学找过你呢。
“不是……”我只能在我所忍受的常识内回答她。
“那你是什么?“我真的从没觉得半分钟有如此地慢。
“不,没什么。“我尴尬地挥挥手。
“那你就别和我说话,浪费时间!”她直接毫不留情地将我捻出了对话。我也只能耸耸肩,灰溜溜地回到我的座位上。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全班同学都在用同情的眼神望着我:别放在心上?大概是这个意思吧。不过有过在小学初中9年形影单只的经历已经塑造了我坚不可摧的心理抵抗力。虽然初次尝试就这样失败了,但别以为我什么准备工作都没有做,否则我就不符合班长这个职位了。

吴春芸在一个星期内会扎各种辫子,而且完全是按着时间扎哪种辫子:星期一麻花辫,星期二蜈蚣辫,星期三单马尾,星期四花苞头,星期五直长发,星期六丸子头,星期天瀑布辫。还有她从一开始转过来的时候戴了胸章,胸章的图案也随着时间改变:星期一草帽状UFO,星期二线条金字塔,星期三一颗大眼珠,星期四底色中国结,星期五银白月牙儿,星期六大头外星人(长得有点像猿猴,国外流传最广的那种),星期天多彩繁星空。请别误会我,这存粹只是我为了尽快让她融入12班的所做的观察工作,没有任何犯罪动机,况且每个人都有对美的追求。
还有就是吴春芸令全班同学目瞪口呆的是:她几乎每个科目考试都能考到了前5名,连班上最厉害的于博杰都甘败下地,更别说我这位数学严重偏科的“畸形优等生”了;还有体育课上,她一马当先,直接在800米比赛中跑下全班第一,气得全班男生对她十分羡慕嫉妒恨(除了我,因为我觉得这是她应有的特长)。还有我经常在一些不寻常的地方发现她,例如一次5分钟的下课期间她出现在隔壁教学楼的顶层,或是傍晚放“疑似未知电脑病毒在南美洲肆虐”新闻时站在生锈健身器材的顶部,仰视着暗黄色的天空(是在想自己的家吗?)……总之她一整天在学校里神出鬼没的,谁也不能预料到她每次消失后会出现在什么地方,至少她到现在没有被迟到、旷课、早退记名过,周星星都不得不向她拜师。

最让我无法理解的是:她完全把男生当作菜包头。在教室里对跟她搭讪的男生一点不留情地骂回去是家常便饭。(谁叫她是美少女呢?)下午上课前不在乎教室里有男生就换衣服,最后还是王紫越和汪莉莉自愿地赶走傻乎乎呆在教室的笨蛋,赵饶芳在外面严防着有几个不安分的拨开窗帘。有一说一,她坚持穿自己专属衣服的勇气值得敬佩,最多只会有学校巡视的人过来了才会穿上学校发的劣质外套掩护。我最多会穿上自己的外套,里面仍然是黑黄校服,特别是在当了班长后不得不这样弄的。
还有让我个人觉得变扭的是:每天13点后,吴春芸都会在班级各处巡视,会一个一个地观察班上每一个午睡的同学,特别是我,好像每位同学都是异类生物的样子,或是她有奇怪的记录习惯,不过她那种国安人员的作风真的十分特别威严,只要在不知道她的荒谬爱好的情况下,你还以为她才是真的纪律委员呢。

元月中旬就不知不觉地过去了,通过每天对她的观察和分析后,我决定在距期末考试还有2星期的时候再次跟她谈谈心,这次我的忍耐PH值已经大幅度提高了。
等我把作业交给赵饶芳后,我再次坐在她座位前面,开始了对话,而她依然托着下腮,凝望着窗外,这天她扎的是花苞头,胸章的图案是底色中国结。(星期四?)
“你一周内每天的发型都不同,是为了应付里世界人吗?“估计周围的同学我又鬼迷心窍了。
“你什么时候注意到的呢?“这时候她转过头来了,面对着我。
“嗯——之前就注意到了。”
“是吗?”她看了我一眼后就别过头去了,“我一直希望这样我可以在一星期里能给别人一种独特的感觉呢。其实我的胸章也会有规律地更换:星期一外星飞行器、星期二光明会……”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投入了跟我的对话,源源不断地说着她的一周规律和莫名奇妙的意义。

