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田柾国】路

“如果你提前知道你人生的结局，你是否愿意再来一次”
01.
“离婚协议书我放在茶几上，你看到就签了吧”
“房子归你，我的行李都收拾好了，晚上回去就搬走”
田柾国利索的在手机上噼里啪啦的打完几个字，在按发送的那一刻犹豫几秒，看着备注上名字后面跟着的小心心抿了抿嘴，抬头长呼一口气，按亮了灭掉的屏幕点了发送。
结婚也没多长时间，扒拉着手指头数也数的过来，两人在结婚之前也没啥交际，唯一一张合照就是四年大学的毕业照，在酒店睁开眼睛看到一个还算是熟悉的面孔躺在自己面前，看着她肩膀上还留着自己昨晚的星星痕迹，心里莫名咯噔一声。
在这种快餐年代，哪里还有什么你睡了我就对我负责的那种话，田柾国一开始做好了女生那边早上起来看到自己的样子给自己甩一巴掌的准备，可他即没听到她的尖叫，有没有看到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只是用了几秒钟反应过来事实，就去清理了身上的痕迹穿上衣服走了。
田柾国有时候还会时不时想起，那天晚上是他喝多了去主动招惹人家，是他把人家推倒在床上蛮横的吻来吻去，毫无消息的这段日子让他开始想起学校里和她同时出现的那些时光，还能记起那个在夏天喜欢穿连衣裙留着齐肩长发的姑娘。

“也许也没那么糟”田柾国对着他手里的毕业照发呆，被手机声音打乱思绪的他突然反应过来，把手中的相册往床上一甩骂了句脏话。
02.
他田柾国从小运气就不好，开盖有奖从来没有他，抽奖中奖跟他也毫无关系，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天和同事一起打球扭伤了脚，却一瘸一拐的在医院门口看到了拿着单子满眼通红的她。
睡了一晚就留下一个种。
这种运气田柾国是万万没想到的，他感觉他的头肿的比自己的脚脖子还大，他站起身想给自己的门一脚，一动却疼的他龇牙咧嘴。
“操”田柾国咬牙切齿的骂了句脏话，蹦跶着回到床边抓起自己的电话
“喂？我是田柾国，孩子不准打，我和你结婚。”
稀里糊涂的定下了日子，因为不想女方顶着大肚子穿上婚纱，就在匆匆见过父母的情况下就开始准备婚礼，说起来也好笑，两个人除了知道彼此名字之外其他都十分不熟悉，就连职业和个人情况都是提前串通背好的。
周围人都在揶揄情场浪子田柾国怎么快就金盆洗手安家立业，田柾国却看着自己老婆越来越大的肚子沉默不语。

爱情是爱情，责任是责任。
田柾国每天上班出门做好早餐，晚上下班去楼下接她，两人平日不喜欢做饭就点外卖，对味道很敏感的孕妇嘴馋总是喜欢吃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睡梦里被叫醒的田柾国揉揉眼睛也会披着衣服开车去给她买。
两人无聊的时候一起看电影，看到有趣的地方笑倒在一起，感人的桥段两人泪汪汪的靠在一起，田柾国拿出纸巾给她擦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的泪珠，看着她红着的眼睛和委屈的小表情竟然莫名其妙的有些心疼。
一定是电影太感人了，田柾国吸了吸鼻子，在心里默默的想。
03.
似乎是从来没有动心的时候。
为什么用似乎，因为田柾国也不知道自己对他这个名义上的老婆到底是什么感觉。
一个人的路很宽阔，可路边的花朵不会常开，吹来的风总是转瞬即逝，轻松和自由伴随着孤独常伴左右。
两个人的路总会拥挤，少了独自享受自由的快乐，身边却拥有了无条件陪你走下去一起看风景的永恒陪伴。
田柾国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会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睡觉不老实的胳膊腿儿会砸到身旁的那个人，怕自己的鼾声会把睡眠浅的她吵醒，缩在沙发上冷的瑟瑟发抖不舒服睡不踏实的时候，身上轻轻盖下的那个毯子又让他不在那么寒冷。

