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世界】恶咒死啮

我对他的印象并不深刻,他是那种放进人群中一会就找不到的人。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每天按时上下班,长年穿着同一款式的衬衫和长裤。直到前几天他给我发的那段视频,才让我注意起他。
那天他进入我的办公室,并将门锁上。很神秘的将一段视频放给我看。而我用余光瞟了一眼就知道是那段最近在网上很火的视频。
“虽然我们的任务是发掘能博人眼球的新闻材料,但是这种伪造的视频还是别拿给我看了。”
我推开他的手机,转头忙起了自己的事。
“但是这段视频,是我拍的。”

晴天霹雳。
我盯着他的鸡窝头,半晌说不出话。视线鬼使神差的看向他的手机,下意识我怀疑我记忆出现了偏差,接着又怀疑起自己的眼睛。他手机里那段视频和网上那段大致是一样的,但是细节却是非常清楚,不像网上那么粗制滥造。
“我故意将网上发布的那段视频作假了。”他仿佛看出了我的疑惑。
在这个真实的世界中我们永远都在寻找不存在的东西。但倘若它真的存在,我们却又是如此的抗拒和恐惧。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除了我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这个事。”

“所以,你想要干什么?”
“一个采访的机会。”
“批准了。”
他一句话都没再说,只是扔给我一个U盘,然后飞快地跑出了办公室。
“别忘了聊聊作品的事!”我突然想起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大作家啊,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呢。在他走后,我用手指敲打着桌上的那本样书:“著名作家十年磨一剑!”如果那是真的话,那这真的是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巨大的冲击。
今天的太阳不算大。他的住址并不算难找。但可能是那个视频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困扰,我敲了半天门也不见有人回应。

可就在我转身准备回去之际,我看到了他。他头戴着一顶针织帽,用围巾包裹着脸,身着大一号的衣服。我急忙小跑过去,向他表明了我的来意:“我是一名记者,之前有联系过您,是来采访您的,想问您现在方便吗?”
“如果是关于我的作品,那方便。”他没有驻足,而是朝着自家门口走去。
“如果是那段视频呢?”我听出他话中有话。
“如此拙劣的视频如果还有人信以为真并专门来采访我,我觉得这样的人也不配称得上是记者吧。”边说着,边哼了两声来表达不屑。
“如果我有原版视频呢?”

他转动钥匙的手停住了。
“那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我抓住他的手继续转动,打开了那扇门。
才打开门,就闻到一股清香。
“您好,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我和他握了下手。
“其实并没有受伤,还劳烦你专门上门跑一趟,老朽实在是觉得不好意思。”他示意我并不需要换拖鞋或者穿鞋套。
“毕竟是我手下给您造成了麻烦。”我就这么踩在他家的地板上。
“现在的小年轻不都这样吗,很冲动,做事不计后果。”他回身去厨房里倒茶。
“所以,我手下说的对,对吧。”往沙发上一坐。

“什么?”我看到他倒茶的手抖了一下。
“你,是不死的。”
“你手下,都和你说了什么?”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我手下,都和你说了什么?”我推了推眼镜。
他并不是第一个,但当他敢问出他是不是第一个发现的人的时候,我觉得也没有什么交谈的必要了。
我将茶几上的枪推至他那边:“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兴奋的拿起枪,掂量起重量并确认了子弹。
“真的吗?”他的语气里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劲。
“来,朝着这里开枪吧。”我举起双手,一边绕着茶几缓步走了起来。

他也配合的站起身,将枪上膛,对准了我。
他会开枪吗?我很紧张。
砰。很亲切的声音,我顿时放松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倒下的是他,不是我。
我对着门外的警察挥手示意安全,一小队全副武装的警察随即鱼贯而入。
“没事吧。”
“嗯,没事,多亏你们来的快。”
“接到你说有可疑男子在你家门前转悠的时候我们就立刻出发了,还好是赶上了。”
“多亏你们了。”
“不过大作家,你真应该考虑换个地方住或者买套安保系统了,这几年来找你抢劫之类的真是不少。”

