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NOx碧蓝航线 番外 火种(1)

惜别藤野谨呈周君—藤野严九郎人和人 对坐在办公桌用自己的大脑和双手叱咤风云的人来说,国和国之间只有利益,甚至只有带血的仇恨与歧视,但缩小到每个人,人和人之间可能并没有想那么多,没有阶级会反叛自己,但反叛自己阶级的人永远存在。
毕竟我们都是人重樱帝国 东方巴黎 1963年2月1日傍晚6:00
当船上的人看到东方巴黎繁华喧闹的城区的时,天边已是夕阳西下,万道霞光映照着苍茫东海,那簇簇红光为上海滩被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色彩。
“ ここの景色(けしき)はとてもきれいです。(这景色真美啊)” 甲板上一个身着褐色夹克手提公文包的静美女子由衷感叹道。
“是啊瑞鹤桑。”
转过身,眺望的人群中一个带着夹鼻眼镜带着一个大黑箱子的中年人附和道,“这都是重樱帝国治理下的成果,东方巴黎我们国家御座上的明珠。”

“藤野前辈来这不只是为了欣赏上海的美景吧?” 被称作瑞鹤的女人刚想开口,身后一个和她一样提着皮包的年轻人就笑嘻嘻的走到了他们身边,那是她的同事渡边新一。
“渡边君果然有这灵狐一般的直觉,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呢。” 中年人推了推眼睛,在看清年轻人的样貌后乐呵呵的笑了起来。“我是受东煌总统的邀请来南京大学讲述计算机硬盘储存,你知道的,软盘东煌人被限制不能研究。”
“那前辈可是要受到大人物的接待呢。”渡边的仰慕的说道。
“哪里啊渡边君,只不过无奈去这里讨口饭吃罢了。” 中年人无可奈何的在他们面前拍了拍自己怀中的大黑箱子,对天长叹了一口气,眼镜下黑色的双目里满是郁郁不得志的悤愤。“佐佐木先生和东京大学还是坚持软盘为未来计算机的发展方向啊。”
“唉前辈不必如此贬低自己。”渡边擦了擦鼻子略有惋惜的说道,“佐佐木先生和帝国也有自己的苦衷,您想一张八英寸软盘就可以储存1.25mb的数据,而您的原型机……”年轻人指了指中年人怀中的箱子,“只有5mb。”

“是啊,帝国在科学发展上保持沉稳是应该的事,我这样的二等技术不应该占用主要研究的资源,这我都能理解,但我总觉得……”藤野边说边向抚摸孩子一样抱了抱自己怀中的箱子看相远方的上海滩。
“给另类一个机会它也许能回报你更多也说不定呢。”
“哈哈那这份回报也许前辈能在东煌找到。”渡边笑着跟随藤野的目光望向逐渐靠近的港口。
他们都沉默了,一种骄傲而又不甘的表情凝结在他们脸上。
轻烟样的雾气还笼罩在东海的海面上,港口周围穿梭似的行驶着的驳船,显得很模糊,只有一点一点的黑影子在移动。小火轮上的轮机声,随着清新的晚风播送过来。码头上的吊车,在“吐吐吐”地吼叫,出租车在淡淡的烟雾中不断来往。
从游轮的甲板上看来,那些上海就宛如海鸥的巢,船舳都如甲虫,而人在青石的大街上行走,却象点点的黑子。和缓的东风吹来了一阵喧哗的市声,整个码头充满了朝气和活力。

“希望我也能在这片土地找到自己的工作。” 凝望一段时间后渡边终于又开口了。
“我记得渡边君的电气技工学校是横滨第一吧。”一直站在一边静静聆听他们谈话的瑞鹤困惑的开口问道,“怎么会找不到工作呢?”
“哦,翔鹤桑可岗位竞争激烈啊,现在经济不景气,别说什么横滨第一,就算是东京第一工作也得先分配给官员的孩子,我这种出生贫寒的还是先给贵人让路吧。”渡边说完深深叹了口气陷入一阵抑郁,瑞鹤和藤野只能拍拍他的肩膀表达对他的同情,帝国的腐败对他们来说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向渡边这样因为生计而来东煌的人这艘船上还有许多,帝国允许他们来到这为东煌工作,大概书因为他们都是帝国的“二等人才”吧。
“嘛东煌什么都缺向我这样的淘汰品肯定也能找到出路,到是瑞鹤桑你。”渡边新一自我打气般的将话头转向瑞鹤,“我和藤野前辈一直有个不解的问题想问问你。”