等她说完在我个人看来毫无意义的长篇大论后,我判断好时机,接着跟她聊下去(我开始担心附近同学诧异的眼光了):“我有些懂了,所以你是将星期天视作开端,星期六视作尾端?”
“是的。”她侧着脸点了下头。
“呃,我倒是觉得星期天更适合作尾端,那个,《圣经》不是这样描述上帝如何创造世界的,那天正好是最后一天。”我在说的时候她眼球悄悄往我看了一下。
“没人问你的想法!”她这种突如其来的脾气让我差点觉得她以后不会再搭理我的样子。
“是吗?”我有些遗憾的顺势而答,她此时又把头转回来,紧紧地凝视着我,似乎像位研究人员观察实验体的直觉,难不成我是她眼中的“里世界人、时空穿越人、异维度人甚至未知生命体”?
我们就这样对视了许久,仿佛她具备时间停止的神力,旁边的同学的眼光也无关紧要了,所有未来的事都无关紧要了。

“喂,史沃飞,你不拿你小组的听写本?”过了不知许久,赵饶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时间暂停,捧着一叠练习本,“虽然我不忍心打扰下,不过只剩下你的那一组了,用不着要我亲自发下去吧?”她的样子,让我联想起了包租婆。惹了位小熊猫英语课代表这种冒险的事……
我接过听写本后,发现她又恢复了一开始朝着窗外的姿势,还真的具备“恢复出厂设置”的本领呢,这种宛如隔世的桃源老人的精神也可以编写在新版的语文教材里的思考题吗?
不过,在跟她聊了她每周的“小聪明”后我似乎打开了生活的另一扇窗户,王紫越也当初以为我在第一次尝试后就再也不会让她融入班级了,呵呵,现在我基本上每天早上大课间的时候就会跟吴春芸聊聊几句,大部分是关于她在西城的回忆,至少我很少去过那里,而且在这种话题算是她最表现正常了。还有奇怪的是:她之后再也没换过发型,一直保留着直长发的样子(还好血红色发带还在),。胸章也消失了。我打算不想过问了,可能这是因为她自己的需要吧,这种变化又十分地突然又平静,班上也没有多少同注意到吴春芸的变化。元月下旬,我都不需要借交英语作业的契机,直接在某个20分钟的休息间隙坐在她前面(她前面的同学经常出去玩),主动挑起话题,我们就可以聊几句了。

“呐,吴春芸,你为什么要转到一中呢?“
“你是笨狼吗?凭什么我要把转学的理由告诉你这个榆木班长吗?“还好,她没有大声血口喷人,
“但你在第一学期快结束的时候突然转到我们12班,一定有什么缘由吧,也许你觉得不适合说出来的话,那我可以耐心地等,等到你觉得可以告诉我的时候就说吧。“
“烦人!你真是头笨狼!我可没打算要把过来的理由告诉你呢,其他人我也不会告诉的。“她望着窗外,有些不满的样子。要是她这副美貌配上这样的素质,说不定在某个直播平台转到一群粉丝呢。
“所以是有非常神秘的力量,就像你所说的异界的灵力指引你到一中吗?”我这时注意到她的眼珠往我这轱辘瞧了一眼,难道她对灵力有兴趣?莫非她是因为某种隐隐中的安排过来的吗?不过前提是我现在已经不相信那些唯心主义的事物了,我接着跟她聊下去终究会迎来现实无情的巴掌的。要是吴春芸不要纠结于这些虚幻的东西、专心在学业上、跟同学打好关系,说不定洪伟翔问我谁是班上最美的女同学时我会投你一票的,甚至其他的男生也会默认你在班上无与伦比的地位的。