“哈哈,下次一定。”
“我觉得,很奇怪。”午休时闲来无事我查了下他的资料。
“怎么了?”同事凑过来,顺便递给我个甜甜圈。
“你看他,就近几年的情况来看,他遇到的入室抢劫案也太多了。”我将甜甜圈撕成一块块的,放入嘴中咀嚼。
“毕竟人家出名。”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你看这些资料,都是些普通人。如果想找人下手一般都会找出名的人下手吧。”啊天呐,为什么他要用沾满了糖粒的手触碰我的电脑屏幕。
“不,你看他们的罪名,清一色都是涉嫌谋杀和抢劫。”

“这也很正常吧。”
“不不不,他们的家境,也都不算贫困。他们没有到要抢劫的地步,更没有到死的地步。”
“可再怎么说,我们也都亲眼看见了,确实发生了。之前的几起案件也是如此。”
“问题就在于此,为什么他们都死了,以及,为什么是他。”我将最后一块甜甜圈塞入嘴中,灌了一大口水来冲散糖分。
“为什么是我。”
“不止是你。”
“我该如何确定我不是疯了呢?”
“再过一会,我会清除他们这段记忆,只保留你们的。”
“所以呢,你想我们做什么?”

“把你的作品写完就行,我还挺喜欢的。”
“所以,世界快要毁灭了?”我揉了揉鼻梁,一时间内还无法接受这一切。
“信不信由你。”他将杯中剩余的茶饮尽,起身示意我该走了。
“那你这几年是怎么过过来的?”我在门口将门打开,准备回去好好梳理他说的话。
“照样过,反正人总得死,不是吗?”
“你还真是豁达。”他耸了耸肩。
我低头掸了掸大衣上的灰尘,突然间只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疼。
“嘶……”
紧接着是身后重物倒下的声音。
我看着那个男人慌张的关上门并在寻找掩体,可他并不是我的目标。我的目标只有他而已。他没有再站起来,这就足够了。我最后再用望远镜确认了一眼,将枪支收纳进箱子里,起身离去。今天的太阳很大,电线杆上的乌鸦很黑,也很吵。

才离开警署不一会,我就接到了电话,说是前几天发生入室抢劫的那个大作者家又发生了命案。
“出租车!”边听着电话,一边挥手叫停了一辆出租车。
“去那里,越快越好。”所幸我还记得他家在哪。
我望着躺在地上的已确认死亡的他的尸体,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他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是在骗我,又或者是他真的疯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疯了。
“作为现场目击者和嫌疑人,麻烦和我们回警局一趟吧。”
报警电话是我打的。我没有回话,脑子里一团乱麻。我只是伸出手,任由他们把我带走。

“所以,你说人不是你杀的?”对面那个人满脸都写着憔悴二字,看起来也有几天没刮胡子了。
“我有必要杀他吗?”
“或许你是为了给你下属报仇呢。”我讨厌反问句。
“那我有报警的必要吗,直接逃不就好了吗?”
“那个,根据他的口供以及现场勘测人员的调查,确实在案发地点外不远的灌木丛中发现了有人破坏过的痕迹,也检测到了射击残留物。”从外面进来一个警官在我身边耳语道。
“那他身上呢?”
“没有检测到。”
“那也不排除共犯的可能性,我再回现场看看。”我正好找个理由离开了这令人不快的审讯室。

我没有回现场再看一遍的习惯,当了解到他做过什么事之后,我就确信他和我是同类人了,所以还是赶紧抹除了为好,还好他的作品已经写完并上市了,这就让我轻松了许多。我这么想着,手也没有停,将新的一章敲完又检查了好几遍之后,准时发布在网站上。我也没有存稿的习惯,毕竟对我做过的事来说存稿可是件恐怖的事。
现场并没有留下太多的证据,周围也没有什么摄像头。白忙活一场了吗?我正这么想着,准备打道回府,只听见后面一个维护现场的辅警说了一句:“好像几年前的那桩连环杀人案。”连环杀人案?我怎么没听过。我急忙把他拎到一边。

“啊,就是那桩受害者都是作者的悬案,而且都有同一个犯罪嫌疑人。”
“那这个犯罪嫌疑人呢?所有案件都与他相关?”他这么一说我倒有点想起来了,不过当做连环杀人案来说实在是有些牵强了。
“那个嫌疑人也是作家,作家彼此之间有联系也很正常。但是他没有作案动机,案发时间也都有不在场证明。而且,”他咽了下口水,“他也是最后一个受害者,能活下来用医生的话来说简直就是奇迹。”
简直就是奇迹。从车的残骸和血泊中爬出的我是这么认为的。我回头再看了一眼车里另一具已不成人样的尸体,慢慢的,笑了起来。既然你给予我这种能力,我一定会,好好利用的。

