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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七十二道工序(上)

【瓶邪】七十二道工序(上)


铁三角和传统工艺的那些事儿
雨村日常 ,你猜这窗户纸是戳了没戳?
“你们听说过尚桥和宝苑街吗?”
…………
诚不如京城的第一场雪,福建的冬天来得挺晚的。但也就是这几天,姗姗来迟的冷气流裹挟着冻风呼呼的赶趟儿,给雨村的冬天开了个端头。整座村子添上了一层晦涩的氤氲冷意,我受不了屋外时不时因湿冷水汽带来的寒风,这几天就缩着脖子搬张小竹凳和闷油瓶进屋择菜去了。
胖子也上了把年纪了,对温差变动的察觉还是晚了半步。降温那天屋里看屋外晴朗万分,胖子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没想到这货就着短袖短裤出了房门,刚跨台阶就被扑面的阴风了哆嗦出一身鸡皮。“得,大自然的第一份礼物钻胖爷裤裆底下来了?这鬼天气真他娘的像那知乎回答上说的什么‘不请自来’呵。”于是随手开了个老式暖炉看着从屋外慢悠悠进来取暖的小满哥道:“嘶呀——瞧给胖爷冷的,知道我喜欢穿秋裤也不用这么来劲儿吧?”
我得意道:“雨村的冬天和前两年是一样的,虽迟但到啊。胖子你这一身肥膘真是白养了,看我怎么就不觉着冷呢!”说完还把两只手藏在闷油瓶兜里取着暖。闷油瓶淡淡地睁开蓝帽衫下的睡眼,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他的两只手也就势伸进衣兜里,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扫过我的指尖,一把握住我乱动不安的爪子。我脑子登时炸开了,整个人痒酥酥的,里面的手也不抽出来,就由着他握着,合着。

【瓶邪】七十二道工序(上)


小满哥看到我整天黏着闷油瓶就是在争宠,用四叔专有的冷嘲热讽眼溜溜地打量我,看得我心里起了阵毛。我不服气,和那老大爷大眼瞪小眼的,心想你就是看不惯老子,我有自热瓶子取暖你没有!小满哥也不甘示弱,还不时把背拱起来骇骇地朝我摆着架势,就来威胁我,我下意识抖了抖肩,想起上次对他不敬时我那件瞬间被撕裂成纸花的白衬衫。
“嘿你个坏邪,”胖子只觉眼睛发酸,愤愤道,“敢情小哥是你的人间壁挂炉呢?要不是你这小身板靠小哥的连帽衫那么近,这回都能哆嗦着跳个踢踏舞取暖了你!”我被他说的有点脸红,骂道:“去去去,死胖子就会贫!”
我们仨挨着这老旧炉子坐了一会儿,我听着暖炉子烧久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又冥思了一会儿,开始担心起我们三个人三条狗一家六口的食材问题来了——咱那十八线小村子的工资好像不那么够用了哈...与此同时,食材也开始变得难找起来了。其实我对院里养的黄鸡垂涎挺久的了,只是闷油瓶又爱惜的很,实在是不好拿它们下刀解馋。再有一些长得够大点但还不能杀的母鸡,每天听着“咯咯哒”的声音,我看着胖子吆喝着给它们丢下的谷粒,盯着那些精神饱满长得比我还精壮的大母鸡,老是忍不住吞吞口水,啊这肥美的身姿,我超爱的!就是不能吃罢了。想想一把老泪就拉了下来,于是就千方百计旁推侧敲叫小哥去给我搞点野味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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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说了声“好”,便比以往要更早出门给我寻好吃的。入冬了,小哥巡山时,一座座小丘陵间,除了他一个百岁老人在外面晃荡,那些个跑的跳的动物连个影儿都不见。冬天夜幕降得早,再加上因为我的请辞,小哥这几天比往常回来的更晚一些,我也老早在五六点太阳落山前就给他留了盏门灯。
每次小哥一走,我就在内屋清点账目,当然也还有研究文物的时候。今天下午的暖阳格外醒目,从工作桌上站起来,在屋内活动了一下坐久了带来的肌肉酸痛,我烧了一壶热茶,把胖子喊进房间,想和他唠会儿嗑。胖子一进来,整个房间都暖了过来。胖子自倒了一壶茶,道:“哎,现在看碗茶都流哈喇子,天真我是不是没救了?”我看着青白瓷杯子里涓涓飘出的热气,一时也没有办法回答。
胖子坐不住了,“天真,再不开荤我这股肉可就得瘦下去了啊,这一天天的也不是个办法啊,再这样下去,可得把胖爷我饿死了。”我无奈地耸耸肩,答道:“那你要我怎么办,现在资金短缺,最近做的一批古董生意还赊了小花一大笔账,估计再借也够呛。实在不行就继续煮雨仔参吧,饿不死咱就对了,不过有吃吐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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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一听雨仔参,脑壳开始痛了,嚷嚷着说什么“不要雨仔参不要雨仔参”他说,自从我从隔壁邻居大妈要来做这点心的偏方之后,就做来给几个尝尝鲜,现在的记忆都他娘的能记下全村美女的名字和小脸蛋了。说完还啧啧连叹地回味,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有没有那么夸张。
这时,胖子突然凑过来,用似笑非笑的语气和我说:“天真,要不你卖个艺吧?啊?你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吗?”
