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至暗信仰（2）

（1086年，乌萨斯瑞肯澜国都）
费雷陀的胜利过去了六年，乌萨斯帝国看似如平静的海面，实则暗流涌动。所有人都在为某件事做着准备，因为皇帝老了。每逢君主的易位，如果你选错了队伍，就意味着被永远埋葬在了乌萨斯的洪流中。
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候，命运给这个女孩开了不经意的玩笑，燃烧了整个大陆的怒火从这里发源。
飞雪漫天，女孩用手指擦拭凝聚在车窗上的水雾望向眼前陌生的城市。瑞肯澜的冬季虽然寒冷，但耐不住寂寞的年轻人也愿意裹着厚重的大衣外出寻乐，街道上人流不如龙门那样密集，却也熙熙攘攘。浑圆饱满的穹顶建筑和古奥肃穆的塔式建筑从道路两旁推开，映在女孩深邃像铜镜般的眸子里。
这里终究和龙门不一样，女孩心想。
距离国都瑞肯澜向南一百八十公里的鲁卡奥小镇上，入夜之后，已经没有什么来往的行人。，一家装潢陈旧却精致的酒吧里，一共只有两名客人，在角落的卡座相对而坐。乌萨斯族是嗜酒为命的民族，按理说酒吧的生意并不会差，可连绵的战争，沉重的赋税，早就榨干了平民口袋里的钱。好酒之徒，顶多也就是在路边的小店里买一瓶随便的烈酒，灌在自己随身的酒壶里。而这间条件稍好的酒吧，自然冷落无人。

店主已经解雇了所有的服务生，只剩他自己一人看着这家店，不过今天他不用担心生意，因为两名客人中，其中一人，是很阔绰的老主顾。每次来这里，都会把所有的鸡尾酒点一遍，以最昂贵的伏特加为基酒，混合香博、蓝橙力娇、月星莓等上品果酒着色。
今天也如此。
妙龄少女的前面摆放着数杯五颜六色的烈性鸡尾酒，卡斯特族的长耳和白金色的长发一起披在背后，如流淌的星光。大多数人认可乖巧与可爱是这类种族的特征，而这位女孩却给人不同的感觉，一抹绯红色浓烈如血的眼影在那张清丽澄澈的脸庞上并不显得突兀，只是添了一份凛冽的威仪。
她托着尖俏的下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对面微蹙双眉的菲林族女士。
“在乌萨斯这口巨大的黑锅里过的怎么样？”
“说人话。”菲林女士面无表情。
“好吧。”卡斯特族女孩耸了耸肩，“听说柯西切公爵不让你们干了。”
“实验出现不确定性危险，被迫终止，现阶段成果尚有价值，就此结束。”

“好烂的借口。不过就是后续实验不想让人知道而已，不过可瞒不住你，你知道他们在找什么。”
“没那么容易的……我不想待下去了，后续会有乌萨斯各方势力眼红去分一杯羹，有这种干扰因素就更不可靠了。”
“也是，等他们研究出来，我都已经贯通“神道”了。”卡斯特族女孩仰头饮尽一杯鸡尾酒，体验着冰冷醇厚的液体流入腹中，火由内而外灼烧的感觉。
“索绎斯廷娜……你不应该这样。”
“哪样？据我所知第一任巴别塔的领袖死后，那美好的理想就变质了。”
菲林女士眼角微微抽动。
“只爱科学，不爱权术，这很高尚，可惜这样就失去了基本生存的筹码，死在了各国的绞杀下，研究成果没有变成救世的神药，反而被统治者们制造成武器，所谓的源石共鸣法术单元。”
“你没有资格评论20年前的事。有些事不是某一个人的决定能够改变。”菲林女士翠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哀伤的流影。
“我十七岁，比你两百多岁看的透彻很多。”

