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之斗

[《爵迹》同人/现代架空]
[耽美向/吉尔伽美什x漆拉]
[本文已于11.14首发Lofter]
“嗒、嗒、嗒……”
漆拉轻轻走在长廊中。周围一片漆黑，一丁点儿光都无。这个地下密道里没有任何窗户或者照明工具。他看不到任何东西，也感受不到有其他物体的存在，只能这么一直走着。他似乎是这里唯一的访客，整个长廊里回荡着的只有他自己轻微的脚步声。

一天前他接到任务，要他来这栋楼里取一份机密文件。虽然任务时限是一周，但他做事向来干净利落，因此在对这栋位于僻静郊区的建筑稍加调查后便动身了。按照计划，他应该从北侧的地下密道中进入小楼，之后潜入位于三层的房间拿出文件，最后原路返回离开。正在脑内思索着计划，突然，漆拉停住了——前面，似乎有另一个人的气息。
虽然在全黑的环境下什么也看不到，但凭借多年来练就的敏锐嗅觉，他可以确定不远处有人。那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似乎一直站在那里没有移动。漆拉心下一紧，但却决定继续向前走。任务才刚刚开始，如果在这里就退却，那他也太无能了。

他脚步缓慢，脑内飞速思索着对策。在这个寂静的走廊里贸然开枪会引发剧烈的声响，显然不利于他实行后续的计划，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出手控制住对方再将他迷晕。他的长处是速度，如果近身搏斗，很少有人能接住他的身法。
他越走越近，两人的距离越来越短，在即将走到对方面前时，那个人仿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突然移动了一步，整个身形立刻暴露在漆拉面前。漆拉瞬间出拳，没想到对方向左一闪躲开了他的拳头，而后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借势想把他推到墙上，漆拉心惊，右手的麻醉剂正准备刺入对方的手臂，却听到对方沉声喊他的名字。

“漆拉，是我。”
漆拉一愣，这个声音对他来说不甚熟悉，却也让他一下辨认出对方。
“吉尔伽美什？你为什么会在这？”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带着无奈：“这个任务是派给我们两个人的，你不回复我的消息，我只能自己来了。”
的确，任务名单上，自己名字旁边是还有“吉尔伽美什”几个大字的。但是这个男人，漆拉实在不想跟他合作。在此之前，漆拉仅仅见过他一面。那天高层突然召集会议，吉尔伽美什被高层亲自领到会议室来，尔后高层直接宣布这个来路不明的年轻男子正式取代漆拉数年来在组织里一把手的位置。回忆着这些，漆拉的脸冷了下来。

似乎感受到了漆拉不善的气场，吉尔伽美什主动让步：“我们只要好好合作，赶紧把任务完成就行。”
漆拉收敛了身上的一些不悦：“你是怎么进来的？”
“从南侧，也有一条密道，似乎跟你走的那条是对称的。我也是刚到。”
漆拉皱了皱眉：“事先调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别的密道。”
“或许是他们用什么方法将一些内部建筑屏蔽了。我们小心一点为妙。”吉尔伽美什顿了顿，继续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漆拉将身体靠在墙壁上，话锋一转：“既然组织的老大来了，我跟着你行动就是。”如果现在两人面前有一盏灯，吉尔伽美什简直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漆拉脸上的慵懒和傲慢。
感受到了漆拉的不快，吉尔伽美什心里无奈地摇摇头，选择不和他计较。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摆弄了一阵，从里面突然发出了光束，照亮了狭窄的走廊。
“这是什么？”漆拉好奇。
“这种东西我们一般叫它手电筒。”吉尔伽美什头也不抬。

“……”漆拉的拳头硬了。
“它可以联网，存储，照明，还有GPS定位等等……是我们现在用的组织内部通讯工具的升级版，不过目前还是个试验品。”吉尔伽美什赶在漆拉爆发前解释道。他将光束向四处扫了扫，确认了安全后回头对漆拉一笑，“走吧。”
吉尔伽美什五官英挺，眉眼含笑，如瀑布般金黄的长发在强烈的白光下散发出淡淡的光晕，照得漆拉有一瞬间恍神。
两人一前一后在狭长的密道里走着，一时无话。那明亮的白色光线照在他们面前，却只是照亮，没有任何温度，冷冰冰的气息回荡在密道里。走了一会儿，吉尔伽美什率先打破沉默：“我们要找的文件应该是在三楼，他们BOSS的房间里，到时候可能会有交战。如果真的打起来，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最好是我们一人拖住他，一人找文件，最后趁乱离开。这是我的计划，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漆拉差点脱口而出 “一把手在这里，我还能有什么建议”，最终在发出声音的前一秒控制住了自己，提出了正经的建议：“如果起了冲突，他们一定会把守这个密道，到时候我们要脱身怕是很难。” 他心里懊恼，平日里自己是一个优雅礼貌又隐忍的人，可是面对吉尔伽美什他就像刺猬一样，总是忍不住急于刺伤对方。
吉尔伽美什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所以我们还是尽量避免起冲突，实在不行还可以寻找别的出口。”