“那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异维度人?”果然她用一般疑问句来回复我的疑问句了,跟她聊下去真的要花费下功夫,也许全班就我这头“怪狼”会在期末前查下一堆常人无法理解的词汇了,我真从内心佩服王紫越为什么挑我去跟吴春芸拉关系了。
“不,不是。”我十分果断地回答,“坐在你前面的就是你的同学兼任英语组长,史沃飞,我们12班的班长。我从来没有掉入过虫洞,没有搭乘过UFO,没有被升维打击,更没有被自己吞噬,我就是位实实在在的蒙古狼兽人,就是毛发白了些。”
她一言不发,而且又把头转过来,再次跟我对视着,似乎她依然觉得我的话不可信,按照她的逻辑看,我就是一类的究极生物吧,现在又根本无法推翻掉她的信仰,那么她之所以跟我说话就是因为我在她眼中的“身份”吗?吴春芸,一直盯着我真的不累吗?就算不累也注意下附近同学的眼光吧。

“是吗?”她迟疑着,然后挥了辉手,安静地命令我离开,她这么正常的反应倒是意外,本来我还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地对我轰“胡说”“笨狼”“闭嘴”“无所谓”之类的话。如果非要我总结下我期末前的努力的话,我应该可以打个C-,就算王紫越她有自己的看法……
这天傍晚留校吃晚饭的时候,立体机正播放着“天眼给全国人民新年礼物”的专题节目,我一打开盒饭的盖子,稍微瞥瞥了下下午把血红色发带换成灰白的宽大发箍的吴春芸,然后似乎后面有股很大的劲,我一头差点栽进饭堆里!
“你是想找打吗?”我几乎是要蹦着转身,简直像只跳蚤。
洪伟翔噗呲一笑,摇摇头:“我说史沃飞,你可是真的要吴春芸跟你说话,她就跟你说话。搞不懂为什么吴春芸只愿意跟你说话?现在全班都在讨论你们呢!”
“所以呢?”(我只对你这种反应才觉得不对)

“包括我在内的同学在你第一次尝试后,都试图跟她聊天,结果她一句话都不理,还直接在一群男同学前骂‘你们这群憨包!’,简直太不像话了!为什么要区别对待我们!你是对她动了手脚吗?一个星期以来就她跟你聊这么久的天,你用什么话让她下套?”
“一群?你也太夸张了吧?还有我跟吴春芸聊的都是一堆毫无意义的事情。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我觉得你不应该白花费在这位‘怪小姐’,她简直就是颗顽石!你在完全不了解她的过去的情况下去跟她搭话,有些经验不足呢。”他说得仿佛是泡妹大师的模样,一脸不屑。
“说得好像你真的能每次跟女孩子搭讪成功。“
“适可为止,史沃飞。你自己也清楚开学以来只跟包括我和金志宇在内的附近同学说过话,你这次如此出格的表现真的让我大开眼界呢。“
这时金志宇刚从饮水机那边拿了他和洪伟翔的两个水杯走过来了,娓娓自言道:“史沃飞也是只怪怪的狼吧,以前就是这样了,还追过……”他这时故意不说下去,并朝我眨眨了左眼,不管洪伟翔怎么软硬兼施、死纠乱缠都不说他掩藏的话,引来了几位离我们近的同学好奇的目光。

“喂,史沃飞,看在我们是朋友的面上能不能说下你追过谁?”
“可以,跳舞机的歌。”我直接把随机浮现出的一个名词作为我的答案。
“过分了,史沃飞!”
王紫越也不知怎么回事,赫然闪现般地,笑着挑了一块鸡肉块到我饭盒里面,惹得洪伟翔直叫“不会吧!”
“王紫越,那个你可以给我分一份吗?”金志宇的猫耳一动一动地摇着,瞳孔也放大到可以倒映星空的程度。
“可以哦。”她把一块鸡胸肉分享了过去,一点没有顾忌洪伟翔和自己吃不到最好吃的肉的样子。
“谢谢了。“我跟金志宇异口同声地表达了谢意,洪伟翔于是默默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啃着自己刚买的面包。
王紫越对我回头,夸奖起来:“真多亏你了,没想到她最终跟你说话了,至少也可以意味着她会逐渐愿意跟更多的同学一起在班上更好地融进去呢。要是吴春芸一直都对所有同学拒绝的话,这可是非常为难我们这些天天为每个同学操心的班委哦,不是吗?自行孤立的灵魂可不是我们兽人一直骄傲的内核,你们觉得吗?”金志宇和洪伟翔配合地点了头。

