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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方舟——至暗信仰

2023-06-28塔露拉战争权谋世界观 来源:百合文库

明日方舟——至暗信仰


硬核剧情,权谋战争,多视角。以乌萨斯线为开端讲述泰拉大陆的历史。乌萨斯线以塔露拉为主视角,有许多私设人物。
(1080年,距离官方第一章切尔诺伯格事件17年前,卡西米尔——乌萨斯边境,费雷陀城西城门外)
乌萨斯第一集团军司令部里,三十岁的希瑘卡正襟危坐,轻合眼睑,相隔6公里外战场上,火炮轰鸣像是广远的天穹下滚滚的沉雷,将士兵们咆哮声隐没其中。
在那个还未有索亚伲尔全息投影地图技术的时代,战略部署都需要沙盘地图来完成。长桌上沙盘纵横四千里,乌萨斯—卡西米尔的疆域大半在内。整个泰拉大陆主要的地貌无非就是南北纵劈的奥仑山和东西横亘的拉索赫特山,像一个分隔大地的十字架,上短下长。河流湖泊,其余山脉均由此发源。此刻的战场就在两山相夹的西北角。
费雷陀是卡西米尔的东大门,虽不是移动城市但依山势而修建,易守难攻,东面相对的是冰雪覆盖的荒原,无遮无拦。再往北是广袤的寒带林海,乌萨斯的机械化部队无法在这里推进,还极易遭受善于林间作战的卡西米尔骑士团的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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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米尔以为费雷陀是他们抵御乌萨斯帝国的天堑,可事实证明他们想的太简单了。
第一集团军司令希瑘卡,花了近7年的时间,探明了奥仑山的地下河道后,将曾经废弃矿场的挖掘甬道进行了延伸与地下河相连,在河道水流枯竭的冬季,发动了进攻。第一集团军6万部队轻装而行,从奥仑山河道绕过了卡西米尔西北方固若金汤的防线。当浩荡的黑色铁流在卡西米尔西部平原漫开的时候,卡西米尔的守卫军才意识到他们后方的防御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仅仅7天时间,卡西米尔西北战场的中央军战死2万余人,六城被破。
卡西米尔国都托伦卡萨传达出放弃从科夫塔亚以西的土地全力回防的命令,倚仗拉索赫特山脉为屏障保护国都所在的东南平原,这就意着将西北前线残存的1万卡西米尔中央军和3万翼骑士团的部队抛弃。所谓兵败如山,正是如此。
战役的第16天,第一军团与第二军团的15军对龟缩于费雷陀的卡西米尔翼骑士团3万残部,发动了总攻。
希瑘卡为了这一战,准备了7年,一切都已安排妥当,现在只需要等待。主将的刀锋永远只留给决出最后胜负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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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第二集团军15军军长赫拉格发来电报,费雷陀东面的部队已经部署到位了。”
希瑘卡睁开了玳瑁色的眼眸,起身走到门前,掀开厚重的门帘,冬日的烈风灌入指挥室,像是要把人吹透了,希瑘卡的火氅猎猎飞扬,露出身上银色鱼鳞纹的铠甲。远出因为炮击和爆破弩箭而燃烧的城市映在他的眼瞳里。
冰冷、沉寂、看不出喜怒。
“通知各部发起总攻。”希瑘卡像敏捷的猎豹般越上早已准备好的越野车,腰间多出一柄沉重的军刀。
“将军您这是?”一旁的参谋长有些惊讶。
“这场战斗我等了7年,不亲赴战场,会有遗憾。”希瑘卡带着金铁的钢青之音。
(费雷陀东城门外)
东城门上骑枪跃马徽记的战旗倾倒在一旁,无声的燃烧,乌萨斯帝国雷霆双头鹰的旗帜在烈风与硝烟中翻腾。
东城门被攻破了。
人在城墙上,离铅灰色的天空又近了一分,雪尘飞舞,掩不住浓烟与战火。乌萨斯的炮兵,把匍匐在城墙上的尸体扔下,腾出空地架起火炮架,对准了内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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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大氅,肩甲阴刻飞鹰的将军,急步而行。“索亚伲尔人造的那种炮弹还有多少?”
