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至暗信仰(4)

(训练室)
黑色运动服的少女手持长刀垂在身侧,一旁的陪练者,向她的身后抛出一枚硬币。少女沉腰,振腕,闪电一般的拔刀,刀锋好似一道虚空的寒流被她从鞘中引了出来,转身,蓄力,斩切。
刀光像一面透明折扇,飒然展开。
“叮当”一声,刀锋击中硬币,把它带飞了出去。
少女收刀入鞘,跑过去捡起那枚硬币,硬币上有一道并不深的刀痕。少女眼中的光微微黯淡,她知道自己还不能完美的掌握这一刀。
“已经很好了,卡罗林娜小姐。没有人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学会“转锋”的技巧。”陪练者鼓励道。
他是乌萨斯军里的格斗教官,卡罗林娜央求了父亲很久,才让他想办法为自己找到了一位老师。
“准确度够了,力量不到位。”卡罗林娜自己反思道,“我觉得自己在刀术上的短距离发力还不熟练。”
“这是一个很困难的地方,就算是现在乌萨斯战场上的老兵,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大多都是仗着蛮力在劈斩。”教官顿了顿,“还记得我说过的,寸劲的技巧吗。”

“记得。是说炎国的八极拳对吧。”卡罗林娜架拳对着一旁的沙袋比划了记下,寸拳、肘击、膝击,一连串短距离发力,几十公斤的沙袋被震的大幅度摇摆。
“这不是掌握的很好吗,刀是手臂的延伸,短距离的发力都是一个道理。”
“这可难多了。”卡罗林娜揪着自己的鹿角,又抓了抓脑袋。
“身体的协调发力,力量来源于身体各处,而不是仅仅为挥刀的手臂。手臂在作用上更多的是控制方向。”
“哦,知道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
“好的。您慢走。”
教官走到门口忽然停住了,“卡罗林娜小姐,你为什么会想学刀术呢,一个15岁的女孩学一种杀人的技巧。”
“呃……”卡罗林娜托着腮编理由,“很酷,很帅气啊。”
“不……卡罗林娜小姐,任何优雅凌厉的刀术,到了战场上也只剩血腥与暴力、铺天盖地的杀意和咆哮。”
“哦……”卡罗林娜缩了缩脑袋。

“也许你还太小,不容易明白。”
……
曦瑅络公爵的领土斯坦格勒城、柯西切公爵的斐迪亚城距离瑞肯澜也就是小半天的车程,一有空闲时间,卡罗林娜就会召集她的小伙伴们,来“秘密基地”玩耍。
“怎么样,是不是很酷?”卡罗林娜摇晃着手里身披铠甲的精致小人。
“老大,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个小模型。”奥涅金问。
“你们没有看维多利亚新出的动漫吗?这可是Pathbreak的限量手办。”
“看了,但是我更喜欢看偶像剧。”弗拉基米尔懒洋洋的陷在沙发里。
“啧。偶像剧能把人急死。”卡罗林娜吐了吐舌头。
“那叫缠绵,那叫意境。”
“不听不听。Pathbreak可是正义的朋友!无论艰难险阻也会奉行自己正义理想的人。”卡罗林娜大声说,“好了我现在宣布,它以后就放在这里,这个基地就将是我们正义的发源地,我们可都是贵族,要为这个国家奉行正义。”

“老大,您……的中二还有的治吗?”舒罗齐卡无奈的说。
“喂!你找死啊!”卡罗林娜把舒罗齐卡按在地上。其他人都用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目光看着舒罗齐卡。
“喂,打你忠诚的小弟,这种行为很正义吗?”舒罗齐卡抱着头嚷嚷。
卡罗林娜愣了愣,“行吧,暂时放过你。”
“卡罗林娜,你觉得正义是什么。”塔露拉忽然问。
“斩除罪恶,伸张公义,让大家都能有幸福的生活。”卡罗林娜不假思索的回答。
“可……这真的很难。”塔露拉沉沉的说。
“塔露拉,这段时间以来,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安东尼奥说,在塔露拉和大家渐渐熟悉起来后,也会和大家互相开玩笑逗趣,可如今塔露拉又变得有些沉闷。
“你知道的,柯西切公爵让我担任他公爵领的宪兵队长。”
“嗯。”卡罗林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卡罗林娜,你知道贵族以下的人民,还有那些感染者,过的怎么样吗?”塔露拉又问。