两人说着，密道的结构在前面有了变化——终于快要走到头了。密道的尽头是几阶台阶，通向一个房间。隐隐有不太明亮的光从半圆形的拱门里照过来，冷冷清清地洒在门口的台阶上。吉尔伽美什和漆拉对望了一眼，收起照明工具，慢慢向阶梯走去。
房间里没有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了大半个房间。借着这片光，两人大致看清了房间的布局。这是一个空旷的房间，四处摆放着典型的欧式风格家具，窗户边是一个白色小圆桌，圆桌旁边有两个椅子，但是有一个是倒下的，就像是有人匆忙之中带倒了它又没来得及扶起。房间另一侧，正对着俩人的是另一扇门，门是敞开的，看起来没有任何阻碍。然而整个房间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面巨大的镜子。

这面镜子直接横在了房间中央，将房间一分为二，在月光的照射下隐隐泛着白光。漆拉和吉尔伽美什走上前，一瞬间他们看到有一个黑影从镜子里一闪而过，俩人正怀疑自己眼花，然而下一秒，他们的表情全都变了。
镜子里有椅子，有圆桌，有窗户，但是却没有此刻站在镜子面前的两个人。
阴恻恻的风吹进来，窗棂吱呀作响，镜子一片惨白。
吉尔伽美什倒吸一口冷气。漆拉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抚上镜面。月光洒在他长长的银发上，反射出丝缎般的光泽，更衬得他肤白如雪。吉尔伽美什看呆了一秒，说：“怪不得人家都说，漆拉你长得漂亮。是真的很漂亮啊。”

漆拉没理他，看着镜子道：“这面镜子被施了魂术。我们能看到的，是半个小时前发生的事。”
“转换时空？这听起来，很像你的能力。”
漆拉瞥了他一眼：“你调查过我？”
吉尔伽美什叹了口气：“这只是我在总部的档案里看到的罢了。漆拉，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有敌意……”
漆拉随口回他：“随便吧，我的看法很重要吗？”
“是的。”吉尔伽美什认真地说。

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漆拉被噎了一下，干笑了两声：“抱歉，对于刚把我拉下马的人，这种示好我实在是……”
“漆拉，这种事非我本意。我没有任何想要挑衅你或者取代你的意思。”
“不管是不是你的本意，结果就是这样了，吉尔伽美什，”漆拉回过头，精致的侧脸有一半隐藏在刘海里，漂亮的眼睛波光流转，“如果你真的这么在意我的想法，那就请用实力让我信服吧。”
吉尔伽美什看着漆拉的眼睛笑了：“好。”而后他走到漆拉身边，看着镜子：“你刚刚说这面镜子被施了魂术？可是这里不是奥汀大陆，我们在这个世界是没办法使用魂术的。”

“其它形式的魂术或许不能，但是时间类的却可以。因为它本身就是一种转换空间的魂术，你可以简单理解为这个世界的’我’将奥汀大陆的’我’的能力转换过来了而已。”
吉尔伽美什惊讶：“那你直接将自己转移到有机密文件的房间内，拿了东西就走不就行了？我们还有必要潜入吗？”
“有必要。其一，我只能将自己转移到曾经到过的地方，而那个房间我没有去过，是没办法打通空间结界直接过去的；其二，在这个世界滥用魂术会破坏这个世界原本的平衡，所以每使用一次魂术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使用。”

吉尔伽美什点点头，两人随后走向房间另一个出口。漆拉脚步似有些踌躇，吉尔伽美什侧身问：“怎么了？”
漆拉皱眉：“我总感觉，这次的任务不仅仅是取一份文件这么简单。这栋建筑里的秘密太多了。”
“的确。这里居然有被施加了时空类魂术的东西，那么或许在其他地方，也已经布满了这种魂术，或许有些是陷阱也不一定。”
“还有那个，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镜子里一闪而过的黑影。我们还不知道他是谁，他有什么目的。”

“没关系，一下派了我们两个人同时行动，就注定它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吉尔伽美什脸上是从容的微笑，仿佛没什么事情能够难到他，“任务完成后去休假吗？塞维利亚南边有个小镇很不错。”
“抱歉，没有兴趣。”漆拉不假思索。
“别这么无情，说不定你后面改变主意了呢。”
……
“我们走了多久了？”
“20分钟了。”吉尔伽美什看了一眼多功能通讯器。

穿过那个摆了镜子的房间，是螺旋上升的石质阶梯，看起来已经有好些年头了，石阶上满是斑驳痕迹，狭窄而陡峭，望不到尽头。漆拉和吉尔伽美什正行走在阶梯上。又爬了不知道多少阶后，他们终于登上了一个狭窄的平台。平台最里面的墙上有一扇门。漆拉上前拉了拉门把手，没有反应。吉尔伽美什用光束扫了一下周围，对漆拉说：“看那边。”
漆拉顺着吉尔伽美什指的方向，看到在门右手边的墙上有一个小巧的密码装置。吉尔伽美什也凑了过去，他的身体离漆拉很近，这让漆拉有些尴尬得想要躲开。然而吉尔伽美什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伸手在密码锁上随意摁了几下之后，似乎掌握了什么要领，侧过脸向漆拉露出一个笑容：“交给我吧。”