孩子出生的时候要比预期的早了好几天，还在公司开会电话静音的田柾国看到手机上双方父母的电话轰炸赶紧一脚油门轰去了医院，匆忙跑在走廊里站在产房门口大喘吁吁差点累到，父亲在埋怨他老婆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情都不上心，田柾国低着头不敢和他们对视。
说的也是，他好像从来都没这么用心。
人也是，孩子也是。
从来没有期待过，谈什么用心。
04.
孩子出生的时候就抽抽巴巴的，安静的被包在毯子里睡得安稳，长辈们抱着孩子亲昵的笑着说孩子的眼睛像谁，鼻子像谁，她说柾国你抱抱孩子，田柾国别扭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抱着那个因为自己一不小心出现在这里的孩子，僵硬的身体感受着他小小身体传来的炽热温度，他那颗心也在逐渐融化。
在孩子出生前两个人总是平平淡淡，就连大声讲话的次数都没有，两人在大家眼里是标准的模范夫妻，她在身边不好意思的笑着，田柾国知道，他那份谦让和疼爱，大部分是来自他的愧疚。
那个喜欢穿连衣裙的女孩因为身材的走样去商场里买了她从来都没有穿过的大码衣服，买了虽然丑但是穿着很舒服的孕妇装，剪短了齐肩的头发就为了方便一些，每次吃饭扔下筷子跑到厕所干呕的时候，看到她的那份憔悴和难过田柾国心里就额外的煎熬。

这份责任把他捆绑的太紧。
紧到他喘不过气。
05.
“孩子怎么办”
田柾国提离婚的时候，像那晚一样想过他很多反映，可她却仿佛提前预料到了一样，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叠着孩子的衣服，把重新长到肩膀的头发掖到耳后，手里叠好的衣服被拆开，又重新按照痕迹叠了一遍。
田柾国的沉默换来她的一声叹息，拿起那一摞衣服缓缓起身，已经恢复原来体型的她却没了以前的青春模样，好看的裙子穿在她身上竟然显得她有些纤弱，她轻声的说“柾国，我不想勉强你，孩子还这么小，离不开妈妈，就给我带吧”
那晚她也是这么平淡的反应，田柾国此时的心里却没了那天的庆幸，明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说出那句话，本以为会卸下一身重担，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对不起”
她走向衣柜的步伐骤然停住，瘦弱的背影隐约在颤抖，田柾国听到了她咬着嘴唇隐忍的抽泣，他心里突然一抽一抽的开始疼，犹豫的伸出手想要走过去拥抱，却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小声哽咽“田柾国，你真他妈是个混蛋。”

06.
这几年的行李不多，除了厚重的衣服，在就没什么值得带走的，田柾国拎着行李箱看着茶几上已经签好字的协议书，看着上面娟秀的字体，他突然有些感慨。
两人第一次合照，是在大学的毕业照。
第二次合照是在结婚证。
第三次名字同时出现在一起，是在一纸薄薄的离婚协议书上。
半夜没了孩子的哭喊，没有妻子因为自己不照顾孩子的小声抱怨，没有人跟你唠叨晚上一定要吃饭不要打游戏太晚，没有小心翼翼的担心自己会不会打扰她睡觉。
恢复自由的田柾国躺在床上还是习惯性的睡在一边，晚上睡觉的时候还会下意识的把手往她的腰上搭。
重新踏上了一个人的路程，步伐虽然轻快，可总会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像以前一样挽着那个已经不在你身边的那个人。
早上没人吻着你的额头把你叫醒，晚上下班也没人回家做好饭等你一起吃，田柾国看着桌子上的泡面桶，闻着脸廉价的蜡油味道，他吸了吸鼻子，莫名有些想哭。
时间的概念仿佛从离婚的那刻开始混淆，一切都变得那么不经意。