“他们过的很不好,帝国连年的征战带来承重的赋税,平民填饱肚子都困难,每年到头攒不下什么钱,而且感染者安置问题也很头疼。很多领土都是把他们直接送去矿场当苦工,累死病死了很多。”
“你居然……”塔露拉惊讶于这个看起来很我行我素、任性的大小姐,居然对这些事了如指掌。
“不然,我怎么说要奉行正义呢。”卡罗林娜哼哼。
“这要怎么做呢?我也想帮他们。”
“我觉得以我们现在能力还不做到什么。”傲气的卡罗林娜很少见的妥协,“不过,这不代表将来,我将来会是乌萨斯的将军,会继承我父亲的公爵领和权力,我有了足够的实力,就可以改变这些了。”
塔露拉微微一怔,她发现卡罗林娜并没有那么简单,这个女孩有很多不同的面,懂得思考许多许多的东西,懂得规划未来,那么……自己的未来会是怎样的呢?又该何去何从呢?
“此处应有掌声!”奥涅金附和。

“老大,你的理想还真是远大啊。”安东揉着鼻子。“我只是想着明天吃什么……”
“咸鱼!”
“老大你是知道的,我的家族又不是什么有实权的贵族,就领着世袭的俸禄。”
“喂!钱是白领的吗!”卡罗林娜气不打一出来,揪着安东的熊耳。
“我错了,我错了!”
“你们几个整天过日子,还不如到时候和我去军校。”
“妈耶,我还年轻。”谢尔盖叫苦连天。“听说军校里动不动就跑一万米!我还不想死。”
“卡罗林娜,我支持你。我也觉得贵族应该为国家做有意义的事。”塔露拉说。
“你看看你看看,你们几个丢不丢人。”卡罗林娜指指点点。
“这年头的女孩们……”弗拉基米尔自卑的叹了一口气。
“我父亲说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你们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连步子都不曾迈过,就退缩了。如果真的下定决心,并付诸努力,天和地都无法阻拦你要做的事。”卡罗林娜沉声说。

这句无意间出口的话,像一束光,投在了塔露拉被过往重创的心底。“那我也要尝试着,改变什么……”塔露拉在心中说。
(斐迪亚城,科西切公爵官邸)
正厅里悠扬的回荡着小提琴与璜管奏出的《瑞肯澜之夜》,科西切靠在躺椅上眯起眼睛,翻阅文件,身旁小桌的骨瓷茶具散溢着芬芳氤氲的水汽。
忽然,略显粗鲁的推门声,惊到了乐师,演奏戛然而止。
“塔露拉,这可不像贵族的作风啊。”科西切懒洋洋的说。
“科西切公爵,既然我是龙门和乌萨斯交易品,我愿意为你的公爵领出力,但我也有自己的原则。”塔露拉的语气里暗含怒意。
“哦?是什么事触犯到了你的原则呢?”
“你让我带十五区那些平民来官邸,承诺能够解决问题,结果你把他们都扣押下来,然后用囚车运出城。”
“因为他们拒交税赋还有几个袭击了宪兵。”
“可你知道他们根本交不起钱!你要把他们逼死吗?”塔露拉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声音。

“这可不是我的错,皇帝陛下每年都要求各领土缴纳六成的税额。来缓解战争军费的开支,这可不是我能够决定的。”曦瑅络淡淡的说。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能够解决问题,说什么当面和平民沟通。”
“因为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人带来,其他民众也看在眼里,不认为这是镇压,然后我再以带他们往瑞肯澜请愿减轻赋税为借口,把他们送去极北之地的矿场。调回头来安抚剩下的民众,再给他们微薄的好处,就可以让他们继续为我为皇帝服务。知道吗?我觉得矿石病是一件非常值得利用的东西,那些去矿场服役的人会感染矿石病,之后就成了世人口中最卑鄙最肮脏的感染者,他们说的话再也没有人信了。”
科西切侃侃而谈,他每说一句,塔露拉的脸上就添了一分怒意。
“这就你维护统治的方法?你和魏……”塔露拉止住了话头。
科西切看着愤怒的塔露拉,像是端详一幅高超的画作。平日里那个有些拘谨的女孩显得明艳逼人,清翠的眉宇颦蹙起来,有一股隐隐的英气,