这贱兮兮的语气,我知道他又来了,一下子就飙起一股气,“卖卖卖,卖你大爷!我把你卖了能给隔壁养猪场换上上百斤结实的五花肉!”胖子一听我又在拿他体重说事儿了,横着个嘴巴,本来想怼回我,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继续念叨:“嚯,那胖爷我也挺值钱的嘛,瞧你这脑瓜子,都成天真的三次方了,咱吴小三爷这捧西子湖畔最清澈的水是能那么轻易便宜得了别人的吗?我能把你这小身板随随便便交出去?”
“可是有个事儿,我不能再瞒着你了。要去不去,你做个主吧。这玩意动不动就能净挣他个好几百万!”说话间,胖子站起身,把房门一关,神神秘秘的从背后抽出一张泛黄的图纸朝我招摇几下。我对上胖子的贼眼,心想,卧槽,这是来活了吗?这十冬腊月的我才不要下地!胖子看出我的心思,拍拍我的肩膀说道:“放心,这回是正经活儿。”他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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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顿时有点生气,藏图纸这事儿,这死胖子是怎么做到瞒着我和闷油瓶不说的,非要等这关头露一手。但又想着算了,由着他吧。于是忙问他这图纸是怎么一回事儿,我把那图纸抢过来敞在桌上,拿着我的宝贝放大镜去看有什么蹊跷。
我仔细看了看画上的纹路,纸上呈现的原来是近十年刚申遗成功的传统竹纸的制作流程。这不由得让我想起我小时候在杭州西湖一带,大街上曾经有过三三两两卖富阳竹纸的匠师。父亲看到了,总会去那摊子里挑最好的竹纸来给我练习瘦金体。只是现在已经鲜有这些前辈的身影了。这张图纸描绘的不是富阳竹纸的制作程序,而是源于四川西藏,被诗友们高赞“诗有烟霞气”“书兼龙虎姿”,含有72道繁琐工序而制成的的夹江竹纸和福建宁化县著名远外的玉扣纸的制作流程。
淅淅沥沥,绘声绘色。这画的主人估计是一名不凡的技艺大师。丹墨浓笔,运筹帷幄,仿佛繁杂的工序在他的画笔下不过捞虾米的事。画中人系着朴素的簪子,捣鼓着纸筒里的匀糊。我再往下看,依稀看到图纸的右上角有几道隐晦的笔痕。我仔细数了数,一共是六道痕迹。那六道痕迹呈放射状排列,总看不真切。残墨留影,似乎要给人留住一丝韵味。在这几道痕迹的旁边,落着“精通瘦金体者来此地领纸。一作二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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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屏住呼吸,看着旁边叉腰哈气的胖子道:“我事先说明,我的瘦金体也是卖艺不卖身的!说,那地方怎么去!”胖子耸肩道:“我要知道还能来找你呀,再说没有你这瘦金字体,我能捞条毛呢?”胖子有一句没一句的把事情由来说明白了,原来这画是他在隔壁村外围游荡时看到的。当时他想去路边开个水龙头,刚拉下裤链子就发现芦苇荡漾丛下的石子堆埋着什么东西,他想都没想就扒拉几下把这画挖出来。拿起来左瞅瞅右瞅瞅,看见那“二十万”眼睛顿时发亮了,心想这回必须带回家了啊,可是怎么着也看不懂这画的到底是个啥,四下没办法,只好揣着这卷残画卷回了家自个儿研究个明白。
我弄懂了个大概,兴致也来了。首先,像我这种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人——的字体可难找了,毕竟我可是从小就有练习瘦金体的习惯的。现在好说歹说总有三十个年头了。我眨了眨放光的眼睛,心说我是有机会换取这笔劳动费的对吧?猛戳小手,对着胖子大喊道:“这种事情,咱得亲自到访才能知道是不是这样啊,等小哥回来再细说!”说着拿起数码相机,对着那画找准个好角度拍了下来。
胖子见我默认了,嘴笑得咧开了花,忙拍个快板唱起了段段单口相声。他说:“天真,你不愧是智慧担当!”我回嘴:“刚才是谁说我是天真的三次方的?”胖子说:“是他娘的傻子说的!”我一听乐了,嘿这人连自己都骂,简直比不会捅窗户纸的直男还蠢。看着他这开心样,我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听他絮絮叨叨,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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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许久,困意炸开头顶,我躺在藤摇椅上枕着落日前的那抹金色睡过去了,胖子见我睡着了,悄悄地拾起沙发上的几件外衫,蹑手蹑脚走过来将衣服轻轻地披在我身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梦呓间,闷油瓶顶着夜色回来了。听到小哥在门外轻唤了声“吴邪”,我迷迷糊糊的揉开睡眼,窸窸窣窣把盖在身上的乱衣服拿开,随手裹了条蓝星小毯子给他开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闷油瓶关了门灯,站在门口也不进来。他背了个军绿色的背包,抬起一只清瘦的手,露出深蓝衣袖下的计步手表,像是委屈地告诉我:要用日行数十万步的证据证明,山里的动物都躲起来了,全找不着了。我有点哭笑不得。不知道为啥,看着他疑似隐忍着委屈巴巴求安慰的脸庞,我把毛茸茸的脑袋对准他半张着的手凑上去,任他轻轻地抚摸,对老闷起到安慰作用的同时,心里突然冒出一句话——他娘的,双向奔赴才有意义!你们这群畜生可别不识抬举!
