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话

2023-06-28科幻个人原创不定时更新小说随笔来源:百合文库

第三十三话
Part3
“快点儿！出去就是通讯天线！”门被打开了，“锋”带着两个人冲了出来，在看到倒下的信号塔后目瞪口呆地僵在了原地。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了，”不知什么时候大叔来到了我身旁，“轮机室怎么样了？”
“锋”从震惊中清醒，脸上闪过一丝沮丧，走了过来：“路都没了，门前燃着火，全被破坏过。你们看到那东西了吗？”
“嗯。”大叔看了我一眼，“那其他人呢？”
“我只找到3个，不算那些血肉模糊的话。”
“3个？”大叔看向舱门，刚好一名高瘦的船员出现了，只是，他表情呆板，在视线扫到信号塔后竟哀嚎起来：“死定了！我们都会死的不明不白啊！”

貌似有些精神失常？
然后出乎意料的没了声音——一根我十分熟悉的长杆从他的腹部穿出，那板滞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原本空洞的眼中闪过挣扎，便放出强烈的求生欲望，夹有痛苦的呼救声缓缓传出，填充这一瞬间鸦雀无声的场面：“救……救命……”，他一手抓着墙慢慢倒了下去。
但此时大家都呆住了，我看到那名幸存的乘客后退了一步，就在离门最近的船员反应过来身体刚动时——
“吼！”耳熟的机械音吼叫掩过了求救声，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我只感觉背后一冷，舱门内金属磕碰的声响便传入耳中——它要上来了！
“快救人！”“锋”扯着嗓子道，拍了一下前面的船员，冲向舱门。

“别进去！关门！”
我惊讶地回头，只见大叔从我面前掠过，侧脸的表情……很复杂，决然夹杂着不甘。
“关门！”在大叔的催促下，“锋”很快咬牙点头。
“可他还在里面呢。”另一位船员说道，然而大叔和“锋”都没理会他，这让他短暂的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锋”第一个冲到门边，一只脚跨过门槛，侧过身拉着门把手向外拽，在门扇移动了一个角度后，他猛地闭上眼退了出来。
“吼！”快速移动的门扇突然减速，他于是脚门槛微微俯身，继续发力，恰在此时大叔和那名船员赶到，四只手握住把手的竖杆，“咣！”“锁门！”那名船员又狠狠地扳动轮盘，一气呵成，咔！

“吼！”门内传来了异样的叫声，它被激怒了？
不过他们三人谁都没有注意到，门边出现了一段小小的乌贼触手般的东西在扭动着。
“离门远点儿，到下面去！”另外两人刚露出一幅劫后余生的表情，就被大叔拉着远离舱门。
那怪物不甘似的吼叫从门内不断传出，门上很快也响起了微弱却沉重的撞击声。
“你们的船是不是有些斜了？”见三人跑回来，那位戴眼镜的乘客问道。
这让大叔他们立即停下脚步，随后脸色一变：“糟了，进水了！”
我将视线投向后方的船楼，觉得好像是与海面不垂直。
轰！清晰的爆炸声，脚下真切的震动感传入每个人心中，浓烟从下方的某处升起。

那怪物似乎安静了一小会儿，门上又传来我已经听过几次的声响——子弹击中钢板的回声。
“快跑！”大叔立刻说道。
这时，一段平静且认命的蹩脚中文反驳了他：“船员先生，我们还能往哪里跑啊？谁还能活下来吗？都这个时候了就请不要做无用的挣扎了吧？反正都会死。”说完他居然就地坐下，将领带解开，扯着衣领呼扇着透气。
疯了吧？远处爆炸声没停过，船上岌岌可危，后面就有一只怪物，做出这种姿态怎么看怎么违和。
“锋”握紧了拳头，刚要走过去却被大叔拉住了。
“抱歉，先生。”大叔很平静地说道，而后竟向那人鞠了一躬，然后对我们招了招手，绕过他，率先走下楼梯。