我只是尝着鸡肉,一言不发地望着立体机里正在播放的“非洲多地发生未知病毒感染事件“新闻。
“那么史沃飞,接着做下去哦。就算吴春芸只交到一个朋友的话也是好事吧。”她稍稍歪了下头,接着说:“以后班上有什么大事的时候,就麻烦你转告她了。“
不知为何,我有些闹着小情绪地不满:“朋友啊……我总觉得变扭……不过等等,你这样决定很容易让全班觉得我这个班长是在当她的私人传话筒吗?”
“不不不,史沃飞,别再犯死脑筋哦·。”王紫越眯着眼摇摇食指,然后就活泼地跳到最前面的一排,又跟她们嘻嘻笑笑了。
说是王紫越是在接着给我契机的话,我倒是觉得她到底是坑我的样子,但我这次完全没有不信任或是不情愿的意思,反而不理会洪伟翔的连续的缠问,喝掉老妈连续给我煮的八宝粥(只要稍稍肯定下老妈的厨艺,她以后会把你撑爆!),不晓得之后会有什么会发生在我头上呢,总之让他来吧,让期末考试见鬼吧!

话说冬天的穿着打扮可是一年当中最考验一个人的性格特点和价值观。见学校故意在大冷天放松对校服的督察,许多机灵的高中生会在看似塑胶红的学校外套里偷偷藏了青春靓丽的卫衣、羽绒服、还有跟“老公”或“老婆”同款的长裤。这种追求美丽的现象在一中的平行班和部分优秀班十分常见,当然12班除外……虽说我们12班算是最吵的文科班,但为什么全班人都是一群遇到老师点名提问就退缩,而且在关键时刻退缩的家伙呢?我虽然从小学以来很少跟同学有多少交流,但至少可以看得透,几乎有些梭罗的味道了,不过我这样旁观的态度,也会遭到别人的指责和鄙视吧,从5到15,没少被看低过、被忽略过、甚至被对付过,但我至少没有放弃过追求平日里的那些美好!我再收到一日复一日的鞭打,也不会改变偷偷在上学间隙查查穿衣的搭配。元月以来,我上学已经不穿校服,即使这样没有人劝告过我,当然班上也没有多少同学跟我一样穿,除了脑路新奇的吴春芸,不过我用不着在乎她,毕竟她一开始对我也没有什么太多兴趣,最多只是愿意跟我搭话罢了。

元月21日,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星期,天公的状态神情就是班主任老余的现状,只愿意流露出一片暗灰色,一场雨不下,一次放晴也不来,摸不透西伯利亚冷高压是在闹少女般的脾气吗?说不定她在跟阿留申高压吵嘴呢。我穿上黑红色调的外套,围上我的绿红苏格兰方格的围巾,还是特地围成打好的领带模样,被弟弟史杰说成是“哥哥想念红领巾了”。
这次我提前吃好早饭,来到熟悉的位置,不过觉得有些不对:为什么背后会有些莫名的刺骨感呢?确定了没有什么差错,我便安心地准备早读了,按照平常的惯例,洪伟翔和金志宇会在几分钟后一起进来吧,他们两倒是各自戴上毛毡帽和绒绒帽。
6点半了,全班已经进入了朗朗读声,老余仍然不出意料地出现在教室门口,他最喜欢揪出昨晚没睡好觉的同学了,不这样做,他哪有那种威慑家长的气场吗?只见他朝朝全班,毫无预示地直接打断我们的早读,自从孙烨突然“出国”后他似乎喜欢上了在早读中断全班的习惯了。