他眼神清澈，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摁着不同的字母。专注的男人总是很有魅力，尤其是吉尔伽美什这种本身长相就很英俊的人来说——这时候如果漆拉能转头看一眼这个全神贯注的金发男人的话，他脑中一定会浮现出这种想法。
只过了几分钟，密码锁就发出了轻微的震动声，门开了。漆拉有些惊讶：“你居然有这种迅速破译密码的技能？”吉尔伽美什笑笑：“做我们这一行，总要有些特长傍身。”他轻轻打开门的一角，拉着银发男人闪了进去。

不同于他们一路走来的秘密小道，门内的世界十分宽敞，但灯光却有些昏暗。两人迅速判断了现状，正对着他们的是一条竖直的走廊，走廊两边有许多房间。此外，两人站的位置，左右两边也各有一条横着的路，通向更深处。他们应该已经来到了建筑的主体内，并且极有可能是顶层。漆拉朝四处望了望，没有任何监控摄像，也没有听到任何巡逻的脚步声，守卫松懈得简直不像话。吉尔伽美什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于是他将多功能通讯装置的灯光关掉，又在显示屏上点了几下，随后拿着它向四处扫描。

“它也可以是一个红外线扫描仪，”不等漆拉开口，吉尔伽美什主动解释道。他看了看屏幕，“似乎并没有红外线。或许这一层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平时不怎么看守。往这边走，我们去三楼。”
“哔——哔——！！！”
俩人向右刚走了两步，突然间巨大的警报声划破走廊，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无比刺耳，灯光也变成了红色疯狂闪烁，漆拉心里一惊，转头皱眉看着吉尔伽美什，正要开口说什么，然而下一秒他脸色一变，立刻拉住吉尔伽美什的胳膊拽向左边。几乎同一时间，一颗子弹从远处飞过来，“砰”地一声射到了旁边的墙上，与此同时传来巡逻警卫的呵斥：“什么人！”

由于漆拉刚刚那一拽，他们两个人现在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漆拉能够清晰听到吉尔伽美什的呼吸声，俩人在这极近的距离下对视了一眼，在他们还来不及解释什么的时候，漆拉突然侧身，第二颗子弹贴着他的脸堪堪划过，又一次射到了墙上。两次射击让俩人明白对方绝非等闲之辈，他们视线所及之处并没有人，对方必定是躲在走廊深处的黑暗里向他们开枪，能在这么远的距离做到精准射击实属少见。趁对方还没射出第三颗子弹，吉尔伽美什猛地拉住漆拉躲到转角处的墙边蹲下。

吉尔伽美什半跪着面对漆拉，一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掏出了枪，微微侧脸凝神静听对方的动作。漆拉背靠墙壁蹲着，吉尔伽美什金色的卷发拂到他脸上，弄得他脸有点痒，他就以这样一种怪异又暧昧的姿势被吉尔伽美什禁锢在墙边，这让他很是尴尬，他伸手推了推面前的男人，却发现对方力气大得惊人，他根本推不动。吉尔伽美什转头看向他，没有改变姿势，而是贴到漆拉耳边耳语：“找出口。楼梯应该是在……”
“砰！”第三颗子弹突然袭来，直接擦着吉尔伽美什的臂膀飞过，把他的衣服划出一个口子。漆拉脸色严肃：“别动！”他离开吉尔伽美什的怀抱，向墙边挪了两步，举起了枪。刚刚对方的子弹是斜着飞过来的，那就说明那个人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开始进入走廊，并且慢慢向他们靠近。而对方没有直接冲上来，一是可能对方人少，二是摸不准他俩的底细不敢贸然向前。那么不论是哪一种，对他们来说都有脱身的机会。

“砰砰！”在第四颗子弹飞来的瞬间，漆拉凭借耳边的呼啸声判断出了对方的位置，几乎在同一时间探出半个身体向黑暗处开了一枪，同时意料之中地听到了对方痛苦的呻吟声。
吉尔伽美什立刻拉起漆拉的手往另一边跑：“你可以听子弹的声音就能辨别对方的位置？”
漆拉被他拉着在走廊狂奔，声音里隐隐带着笑意：“做我们这一行，总要有些特长傍身！”
他们两个跑到电梯前，吉尔伽美什停下来：“楼梯应该还要走很远。”漆拉一愣，立刻明白了吉尔伽美什的意思，他转头看着吉尔伽美什，对方也在认真地看着自己：“赌一把吗？赌走电梯更容易甩掉他们。”