“玩世不恭和随波逐流，不代表成熟。”凯尔希冷对。
“凯尔希，如果你在一个国家背后从记事起就当他们的守护者，直到最后一无所有，国家被并入了它国的版图，恐怕你现在就不会这么说了。”索绎斯廷娜淡淡的说，把一杯蓝色的鸡尾酒推到凯尔希面前。“尝尝，冰蓝之星，这家店的招牌。”
凯尔希低头看着酒液里自己的影子，“没想到，那件事对你的打击这么大。”
“我承认有打击，不过既然一条路走不通就换一条。反正巴别塔的定义又不是一尘不变的。”
“什么路？”
“你们的领袖死后，克里斯蒂找到了我、还有其他一些人。不代表国家，不遵从国家，自由组织，但是我们不回避政治斗争，谁和我们作对我们就杀谁。”
凯尔希尝了一口酒，就被那辛烈和苦涩的味道呛住了，她十指交叉拢着鼻翼，两颊上浮现出冷硬的弧线。
“我也知道你曾经在组织里的影响力，也有许多人愿意跟着你。不过人各有志，我从不喜欢勉强别人，巴别塔就分为两派也无所谓。”

“是啊，腿在每个人身上长着，想走什么样的路，都是自己决定，说身不由己都是借口，连自己的心都不遵从自己，还指望身体遵从吗？”凯尔希似笑非笑的说。
“之后有什么打算。”索绎斯廷娜问。
“去卡兹戴尔。我曾经被卡兹戴尔的王授予爵位，在特雷西斯叛乱时没有能力帮助年幼的殿下，如今殿下借助索莫斯商会的力量，在雷姆必拓起事，我必须回去。”
“也好，总不至于，我们杀人而你们救人，显得太卑劣。”
“救人和杀人区别并不大……你的敌人只是与你怀着不同信念，甚至之前从未谋面，可挡了你的路，就要杀死他，这很残酷。”凯尔希轻声说。
“很棒的见解，猜猜我为什么选择克里斯蒂，而不选择你。”
“因为恐惧和不甘。”凯尔希声音冷了下来。
索绎斯廷娜有些哑然。
“在你这个年纪，认为自己失去的太多，仅保留少部分珍贵的东西，你如果放下武器，会恐惧最后的东西也失去，你想要拥有更多来填补曾经的空洞……至于不甘，你身体里流淌的血液，注定了不平凡，所以你会不甘心庸碌。”

“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索绎斯廷娜撇了撇嘴。
“欲望是毒药。”凯尔希轻轻摇头。“你真的不打算……”
“打住！”索绎斯廷娜苦笑，“你不会真的想让“利维坦”之王，在你的制药公司做保镖吧？”
“你的力量可以做很多事。”
“除了杀戮，看不出来有什么别的事可做。”索绎斯廷娜把一个档案袋递给凯尔希，“喏，这是克里斯蒂给你的礼物，共鸣元素镇定剂的理论配方。”
凯尔希愣了片刻，接过。“他的研究果然在我之上，领袖最得力的助手。”
“先别急着感慨，我大概算了一下，加工提取的流程一共18道，单位药量造价……就那乌萨斯的彼得金券算吧，10万。”
凯尔希微微色变。
“而且仅仅是控制矿石病十年不扩散。你的理想是不是有些遥远，一个国家的财富也救不了多少人吧？”
“代我谢他。”凯尔希绷着脸说。
“我想说，物竞天择……”
“你想说物竞天择，优胜略汰，这是自然的筛选，没有必要同情弱者对吗？神血在你体内，源石带来的是力量，而对于其他人，是致命的病痛。你对他们表示遗憾，也仅仅只是遗憾？权力者们总是说要站在高处看问题，历史车轮把蝼蚁碾压成灰，感染者是时代的牺牲品，是发泄愤怒的工具，是罪恶的承担者。你站的太高，看不到他们的痛苦，只是沉醉与你为了权力的战争。可我不一样，他们就在我的身边，他们的痛苦围绕着我，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凯尔希声线冷硬，脸上的线条凌厉如刀，翠色的眸子里有什么凶戾的东西要跳出来。
“你的脾气一点没变，和我上次见你一样。”索绎斯廷娜摇头，“可你忘了，自己身体里有百分之40的融合基因。”
“那又怎样？”
“没什么，只是提醒下……看起来我们没有必要继续谈下去了，最后还你一个人情。”
“什么意思？”
“你以为科西切公爵真放任你们离开，试验研究结束，不代表你们自由了，你们脑袋里装着他的机密，只有死了才安全。”
“我已经做了准备。其他成员也有人接应。”
“你的人有些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凯尔希脸上有青筋在跳动。
“派出的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而是乌萨斯皇帝的内卫。”索绎斯廷娜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科西切怎么可能调用内卫！”
“内卫又不是一块铁板，只要花钱，他们不在意打打临时工。还有几个朝着镇子来了，我帮你解决他们，你赶紧离开这个国家吧。”索绎斯廷娜轻描淡写的说。