他顿了一下,指了指下吴春芸。
“吴春芸同学。”班主任的语气十分沉重,以我在理科班的经历上看,是不是吴春芸要转班吗?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喜大普奔!我终于可以结束将近一个月的“吴春芸委托”了,是时候说再见了:It’s over!如果你真的要我亲自跟你告别的话我乐意哦,至少不像大部分转学生一样默默无声、毫无存在感地离开,那可是太凄凉了。
不过现实还是惩罚了我的妄想,因为接下来老余下了这样的命令。
“你跟汤怡馨(雌性土拨鼠,我后面的同学)换个位置,都有太多的同学抱怨看黑板的问题了。”
不可能吧,为什么吴春芸要坐在我后面!这简直是荒谬的!巧合吗?班主任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个馊主意的!还有,洪伟翔和金志宇一脸慈母笑是怎么回事!你们适可为止!
早读结束后,包括他们两个在内的附近同学全出去透气了,你们真会制造氛围呢,串通好了吗?就留下一位与一切都格格不入的美少女来折磨我吗?不行,我不能体现出抗拒的意思,至少我们聊了近一个月的天了,不留些人情的话可太对不起她了。

“喂,吴春芸听说你把全校的每个即将要举办的比赛都参加海选吗?你对那种比赛有意参加吗?可以跟我说说吧。”挑这个话题纯粹是因为听了跟金志宇的闲聊。
她这时候正对着我,拖着下腮,一脸怨气地开口了:“没有,完全没有!完全没有!”说实话她似乎真的喜欢用表示完全意义的词汇呢,不假思索,直接回复了问题。
“本来以为上了高中后会好些的,可现在看来,不管是义务教育时期还是中等教育时期,一切都是枯燥无味的,是我进错了学校吗?“话说吴春芸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让她觉得学校还可以选呢。
她接着抱怨着:“有个什么作文主题比赛呀,里面看似给了近10个选择,结果全是要我去歌颂这个,歌颂那个,完全是精分!还有那个奥数,参加的人全是一群无可救药的土豆,虚伪得要腐烂!这学校难道也是无可救药的吗?比赛选手还是一群妈宝,类型也是太令人喷饭了!至今为止都没有发生过像样的事件。还有每周的黑板报比赛,连个像样的灵魂画手都没有。“

“那是当然的啦。“我附和道。(你可真强)
“本来我还期待着传统文化展示比赛呢,谁知道到头来比赛全程都是纸张检测而已,你怎么看?“她几乎要跺起脚了。
“没任何观点。“不愧是我。
“啊——“她毛皮直炸地一个劲挠头,”你这头笨狼!真是的,简直无聊死了!学校起码要有些神秘奇怪的地方吧!一处也行啊!“
“没有也没办法吧,到头来,我们兽人还不是要接受我们所处的现实吗。不过如果用学过历史著名人物的知识来说,那些抓住特定历史环境和有独特个人品质的人才会推进文明进程,发明出新事物,这样才有了现在我们所属的世界。正因为想缩短运输耗时,就发明了火车:正因为想更好记录,就发明了照相术和电影。不过能发明出新事物、改变时代的人真的是那种极少数有智慧和想法的人。我们,这群凡人就规规矩矩地度过一生才是最好的,让那些天才去干他们的活吧。“我不知不觉讲起了道理,要是让我家的长辈听了,我一定会被他们好好教诲一般。

“烦死了!闭嘴!”她不出我意料地蹦出了这句话,我也没必要为她如此大声地骂我弄得全班知道我是“笨狼”而发脾气,这种都成日常才是最讽刺的。呵呵,再回想下总觉得我们这场对话似乎在为某种即将要发生的事做铺垫吗?不过以她对待同学的态度来看,她应该不会拉到什么人去做些傻事。坦白说,现在我干嘛要这么预测她的举动呢?要是有多嘴的家伙知道我的内心,那可真的是社会性死亡呢,不过王紫越除外,她至少不会信口开河。
再一次我被现实狠狠地挨了耳光,而且未免太突然了,竟然还是上午的大课间。任何经历过100分钟不间断的政治课的同学,特别是早读后最开始的那两节,巴不得在大课间补个觉,好比在塔克拉玛干沙漠里找到了久违的绿洲一样。像许多同学,我在班主任走后还迷迷糊糊地忍着坐着,连趴下去都忘了,从教室门口看十分有喜感。

