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晨宇水仙文」陪你重新爱上这个世界·（卷飒）3

*仅供娱乐，切勿上升，切勿整齐是锅！！！！！
三
新生
那次晚餐之后，飒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连轴转。 
工作上总有许许多多的无奈和不顺心，外界媒体和群众不负责任地对他评头论足，他想要的自由，想要的被认同，好像并没有多少。
瞧啊，近些日子上的节目，他以为自己对选手严厉，是做导师应尽的责任。
却被人骂得狗血喷头。
今日是少有的早收工，可惜到公寓也是夕阳已尽，暮色苍茫。

飒让助理先回去了。他一个人提着东西，用门卡刷开单元门，楼道里一片昏暗。
飒惧黑，朝着电梯走去，走一步就跺一下脚。跺一下，灯没有亮，飒加快了频率，却怎么也跺不开灯，气氛晦暗而莫测，令他感到全世界的抵触和对抗。
“咚——”
手里的东西无力地脱落，砸到瓷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呜......”飒缓缓蹲下身，以手掩面，呜咽声从他的指缝间溜出，在空荡黑暗的楼道上空环环绕绕。

这就是我吗？
没有人关心，没有人爱，没有人为我开一盏灯......
安眠药都堆到家里了，恰好卷前几天回家，无人会管我。
我可以随时离开。
索性整栋小矮楼也没有别人在，飒蹲坐在地上。
十月中旬的天气，北方的墙体已然是冰冷刺骨，可飒就倚在那冰凉的墙上，好像还能从那里拥得或许一丝温暖。
“飒飒？”楼道里的灯突然亮了。
飒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那长发的男人头上顶着来自屋内橘黄的暖光，和楼道灯纯净的白光。
飒看了他几秒钟。
“外面冷，快进家吧。”卷对他这样说道，然后把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留着门，自己回了屋。
飒抹掉眼泪，走进家门，桌上放了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卷背对着他，正在厨房里忙碌。
“我母亲让我早点儿回来。我给你热了牛奶，先喝着。快入冬了，今晚做萝卜汤喝，好吧？”卷听见身后的动静，扭头对飒笑了笑。

飒盯住桌上的牛奶，又抬眸看着卷，心口有一阵窒息般的钝痛。
“卷，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飒缓缓地伸手，抱起了热乎乎的杯子，靠在门边。
“啊？”那人似是没有听清。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厨房里正切葱花的卷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垂着眸继续切菜。
“你姐姐给我工资，让我陪着你。这是工作。”
飒轻摇了摇头，“不。你不只是。”

话音落到耳畔的一瞬间，卷只觉得脊背一僵，手中的刀也停了下来。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那你等我一会儿，好吗？”随后又继续忙手上的活儿。
飒就静静地等着，看着卷右耳里的白色“耳机”，看着他把切好的白萝卜丁和葱花扔进砂锅里，又弯腰定好时，洗了手，从厨房里出来。
“好了。”卷牵起飒被牛奶捂热的手，带着他回了楼上房间。
“要听我，讲个故事吗？”卷让飒坐在床上，从抽屉的最深处，掏出一本本子。

本子上，画着小王子，和他的那只狐狸。
飒迷茫地看着卷小心翼翼地打开这本本子，没有作声。
“我热爱音乐，并以之为梦想。刚上高中的时候，我很煎熬。唯一支撑着我的，就是长大后做音乐这个理想。”卷闭上眼睛，眉目舒展出安和的弧度，“但我没有跟别人说过。因为我觉得一个人的梦想，是他自己的，没有必要去张扬或是炫耀。有一天，我父母知道了。你知道的，一个普普通通中产阶级的家庭，一无背景，二无财力。他们不会希望自己这唯一一个成绩很好的孩子去走一条做艺人的道路。我明白，我也理解。我知道他们不过是想让我有一份稳妥的工作，一个不必大富大贵、但也可安逸自得的生活。”说到这儿，卷轻叹了口气，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又继续道：

“高三这一年很快过去。在这种力量的驱动下，我高考的成绩很好，也顺利进入了心仪的大学。读本科的时候，我试着组了乐队。但由于各种原因，大家在几年后分道扬镳。22岁那年，我成功考去了美国深造。
“在美国的那两年硕士生涯，我让自己过得很紧张。读硕没有我想象中那样容易，为了省钱去额外学音乐，我在学校外面租了小房子。白天我不上课、不研究的时间里，不是在跟着老师学音乐，就是在打工，晚上回家后再拼命学我的专业课，好能在更短的时间里修够学分、回国，追我的音乐梦。

“我也的确做到了。”
卷突然不说了，良久，才是飒的声音划破了这寂静。
“那......现在你为何还是心理医生呢？......”
卷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他敲了敲自己的右耳，空气里传播出一种钝钝的声音。
“因为我的右耳，聋了。
“美国的邻居整日在装修，声音很大，而我为了省钱省时间没有换房子，再加上我的生活实在过于紧张，在我拿到毕业证、准备回国时，我突然病了。突发性耳聋。本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没在意，拖了许久，等意识到问题去就诊时，已经晚了。这个，是助听器。“卷深吸了一口气，又端起茶杯来喝了口水。