“你一个人？”
“你知道我的源石技艺，没法和别人并肩作战，也不习惯。”
“那你小心，我可不想背上另一个负担。”
“你以为我是谁？”索绎斯廷娜冷笑。
“谢谢……希望我们下次见面，不要是敌人。”凯尔希轻声说。
索绎斯廷娜仰头，把一杯一杯的鸡尾酒灌了下去，颊边淡淡的桃红色过了几秒便消失了。她体内的排异反应将进入身体的乙醇迅速分解，所以每次她都只能体验微醺的感觉，借酒消愁在她身上不那么适用。
“不用找了。”她把一张彼得金券放在吧台上，“我以后也不会来这里了。”
“小姐……为什么……是我们的酒不好吗？”老板结结巴巴的说。
“没有，其实我从来喝不出来好坏……只是该换一换地方了。”
索绎斯廷娜出门与凯尔希离开的方向背道而行。老板看着女孩的背影，米色长风衣被风缓缓扯动、黑筒靴踏地，好像在用鞋跟敲打着一首肃穆哀婉的乐章。
她一个过客……

镇北的大路上积聚着沉沉的雾霭，五个极端黑色的模糊的，仿佛无法聚焦的人影，缓缓逼近。
索绎斯廷娜迎着他们走来，坦然的进入五人的包围圈中，环顾。
敌人扣着章鱼般的呼吸面罩，黑色大衣的衣摆被时不时穿过的风掀起，露出下方细密的合金鲮甲。
五人同时拔刀，清越慑人的刀鸣带出五道寒芒，刀垂身侧，动作整齐如一。
“不是目标，但阻碍者死。”为首的人沉声说，呼吸面罩将声音扭曲，像是古老破旧的风箱在鼓动。
索绎斯廷娜唇边勾起一丝冷笑，“人是不是有点少？”
脆白色冰刃从她纤细修长手指间生长出来，沉重的雾霭被诡异的气流搅动。恐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五人。
寒冰类的法术不算罕见，通常威力也有限。但五人看到了那冰锋上凝结的细密的淡蓝色液滴！那是空气中的氧气在低温下液化的结果！刚才紊乱的气流也是因为空气液化后出现的半真空状态，让四周的空气不得不流动来填补这个空隙。

极寒，地狱般的极寒。
不过，恐惧很快被乌萨斯族的血勇与内卫身经百战的镇定压过。五人挥刀，从不同角度进攻，索绎斯廷娜盈盈的向前跃出，闪过脚下迫近的一柄刀锋，一手持冰刃横与胸前，一手持冰刃负在背后，两道平推出去的防御，与追击而来的刀锋箱碰，如拨璜般的交击声荡开来。
索绎斯廷娜落地，以膝盖为轴旋身挥舞冰刃，寒流以一个完美圆周扩散开来，所掠过的地方雾霭成冰，刚要引身再攻的四人只能全力躲闪。尖啸声从头顶贯下，刚才攻击下盘的第一人，纵刀劈斩，刀锋上闪烁着不稳定的光弧，那是法术积聚的源石能量。索绎斯廷娜另一柄冰刃自下而上的斜挑，锋刃相抵，烈声如雷，法术能量互斥产生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临街的玻璃被震出辐射状的白斑。
战斗地点两百米开外的地方，身着黑色风衣的两人抽着烟卷观看这场慑人的激斗，可脸上却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
“为什么要管凯尔希的事，我讨厌那个老女人。”其中一人说。