田柾国那天晚上似乎是做了梦，梦到那个皱巴巴的孩子在自己的怀里一点点长大，柔软的小手牵着自己的大手开心的晃来晃去，扯开笑容奶声奶气的喊自己爸爸。
那个喜欢穿连衣裙的女孩还是留着齐肩的长发，站在一旁任凭风吹着她的头发，她朝着自己伸出手，田柾国抱起孩子笑着也伸出手，却发现扑了一场空。
他突然惊醒，看着黑暗的天花板微微喘气。
那天晚上他再也没睡着，明明盖着被子却冷得发抖，他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身上的被子也厚实的可以，可他却总是怀念那天晚上，轻轻盖在自己身上的那个带着温度的毯子。
07.
给自己留下一个种的后果，就是田柾国再也没有喝过酒。
朋友看不过他萎靡不振的样子，强硬拉着他出去喝酒，许久没用放肆的他开了头就没有尾，一瓶瓶灌下去最后还是被人扛着回家。
朋友问他地址在哪，田柾国迷迷糊糊的说了个地址，他从朋友的怀抱挣脱刚想晃悠悠的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门却自己打开。
那个记忆深处的身影迎着屋子里的暖光出现，田柾国手中的钥匙砸落在地，朋友们齐声说嫂子好，田柾国刚想开口说别乱叫，阻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朋友们逐渐离开，田柾国也想转身走，一步没站稳摇晃摔倒，被她缓慢扶起。
“跟我回家”
屋子里的一切都没有变，还是他走的时候的那个样子，他浑身无力的窝在沙发上，转头看到了放在一旁的婴儿车。
孩子长大了不少，不再是刚出生时那个皱巴巴的样子，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他，手里的玩具拨浪鼓在铛铛作响，仿佛在好奇眼前的男人是谁。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想要靠近，想要亲吻他肉嘟嘟的脸颊，他低头闻着自己浑身的酒气，缓缓支起的身子又无力的垂下。
“喝点蜂蜜水”她穿着裙子走过来，把手里的杯子递到他手里“这样会好受一点”
“谢谢”
她抿着嘴，说了句不客气。
她不会开车，田柾国喝醉了路都走不稳，晚上在这留宿，睡的还是那个沙发。
她抱着一个毯子过来给他盖上，把孩子哄睡后也进了卧室，田柾国看着那个方向，想起她怀孕的时候自己也是睡在这个沙发，当时怕她害怕，就把门开着没有关。
可现在紧关的门，像是一堵隔在两个人厚重的墙，闷得田柾国喘不过气。

朦朦胧胧的时候听到那扇门被打开，放轻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田柾国突然坐起，吓得她愣在那里。
“···”
两人之间的无言以对，沉默的气氛压抑着神经，感受着他在皮肤下突突的跳动，田柾国轻轻咳嗦，轻叹一口气“怎么还没睡”
“我怕你冷，就出来看看你”
“我不冷”田柾国坐直了身子，拍拍身边的地方“过来坐”
08.
“我虽然醉了，可我还不到随便找个人就去睡的程度”
“我记得你，在班里经常穿连衣裙的小姑娘，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别的班男生总是喜欢多看你几眼，其实我也是”
“知道你怀了的时候，我虽然惶恐，却也不是很害怕，大不了就和你结婚过一辈子，当时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你对我很好，各处都很照顾我，容忍我的怪脾气，有些时候看到你睡在我身边我觉得这辈子这么过去也挺好的，可看到你怀孕时的遭罪和难过，我总觉得你那段时间的辛苦全都因我而起，所以我心虚，我害怕。”
“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觉得我每次看到你，就会想起我不经顾虑的行为带来的种种后果，耽误了你的人生也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我想逃，我真的很想逃”

“我是不是很胆小，我就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个混蛋”
“我本以为爱护你，照顾你，和你在一起是一种赎罪的责任，可我真的离开你的时候才发现，我真的好想你”
田柾国说出很多话，结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和她说这么都话，他伸出手擦着她脸上的眼泪，轻轻的把她拥到怀里。
第一次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是在多年前聚会的酒后。
这次解开两人的芥蒂，也是在这次酒后。
田柾国轻轻拍着靠在他怀里泣不成声的妻子，把头靠在她的颈间轻轻蹭着。
等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他就会把那份协议书撕毁，给自己亲爱的妻子一个早安的吻，还要亲亲孩子柔软的脸，牵着 他的小手和他玩闹。
“我有的时候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喝醉，没有把你拉到房间里，那么你我的人生是不是就会截然不同”
“可我却觉得，如果往后的人生是你陪我走下去，那我就不会后悔。”
情感产物，两小时速打。
呜呜呜呜突然冒出来的追妻梗
虽然刚说了不发新坑，可这是短篇！不算坑！（理直气壮）

晚安宝贝们。
这里是爱你们的嗷嗷ヾ(◍°∇°◍)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