“N94型号的高爆弹只剩下5发了。攻城的时候用掉了许多……”炮兵团长触到了赫拉格刀锋般的目光,把后面的话吓得吞回了肚子里。
“是不是觉得胜利已经到来了,可以放松了?攻城的时候,你们打歪了多少发这种比金子还贵的炮弹,以为我没有看到吗?”赫拉格沉声道,右手握住了战马刀的刀柄。
炮兵团长打了一个冷战,他知道这位将军的性格,这样的情况下,他甚至没心情把你送到军事法庭,而是当场砍下你的人头,以震军纪。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五发炮弹,打掉内城东区的四个主火力点,不然……”赫拉格把侦查兵送来的火力点坐标图拍在团长的肩上。威严仿佛实质一般压在胸口,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是……是……”炮兵团长忍不住的哆嗦,回身呵斥道“快点,重新计算距离,测定标尺,谁要敢偷懒,我先杀了谁!”
“你可真够狠的。”掩体后列阵的近卫兵突击队巴克莱上校擦着军刀上未干涸的血迹。巴克莱与赫拉格是旧交,说话也比较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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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可容不下蛀虫。”赫拉格冷硬的回应。
说话间,四朵怒放的红莲把东城区映的赤红,地面与屋顶的冰凌融化了大半。卡西米尔翼骑士团最后的火力点归于平静。
巴克莱摘下军帽,擦了擦光秃头顶上的汗水,又把军帽叩了回去。搓了搓双手上留存的汗渍,握紧了军刀。“那些脑袋已经绑在腰带上的炮兵打中了,接下来看我们的了。”巴克莱轻声笑道。
“为了帝国的荣耀,进攻吧。”赫拉格扬起刀锋,寒芒烁金。
燃烧的城市再次变成了咆哮的地狱,原本已经渐渐低沉下去的杀声高亢起来。
(费雷陀,内城城堡)
蝗虫一般的爆破箭雨扑向城堡,这座费雷陀的标志建筑如今像是一具燃烧的巨人遗骸。
烈阳般的火焰里,一个人提刀缓步走来,火氅在热浪的推动下仿佛狂龙夭矫,他将翼骑士团首领把佩剑掷出,深深插在地上。
士兵们在同一时刻爆发了潮水一般的欢呼声。这场战役居然是以两人骑士般的决斗终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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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赶来的赫拉格一行,刚好看到了最后一幕,巴克莱先是一惊,随后微微皱眉。
他惊讶于贵为第一集团军司令的希瑘卡居然亲自对决骑士团首领,并且毫发无损的结束了战斗。他跟随赫拉格多年,知道赫拉格以亲自带队冲锋血战成名,却不知希瑘卡与其师承一派,同样锋芒毕露。
他皱眉自然是有些不悦,整个战役里,第15军就在给希瑘卡打下手,拖住费雷陀的守军。并且希瑘卡军临卡西米尔腹地的时候,第15军才得知希瑘卡的计划。这样的险棋唯有绝对的保密,希瑘卡是一员孤将,穿越山脉的先头工兵炸开岩层才发现自己已经深入敌后,惊讶的说不出话。正真的作战计划只有希瑘卡自己知道,他谁也信不过。巴克莱自然对这位第一集团军的司令有些不满,在他眼里这最后一幕是做给第15军看的,从而显露自己孤傲的军威。乌萨斯帝国近60年来,最大的一次胜利,风头被希瑘卡一人独揽,实在是有些愤懑。
“感谢作战时诸位的配合,辛苦了。”希瑘卡看到了赶来的赫拉格一行,行了一个军礼。他的目光扫视最前排的赫拉格、巴克莱和谢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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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克莱和谢苗虽对这位桀骜的将军不满,也只好恭谨的回礼,他们能感觉到希瑘卡身上透露出来的隐隐威仪。不同于他们跟随的赫拉格那种凛然的军威,而是一种高贵的威严,他们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位第一集团军上将,也是乌萨斯的贵族侯爵出身。
几句客套的话过后,带着黑框眼镜留着两撇胡须一副公子兵打扮的谢苗,借军务为由,拉着魁梧如巨熊般的巴克莱远离了希瑘卡和赫拉格两人,谢苗身为赫拉格的参谋,自然比一介莽夫巴克莱懂的多,他看的出来巴克莱有些不满,趁早拉开他,省的一会儿说错什么话,惹来麻烦。此外也是给希瑘卡和赫拉格两人一些谈话的空间,他知道这两人在军校时就是好友。
赫拉格出生行伍,晋升中层军官再入军校进修,本该和希瑘卡这种贵族出生凭借背景,十八岁就攀上帝国军事学院这条橄榄枝的贵族兵没有往来。谢苗却知道赫拉格很佩服希瑘卡,无论是卓越的军事才能,还是严谨克己行为习惯,丝毫没有贵族军人的傲慢轻浮,就这样相差7岁的两人成了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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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格眼中,倾世名将这四个字,希瑘卡当之无愧。