“上面的意思是好好利用他。”第二天回到局里,就看到他们把人给放了出来。
“所以就把人给放了?”
“毕竟没有证据。虽说还没排除共犯的可能性。”
“上面还说什么了?”
“好好看着他。哦对了,你顺便把他送回去吧。”
“你是有神论者吗?”他就坐在副驾驶位上。
“你不觉得问我这种问题很可笑吗。”该死,他就不能安静点吗。
“那那段视频,你有看过吗?”
“粗制滥造。”
“如果说,我有原版视频呢?”
“哈?”我一愣神,差点没看见红灯亮了,猛地一脚刹车急停了下来。

“想看看吗?”
“如果视频是真的,那他还是死了,不是吗?”啊绿灯快来吧,我焦急地用手指敲着方向盘。
“这也是我所迷惑的地方。我撒谎了。”
“什么?”后面的车鸣笛示意我该走了。
“我其实和他聊了很久,他也和我说了很多。”
“内容呢?”不会是个编故事能手来扰乱我心智的吧。
“随便坐。”
“你一个人住?”门口的鞋架上只有男式鞋,屋子里的空气中也弥漫着单身男士独有的气味。
“抽烟吗?”啊他不回答我的问题,估计又是个情感遇到问题的人。

“不抽,长话短说吧,他到底和你说了什么。”我终于收拾出一处空地好让我坐下来。该死,他怎么就一屁股坐在一摞子书上面。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那一天,他降临了,而我在脑中搜尽一切记忆来寻找可以形容他的词,发现至始至终也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他,
“神。
“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面前黯然失色。先是死一般的寂静,在他宣布要毁灭世界后,变成了死一般的地狱。被生所压抑束缚着的人们,终于自由了。
“可是他却说人们现在的行为让他觉得可笑,他决定十年以后再来,他删除了人们的记忆,回档了那几分钟发生的事,只保留了一些人的。保留我的仅仅是因为觉得我小说写得好,让我继续写下去,这是多么的可笑啊。

“可是,我却没有拒绝的权利……”
“早知道我也拒绝来你家听你讲故事的邀请了。”我小心的跨过地面上一道道“障碍”,走到他面前,“我觉得你需要去看看精神病医生。”
“可是,警官,那段原版视频您如何解释?”他依旧不依不饶的惦记着他那视频。
“但是,我们,至少你也亲眼看到了他在你眼前死去,哦也有可能是你杀的,不是吗?难道你想让我现在拉你去太平间看看他会不会坐起来说句好冷好冷再和我们要一杯热牛奶?”我从衣架上取下大衣披在自己身上。
“还有七天,一切都会揭晓。”他只是说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坐在那一动不动,深陷的眼窝中的眼神紧盯着地面。

“行,那我们七天后再见。”我匆匆离开他的家,驱车驶向自己的住宅。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七天,我的作品也即将完成了。不,我的作品早就完成了不是吗?只是,为什么还没有人能发现呢?可能是我把能发现的人都杀的的原因吧。这么想着,我将自己陷没于躺椅中。
“我回来了。”当然不会有人回应,但是我喜欢这么说。
“欢迎回来。”既然有了开头,那一定得有结尾。
我将制服脱下放好,才坐下来脑中又浮现出他的话语。我又换了个坐姿,却依旧感受不到舒适可言。我只好播放起音乐,伴随着音乐的响起我也平静了不少。只是他讲的那个故事,他不会是真受刺激了信以为真了然后去实验真假性然后把人杀了吧。我摇了摇头,但是另一种想法开始在我脑中发芽。倘若,倘若他说的是真的呢?这时我像触电一般从沙发上弹起,该死!脑子驱动着身体来到了电脑桌前,颤抖的手点开了网页,十年前吗?我将相关的信息输入到了搜索框中,但是要不是没有相关的消息,就是相关的消息太多了,这群疯子天天意淫着哪天世界毁灭,根本找不到有用的信息。