飒愣住了。他只觉得心里闷闷得难受，想出声安慰，唇开开合合，却是什么话也没能说得出来。
“说实在的，我那时候，真活不下去。我长到24岁上，从15岁开始，为有朝一日能站到舞台上被世界聆听，我奋斗了9年。9年，3285个日日夜夜，我没有一天放弃过、困惑过，我朝着我的缪斯女神一步步靠近，我就快要亲吻到她的双手了！”卷说着，泪雾就从眼底升了起来。
“但是我右耳聋了，甚至我整个人的听力都下降了，没有助听器，我几乎是一个聋子。你看，时至今日我依然会流泪。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勇气像贝多芬那样。那个时候想到的，只有‘世界欺骗了我’，只有‘天道不公’。我那时候，只想去死。”他咽了口唾沫，闭了闭眼，突然笑了。

“但我没有走到绝境，因为你出现了，飒飒。”卷微笑着，拉起了飒的手。“那时我连遗书都写好了，想着第二天就去割腕，可那个晚上，我神使鬼差地打开了电视。或许是冥冥之中的缘分，电视里直播的，是你唱《海阔天空》的总决赛。一个戴着粗框黑眼镜的男孩，才23岁，青涩又稚嫩着，坐在钢琴前，弹着，唱着，沉醉着。
卷笑了，泪水从眼眶里掉落，“我在电视前跟着你唱。唱着，哭着，嚎啕大哭，把这9年来积蓄的泪和爱都哭了出来。哭累了，就去睡了。那个晚上，是我睡得最安稳的一晚。第二天起来，我撕了遗书。后来，又考了博，找了工作，来到你身边，给你讲这个故事。”

他畅然地长出一口气，抬手给哭了的飒擦泪，“我永远记得那个晚上，2013年的9月27日，你正式出道，而我，获得新生。”之后又温柔地笑了，“你是我的小王子，飒飒。5年来，我一直关注着你，看着你成长，看着你站到巅峰。在你的演唱会上和你一起哭，一起唱，一起笑。
”飒飒，谢谢你，将我从深渊拉回。”
“那......那你，还喜欢音乐......吗......” 飒哽咽道。

他心思细，此时已是泪流满面。
卷笑道：“喜欢，很喜欢。只是后来发现，做心理医生倒也蛮好的，就像现在，我可以有这个能力，陪着你，帮助你。”他翻开手中的本子，里面粘着几张照片。“后来我回家，怕父母担心，并没有告诉他们我想过自杀。只是有一天，他们买了一株桂花。你也知道，我很喜欢桂花。”见飒重重地点了好几下头，卷又笑了起来，“是吧，好几次给你做了桂花糕吃——我父母和我一起，把那株小树种到了院子里。它长得很好，深秋时开花，香极了。

“那个晚上，我母亲带我去院子里。她让我听桂花的声音。
“她说：‘卷卷，你听。小的桂花瓣会摩挲出很细的声音，就像两颗玉珠碰在一起一样......哦，还要再细微一些，你听，花瓣落到地上也有声音呢，有点儿不像落叶，是吧，落叶很厚重，它像蝴蝶歇在草上的感觉......’
“或许正是我那时心思敏感，易感伤。母亲说了很久，我便沉默着流泪。之后她也不说了。
卷微笑了一下，唇角的弧度温暖又温柔，“我们两个人，一个是操劳了半生的中年妇女，一个是新丧了听力的青年，在秋夜里听所谓的桂花的声音。”他拿起其中一张照片，递给飒，“这是第一年的它，还是个小朋友。”飒接过来，照片上的桂树不高，叶子也不算茂密，但很年轻。

让他，想到生命。
“回去之后，母亲问我听到桂花的声音了吗。我说听到了。随后就看见，我母亲的眼泪流下来了。”卷轻轻笑了，“那一刻起，我无比后悔曾经有过想一死了之的想法。我知道这个世界，太值得我爱。”
“飒飒，你呢？”卷抬眸看向飒，但飒却没有抬头报之以带有怎样感情的目光。
“飒飒，我只是你千万歌迷里的一个，众多被你治愈的人中的无名的一个，但你......”卷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注视着飒，看着飒才止住的泪又缓缓滑落，越落越凶，喉间的哽咽变成难以抑制的哭腔断断续续地溢出。

于是卷伸出手，轻轻抱住了飒。
“别怕，我们大家，都会陪着你。好好爱这个世界，好吗？”
飒没有回答。他不停地流泪，抱着卷，呜咽着多年来的压力和委屈。卷听不甚清，不过他没有再问，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飒。
黄昏最后的余晖仿佛要最后一搏地透过玻璃洒进室内，又从屋里折射出五彩缤纷的光，穿过城市的高楼大厦，穿过车流，落在地上，落在墙上，落在每一个人的衣角和鬓发间，把整个世界涂抹得金光灿灿，分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