“这是乌萨斯所有权力者惯用的手法。”柯西切呷了一口茶水。“而且你也是贵族,我以为你很能理解,毕竟魏彦吾应该或多或少对你有些影响。”
“够了!不要提他。”
“为什么?不敢面对这个问题?我不觉得是你不敢面对,应该是他更害怕面对你。毕竟是他杀了你的父亲。夺走了你父亲在龙门的权力。”
塔露拉感觉背后一阵寒麻,她绷着脸,强撑着心中如风暴狂澜的情绪。
“塔露拉我答应过你,你会在我这里成长起来,为你的父亲报仇。而成长在于学习权力和阴谋,你应该不会为几十条平民的命这点小事和我过不去吧。”
“报仇的方法有很多,难道要用恶意来复仇恶意吗?并且我并不觉得对弱者出手,能够让自己成长。”
“如果不吸出弱者的养分,怎么能够与强者抗衡呢?”
“这太卑鄙了。我不会这样做,如果你要逼迫我。”塔露拉把佩剑扔给柯西切,“就请你杀了我。”

“塔露拉,我怎么舍得杀你呢?你是很棒的孩子,你的未来不可限量,我所能做的是告诉你需要走什么样的路。”
“我不要这样的路。”塔露拉沉声说。
“那你可以尝试着不同,年轻人如果听不进去老人的话,可以自己多尝试。”
“我会尝试。”
“当然不要忘记你的目的,你的使命。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但对于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不会真的打算放过魏彦吾吧?”
塔露拉觉得一阵屈辱堵在胸口化作顽石,另一股愤怒要融化那块扼制自己的顽石,变为喷涌的岩浆。
……
“我父亲说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如果真的下定决心,并付诸努力,天和地都无法阻拦你要做的事。”
……
塔露拉脑海里浮现起卡罗林娜的话,如同冰华出融,清凌凌的水流,沁人心脾,压住了心头的躁动。
“我的确,有我需要做的事。”塔露拉傲然回应。
“那就好。”科西切不以为意。

………
塔露拉离开之后,身负鲮铠披着黑色长氅的武士步入正厅。
奏乐者和仆佣们都不敢造次,分分退下。武士的配刀上有镂金的纹路,这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军衔高的惊人的将军。
“弗罗夏副统领,请坐。”科西切指了指旁边的座椅。
“不必了,几句话就走。”统领的声音出人意料的年轻。
“不用这么急。”
“科西切公爵,你有多少事瞒着我们!”
“将军指的是?”
“你在龙门的时候,与维多利亚的威廉公爵、魏彦吾惹了什么事自己不明白吗?”
“将军是说巴别塔吗?”
“是巴别塔,这个组织的背景连内卫都查不透彻,或者说你们原先和巴别塔有过合作,之后因为套图利益,撕毁了条约,三人划分利益,拿走了某种不可告人的技术。”
“在真正的利益面前,我无法控制内心的悸动,我的确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科西切面无表情。

“现在这个组织已经渗透到了帝国内部,我们猜测已经有许多官吏和贵族与他们合作。就是因为你的原因,他们是来找你复仇的!你之前让我们处理你手下的研究员,结果碰到了巴别塔的杀手,五名内卫失踪了。”
科西切微微一怔。
“我听说四名内卫就能席卷一个聚落。”科西切调侃道。
“你在怀疑内卫的战斗力?”
“那我只能认为是敌人太强大。”科西切耸了耸肩。
“我们在内卫最后失联的地方,检查到了法术能量非常恐怖的放射源石,就是你研究的那种。”
“真是不幸啊。”
“我没功夫听你在这里说风凉话。”弗罗夏怒火中烧,战刀出鞘,压在科西切的肩头,“你有什么资格因为你一个人的行为,让整个帝国的安危为你买单!”
“弗罗夏将军,你是不是误解了什么,如果敌人强大,那么早晚会看上乌萨斯这块肥肉,这和我的背叛又有什么关系呢。将军的刀不挥向敌人,居然挥向我这个脱离巴别塔组织的人。”