在思考了片刻之后,我又在搜索框中输入了“作家”加上“世界毁灭”,冗长的页数使我望而却步,可我的心却开始狂跳不止,万一呢?我是不是也疯了?我按压了下太阳穴开始筛选也许有用的消息。
“十年后世界就要毁灭!著名作家深夜发文!”这条十年前的新闻引起了我的注意,点开后发现这个作家确实说了十年后世界将要毁灭的话,但是这个作家……我将他的名字输入到搜索框后,自杀了?八年前?烧炭自杀?
烧炭自杀了?在他走后,我也坐在电脑桌前整理起或许有用的信息。在“作家”加“不死”搜索不到任何有意义的信息之后我又尝试了将“不死”改成了“世界毁灭”,这下确实跳出来不少信息。从十年前的开始往现在翻,“曾说出世界十年后就要毁灭的作家在宣布封笔后在自家烧炭自杀。”的新闻抓住了我的眼球。不过这时我却思考起另一个问题,如果像他所说以及视频所看到的那样,那他们都应该是不死的,但是他们都死了。为什么那个人要杀掉他?以及,为什么他会死。

如果他真的不会死,但他真的死了不是吗?不过如果这样的话另一个一直困扰我的问题却好像找到了最优解,为什么,那位大作家会遇到如此多的抢劫和谋杀案。有人曾窥探到他的秘密从而要挟他,他却利用了我们来将这些人灭口。但是问题是,如果他们真的是不死的,他们为何会死去。我将这个问题放置到一边,伴随着不断的搜索,我又找到几则相关消息,但是这些作家却都死了,谜团越来越大了。
如同一团深不可测的浓雾包围着我,这些作家都死了,是因为泄露了天机而被神杀死的吗?还是说本就不存在不死,他们都只是被人洗脑了。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

“喂?”在把他们的名字都输入进搜索框中,令我意想不到的新闻出现了。
“哪位……哟,原来是警官啊,是不是现在想听完这个故事了。”
“明天下午有空吗?”我怎么没早点注意到,后面几个死去的作家,他们互相之前都关联,他们,都是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受害者。
“怎么了?想听完故事的话现在就可以在电话里说给你听。”
“你知道,那桩连环杀人案吗?”
“哪桩?”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紧张了起来。
“跨越好几年,好几国的,只以作家为目标的那桩杀人案。”

“我想起来了!好像还有一个没死成的……”
“也是那个案子最大的嫌疑人!”
“那他,现在在哪?”我听见他咽了下口水。
“就在我们市里。”
“明天什么时候?”
“下午一点,在家等我。”
等待是漫长的,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就快要结尾了,还有一章,就要完成了。
“所以,并没有亲口和他说他是不死的?”
“没有,是他机缘巧合经历了场车祸大难不死后所得知的。”我回忆了下他所说的话,确实如此。
“所以,这算个漏洞?”

“可能是,正常情况下确实是不死的。”我有点怀疑自己说的话了。
“那什么是非正常情况呢?”他咧开嘴角笑了下。
“非正常情况……”我就是随口一说的,能不能不要再刁难我了。
“不过你这么说,我倒是想到一种可能了。”
“什么可能?”
“那你觉得,一个作家,怎么算是死了呢,除了物理上的死以外?”
“江郎才尽?”
“再扩大一点范围如何?该死!”他突然猛拍了下方向盘。
“怎么了?”
“我突然又想到一个可能的共同点,我在路边停下车,你也帮我搜下。”他将车匆匆靠路边停下,接着告诉我几个人名让我查一下。

“什么?”
“八年前他是宣布封笔,前几天那个作家是作品完结才出版……”
“所以你的意思是……”话还没说完,我已经被震惊到了。我搜索的第一个作家的最后一条动态是宣布停更。
“看来猜想正确。”他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将手机举到我面前,所显示的一个个不是完结就是封笔。
“该死……”
“所以大概的猜想就是,只要正常更新就可以保你无事……”
“不正常更新就遭遇神罚?”
“你不觉得是谋杀吗?”
“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如果建立在不死的基础上,那么这一切都说得通了。我们到了。”

好在他家偏的很,停车的地方就不需要再费心思找了。我将车停稳,下车后示意他不要乱讲话。接着便敲响了他家的门。没人吗?
“诶,警官,你们来找他吗?”楼下突然上来个人。
“是的,怎么了?他人不在了吗。”
“应该还在的,我和你们说哦,之前我就去和居委会抱怨过,他家一直传来响声,去调查过说是视频声音太大。好像还是个作家之类的,现在的人怎么都这样啊,你们要好好教育教育他。”说着说着,她见我们也不怎么搭理她,便识趣的下了楼。
我又敲了几声门,难道真不在?