希瑘卡在乌萨斯军界是百年难得的将星,但与赞赏的语言相比,他得到的更多是非议,纵使在出色的才华,仅仅凭借这一点想要在三十岁岁就得到第一集团军司令的位置绝不可能。其中自然是一些政治手腕、斡旋制衡、见风使舵。
“打赢了仗,看你一点也不高兴。”谢苗冲着巴克莱调侃道。
“我们在北部的寒林和翼骑士军团苦战了半个多月,结果可倒好,希瑘卡溜进卡西米尔人的腹地,横扫数城,然后回头解决了翼骑士军团。”巴克莱叹了口气。
“计策是人家希瑘卡司令想出来的,破敌的也是希瑘卡,我们就是过来沾沾人家的光,没什么不好。”谢苗苦笑。
“谢苗你这……”巴克莱瞪了瞪谢苗,也是无话可说。
“要怪就应该怪第二集团军的司令是保和派,在南部的战线上磨蹭了几个月,是人家希瑘卡将军念在和赫拉格是旧交,才向国都提出调遣第二集团军15军来配合第一集团军作战,这样大家回去,每个人都有块勋章,不也挺好。”谢苗淡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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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不是在意这个,我只是觉得打的不痛快。”
谢苗摇摇头,看着这个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同僚,有些无奈。“战争不是杀敌那么简单啊。”
(第一集团军司令部)
“许久没见了。”希瑘卡拿了两个银色的酒壶递给赫拉格一个。“瑞肯澜酒厂的伏特加,打了这么久的仗,很久没有体验到冰冷的火焰在舌尖打滚的感觉了。”
赫拉格和希瑘卡虚举酒壶,表示碰杯
“敬帝国的胜利。”
“敬乌萨斯。”
这是突然有一位通讯官前来报告,“希瑘卡将军,皇帝陛下说要带回翼骑士团首领的尸体。”
希瑘卡微微皱了下眉。“回报陛下,他尸体被城堡的火烧成了灰烬,我只能带回他的佩剑。”
通讯官犹豫了一下,“是。”
“你不是用决斗的方式杀了他吗?”赫拉格轻挑刀眉。
“带回翼骑士团首领的尸体,与非就是游街示众,侮辱卡西米尔,宣扬乌萨斯的威严。可我敬重这个对手,他应该保存一个骑士该有的尊严。”希瑘卡淡淡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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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格点点头,觉得自己的老朋友做事很妥当,他也觉得好大喜功不是什么好事。
“哦,对了,在一波暴风雪来之前,我们两军抓紧时间修补下费雷陀的防御工事,然后我这边留下2万人驻守,其余的人做返回的准备。”
“返回?”赫拉格的目光有些吃惊,似乎被咽下去的一口酒噎住了。“这是难得的好机会,近50年来,对卡西米尔作战最成功的一次,重创卡西米尔中央军,翼骑士团几乎全军覆没,这个时候回去?”
希瑘卡摇摇头,并非你想的那样。他走到沙盘前,挥笔如剑,点在拉索赫特山南部的战场,“第二,第五集团军,迟迟不推进,倒是被普通的军事骑士团利用林间的地形,打的措手不及。加上卡西米尔地方军的协同,被包了个半圆,两翼受敌,正在溃退。”希瑘卡无奈的笑。
“真是帝国的耻辱,明明卡西米尔的主力都在北线,他们竟然还……”赫拉格有些恼怒。
“第二,第五军团的司令吸附于主和派,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溃退了,没了南线的牵制,他们就可以把兵力调整过来对付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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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充足的时间,我觉得完全可以打到托伦卡萨。他们已经亮了所有的底牌了。”
希瑘卡被赫拉格弄的有些无奈,于是把话说的更加明晰一些,“其实我的意思是,国内的多方势力阻止战斗进行下去。我也没有办法。”
“阻止帝国的胜利,就是反叛。”
希瑘卡吃了一惊,他知道赫拉格在军事上和自己不相上下,可没想到赫拉格对政治一点敏感性都没有,还像当年从军校毕业,仅仅怀着一片赤诚热血,为国效忠……
“卫兵把门锁上,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别人进来。”希瑘卡说。
“是。”
“赫拉格,你这些年仅仅凭借一腔热血就做上了将官吗。”希瑘卡苦笑。
赫拉格微微颦蹙,不懂这位老朋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次的主和派,有曦瑅络公爵,科西切公爵,分别控制了第二,第五集团军。曦瑅络公爵和卡西米尔、维多利亚,两方都有某种潜在的利益关系,科西切公爵是大王子殿下一派的支持者,他们这一派和龙门有关。”由于关系复杂,希瑘卡用几个推演沙盘的军旗做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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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通外敌?”