“尼科亚你个白痴，多一个朋友有什么不好，凯尔希手里的掌握的信息，不比克里斯蒂少，之后说不定用的到。”另一人说。
“罗宾，你不会喜欢这种百岁的老怪物吧，刚才索绎斯廷娜大人在酒吧里和凯尔希谈话的时候，你已经摸出了望远镜。”
“真是够了，我是在观察那五个傻子什么时候来送死。虽然说情报准确但还是小心为妙。”罗宾不轻不重的拍了一把尼科亚的脑袋，“你还算个杀手吗？这种警惕心，怕是哪天睡着觉就醒不过来了。”
“用不着你操心！给你说了不要动我的发型！”尼科亚理了理被拍乱的头发和耳羽。
“我知道利博黎人都很在意外形。可你………也算？”罗宾打量着面前无论是身形还是长相都与利博黎族俊秀和优美搭不上边的尼科亚。
“我呸，我就没见过你这种萨科塔人。道貌岸然，装出一副斯文的样子，一边信奉着主，一边无恶不作。”
两人正斗着嘴，又是一轮法术冲击波横扫街道。尼科亚吐了吐飞进嘴里的沙子，“妈的，这么大动静，还好当地驻军是我们的人。”

罗宾看了一眼腕表，“5分钟了，这次时间意外的长。一会善后工作要快点了。”
“知道，知道。”
两人只是在意时间，丝毫不怀疑战斗的胜负。他们在索绎斯廷娜手下做事有一段时间了，知道这个女孩拥有怎样的力量，索绎斯廷娜的源石技艺完全展开的效果如同天灾降临，当然这么大张旗鼓并不可取，尤其是在乌萨斯的地盘上。
能在索绎斯廷娜手下做事，必然有两把刷子，一对一碰上内卫，也能平分秋色，但这场战斗两人完全插不上手，并不是因为配合不好，而是如果不小心被索绎斯廷娜的极寒刮到，不死也是半边瘫痪，这样就太划不来了。当然如果有内卫逃跑，身为萨科塔族的罗宾，会用狙击枪打穿他的脑袋，尼科亚也会带刀追杀。
七分钟，战场安静了下来。
“各单位打扫战场。不要留下痕迹。”罗宾对着对讲机说。
五具挂着冰霜的尸体僵硬的矗立着，每具尸体上只有一寸的伤口，都不是要害部位，可零下200多度的极寒透了进去，让生命瞬间凋亡。他们保持着各种持刀的姿态，还有一人的刀上存有抹鲜红，完全的死寂里只一有那抹血液是活的，与刀的合金钢发生着强烈而无声的反应，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腐蚀原本光滑如镜的刀锋。

“大人，受伤了？”尼科亚吃了一惊，他第一来到索绎斯廷娜受伤。
“没事。”索绎斯廷娜捂着左腰的伤口，她转而对其他从者说，“把我的血用T10试剂处理干净。一滴也不能留下。”
“大人，给您。”罗宾递来急救包。
索绎斯廷娜褪下风衣，解开染血的衬衣。少女玲珑有致的身形暴露无遗，尼科亚和罗宾都微微低眉，移开目光。索绎斯廷娜倒是全然没有少女的羞涩，只顾医用凝胶涂在伤口上，然后用绷带沿着腰随便捆了几圈，又把风衣披上。
“这样……就行了？没关系吗？”尼科亚从未见过这样的伤口方式，粗鲁的像是捆扎快递盒。
“这副身体，排斥一切化学药品……没事的，这种伤半天就愈合了。”索绎斯廷娜轻描淡写的说，好像根本不是自己的身体。
一辆卡车开来，把五具尸体装上车，内置的微型焚化炉正在预热。街道上黑色的从者们把战斗的痕迹清扫的差不多了，就连临街的窗台玻璃也重新换好，一切井然有序。没有了证据，目击者也不必处理，这些年来乌萨斯的内斗逐渐常态化，从者们穿着乌萨斯军的军服，让这不正常的一幕显得正常起来。在严苛的法律面前，不存在传播“谣言”的好事者。