漆拉微微一笑，骄傲地望进吉尔伽美什眼底，伸手按住了下行键：“当然。”
电梯快速下降，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吉尔伽美什在低头专心摆弄那个通讯器，漆拉靠在电梯的一旁看了他一会儿，还是先开口了：“它刚刚怎么没有检测出来红外线？”
吉尔伽美什拿着仪器左右看了看，最终决定放弃：“就像我说过的，它还是个试验品……看来现在真的只能当手电筒了。”
漆拉这次没有再嘲讽他，他手撑在下巴处作思考状：“或许不是它出了问题，是这个建筑，用某种方法把红外线也隐藏了。”

吉尔伽美什看了看衣服上被子弹划破的地方：“看来这趟任务真是困难重重了。”虽然嘴上这么说，他脸上还是一副优雅淡定的表情，仿佛刚刚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有预感，这栋楼的秘密，说不定比我们要找的那份文件，还要令人惊讶。”就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叮的一声，三楼到了，门忽然打开。漆拉收拢了思绪，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全新的子弹，准备把它卡到电梯和楼层连接处的缝隙内，好阻止电梯的运作，让对方只能走楼梯来抓他们。然而吉尔伽美什拉住他，示意他不要这么做，而后他飞速地将电梯里所有楼层的按钮都按了一遍，在要关门的一瞬间拽着漆拉闪了出去。

漆拉飞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将电梯卡在这里，虽然能拖延时间，但无疑告诉了对方他们就在三楼；而将电梯所有的楼层都按下，反而能迷惑对方，不知道他们到底身处哪一层。虽然目前的状况，他们被找到是迟早的事，但是吉尔伽美什的做法无疑为他们寻找文件争取了更多的机会。在这种紧急的时刻，他的思维还能这么缜密，漆拉开始对眼前的男人有点刮目相看了。
当他们从电梯里出来，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后，更加证明了吉尔伽美什这么做是对的。三楼暂时没有任何敌人的气息，整个楼层平和而安静，看来对方是还没有通知所有楼层的警卫一起追捕他们。这样他们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三楼的整体风格和他们刚刚所处的顶层大相径庭，整个楼层金碧辉煌，尽显奢华的腔调。吉尔伽美什耸了耸肩：“莫非我们要找的BOSS是个暴发户？”

漆拉嘴角隐隐抽搐了一下，决定放弃跟这个人进行不正经的对话。见漆拉没理，吉尔伽美什也不恼，他笑了笑，指了一个方向：“走吧。去会会这个暴发户。”
这一次终于没有红外线了。房子的主人似乎特别的自信，不但自己居住和办公，许多机密文件也存放在这一层，可是居然不设置任何警报设施，连警卫都少得可怜。两人在楼层内穿梭着，要不是两旁的门上有专业密码锁，他们甚至以为自己在逛五星级酒店。

忽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两人立刻躲到一边的凹陷处，手伸进外衣的口袋里摩挲着手枪。巡逻警卫逐渐走进，又突然在离他们最近的一个路口转弯。两人都松了口气，同时交换了一个眼神：要尽快找到文件离开了。 
“这里。”吉尔伽美什在一扇门前停下。这扇门比其它房间的门要大了一倍，通体都是金色的，门框上还有繁复的中世纪欧洲风格的花纹。吉尔伽美什的手刚准备触碰密码锁，就听到远处走廊杂乱的脚步声，同时传来急躁的询问声：“有没有看到两个闯入者？”

吉尔伽美什和漆拉对望一眼，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估摸着对方人数不会少。漆拉轻声问道：“破译密码需要多久？”
“看复杂程度，一般不会超过五分钟。”
虽然这里地形复杂，这个房间也是处于比较深入的位置，但是很难保证对方不会在吉尔伽美什破译密码前就找到他们。漆拉缓缓把枪握紧，随时准备迎接一场血战。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握上了门把手。
吉尔伽美什在密码锁上摁了两下，突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后皱眉，当他正要对漆拉说什么时，意外发生了。

漆拉的手搭上门把手的一瞬间，他身体的重心都集中在了那只手上，于是伴随着吉尔伽美什那句“这个房间没有锁——”，漆拉整个人由于惯性，直接冲破门跌了进去。
“唔！吉尔伽美什！你这个混蛋！”两人冲进门的一瞬间，漆拉发出了强忍着吃痛的低声咒骂——他本来因为惯性跌进房间就难以控制平衡，而吉尔伽美什紧接着冲进来，从背后拥着他直接撞到了坚硬的地板上。
“抱歉抱歉，”吉尔伽美什赶紧站起来，顺便拉起了银发男人，“我只是担心你……”

漆拉给吉尔伽美什抛了个大大的白眼，可惜在黑暗的房间里吉尔伽美什并不能接收到。漆拉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突然屏住了呼吸。吉尔伽美什也感觉到了什么，他在黑暗中悄悄掏出手枪，另一只手轻轻拽住漆拉的袖口。
在这栋神秘建筑的主人的房间内，他们闻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
新鲜的血腥味。
两人凝神静听了一会儿，周围只有他们彼此的呼吸声，没有任何第三个人存在的迹象。吉尔伽美什松开拽住漆拉的手，掏出通讯器打开了灯光。