弗罗夏冷冷的哼了一声,收回了刀。科西切示意他坐下长谈。
“你最好把事情都解释清楚。”
“巴别塔组织最核心的技术,在于源石,一种非常特殊的源石,他们称之为共鸣元素。”
“什么意思。”
“一个可以根据能量辐射波改变自身形态的元素,巴别塔把这种东西看做世界的本源,万物之源。”科西切感慨。
“第一次听说。”
“共鸣元素在源石中的含量很微小,却是源石的核心物质,巴别塔提取这种物质的技术把他们用于武器和人。武器装备共鸣元素后,是同数量级法杖法术单元能量的十倍以上。而用于人体,就更加骇人听闻。”
“人?”弗罗夏微微皱眉。
“普通人植入共鸣元素,会被强烈的源石辐射杀死,根本轮不到你感染矿石病慢慢死去。”科西切的声音变得高深莫测,“但有极少数的人,他们拥有一种与共鸣元素匹配的基因,巴别塔称之为融合基因。拥有融合基因的人注射共鸣元素后,能够抵御源石的大部分畸变,而拥有常人无法企及的力量。他们把高度融合的人,成为神的代行者。”

“这个世界上会有神?”
“不会,如果有神,我这样的恶人不是早就死了吗?难道说神不惩罚恶人?”科西切低声笑。“他们的理论认为,矿石病是一种自然选择的过程,人类会被源石筛选,而拥有融合基因的人自然就成为了“神”的代行者。我想你的五个部下,就是碰到了巴别塔的代行者。不然有什么理由解释,一场小规模的短暂战斗解决了五名内卫呢?”
弗罗夏感觉到有一股寒从后脊冲进脑海。“太危险了,无论是他们的学说还是代行者,都会威胁到帝国,代行者有多少人?”
“很抱歉,我不知道数量,在我和巴别塔打交道的时候,甚至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代行者。”
“你在耍我?”
“怎么会,不过我推断只有极少数,不然乌萨斯帝国还能在这里安然无恙吗?”科西切眯着眼睛,“不过,不是所有人都像将军这样正直,很多贵族巴不得和巴别塔合作,从而在乌萨斯立足。”
“你在说你自己?”

“我只是个贼而已,偷到了他们的秘密,提取共鸣元素的技术,不过目前还不完善。但是很明显这种武器在将来会颠覆这个时代。”
“这种科技,为什么不向皇帝陛下报备。”
“因为皇帝要死了。”科西切悲凉的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脾气比想象中要好?”
“如果我说错了,将军已经把我的头砍下来了。皇帝陛下的病,不出三年就会死。而那个时候一场储位的争斗会开始,三位王子分别对应的保皇派,或者想要攫取更多权力的贵族,乌萨斯会陷入持续的战争。”
“之前的三次易位都有过剑拔弩张,酝酿暴风最终都归于平静。一切回归谈判桌。”弗罗夏回应。
“那是因为卡西米尔,维多利亚有拥有威胁,第十次乌拉战争,希瑘卡将军已经重创了卡西米尔,而维多利亚自己也陷入内乱。这片恶土上的权力者们会真的打起来,战争刻在乌萨斯人的骨子里。尤其是希瑘卡,他为了这一战,准备了太久。”

弗罗夏一惊,这些事的确是他未曾想过的。
“这种风暴面前,将军您才30岁,正是前突无量的年华,您该何去何从呢?”
“我会效命新的君主。”
“不,您是先皇的利刃,不是乌萨斯的利刃。”
“什么?”
“一个通过军事力量夺取皇位的君主,怎么可能会用先皇的将领,您会保留头衔,但再也不会出现在乌萨斯军政届的舞台上了。”
“我不相信!”
“乌萨斯太大了,它不尊重任何人,任何人都可以被替代。如果将军不信,你我可以做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
“如果新皇抛弃了您,那么请您与我合作,来决定未来乌萨斯控制权。一支由共鸣元素武装的军队,会决定这个国家的命运。”
“既然你有这样的能力,还需要我做什么?”
“恰恰相反,我现在没有这样的能力,太多的人把进攻的矛头对准了我,而给我研究共鸣元素的时间又太少,我注定成为乌萨斯这场战争的牺牲品。”科西切叹了一口气。