“谁啊。”经过漫长的等待,好歹是知道他确实还在里面了。
“警察,请开门。”
“我的车找到了?”门打开了一条缝。
“什么?之前在一起谋杀案的现场附近曾发现过你车经过的痕迹,所以我们是来询问你相关情况的。”
“哦?我之前可是和你们报过案的,说我的车失窃了。”
“是吗?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那你觉得,我能开车吗?”他打开门,我才得以窥见他的面貌,上半身没有异样,但是下半身却是坐在轮椅上。
“下半身……瘫痪了吗。”
“如果你有留意几年前的消息,就知道了。“

“啊,毕竟是那桩连环杀人案的唯一幸存者,不是吗?”
“听这语气你好像还在怀疑我?”
“我哪敢啊,我还害怕你把我的幸运给吸走呢。”有媒体把他称为“死神作家”,吸取别人的幸运,将厄运带给别人。
“呵呵。别站着了,进来坐吧。”
“进来坐吧。”他从门上的猫眼看到来者是何人后,犹豫了一会还是打开了门。
“他死了。”来者身长约有一米八,进到这破屋子里还得微弯下腰。
“我真没想到作为嫌疑人的你会来找我。”
“那你也给我开门了不是吗。”来者看了看桌子,第一眼就锁定了桌子上的水果刀。

“人是你杀的吗?”
“我的不在场证据可是非常充分的。”
“那倒也是,所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在各地旅游,想到你在这就来找你了。”
“仅此而已吗?”
“那么对于他所说的世界几年后就要毁灭了,你有什么看法呢?”
死一般的沉默。
“他说的是对的……”
“哦?那看来我们是同一种人呢。”
“原来你也!”他这才明白,他的来意是什么。
“是的,我们都是被诅咒的人,不是吗?”
“可惜啊,就算是这样,我们还是会死,不是吗?”

“你的作品写的怎么样了?”来者趁着他背过身去书房的时候,悄悄带上了手套。
“写的差不多了,要来看看嘛?顺便帮我想想后续剧情。”
“好啊。”来者将水果刀从桌上拿起,藏在口袋里,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打开了电脑。
“你!”他打开了页面,转身正准备招呼来者,胸口却被后者用刀直接捅了进去。
浓烈且刺鼻的消毒水味,以及这所有门窗都紧锁着,还有吸音地毯,使我感受到非常的不自在。
而他们俩却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你墙上这些照片,我能看看吗?”

“随意。”
“你是一个人住的吗。不请保姆?”
“我习惯一个人。”
“那我们就先走了,如果有你车的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这就走了吗?他示意我跟着他离开这里。
“不送。”
“不送。”
“就这么不欢迎我吗?”
“你可是几起谋杀案的嫌疑人。”
“但是我的不在场证明……”
“我不想听这些。”
“你看,一起上吊,一起捅人,作案手法都不一样,怎么也不是我干的吧。”
“我不想听。”
“那你去死好了。”

“你有没有注意到,墙上的那些装饰品以及某些家具有哪些异样。”刚上车,他就问了我这个问题。
“有吗?我也盯着看了一会,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我回忆了下,好像都是些很普通的照片。
“设身处地的想一下,我说的并不是装饰品或者家具本身的问题。”
他这么一说,我突然间也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一时间也想不出来到底是哪不对劲。
“位置。一个下半身瘫痪需要坐轮椅的人,够得到那些东西吗?”一语点醒梦中人。
“所以他其实没有瘫痪?可是,如果是……所以你才问他有没有请过佣人!”

“不仅如此,在看的时候我也摸过了,非常干净,基本没有积灰。以及,你还记得他楼下的邻居抱怨过楼上总会有响声之类的吗?”
“为什么?”
“作为一个双腿好久不用的人,至少在众人面前是这样的,如果要保持腿部肌肉,复健是必不可少的。”
“所以,只要我们回去摸一下他的腿部……那为什么当时你不这么做。”
“因为,我还有一点没想通。”
“什么?”
“那些连环杀人案,他的不在场证明是怎么做的……”
“还有他的动机!”
“动机的话或许很简单。就如同那些大作家为什么会借我们手去杀那些人一样,因为他们知晓了不应该知道的秘密。为了保住这个秘密,他选择了杀了那些人。”