虽然已经预想到了情形，但是当他们真的看到那具尸体时，还是皱了皱眉。那是一个目测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一半身体搭在床上，靠近头的另一半则躺在冰冷的地上，还没来得及完全凝固的血液在他身下蔓延成了一个血泊。
“心脏位置的刀伤，一击毙命，死亡时间不超过半小时，“漆拉低头检查尸体，对方胸前的项链在光源下反着金色的光吸引了他的注意，“这个人很可能就是这栋楼的主人。”
能拥有这么神秘且布满空间魂术的建筑的主人，居然会被人这么轻易杀死？对方是他亲近的人吗？漆拉盯着尸体，突然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做下这一切的，会不会是他们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想要征询吉尔伽美什的意见，却发现吉尔伽美什并没有纠结于这个尸体。他正在四处探查整个房间，一边摸索着一边和漆拉说：“这里的电源全部被破坏了，”然后他打开了桌子上的电脑，“这里面说不定能找到我们要的东西。”
吉尔伽美什全神贯注地敲击键盘，漆拉找了张桌子坐了上去，他十指交叉撑在下巴上，在脑中复盘这一路的遭遇。他越想越觉得诡异，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他的预料之外，这种情况以前一次都没有出现过，不论多么艰难的任务，他都能算计得滴水不漏，从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刻。而如果说今天与往日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多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漆拉盯着眼前宽阔的背影，他发现自己居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他走了一路，而他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他。吉尔伽美什，他绝大多数时候都表现得优雅冷静，即使是紧急的情况下也能保持理性，不会忘记自己该做的事情，并且能从混乱的情况中迅速找出最优解。就算是眼前这种错综复杂的情景，他也没有忘了此行的目的，周遭的一切和他都无关，他要的就是那份文件而已。他之前就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吗？漆拉不知道，在吉尔伽美什出现之前，他从未听说过他的名字，但是他表现出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从容不迫，那么的熟练......熟练？

漆拉脑中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那个黑影，会是吉尔伽美什吗？
镜子里出现的是半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那么以吉尔伽美什的身手，在半个小时内潜入房间杀人然后再回到密道中假装和自己相遇，似乎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漆拉死死盯着吉尔伽美什，突然开口：“你好像对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都不是很在意。”
吉尔伽美什手上在飞快操作着：“不是不在意，而是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拿到文件离开，关于这里发生的事情，可以出去以后再调查。”

“你之前来这里踩点过吗？”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好像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话说到这个份上，吉尔伽美什就算再不明白也该明白了。他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身来郑重地看着漆拉。
漆拉也抬起眼睛看着他。
“是你吗？”漆拉轻声问。
“不是我。”
漆拉就那么看着吉尔伽美什的眼睛，没有再说话。
“你对我的怀疑很深。”

漆拉不置可否。
“那么，你到底想让我告诉你什么呢？你是想知道那个黑影是不是我，还是想知道我究竟隐藏了多少实力？就算我把这些都告诉你了，你又能对我坦诚多少呢，漆拉？”
漆拉没有说话。他其实并没有想好自己到底想知道什么，只是眼前这个男人让他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他不自觉地会被他吸引，忍不住想要探究更多关于他的秘密，但他并不想用自己的秘密去交换。既想在他面前隐藏自己的信息，又想掌握对方的秘密，这种任性又矛盾的心理，被吉尔伽美什毫不留情地戳破了。

“你暂时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害你就可以了。因为现在，我们是共犯，”他将移动硬盘插入电脑，“文件找到了，电子版的我现在拷贝下来，纸质版的在靠近东边的第二个柜子，下面第四层。”
漆拉转身去找文件，他听到背后传来吉尔伽美什轻轻的声音：“以后有什么事，直接问我就可以，每个人都有秘密，但是漆拉，不要去随意试探和怀疑那个站在你身边的人。”
漆拉的声音有些凝滞，在这个黑暗压抑的房间里更显得低沉：“知道了。”

他们迅速整理好文件，电子版的拷贝到了移动硬盘上，放在了吉尔伽美什的口袋里；纸质的由漆拉保存。这样万一中途出现意外，其中一人遇险难以脱身，另一个人也可以保证任务能顺利完成。至于两个人都跑不掉的情况，用吉尔伽美什的话说就是“能让我们两个都被困住的任务，我想不到还有其他人能完成得了”。
然而下一秒，吉尔伽美什就有点后悔立这个flag了。
就在他们商量怎么离开的瞬间，爆炸声从四周传来，房间的前后门同时被炸开，爆炸的碎屑裹着气流席卷而来，霎那间烟雾环绕了整个屋子，碎石乱飞，所有轻的东西都被吹飞了，屋内一片狼藉。