“什么问题呢?”瑞鹤装作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然而事实上这个问题她的心底早有答案。
“作为终战的英雄同时还是翔鹤大臣的妹妹,您来东煌又是来干什么的呢?”
“我啊……”瑞鹤轻笑着将公文包放到胸口感受着里面鼓鼓囊囊书本碰撞的梭梭声。“我啊……我是来教书的。”
改组东煌 南京 外教办公室 2月8日 夜晚 9:40
通向南京市中心公交车从办公室的窗外呼啸而过,把窗子震得嘎嘎响,终于让其中的工作者不堪其扰。
东煌的教育就是一团垃圾。
瑞鹤烦躁的将手中的写了一半的信件扔到办公桌上,她举起桌子上的啤酒喝了好几口好掩盖自己早上狼狈,原本系好的教师领带也像“下半旗”致哀一样半死不活地悬在胸前。
东煌的教材实在差的让她难以想象,到了20世纪下半叶这里的女学生竟然还要学女德?这是瑞鹤来到这见到的最好笑的事情。

“女子无才便是德……相夫教子…贤妻良母…”瑞鹤味同嚼蜡的念出墙角被她扔到垃圾桶里的女德书里的内容,如果说当她下船接受东煌官员的欢迎时是一只准备向东煌教授知识的飞鹤,那么今天早上她撞见东煌本地老师时她就是一只掉毛的母鸡。
女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逆来顺受,绝不离婚。这是今天早上她抱着书经过南京小学三年级二班教室前听到的内容,刚开始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迂腐封建的内容怎么会在一所现代学校内?
带着这份惊讶她在直接冲入教室,对着讲台上真在耀武扬威的东煌教师发出质问:“你怎么能大言不惭的对学生教导这些?”
对方没有回话,也不敢回话因为她的胸前别这一块旭日徽章,整个课堂鸦雀无声,东煌教师低着头战战兢兢,可瑞鹤并没有感到胜利,她看到了那青瓦白墙教室里那些孩子眼中的麻木和顺从,教师的失职和落后并没有让她从心底感到糟糕,他们都生于青黄不接的旧时代,在那个时代能识文断字的人就能被称作先生可以教书育人。

瑞鹤并不怪他们,时代和条件的局限让他们有先进的眼界,可眼前那些孩子 他们麻木的接受着落后书本里的一切,宛如麻雀吞下有毒的芒秸,这些腐朽的东西在教育最低的地方腐蚀着东煌这个国家的根基。
这个国家教育基础让人灰心,但真正让人感到没指望的,是这里学生们那呆滞的目光,他们对知识没有渴望。
她狼狈的退出了那间教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慌忙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她被这里教学深深的绝望感吓到了,她的经历不足以面对这些,即使是在太平洋上和白鹰那些对手厮杀时也没有这种绝望………
他们的心底没有对未来的希望,当收好床铺时,她想起前几天在南京的大街上和一个卖重樱棉布老板的对话。
“哎呀小姐你说你们重樱人来这地方干啥嘞?东京、大阪、广岛那个地方不比南京这地方有趣?”
那个老板肥头大耳,头发和脸似乎都在冒油,使他看上去像用一大团表面涂了油的蜡做的,店铺暗处里不断传来女人和孩子的喧闹,她不经想到他这样的人有一间和重樱有联系店铺,在南京已经算是中产阶级了。