“那他也是为了保密?为了保护世界几年后毁灭这个秘密?”
“不,他的动机应该是,这类似诅咒一样的东西就不应该存在于世界上。”
“我认为这是诅咒,你呢?”
“唔……唔……唔……”
“溺水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呢?很痛苦吗?请原谅我并不是什么专业杀人的人,没有什么可以巧妙杀人的方法。”
“唔…唔…唔…”
“可惜的是现在你并不会死,你只会一次又一次不断体验死亡的感觉。
“这才是诅咒,
“伴随着不会被磨灭的那段记忆所附带的诅咒。

“它永远,都在不停的啃啮着我的血肉与骨头,
“所幸的是你们还并不知道这个诅咒的存在。
“想死吗?求我吧。”
“十年前,他从一场车祸里死里逃生。”
“又是车祸?”
“对,又是车祸。但是这次车祸是故意的。他拉上他朋友一起去自杀。他那个朋友也是知情者。”
“他活了下来,可是他朋友死了?”
“嗯,因为他朋友在临死前发了封笔通知。”
“这么可笑的吗?就因为这个……”
“故事讲的差不多了,我也下定决心了。该去结束这一切了。”

“他是不死的!”
“那就用他的方法去杀了他吧。反正也剩不下几天时间了。”
“我不同意!就算如此我们还是应该通过司法程序来判他罪。”
“哦?那你准备以什么罪行审判他?”
我无言以对,他的不在场证明足以证明他的清白。
既然他们来了,那证明我被发现了,不过我并不恐慌,反而是感受到愉悦起来,这一切终于迎来了句点。我将终章和尾声写完,终章发布到了网上,尾声选择了定时发送,然后从轮椅上站起来,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门并没有锁。
他就站在那,轮椅在他旁边。

我将灯打开,举起枪对准他。
“长官,开枪吧。我认罪。”他缓缓举起双手。
“不。”没有我想象之中的场景,他竟然认罪了。
“你会后悔的。”
“该死!”我低估了他的速度,他猛地一下推开了我,守在我后面的他也并没能挡住。
“追他。”
“我承认!我就是几年前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他竟然还藏了个扩音器在身上!街上的路人都开始驻足盯着他。
“我是不死的!世界还有几天就要毁灭了!大家!开始纵情享受吧。
“十年前神宣布十年后毁灭世界是真的!那些之前泄密的作家都是被我杀的!”

他在挑衅我杀了他,越来越多的人聚了过来,更有好事者拍起了视频,甚至还有人认出了他。他就站在那看着我,嘴角上扬,眼神里充满了得意。
“他的终章已经写完了,开枪吧!”
“你怎么让我开枪了?”
“我不想再经历几天的人间炼狱了。”
“不,不行。”我不敢赌这一次。
他从我手中夺过了枪,或者说我确实也想他这么做。
“砰!” 震耳欲聋,我提前捂起耳朵张大嘴巴也感到了这股冲击力。
“砰!砰!砰!砰!”周围的人纷纷作鸟兽散。
“够了!会伤到无辜群众的!”我拉住失控的他,那个人已经血肉模糊的躺在那,甚至已经分辨不出人形。

“呵呵,呵呵,呵呵。”
那并不可能发出声音的地方却传来了笑声,所有的人都呆住了,我的心瞬间也凉了下去。地狱,即将从这里开始。
“谢谢你,证明了这一点。”那团肉泥挣扎着,再一次现出了人形,站了起来,“大家,都看见了吗,我,确实是,不死的啊!”
不知道在过了多久以后,他终于被击毙了,然后我在他的小说中看到了最新更新的尾声,原来如此吗……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晚了,我看着旁边已经自杀的他,从他的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缓缓的点上,享受面前这地狱一般的场景。

“很可笑,不是吗?”
已经死去的他却开口说话了,不过现在我已经能接受这一切了。
“我是神。”他蓦地一下坐了起来,血还在从他头上的伤口中涓涓流出。
“毁灭世界,不应该是几天之后的事吗?”
“我又想改变主意了,因为你们又开始已经这么做了。”
“赶紧毁灭吧。”我已经不想再受到如此的折磨了。
“你有看过他的小说吗?”
“没有。”
“他们写的每一本我都看过。
“我决定,
“用他小说里的方式来毁灭这个世界。

“再见了。”
凹凸世界乙女当他想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