两人立刻下意识地蹲下抱住头部，然而漆拉身后的架子被爆炸震得摇摇欲坠，眼见要整个砸在他身上，吉尔伽美什来不及出声提醒，电光火石之间他闪到漆拉头顶，用手奋力撑住了架子的一边，让架子往旁边倾斜，就在这时，屋内突然响起了枪声，有人把架子上的玻璃瓶全部打碎，玻璃渣伴随着清脆的爆裂声掉下来扎进了吉尔伽美什的胳膊，鲜血顺着胳膊滴下。
漆拉大惊，正要说什么时，十几束光束一齐照到他们脸上，顿时让他们睁不开眼。透过指缝两人勉强看清楚这个房间前后门各站了十几个人，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全副武装，每个人都举着枪，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他警惕地扫视着这两个入侵者，然而当他看到地上的尸体时，脸色陡然变了：“你们居然杀了他？！”

漆拉拉着吉尔伽美什站起来，面前的男子表情变得扭曲：“潜入这里破坏了所有的防卫系统，和我们一层一层兜圈子，目的就是杀了他？你们到底是谁？！”
漆拉表情凝重地看着这个人没有说话，吉尔伽美什却突然轻笑出声：“你的想象力还真丰富。”他说着，不动声色地将手悄悄伸进口袋，这个动作却被对方捕捉到，那人大喊一声：“不许动！”下一个瞬间吉尔伽美什突然扔出一枚闪光弹，然后转身向后开枪，意料之中地听到有人倒下的声音，漆拉明白他是想从后门突围，立刻配合他一起发动攻击。然而对面就像疯了一样开始疯狂对屋内进行扫射，“砰——”吉尔伽美什听到身旁血肉被洞穿的声音，一枚子弹击中了漆拉的左腹，巨大的疼痛让他一瞬间低哼出声。他立刻拽过漆拉躲到桌子下面，同时用那只被碎玻璃扎伤的手继续射击。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终于差不多消失了，两人挤在桌子下面听着彼此的呼吸声，稍微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一颗子弹突然从不远处飞来，正中吉尔伽美什的手腕，“唔——！”吉尔伽美什吃痛地一声哼叫，手里的枪也同时被他甩飞开来。
“放弃挣扎，你们还能少受点痛苦，”他们听到对方一边喊话一边谨慎地向他们这边移动，“你们以为自己还能跑得掉？”
漆拉和吉尔伽美什对望一眼，一时都没有说话。的确，现在的情况想要突围实在是难上加难，即使他们两个人的能力再强大，也不能在这么多拿枪的人面前全身而退，更何况对方显然也是训练有素的特种人员。现在他们两个都受了伤，吉尔伽美什的枪已经没了，漆拉枪里的子弹也所剩不多。漆拉看着吉尔伽美什，他和他一起蜷缩在桌子下，之前优雅雍容的姿态已经荡然无存，半个身体都沾上了血，金发上也凝结了血污，狼狈不堪，然而他另一只手还保持着紧紧拽着漆拉的姿势。漆拉看着他，突然笑了，他凑过去附在吉尔伽美什耳旁轻声说：“如果我们都能活着出去……组织一把手的位置，我不和你抢了。”

吉尔伽美什一愣，然后听到漆拉回应对方的喊话：“你怎么知道我们出不去了？”
对方冷哼：“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再挣扎也是徒劳。”
漆拉低低地说：“那可不一定。”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从桌子下观察对方的行动，略微挪动了一下身体，然后突然开枪，“砰——”对面枪法精准的狙击手被他一枪干掉。然后他扔出仅剩的一颗烟雾弹，同时掏出匕首，拼劲全身的力气忍痛站起来，拉着吉尔伽美什一起向后门冲去。

对方的阵型由于烟雾弹变得混乱，两人瞅准时机撞入人群，漆拉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刺向身边的敌人，在烟雾中带出鲜血飞溅。
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也会想要抗争，即使鲜血淋漓，也要奋力一搏。
两人终于暂时甩掉了敌人，他们在走廊里飞奔，来的时候走的路肯定已经被堵死，吉尔伽美什一边跑一边指挥：“往右拐，那边应该有另一个出口。”听到身边人粗重的喘息声，他放慢了脚步看向漆拉：“你的伤口还能支撑吗？”

漆拉一只手拉着吉尔伽美什，另一只手紧紧捂着腹部，他的下腹以及大腿上早已全是鲜血，白色的衬衫被晕染得触目惊心，手上也全是血，并且仍然有血液从指缝里渗出。他额头上全是汗珠，声音吃力却依然倔强：“没关系，应该没有伤到内脏，只是有些痛罢了。赶紧找出口要紧。”
吉尔伽美什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再坚持一下，右转后直走应该就可以出去了。”
两人按照吉尔伽美什预定的路线跑着，转弯后，来到了一个中庭，却出现了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情况。