瑞鹤用流利的东煌话他自己是来东煌教书,教他们的孩子读写拼音,她本以为那个过的不错的老板会对教育很感兴趣,毕竟他也有自己的孩子,而谁不愿让自己的孩子接受新的知识呢?可接下来老板说出的话却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
“读书可以当饭吃吗?”老板憨憨的问着,让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读书可以当饭吃吗?可以?像渡边这样的高级技工读完书却为生计发愁,他们的吃穿可能还不如当今田间地头的东煌农民,不能?像藤野先生这样的计算机教授却被东煌总统奉为座上宾,年薪百万。
她不知道,如果真的要说的话,她只能说读书不一定就能让人吃上饭,但它可以让人拥有更高远的眼界,拥有希望,可那个老板之听到了她不确定的回答就已经没有兴趣听她说接下来的高论了。
“不能吃饭读书干嘛,还不如学他老子卖布。”
这句话刺痛着她的内心,她多想反驳他卖布这种职业到底有什么出路?孩子明明可以有这更多更好的选择,凭什么把他拘束在牢笼之中?而且万一重樱再也不和你做生意怎么办?

可她终究没有问出来,她知道这没有意义,重樱人一发怒东煌人就会畏畏缩缩,但这并不能解决什么,他们在心底不会认同你的想法,你只是再给自己表演,自己尽力把这些人拖出泥坑罢了,想到这她在办公室长出了一口气,笼罩着东煌的愚昧和绝望使她窒息。
该回去吗?回重樱?收好床铺之后她在床架上木讷坐了下来,回重樱做她的战争英雄,灰色幽灵的克星?一天天面对别人的喝彩欢呼?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在重樱没人在乎她自己想说什么话,因为战争英雄只要说自己该说的话就行了,所以她告别姐姐,告别战友,作为一名教师来到东煌,她想用自己曾经染血的双手拿起粉笔,为共荣圈做出建设而不是毁灭的贡献。
为了八纮一宇,她望了望窗外漆黑的夜空,自己所在的这栋楼是南京城少数入夜后的亮光,这里的基础设施的落后和孩子们知识的贫瘠一样严重。
八纮一宇,她打开从街边店头买来的啤酒往嘴里灌了几口 。

她对这个词语厌倦了,她在这里的每一天的所见所闻,都让她觉得这是个笑柄,八纮一宇内的孩子连最基本的世界常识都认不清,怎么能说八纮一宇呢?如果她就这么一走了之,这便是重樱帝国的耻辱,是共荣圈的耻辱,是她自己的耻辱。
我应该留在这………不要当懦夫……喝完最后一滴苦涩的劣质啤酒,她捏瘪了手中的空易拉罐,丢进垃圾桶,从办公桌的抽屉中拿出信纸。
她要给东煌那个外交官总统写一封信。
至东煌高宗武总统
贵国的教育已经落后到了令我发至的地步,如果继续………………
她一直从傍晚写到现在,她不断更改着信里的词汇,信纸扔了又写,写了又扔,态度从恳求到要求,甚至威胁,瑞鹤想着如果她现在真的会到那个拿刀的时代,她恐怕真的会提着太刀冲到总统府要求那个人同意她的意见……所有孩子都要接受教育,并且按照现代文明的标准发送课本,这个国家所有的落后一切都要改变,这里的所有孩子都要读书,至少…………从南京城开始。

她一直写到午夜才把这封长信写完,装进信封,贴上印有重樱标志的邮票她将信投入直通总统府的邮箱,然后会到自己的办公室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把被子收了……真蠢
改组东煌 南京 总统府 2月9号 早上7:00
总统府文件堆积如山办公桌上,高宗武一边慢慢剥着手中刚煮熟鸡蛋,一边看着一封打开的信件。
他是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看了这封信,当清洁工清理总统府外空荡荡邮箱时,他们发现了这封贴有重樱邮票的信,他听说这来自请来的一个重樱教师,而且还曾是终战中太平洋的战争英雄。
他自然不敢怠慢,刚忙乘着早餐时间扫视了一番发来的信件,他本以为这只是一个身居高位的重樱人 对生活条件的抱怨,只要稍稍拨款搞点特殊待遇就好,可没想到这信里的内容却让他振聋发聩。
“东煌需要教育,我没听说过那个国家办教育办亡了国的,而不尊重教育的国家就是烂到根子里的朽木,此等国家必然灭亡。”他细细咀嚼着里面的话语,全信充满了这样浓浓的火药味和威胁,甚至还有一点人格侮辱,但高宗武并没有生气,甚至此时他感到一阵欣慰。