就在这时,我后颈毛被一只手野蛮的地抓住,然后“啪“得一下,重重地砸在我的桌板上,这力度参加游乐园的”大力士锤子“铁定会拿到一等奖的,哦不……我的头!
等我恢复了知觉,第一件就是直接猛得直冲着吴春芸发火了:“你想干什么!!!“
“我想到了!”她为何装得这么高兴?
“想到什么?“
“为什么我一直都没有想到这么简单的主意呢?“
“什么主意?“我摸摸后脑勺,确定她没拔掉我的毛,并且擦了擦全是唾液的嘴巴。
“什么都没有的话,可以自己建立一个啊!“
“所以我要问你要建立什么?“
“一个组织!”她把脸靠近我,双眼全是卡通里的闪闪烁烁的五角星,她到底打什么鬼主意?
于是我用只手搭在吴春芸的左肩上,让她静一静:“好了好了,我懂,你先冷静下来。“

“你那什么反应?起码也为我想到的绝佳主意再高兴些吗?你这头笨狼!“
“现在许多同学还在补觉,看——“我伸开手臂让她朝朝全班——几乎都是刚刚被我们巨大的动静吵醒的一脸恼怒的同学·,还有王紫越那阴险的眼神,我总觉得我活不过今天了。
“那个,我们还是——欸——哦——“我话还没说完,吴春芸毫不犹豫扯住了我的围巾,没错就是那特意围成领带的围巾,一点没有迟疑地,径直地拖拉着我,在全班同学,不,接下来才是高能!
她扯拉着我的围巾,不断往着一个方向跑,而我,俨然成了她的坐骑,只能紧紧贴着她跑,从复兴楼跑到另一栋楼,从4楼跑到1楼,再从1楼跑到4楼,估计全校会在一天后会传出“可疑男女学生在校园胡闹”的可怕传闻吧,更可怕的是承担的主题体我,而不是吴春芸!我真是倒了什么霉啊!
直到我们到了一处专门给教师子女上小学的教学楼里的一间房间门前,她才停止奔跑,但还扯拉着我的围巾,一个劲地跟我对视,我几乎恶心地撇开脸,尽量不跟她那莫名精神的眼睛接触。

“你要帮我!“她这样说道,这分明是恐吓啊!
我这时把头转回跟她对视:“要我帮什么?“
“帮我建立一个组织!“
“为什么我非要为你的脑内妄想出力?能不能先给个理由?“
“我现在有了活动基地,组织成员——不,社团成员我会想办法确保的。你就想办法让学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批准一个学习小组来掩盖我们社团的真实目的。“她完全是答非所问!”不过你要是不听的话……”
“我不帮怎么了?“我根本不怕她有什么报复。
她一脸嫌弃地指了指我的口袋:“口袋,那部HUAWEI PRO。真是的,你的心比我想象得大啊,史沃飞。”我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没错,我的确每天携带智能手机上学,每次专门找老师演讲或放学路上的时候都要那个宝贝打发时间,即使学校规定携带手机者自行砸毁手机,并处以劝退处理。每次我都会把它藏在最隐秘的口袋。原来这就是为什么你在13点20分后一个一个地检查补觉同学的原因!你真是狡猾的狐狸,就算你是只漂亮的赤狐!

“你想建什么社团?“我泄气了
“建什么都好,总之要先建一个就行了。听好了,今天放学前我会物色好成员,活动中心就是我们这间414室,你也要在今天之内弄好申请书,交给那位姓余的班主任,没问题吧?”我无言一对。
“那我先出发找成员了,你也快点行动吧。”之后她马上往另一个方向跑走了,而我只能掩面叹气了,原来噩梦才刚刚开始呢。
第十三章快把电动棒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