“都说科西切公爵,是一条狡猾的老蛇,怎么?没有给自己找好退路?”弗罗夏冷笑。
“就算这场战争我能活着,又能活多久呢?”
弗罗夏微微一怔,他不得不再次打量面前的老人,他的皮肤上没有任何皱纹,身形挺直。完全看不出老态,当审视他的眼睛时,弗罗夏察觉到了异样,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却很强烈的感觉。生命之火快要在这个躯壳里熄灭了。
“一个快要死的老人和我谈合作与未来?而且你甚至没有子嗣。”
“不,我有,我当然有生命的延续。有时候活着很难,但是死也不是那么容易。”
“什么意思?”
“那个女孩,我从龙门带来的女孩,她的身体里有融合基因!一个拥有两室皇族血统的女孩,一个在未来有可能代行者的女孩,她会是绝无仅有的领袖,她的价值无法估量!”
“我不觉得你在为她谋求什么好处。”弗罗夏感觉到科西切话中的至阴至寒,仿佛在地狱深渊里游荡了千年的亡魂,看到了鲜嫩可口的灵魂!

“我的最后一个问题,将军应该是信奉正义的人,将军的正义要延续到什么时候。”
“如果新皇抛弃我,那就延续到皇帝逝去。”
“很好,很好。果然将军明白,自己的正义在贵族眼中是尖刺,在平民眼中是恶魔。您的手上染了太多皇帝统治造就的杀戮之血,如果皇帝逝去,这些账会算在您的头上。”
弗罗夏颊边透着冷硬的线条。
大厅的灯火熄灭,黑暗中,科西切的脸惨白瘆人如同吸血鬼一般,他凑到弗罗夏耳边,缓缓的说,“将军,让我告诉你最后一个秘密,我与你的合作方式,我生命延续的方式……”
弗罗夏的瞳孔猛地放大,几乎就要忍不住拔刀而起!
(地点未知)
“以上就是关于塔露拉的全部资料了,塔露拉的父亲爱德华一系皇族含有的融合基因多少无法考证,我需要进一步的数据。”通讯器里的男声带着学者的严谨。
“那她同母异父的妹妹呢?”
“根据基因理论,会比她要少,毕竟之继承了半支。根据之前资料库的数据,龙和德拉科族,各存有一半的融合基因。”

“哦,还是很奇怪的血裔。”
“毕竟像你这样的个体,实在是太稀少了,完美的就像神用黄金规尺画出来的。”男人轻声赞叹。
“奉承的话不必了,维多利亚那边会是一个突破口。”
“如果乔森•昂莱克里斯能够成功解决威廉,应该能够得到第一手资料。”男人说。
“我们这样的人真的很奇怪。”
“奇怪?”
“由于种种原因,继承基因的后代想要除掉上一代。乔森要杀他的父亲,塔露拉应该也很想杀了她的舅舅吧。”
“这并不奇怪,你们是阴影世界里真正的王,王的继位不正是要把旧的王座摧毁吗?”男人的声音忽然高亢起来,带着枭雄的毒辣。
女孩沉默了片刻,换了话题。
“目前对于塔露拉,我们采取观望的态度看能不能钓出更大的鱼,对于科西切,我借助乌萨斯即将爆发的内战,采取强硬的作战。”
“不错的计划……在乌萨斯过的怎样?”

“在哪都一样,谋划,布局,杀人,瓜分。”女孩轻描淡写的回应。
“真是悠哉啊,乔森估计也是这样,你们还真是般配。”
索绎斯廷娜挂断了通讯,她并不想和克里斯替说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没人愿意和一个大叔讨论自己的爱情观。她打开电脑,看着手下整理出来的“新路线”,迟疑了片刻,没有点进去查看。而是摸出口袋里的喷雾打火机,摩挲着上面阴刻的蓝色蔷薇——昂莱克里斯族的家徽,随后为自己点燃了一支烟卷,深深吸入一口。
和酒一样,香烟中尼古丁到达肺部就已经被分解,她的血液像是溶解一切的硫酸。那是躁动不安的、仅仅能在她身体里保持稳定的共鸣元素。
烟上的一点火光,映着她被袅袅白烟笼罩着的清秀眉目,一般人都会觉得女孩抽烟会带有流氓的痞气,可她举手投足之间都是那与生俱来的高贵。
“年轻的女孩抽烟也会很酷哦。”乔森曾经浅笑着对她说。
索绎斯廷娜的嘴角勾起一丝淡粉的笑意。忽然,急促的通讯呼叫,打断了她的沉思。“什么事?”