面前没有出口，只有一左一右两条路。这两条路都没有光源，中庭内强烈的光也只能照到入口那很小的一部分，再往里面就是漆黑一片。
吉尔伽美什诧异：“这怎么可能……”
“估计是因为，他们把出路隐藏了，”漆拉咬牙，“正确的路，应该只有一条，就是在这两条路之间。”
吉尔伽美什和漆拉的心沉了下去。这场困兽的斗争，依然没有结束。
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们快要被追上了。

问题是，要选择哪一条路？
“既然无法分辨到底哪一条是对的路——”吉尔伽美什慢慢转过身看向漆拉，“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走吧。”
“什么？”
“一人走一边。总有一个人能出去。”
“你想让我抛弃队友么？”
吉尔伽美什对着漆拉笑笑，顿了顿然后说：“不是抛弃，只是还有更好的办法么？”
漆拉低着头，没有说话。
“就这么办吧，先出去的那个人，去搬救兵，”吉尔伽美什深呼出一口气，“要坚持住啊。”

追捕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吉尔伽美什最后看了漆拉一眼，然后松开拉着他的手，向左边的密道跑去。
漆拉看着吉尔伽美什消失的方向咬了咬牙，转头向右跑去。
他一头扎进黑暗中，隐约听到身后传来嘈杂的声音，应该是抓他们的人已经到了。他没有回头看，只是一直跑，他不知道这条路能不能通向出口，但是他不敢停。
“砰——”“砰砰——”身后传来子弹射击的声音，好像还有小型爆炸的声音，他甚至能感受到爆炸的热浪冲击他的后背，他的头发和衣服似乎都被灼伤了，但他只是将姿势调低来躲避子弹和爆炸带来的冲击，继续向前奔跑。

或许是缺氧，或许是失血过多，他觉得眩晕，四肢也变得越来越麻木，可是这个密道仿佛没有尽头……
他的意识似乎有点模糊了，也感受不到疼痛，连听觉也在渐渐消失，但他依然没有停，完全是凭借着本能驱动自己向前跑。
终于，在他要支撑不住的那一刻，他的手突然触碰到了一个东西——是门！
漆拉突然一个激灵，这很可能就是出口！
他重新凝聚起自己的意识和思维，一只手伸向门把手，一只手握住了枪——

开门的一瞬间，意料之中的枪林弹雨瞬间席卷了他，他立刻蹲下躲避，同时身体向前冲去，抓住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敌人，直接将那个人拦在面前，挡住了绝大部分子弹。那个人中枪的一瞬间就瘫软了下去，漆拉腾出一只手拿起他手里的枪，开始反击。
虽然他已经筋疲力尽，狼狈不堪，但他依旧是漆拉，他精准的枪法和极限的速度没有变，只要有一把枪和足够的子弹，他可以放倒任何想在他面前开枪的人——他的确也这么做到了。

冲破这最后的防线，漆拉仿佛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他一手捂着伤口，踉跄着离开了这栋建筑的范围，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他把文件从怀里掏出，文件的一大半都染上了血迹。他看着文件自嘲地笑了，究竟是多大的机密，值得他们这样死里逃生？但他没有时间再去纠结，他把文件安置好，整个人靠在驾驶座的后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金色的纹路在他身上显现，他在动用魂力愈合伤口。
这样做对身体造成的伤害恐怕不比这个伤口造成的伤害小，但好在这种伤害是有延时性的。他现在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吉尔伽美什，还在等他。

又回到了他们分别时的那个中庭，中庭里已经没有人了，不知道是不是全都进入了两边的密道追捕他们。刚刚他再一次动用了能力，把自己直接传送到了这个中庭。在不属于奥汀大陆的世界短时间内连续动用两次能力，已经是禁忌行为。他深吸一口气，进入了左边的密道。 
刚走几步，他就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四条不同的路口。
他怎么也没想到，吉尔伽美什进入的，是一个迷宫。

他冷静思考了一下，突然想到了吉尔伽美什一直带在身上的那个通讯器。他说那是组织内部正在用的通讯器的升级版，那么理论来说，他用自己的旧版通讯器，也是可以查找到对方的位置的。
略微摆弄了一阵，他松了口气，通讯器的地图上，有一个属于吉尔伽美什的红点在闪烁。他刚要向前，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荧光涂料笔，在他进入的路口处划了一道标记，然后走了进去。
漆拉照着红点的方向一直前进，让他意外的是这一路他都没有碰到任何敌方。前面不远处就是吉尔伽美什显示的位置了，这时，他隐隐约约听到了打斗的声音。

漆拉警惕地掏出枪向向前跑去。刚转过一个路口，他就看到了吉尔伽美什，还有他面前正在和他对峙的一个陌生人。
他俩扭打在一起，那个陌生男人被吉尔伽美什抵在墙边，吉尔伽美什手中的匕首横在那个男人的脖颈上，而那个人的手枪也抵在了吉尔伽美什的额头。
漆拉一出现，两人都转头看向他，陌生男人瞬间察觉到情况不妙，对着吉尔伽美什的额头扣动了扳机。
“砰——！”
陌生男人在吉尔伽美什面前缓缓倒下。漆拉举着枪，大声喘息。