希瑘卡显然是被赫拉格的出语噎住了,愣了几秒。“如果这样算串通外敌,整个乌萨斯的军队,贵族,亲王,全都要被枪决。当然除了你。”希瑘卡还是笑。“总之,就是有他们的阻挠,我们无法继续作战,举一个例子,这次从索亚伲尔购进的新式装备,都要仰仗曦瑅络公爵。”
“他更新我们的装备,又阻止我们进攻卡西米尔?”赫拉格被希瑘卡绕的有些晕。
“他借我们的进攻来要挟卡西米尔一方,从而获得利益,自己支持的第二集团军,也就是你所在的军团,主力在南线磨洋工,当然不会大的损失,保存了他自己实力,派你过来支援我的第一集团军,又可以分一杯羹,还向陛下表示了忠心,何乐而不为。”
赫拉格的刀眉皱的更深了。
“希瑘卡,你是为了什么打这场战役的。”赫拉格突然发现多年后,他最敬重的朋友,心中并非写着忠诚二字。
“巩固维克多亲王和三王子的势力,还有我自己的势力。”希瑘卡并没有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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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格觉得残留在自己口中的伏特加有些苦涩,虽然之前就听闻希瑘卡的非议,但当自己的老朋友亲口说出的时候,心中隐隐作痛。这个在战场上岳峙雷行、披风斩浪的将军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朋友。
“我这一仗准备7年,当然还有其他原因,我知道你想要精忠报国,征战沙场,但在第四集团军那里没有出路,所以我顺应曦瑅络公爵的意思,借这一次胜利,让你能够晋升。他要的是第四军团的荣耀,我要的是你能够有更好的发展,帝国不应该埋没你这样的俊才,至少做到和我一样的位置。”
“我不在乎那官职和军衔,我只是想给帝国带来胜利。”
希瑘卡渐渐习惯了这个一心装着军人的荣耀和帝国忠诚的将军,“当然还有第三点,皇帝陛下年事已高,每一次君王易位,乌萨斯就处于最脆弱的时期,那么这一仗至少让卡西米尔20年组织不起对乌萨斯大规模的进攻,这样帝国就安全了。”
“……”
“是不是觉得我很矛盾?其实不然,记住赫拉格,在乌萨斯没有绝对的忠诚,你曾经的信仰会害死你,你需要的是让自己成长起来,我虽然吸附皇族势力,但我也有底线,不让乌萨斯帝国灭亡,就是我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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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
“你迟早要明白这些,我和你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只是希望我的老朋友不要枉死在乌萨斯的漩涡中。”希瑘卡拍了拍赫拉格的宽厚的肩膀,离开了指挥室。
赫拉格静静的呆在原地,任凭门外的寒风涌入,他从没觉得乌萨斯北境的风,有这么冷……
……………
第十次乌拉战争结束了,第一集团军司令希瑘卡带来的巨大胜利仿佛将一个沉重的砝码掷在战争的天平上,掀起狂澜。这样的事在乌萨斯并不少见,利益的重新洗牌,新一轮的角逐又开始了。
然而这些普通乌萨斯百姓看不到的。
对于连年征战的乌萨斯来说, 胜利并不为奇怪,可这一次似乎不同寻常,皇帝陛下宣布所有乌萨斯公民减免一年的赋税。这无疑是一剂安抚民心,巩固统治的良药。
国都瑞肯澜,乃至整个乌萨斯,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纷纷扬扬的报纸、循环播放的电视内容、街道上随处可见的横幅,无不歌颂伟大的乌萨斯帝国,伟大的皇帝陛下,批判卡西米尔的罪有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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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腾与喜悦遮掩了埋在南北两线数万士兵累累尸骨,那些仍未腐烂的尸体用空洞的眼睛望着星辰起落。