“索绎斯廷娜大人,scout小队和ACE小队在叛逃,原因不详,我们正在追捕。”
索绎斯廷娜微微皱眉,“知道了,我马上就来,不要调用巴萨隆的人,我自己来处理!”
“明白!”
……
完全融入夜幕的萨卡兹狙击手,从目镜中看着上百个黑影以集装箱群和起重机械为掩体向自己所在的运输陆行舰逼近。
“ACE,你在入口处能挡多久,这个老船的反应炉启动需要预热5分钟。”scout的声音极静极清,就像他作为狙击手的特点一般,留下最少的痕迹。
“这不是她直属队的人,我们甚至可以全灭了他们这群祸害。”ACE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怒意。
“冷静点,我们不愿意结仇,只是想离开。”
“可这群家伙不会放我们走的。”ACE沉声说。
“开火!”集装箱一侧巴别塔的队长狠狠的啐了一口,“给我杀了这些叛徒!”
一泼爆破弩箭被抛上天空,数十把复式铳枪焰闪射!爆炸造成的火风席卷运输舰的甲板,钢芯源石火药的子弹把第一排掩体打成了粉末。

这里是巴萨隆公爵的辖区,克里斯蒂早年扶持了这个破败的家族,让他们一步步踏入乌萨斯权力的中心,作为他在乌萨斯的傀儡。在这里动手,巴别塔成员没有丝毫顾及。
“他们是真想让我们死在这里啊。”ACE冷笑。
“还击!”scout,架枪瞄准。那是一把AZ40远程狙击枪,肃穆森严的乌黑色枪体像一杆凌厉的骑军长矛。这把巨大的武器每一处精妙的设计都是为了制造死亡。狙击镜上数个微调旋钮用来测算风力、空气湿度、运行偏转力等参数以达到毫厘不差的精确,修长的枪管为了让子弹的初速度达到极致,枪托的减震器为了让下一发子弹能够快速出膛而不受之前射击的干扰。
他射击时静的像一块石头,所有的肌肉骨骼在一瞬间调整位移并且锁死在最合适的位置,森然的目光透露狙击镜望向逼近的敌人。
一道枪焰如火蛇窜出,照亮了scout沉默冷峻的脸庞。血花在一位巴别塔成员的小腿上炸开,即使在对面起了杀心的情况下,他也仅仅选用火药量小的弹头,并避开要害。

随后又是7道肃杀的弹痕,划破夜幕,每一颗子弹都准确的命中,一位巴别塔成员的小腿,让其丧失作战能力。
运输舰的旋梯入口处,ACE小队列阵防御,重装与刀卫配合紧密,交错格挡与进攻,打退了几波进攻,巴别塔成员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哀嚎。
scout换上了新的弹夹,正要继续进行压制,忽然听到了直升机螺旋桨的激起的风声,恐惧的威压从天而降。他不由自主的深吸一口气,却感觉自己吞下一大块坚冰!
极寒领域轰然膨胀,巨大的冰凌从船弦下逆空而起,环抱四面,近三十米长的陆行运输舰仿佛被巨人的冰冷的手捏住了!船的合金龙骨发出濒临断裂的巨响,冰凌只要在收紧一步,陆行舰就会变作被压瘪的易拉罐。
直升机上的尼科压打了一个喷嚏,“真他妈的冷,大晚上不睡觉给我找事情!”他挥了挥手,索绎斯廷娜的直属队,迅捷的沿着绳索降下,控制了战场。
“索绎斯廷娜大人,上空的领域温度太低了,直升机发动机快要失灵了,这样下去会坠机的。”驾驶室里,罗宾手忙脚乱的看着无数仪表盘闪烁着红光。

“我知道了。”索绎斯廷娜解除了领域,也沿着绳索降落到陆行运输舰的甲板上。
……
socut小队和ACE小队的确堪称精锐,但面对代行者的源石技艺,没有丝毫胜算。
“跑啊!怎么不跑了!”刚才负责进攻的巴别塔队长,见索绎斯廷娜到来,气焰又狂妄了起来。把一名ACE小队的成员用枪托打翻在地,用脚在他的背后狂踏,那名ACE的队员吐出一口血,差点背过气去。
“行了,省省力气吧老兄。”尼科亚给那名队长递过去一根烟,他委实对这种狗仗人势的行为看不惯。队长知道他是直属于索绎斯廷娜的人,碍于威严,只好停了手,堆起笑容双手去接那根烟。
“医疗队,管一下躺在地上的兄弟。你们能不能敬业一点。”他又对着医疗队说。
“大人,一共24人,都在这里了。”一名从者向索绎斯廷娜汇报。
“知道了。”索绎斯廷娜缓步走到ACE和scout两人面前,“我想听一听背叛的理由。”