刚在心里碎碎念完,胖子的声音从脑后传来。他揽过我和小哥的肩膀,我们被他带的一个踉跄回到内间的一张圆木桌上。结束了一顿丰盛的大白菜汤晚餐,胖子坐不住了,朝我使了个眼色。我瞟了小哥一眼,把图纸那事儿和他大致说了一下,他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闷油瓶淡淡道:“把图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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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去他房间床下那口带锁的大箱子里取,我暗骂:“藏这么紧,死胖子也太宝贝这图了吧。”他回到饭桌,将图纸抱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递给闷油瓶。闷油瓶将图列在桌上,抓起桌上我刚给烧好的热茶,对着图纸呼地浇了下去。我的狗眼睛瞪得跟个铜铃一样大。胖子比我更惨烈点,都吓掉色了,兰花指不自觉摆出来,“这图我没有复印件的啊!!爷爷你不喜欢也别糟践啊?”我现在格外庆幸下午拍了那张数码照片。
然而神奇的是,借着室内的灯盏看的格外真切,那画非但没毁容,泛黄的纸张竟开始渗出不寻常的油脂,像蜕皮一样。局部线条旖旎交错,不一会儿,原先的工序图已经被延展形成新的轮廓。
我要如何形容这辐新画呢?清晰而混夹诡异的布局。这似乎是一座烟雨朦胧的小镇。角落边延伸着数不清的小巷,但是只有一条中心大街。街角楼道布满了行色匆匆的路人。红色的正装和黑色的相撞,青色的长衫和白色的擦边。太多人了。他们互碰臂膀,似乎谁也不要等谁,排列开来的两侧是各种各样的艺人在市集,叫卖声仿佛萦绕耳帘。
我观察画中布局,惊奇的发现,原来下午如何都看不清楚的六道痕迹,竟然是朝中心延展开来的瀑布!它们排在右侧,喷溅的水花直击我的内心。看来这是一幅不简单的画,我心里感叹二次,胖子是真的捡到宝了啊!随着温度骤降,白色雾气逐渐消散,画中的景色皱缩成一团,原先的工序图渐渐被复原,和被开水淋头前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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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璜像个毛球一样赖在我腿上转圈,把我已然看呆的视线拉回来,那肉球眼睛里明显充斥着“主人不怕我来陪你”的神色。我一脚把它踢开,蹲下来呼呼小满哥锃亮发黑的毛,关切道:“四叔没吓傻吧?”小满哥看痴呆一样看我。我正了正脸色,把自己思绪扯回来。闷油瓶道:“是尚桥和宝苑街。”
胖子还没反应过来,忙问:“什么上床抱怨?”电光火石间,脑海闪过这两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是...雨村的人们少有提起的传说。传说那尚桥和宝苑街是连在一起的极致景物,尚桥过出现的地方,必然连着宝苑街。这条街门庭若市,人声鼎沸。至于宝苑街的名字,是有出处的。
“宝”即是珍宝,雨村的人们卖出过的大小货物多数出自那条街。而“苑”为荟萃之处,也表珍宝汇聚的地方。只是它也另藏“怨”的讳意。但凡能够售卖的东西,在这条街里,应有尽有,你想要的,在某个摊位里都能找到。我心一横,这回是铁定要去这个地方发挥我的小奸商本质了。
脑子又开始了,我突然想,要是在这条街上不卖我的字儿,卖我和闷油瓶的本子,那我们三个不就后顾无忧,此后只需怕自己收钱的手收到抽筋?转过头来,我发现闷油瓶在看我,我的脸瞬间烧的跟天灯似的,忙忙摆手说:“啊不是我没有要卖和你的风花雪月诉衷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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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油瓶嘴角微微上挑了一下,看着我慌张的样子,道“关于它们,”窗外的夜幕沉降下来,“这里有个故事。”
有什么故事呢?请听下回分解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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