战争的史册终究需要血来粘合。
(乌萨斯国都瑞肯澜,冬宫)
冬季涅瓦河上层浮冰光亮如镜,倒映着象牙白色的冬宫。这恢宏的建筑,像是巨人用战斧将一座玉山削成方正的石林,再饰以金箔、宝石。
皇帝陛下在殿堂亲自为凯旋的将领授勋,皇帝虽然有些苍老,但仍是用那高昂澎湃的语气说着,军人的荣耀是由功绩与忠诚决定,不是血统或是出身;帝国能屹立于泰拉大陆正因为有这样的军人前赴后继之类的陈词。
站在授勋台最前方的希瑘卡一身白色的军礼服,他目光穿过大厅里的军官和众臣,穿过殿堂外三道拱形的门廊,外场伫立着黑压压的人群,那是军阶低的官军。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目睹乌萨斯的皇帝,见证授勋仪式这样光荣的时刻,只能听着书记官念着那些授勋者的名字,以及赫赫功绩。
希瑘卡眼瞳里有些许阴翳,看到那些人,他想到曾经的自己,多么期待着这个全乌萨斯最伟大的男人能为自己戴上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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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很虚无的理想,让一代一代的乌萨斯人奔赴战场,凯旋的幸存者投身永无止境的政治漩涡中。
为什么呢?帝国?自己?还是某个年少时荒诞却美好的信仰?
显然他身旁以完美的军人立正姿势、目视前方的赫拉格并不这样认为,即使听了希瑘卡残酷却语重心长的话,赫拉格仍然觉得这是一个很光荣的时刻,他的信仰是为帝国为乌萨斯献上自己的忠诚、热血、乃至生命。
希瑘卡觉得赫拉格脑子缺了那根关于政治游戏规则的弦。
“瓦图斯•洛佐奥维奇•赫拉格,在北线费雷陀为乌萨斯帝国作战英勇、功勋卓越,授予乌萨斯雷霆鹰勋章!”书记官高声宣布,殿堂的众人也随即将目光投向了这位黎博利族的将军。
皇帝走到赫拉格面前,高大的赫拉格微微低头,欠身,让皇帝为自己佩戴勋章。但也不忘记用余光欣赏这位盛名卓著的皇帝。皇帝的眼眶微微下陷,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很深的痕迹,可脸颊上冷峻锋利的线条依然透露着威仪,一种让人敬仰、膜拜的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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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格将军,愿你继续与帝国的荣耀一同前行,保持你的忠诚。”皇帝陛下对赫拉格说道,并为他带上勋章。
“荣幸之至。”
仪式上,皇帝与授勋者谈话并不多见,通常这样的谈话暗示着潜在的契机、认可、赞誉等意味。这让众人心里有些微妙的变换。
接下来是最后的授勋时刻,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望着这场战役的指挥者希瑘卡,像看看这位百年难遇将星会被授予怎样的勋章,皇帝会对他说什么。
可众人却看不出希瑘卡有任何的喜悦,他神态很静,静的有些苍老,他的目光很渺远,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
“埃利奥特•福克斯•希瑘卡,作为北线会战的总指挥,为帝国创造了无比辉煌的战果,特授予帝国之剑勋章!”