没想到啊,真没想到,他把鸡蛋塞入嘴中,想着这封信对他改革的助力,这些重樱人把东煌的事业当做了自己的荣誉,借助他们,废除一些不必要的糟粕,压制那些保守派,让学生们学习更多有用知识。
很快一条逻辑清晰的决策就涌入他的脑中,政客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机不再失时不再来,吃完饭后他顾不得擦嘴立刻拿出促进教育的文件开始批示。
按照新老师的方法做!
改组东煌 2月13日 南京 南京小学 早晨6:30
南京小学新建的教学楼还飘散着些许油漆的味道,干净的青砖混着白泥将一间间规整的教室从楼中划出。
铃声刚刚响过,教师内孩子们有些兴奋,他们正襟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双手整齐放在桌子前。
在他们的眼前一个有着一头褐色长发,面带笑容的重樱女子,正为举着粉笔在黑板上用秀气的东煌字写下自己的姓名。

瑞鹤
“我叫瑞鹤,祥瑞的瑞,仙鹤的鹤。”瑞鹤说着对讲台下的东煌学生们莞尔一笑,前天东煌的教育局告诉她,她的提议被总统爽快通过了,东煌现在正按照她说的那样,废除落后的课程,于世界接轨。
“从今天开始,我将担任同学们的数学老师。”她说着拍了拍手中新印刷的数学书,今天早上她上班的时候这里已经看不到女德教师了,他们就好像从不存在一样从这里消失了,东煌总统完完全全按照她的要求改变着这里的环境。
“请大家要认真学习数学,这门科目是改变世界的基础,我们生活中的一切都要运用到数学知识。”
“老师读数学能吃饭吗?”和往常一样,又是那个问题,在教室的边角一个黑瘦的孩子举起他同样黑瘦的手向她提问道。
能不能吃饭?现在她心底已经有了该有的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道。
“俺大名叫孟日璋……” 那个男孩战战兢兢的回答道,眼神中充满了闪烁不定的恐惧以及一些兴奋,以前恐怕从来没有人在乎过他的真名吧。

“好的孟日璋同学,具老师所知,学数学并不能一定让你吃饱饭。”她说出答案,孩子们的目光都晦暗了下来。
“那俺们为什么要读书学习数学呢?” 孟日璋不解的说,“俺们可以去做能吃得饱饭的事情啊?”
“问得好。”她点点头,给予孩子肯定,“但同学们,请问你们所知道能吃饱饭的事情是你们想做的事情吗?它舒服吗?让你们幸福了吗?”
孩子们一片沉默,不少人都瞪着眼睛互相看着,他们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直到她问出来。
“你们看,你们不知道父母所做事情以外吃饱饭的事情。那么请看看老师。”她挺起胸膛指了指自己身上剪裁得体的羊毛套装,这人班上不少女生都露出了羡慕的表情,“老师从小开始读书,到了现在来到这里教育你们,请问老师这样做吃饱饭了吗?”
“吃饱了!”孩子们齐声回答。
“那请问除了吃饱之外老师读书还得到了什么?”

“好看的衣服!” “漂亮的脸蛋!”
她对这些答案笑了笑,正如她所料,孩子们对学习的态度正发生着转变。
“老师让你们看这些不是为了炫耀,而是想让你们知道学习不能保证你一定能吃饱饭,但却可以让你得到获得这一切的机会。”她顿了顿,让自己的语速恰到好处,“请问同学们,你们想不想过的和老师一样?”
“想!”那声音排上倒海般的从狭小的教室里响了起来,每个孩子的眼中都迸发出对生活的渴望。
这就足够了,她在心底想着。
我希望你们是我带过最好的学生 孩子们举起手拍着,掌声如雷贯耳,瑞鹤看到他们晦暗的眼睛中点燃的火花,也许今天他们还不能了解她的本意,学习不只是为了吃饭,还是为了探索世界,拥有更高的眼界,但至少今天他们明白了除了吃饭之外,还有东西值得他们注意。
“现在请大家翻开书,我们上课!” 她翻开书对讲台下学生们说道。

欢迎来到地狱,我们都在等着你
碧蓝航线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