正在这时，索绎斯廷娜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什么事？”索绎斯廷娜直接了当的问。
“查到了，科西切解散研究所是因为他从龙门带了一个女孩，她隐藏着某种秘密，我猜测和你体内的东西差不多，所以先前的研究都不再重要了。”
“哦？”索绎斯廷娜挑了挑眉锋。“魏彦吾、柯西切、威廉三人脱离巴别塔，自立门户。看来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接下来我建议……”
（维克多亲王宫邸）
维克多亲王靠在内室的沙发上，缓缓从松香木的烟匣中，抽出一支雪茄。他已经60岁了，可却是年轻人的打扮，一身英挺的清灰色猎装，上衣的口袋里插着紫色的绢丝手帕，花白的头发梳的很整齐。
房间里的另外两人，一人背着手伫立在窗边，另一位年轻人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看着老人。
“科西切公爵控制了这么多年的龙门，如今居然撤军了？”伫立在窗边的希瑘卡问道。
“情报是这样的，据说只是签订了一个条约，撤军的条件居然是龙门每年必须承销乌萨斯的40亿龙门币的商品出口，当然也就是他控制的那些商会，而这个条约的保证居然是用一个女孩做为质子。有些荒唐。”维克多亲王轻笑。

“科西切是在集结军队，最后时刻到来前，先尽量不要让自己深陷龙门这个泥潭里。但有些说不通的地方，他大可以换来更有利的筹码，而不是一个女孩。”希瑘卡轻轻皱眉，把目光转向了那名年轻人，“三王子殿下，外交档案里，这个女孩的具体来历是什么？”
“有一半维多利亚皇族分支的血脉，爱德华公爵的女儿，另一半是炎国皇族。”年轻人说。“不过爱德华公爵在4年前就死在了龙门，维多利亚内部也没有太多追究这件事，只是安排了威廉公爵，代替在龙门的特权。至于炎国，8年前的王储之争，二王子继位，其他皇子都被分派到各地，有些还……”
“有些还被处决了……继续说。”维克多亲王不动声色。
“五皇子以及他同母的妹妹，被分派管理最混乱也是势力插足最多的龙门……”
“炎国的当权者，恐怕是想借盘库龙门的诸势力解决他，看似龙门隶属炎国，实则索亚伲尔、维多利亚、乌萨斯三方都有控制。可惜……最后魏彦吾活着，还渐渐把权柄握紧了。”希瑘卡苦笑。

“没落的维多利亚分支皇族、被排挤到龙门的炎国皇族，我不觉得这个女孩有什么利益可图……至少在政治资本这块。柯西切是一个精明的老蛇，他怎么可能犯糊涂？”维克多亲王抚摸着短髯。
“我的人手会盯着她……这件事暂且放下，现在需要找个理由把锁雾山，费雷陀，还有切尔诺伯格的常驻军队撤回来八成。防止他们先动手。”希瑘卡的声音森冷。
“这件事我由我去办，皇帝陛下那边，还需要三王子来牵制啊，虽然我的兄弟明知道内战是不可避免的，可还是做着白日梦，是不是真的老糊涂了。”翼煌亲王用火柴燎过雪茄烟卷，点燃后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我现在也说不准父王会传位给谁。”
“不，你要知道权力是争取来的，不是别人拱手让给你的，刚才我让你分析炎国的事，就是让你明白这个道理！乌萨斯帝国700年的历史里，哪一次君主的易位不是血流成河，有些是暗处有些是明处。”翼煌亲王收束了和蔼的笑意，冷冷的望着三王子。

“这样吗……”三王子有些感慨，他自己也不清楚做不做皇帝有什么区别。为了做皇帝而杀成千上万的人，真的对吗？
“斡夢郗。”翼煌亲王直呼三王子的名字，表示这是长辈对孩子的训话。“狮子一样的君主，会让子民畏惧、惶恐，而绵羊一样的君主会亲近人民，受人爱戴，那么你想当怎样的君主呢？”
三王子有些犹豫。
“当然是狮子！狮子会吃掉他的子民，也会保护他的子民，这看起来很矛盾，其实不然，牧羊者永远不可能是羊的同类，君王和他的子民永远不是同类。”翼煌亲王声如沉雷。
年仅18岁的三王子像是一个被家长训话的小孩，只是默默的点头。
“君王的眼中的人民只分为两类，敌人和仆从。敌人就该被抹除，你要知道如果你不动手，你的那些哥哥就会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所以死再多的人都没有关系。”翼煌冷冷的叙述自古以来铁血霸道的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