吉尔伽美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他仿佛脱力一般，身体向后一仰，随即顺着墙壁缓缓滑下。漆拉跑过去蹲下：“你怎么样？”
吉尔伽美什微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漆拉看了看吉尔伽美什，他身上又添了几个新伤口。他皱眉，掏出纱布开始给吉尔伽美什包扎。
“那个人是谁？”
“好像是别的组织的人，在我们之前潜入的人应该就是他。那个BOSS也是他杀的。”
“杀人是他的任务？他知道我们要来，所以顺手推舟嫁祸给我们？但是他在离开的时候走了错误的路，于是你们相遇了？”

“不知道，没来得及问。如果他没死，或许我们就能知道了。”
“我如果不开枪，刚刚死的就是你了。”漆拉冷冷地说。
“我知道，我没有怪你，”吉尔伽美什温柔地笑了，“相反，我很感谢你。谢谢你能回来。”
“我在你眼里就是会一走了之的人？”
“如果你不来救我，那组织老大的位置就是你的了……啊！”
漆拉怒极反笑，他恶狠狠地将纱布一扯：“是啊是啊，我就该让你在这自生自灭！”

他嘴上说着狠话，眼睛里却涌动着莫名的情愫。吉尔伽美什看着他清秀的面庞，然后笑了：“漆拉，你可真是……不坦诚啊。”
漆拉没有说话。
“这一路上好像都是我在喋喋不休，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
“没有。”
漆拉继续低头给他包扎其他的伤口。他俩离得非常近，尽管今夜他们已经有数次如此近距离的时刻，但这是吉尔伽美什第一次好好观察眼前的人。漆拉长长的睫毛在他眼前轻微颤动，银色的刘海遮住了他大半边脸。温热的气息拂在吉尔伽美什的鼻尖，在这劫后余生的时刻，他突然有一种冲动，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的手轻抚上漆拉的后颈，然后吻了上去。
一个很轻的吻，带着温柔的善意，却又坚定而真诚。他的嘴唇轻抚着漆拉的嘴唇，在这个黑暗的长夜里，安慰着他们彼此的灵魂。
他用额头抵着漆拉的额头，温柔地摩挲着银发男人的脸颊。漆拉沉默了一下，然后低声说：“看来你伤得还不够重。”
吉尔伽美什浅浅地笑了：“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用能力直接传送过来，然后用通讯器。”

吉尔伽美什点点头：“我还以为你是顺着我做的标记。”
“什么标记？”这下轮到漆拉疑惑了。
突然间，漆拉仿佛恍然大悟一般，他向自己来的时候的路回头跑了几步，然后发现了让他震惊的事情。
路没有变化，但是他来的一路上做的标记，全部不见了。
他伸手附上墙壁，探测到的讯息让他手脚冰凉。
“这个迷宫里……所有的地方，都被附上了空间转移的魂术……”他缓缓回头，看向吉尔伽美什，“这就是我这一路上都没有遇到敌人的原因，因为他们早就在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被无声无息地转移到别的空间去了。”

听到他的话，吉尔伽美什也感到惊讶，他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看着漆拉。
“如果我们想要靠走，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这个迷宫。”
“那我们……”
“我们直接传送出去。”漆拉深呼出一口气，上前拉住了吉尔伽美什的手。他今天已经使用了两次能力，再使用第三次极有可能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但是现在别无他法。
本以为一切终于结束了，没想到在最后的最后，他们居然又一次被逼到绝境。漆拉苦笑。

只一瞬间的眩晕，吉尔伽美什就发现自己已经处于离建筑很远的位置了。他内心十分感叹，同时看向漆拉：“你的身体，还好吗？”
漆拉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吉尔伽美什有些愧疚地看着漆拉。
漆拉似被吉尔伽美什的眼神逗笑，他迎着月光浅浅笑开：“走吧。”
“回总部吗？”
“不知道。不太想。”
“那……我们去塞维利亚？要不要重新考虑我的提议呢，漆拉先生？”

“好。”
后记：
先要吐槽一下b站这个编辑器......复制过来的标点符号全部自动比文章字体小一号是什么鬼= = 而且必须一个一个改才行，搞得我排版稀碎......
练笔片段，灵感来源大概是密室逃脱（？）定的目标是：在这篇文里，摒弃多余的场景描写和抒情，致力于剧情的叙述；以及去掉非必要的龙套角色，专注于主角的塑造。目前看来两者都达到了，比较满意。
写同人和写原创最大的区别就是同人性格是固定的，所以一切都要以人物性格为导向，包括背景、剧情、行为等等，不然就会ooc。写同人可以练习抓人物性格以及塑造人物形象。

忘了还想说什么了，那就先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