帝国之剑——这是乌萨斯军人的最高荣誉,有中天悬剑守卫疆土之意。50年不曾有人被授予这样的勋章,这是何等的荣耀。所有人都不敢想象这位刚刚三十岁的将军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发展。
皇帝走到希瑘卡身边,只是用眼神微微示意,然后为希瑘卡戴上勋章,至始至终两人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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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露出惊讶,诧异,茫然的神情。连一旁的赫拉格也很是震惊,并且极力压制自己的表情。
只有两个人脸上是淡然到冷漠的神色——皇帝陛下和希瑘卡。
连宣读流程的书记官也愣了半天,才继续说道“授勋仪式结束,所有的荣耀归于神圣伟大的乌萨斯帝国。”
(15军军部)
“将官的感觉就是不一样。”谢苗一手摇晃着军用酒壶,一边打量着镜子里自己的新军礼服。
新的晋升调令已经下达,15军原部少校以上军官调任第六集团军,下属建制两个军,二个独立师。赫拉格任司令领上将军衔,其余军官皆升一级。
“沾了别人的光,还那么得意,你要脸吗?”巴克莱嚼着红肠含含糊糊的说道。
“喂!我们在费雷陀北线拖着翼骑士的主力,打了半个多月,这也能算沾光?”谢苗用圆鼓鼓的眼睛瞪着巴克莱。
“我就是觉得有些……”巴克莱叹了口气。
“没错没错,军人服务于国家,不服务于军衔。可人家把军衔往我手里送,我有什么办法。”谢苗摊了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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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瑘卡将军对赫拉格将军不错,可这次的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这么给你说,首先呢,希瑘卡之所以平步青云一方面是他的才华,另一方面皇帝陛下的弟弟维克多亲王是他的支持者。现在我们等于是凭借希瑘卡的关系升官,那么间接的附属于维克多亲王喽。”
“谢苗你……”
“这年头,相当个纯粹的军人太难了。要论军事能力,赫拉格将军不比希瑘卡差,可是……”
“我懒得离乌萨斯内部的斗争。”巴克莱仰头灌了一口酒。
“让我猜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维克多亲王会请赫拉格到他的宫邸做客,然后许诺会全力支持第六集团军,然后再把他附属的某个贵族的女儿嫁给给赫拉格,并且第六集团军里安插自己的眼线……”谢苗滔滔不绝。
巴克莱对谢苗使了个眼色。
“这就是乌萨斯军人的悲哀,对吗将军?”谢苗早已发现赫拉格站在门后,这些话就是给他说的。
“谢苗,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我不会同意的。我是军人,需要恪守职责,为皇帝陛下为乌萨斯带来更多的胜利才是我应该做的。”赫拉格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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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希瑘卡将军,也是好心……”
(希瑘卡侯爵官邸)
瑞肯澜的冬季总是在下雪。
官邸深处,希瑘卡倚在窗边,望着茫茫的雪尘在浓云和大地间漫开。时而有六角形的冰花飘近屋内,被壁炉燃烧的暖意融化。
“军校毕业的典礼上,也是这样的雪。我和赫拉格也是在那时立下誓言要让鹰旗遍布这片大陆。”希瑘卡轻声说,他玳瑁色的眼瞳像一个老旧的投影机播放着旧时的光景。
一个女人在希瑘卡的背后亭亭而立,身披华贵的白裘大衣,她看起来很年轻,可脸上却没有小姑娘的稚嫩和青涩,而是贵族的雍容华贵,像一朵绽放的牡丹。
“现在呢,你们变了吗?”女人说。
“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帝国为什么要打仗?为什么要开拓疆域?每个人能快乐的活着,无拘无束,不就足够了吗?”希瑘卡喃喃道。
女人有些哑然,这个号称帝国之剑的将星居然像一个固执的孩子问出这样的问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许久,希瑘卡眼中飘渺的朦胧散去了。“他并没有去拜访你父亲,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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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父亲说,他可以再等,但乌萨斯的局势只怕没有太多犹豫的时间。”
“赫拉格,你是真傻……还是固执啊。你这样的人不应该死在乌萨斯的斗争里……”
女人正要转身离开。
“娜塔莉娅,我们真是混蛋……把自己关进囚笼还不够,要把翱翔的俊鹰也拉进来。”希瑘卡笑骂。
“可囚笼外的俊鹰活不了多久。”
“那他也曾经飞翔过……不像我们。”希瑘卡轻声叹了一口气,“维克多亲王在6年前,把你嫁给我,用婚姻为锁链栓住了他自己,我,还有你……虽然婚姻是乌萨斯政治中最脆弱的铁链。这个城市里应该有很多类似的锁链吧。”希瑘卡望着窗外风雪中的城市。
“我们……出身在这样的家庭,没有选择的机会。”女人还是平静的回答,可声音里带着哀伤。
“我们从未爱过彼此,对吗?有时候我在想,你心中应该有一个牵挂的人……”
女人沉默了,希瑘卡的话唤醒了她深埋在心底的悲伤,海潮一般的悲伤。是啊,她曾经也是一个憧憬爱情的女孩,心中藏在温软恬静的梦……可谁又能逃离囚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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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官邸、这座城市、这个国家,都是囚笼。你们究竟是为了什么?权力吗?它有那么重要吗!
“很抱歉。”
“没什么可抱歉的,我们都一样啊,希瑘卡。”细碎的光芒在女人漂亮的眼眸里流淌闪烁。
费雷陀战役后,帝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很多人以为和平到来了,却不知这场重创卡西米尔的战役,只是为了乌萨斯内部的决战所做的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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