“巴别塔完全背离了领袖的初衷,所以我们要离开。”ACE没有碍于索绎斯廷娜的威严,冷冷的对峙。
“我们已经多次向G12分部提交退出申请,可都没有回应。”scout回应。
“哦?有这回事?”索绎斯廷娜挑眉。
“大人,你也知道他们两个小队的资历很老,从克里斯蒂重组巴别塔之前就在,所以知道很多机密。G12分部可能是出于这种考虑。”尼科亚凑到索绎斯廷娜耳边说。
索绎斯廷娜点点头,继续问,“巴别塔领袖的初衷是什么?”
“救助感染者,减少战争,阻止恶行的蔓延。”ACE十分平静的说。这种孩子气的话,从一个魁梧的硬汉口中说出,让索绎斯廷娜心里微微一动,不知道是因为可笑还是有片刻迷蒙,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我从不许诺这种事,因为即使是我也做不到这种事。”
“克里斯蒂召回我们这些旧部,说要重树旗帜,他以科技援助和自由雇佣为借口,干涉各国内政,挑起战争,并且在战争中扶持弱小者为傀儡。这些事我们能不知道吗?”ACE直视着索绎斯廷娜的眼睛。

“我现在就让你这张嘴永远闭上。”一位从者举枪就要射击。索绎斯廷娜劈手夺过,直接把枪机卸了下来。“让他说。”
“克里斯蒂继承了领袖关于源石的技术,却只是把它用于武器和战争,他联络了索亚伲尔军火商,制造新式武器,并且从世界各地的杀手、上过军事法庭的军人、黑帮里挑选精英并武装他们。这就巴别塔的如今成员组成,不觉得可悲吗?”
“那你知道你爱戴的领袖怎么死的吗?”
ACE愣了片刻。
“我虽然那时还没有出生,不过从克里斯蒂和凯尔希口中听到了些消息,他死于炎国、维多利亚、哥伦比亚三方派出的杀手手中。”索绎斯廷娜顿了顿,“是我,我也会这么做,巴别塔不能仅仅是由信仰构成的肥肉,而是利刃,斩切一切!你爱戴的领袖的确伟大,但也愚蠢,所以我们需要改变方针。”
ACE额头上有青筋在跳动,“以战争解决战争,只会带来更多的战争。”
“尽管以你们横征暴敛的方针,魏彦吾、威廉、科西切不都背叛了你们吗?”scout忽然说,“以强权应对强权,你们没有讨到什么好处。”

“但我们至少有能力反击,就像现在,我们在给科西切挖一个适合他的坟墓。各位真的不留下来一同观赏吗?”
“杀了他又怎样?你们只是取代了恶魔,成了下一个恶魔。”ACE说。
“真的有这么糟糕?”索绎斯廷娜耸了耸肩。
“我们在乌萨斯境内参与了12次行动,你的手下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为了击杀目标,把还有100多平民的公寓楼炸塌、把一艘运输舰开进了湖里、因为你们怀疑一座矿场的驻军有你们要的情报就带队攻击,事成之后毁尸灭迹,把100名乌萨斯军和300名感染者矿工丢进焚化炉。”socut的声音古井无波,却可以感受到他的牙齿间像是咬了钢铁。
索绎斯廷娜脸色有些难看,她扭头问尼科亚,“真的有这些事?”
“应该是有的……大人知道……那些行动队基本都是曾经的恶棍和狂徒,我们武器装备包装他们,为我们效力而已,他们中的很多人打起来容易一时兴起,就过界,好在乌萨斯本身的小规模冲突不断,所以掩盖起来还能接受。”尼科亚轻描淡写的说。