我们沉默着依次跟上。
在楼梯口处我停了一下，回头，视线扫过地面上由血滴连成的轨迹。
我们向下走了两层的高度时船又狠狠地颤动一下，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扭曲声响起，不一会儿，船身很明显地倾斜了，我已经不敢放开扶手了。
“抓住栏杆！都没事吧？”
而率先的回应却是上方传来歇斯底里的英文喊叫：“啊！别过来！我知道更多的人在哪里！别杀——啊！”最后的喊声短短中断了一瞬又重新响起，由远及近愈加尖锐，眨眼间，一道插着长杆的人影从天而降，飞快地掠过视野，连同那惨叫一起，消失在下方海面，只留下极其微弱的水花泛起声。
“啊，这……”那位不知名的船员停下脚步，背贴墙面，神情恐慌。而大叔他们两人只是垂下视线看了一眼。

金光划过眼前，撞在墙上发出响亮的击打声，又是几道闪过，恍惚间，平整的墙面已满是弹痕。
那名船员的神情定格着，瞪大双眼，口中鲜血外涌，身前一大片殷红，倒了下去，躯体从栏杆与平台的空隙间滑出，在平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一截什么留在布满弹孔和小片血迹的墙边，好像是他的……一条手臂……
“大口径武器！”“它们在海上！快走！进船里！”
耳边嗡鸣，我听到了大叔他们的呼喊，刚想抬脚，一种危机感由心而生，我做出了我自己都匪夷所思的行为——向前一扑趴到地上。
而就在这过程中，一声大吼传来：“卧倒！”
热浪从上方卷过，爆炸的烟雾很快散去，满是弹痕的墙面不翼而飞，变成了边缘撕裂的大洞，上方的一小段楼梯也已经支离破碎，变形的钢管、钢条、钢板悬在半空，仍连在那段楼梯上。

耳边只有空洞的回响，我听不到任何声音，眼前世界的画面也忽明忽暗，我连忙伸手检查脸边，还好，没受外伤，简单活动下，我支起身体，扶着有些歪斜的栏杆站起来，晃晃脑袋，头有些晕，意识还是有些迟缓，低头检查身上，除了个别划痕，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衣角袖子上有些发黑。
归拢下额前垂落遮挡视线的发丝，环顾四周，脚下持续传来的震动感说明货船依旧在发生爆炸，或是说被攻击？远处黑暗海面上时不时闪现的火光，船体中央位置持续发生爆炸，显然是被轰击着。
我抓着栏杆，一步步向下走去，想绕过损坏的平台，试着寻找大叔他们。
当我来到下一层的平台时，我看到了大叔，他正翻身到护栏外侧，而护栏上则缠着从消防栓中取出的水带。

见到我，大叔嘴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我只得将手拢到耳边做“听”的动作，再摆摆手。没办法，我现在听不到任何声音。
见状，大叔指了指平台，又指向下方，就一点点从边缘沉了下去。
我走到他指的位置向下看去，同样凌乱且火势旺盛的后甲板边缘，“锋”正倚坐在一个箱子边，我看不太清他的脸，但他大腿上好像插着什么，身下有一条很短的血迹。
要快点去看看！我记得甲板的门边墙上挂有医疗箱。
刚要转身，又是一次震动，我险些摔倒，连忙扑到扶手上，与此同时视线刚好向下：大叔因突如其来的晃动一时间脱了手，情急之下探出早已染红的左臂紧抓“绳子”，他表情一抽，左手松开了。

“先生！”我不确定他能否听到。
幸运的是，他距甲板不是很高，落地后他吃痛地翻转身体，回头看了我一眼，摆摆手示意没事，便一点点站起身，慢慢向“锋”挪去。
很快我也来到下面的甲板上，找到了门边画有红十字的白色箱子，伸手就要取下……我眼角余光好像捕捉到了什么。
停下动作，我转过头——一条泛灰色的触手！
又出现一条正从虚掩的舱门门缝中探出！
我瞬间寒毛直竖，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眼睛紧盯着门口，看着舱门被缓缓挤开，直到它的头部出现在应急照明灯下，双眼放出的猩红光芒甚至穿透了灯光的遮蔽！
借助两条触手，它将大半段身体探出舱门，而后慢慢转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