索绎斯廷娜脸色更加阴沉,这也是她不得不面对的问题,目前也只有这些亡命之徒才会狂热崇拜索绎斯廷娜这个暴力的顶点,巴别塔也完全变为了跨国军事武装组织。
“战争不择手段无可厚非,有些东西很难避免,不过,既然你们提出来我会尝试改善。”索绎斯廷娜只好说。
ACE和socut两人都不回应。
“但是这些年巴别塔壮大,两位也是看在眼中,从索亚伲尔到哥伦比亚、从维多利亚再到乌萨斯,我们有许多的支持者,合作者。这与克里斯蒂的方针密不可分。”
“巴别塔只有它的代号在延续,而实际已经死了。”scout摇头。“这里只有无尽的风暴,无尽的政治军事漩涡,你们已经忘了为什么而战。”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净土,你们就算逃走,又能去哪里呢?”
“卡兹戴尔。”
“凯尔希?她何尝又不是为了特雷西娅能够重获王位?这难道不是战争吗?”索绎斯廷娜质问。

“战士不应该逃避战争,而因为反思战争的意义,你们为了欲望和权力作战,而我相信特雷西娅殿下和凯尔希,能够许诺战争后的和平。”
“荒唐!”索绎斯廷娜断喝。“这个世上,永远不会有平安的时代。总是一场,又一场的战争。你们做这样的梦,被押上绞架也不肯醒悟,这片大地吃人的时候可从不挑食,你们甘愿淹没在洪流中吗!”
“论科技水平、论源石技艺、论势力多寡,凯尔希和特雷西娅殿下,都不如你,但她们敢于许诺理想,并付诸行动,而你却没有这样做的勇气。”
……
胡说……
我有理想,我许诺过和平,可它终究消亡。还是以我最意想不到的方式。
你们怎么知道我没有尝试过……
你们怎么知道我没有煎熬……
你们知道地狱般的极寒顺着血脉流淌的感觉吗?
……
有一种愤慨陡然而起,冲抵在胸口却无法发作,她极力压下心中的狂澜,“我可以放你们的队伍离开,但是要留下你们中一人的命,不然我就这么放你们走,无法服众!”

尼科亚用刀挑开捆绑两人的绳索,递给他们两支铳。“怕两位难以抉择,所以用这个比较方便,一个有子弹,一个没有,你们对着自己开一枪就行。”
“不要啊,队长!”scout的队员吼道。
“魔女,我给你拼了!”ACE的队员们挣扎着起身。
“还不老实!”几位从者长刀带鞘,把他们扇翻在地,吐了一口吐沫,“索绎斯廷娜大人已经很仁慈了,还不是抬举。”
“我要怎么相信你?”倒是面对死亡的ACE和scout平静的让人胆寒。
“因为我现在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你们所有人。”索绎斯廷娜转过身,不愿意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表情。
“成交。”
“如果我死了,记得代我向特雷西娅殿下问好,记得把我的骨灰带回卡兹戴尔。”scout说。
“如果我死了,记得代我向凯尔希问好,此外带走我的武器。”ACE说。
“谁活着,都有责任带领这些人,继续走下去。”

“当然。”
“你想过自己会死在这里吗?”
“想过,不过也许是离开的最小代价。”
“我也一样。没有办法见证凯尔希许诺的新的时代,难免有些遗憾。”
“有人会替我们见证。”
两个男人如同寒暄一般,说着死亡的话题。他们像是安静孤独的野兽,眺望天边混沌的云海。
话语入耳,索绎斯廷娜微微颤抖。
20mm口径单发铳发射的声音像一道惊雷。
距离scout太阳穴仅仅一毫米的距离上,锥形的铳弹高速旋转,却无法在迫近分毫。一层薄如蝉翼却致密的寒流屏障,闪烁着凄冷的光。
“给我离开!”索绎斯廷娜吼道。“我不想再看到你们……凯尔希、特蕾西娅……我究竟哪里不如你们了。”
ACE和socut两人心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抽动。
“大人……”尼科亚想要说什么。
“把乌萨斯驻军的通行证给他们,让他们走!爱去哪里去哪里!”

索绎斯廷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甲板。
尼科亚看着她的背景,轻轻叹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个高傲的女孩如此的疲惫和孱弱。
PS:目前出场的三个女主,你们喜欢吗?索绎斯廷娜的能力,你们应该会联想到霜星吧,后面的确会有联系和说明,也会有大量霜星的剧情,在乌萨斯线结束还会有索绎斯廷娜的分线剧情。(究极剧透)
共鸣元素的设定可以说是致敬生化危机。
剧情设置——我在仿写九州和权游。
世界观——我借助最大的就是手游艾诺迪亚。
明日方舟暗恋博士的干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