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理所当然的，他们迈向何方（上）

2023-06-28轻小说校园生活青春文学来源:百合文库

有时会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也许是天冷了的缘故。感官变得有些迟钝，眼皮总是很重，耳边像是被蒙上了一张纸，又像是身处海底，收到的声音朦胧遥远，余音袅袅。
“顺手牵羊！过河拆桥！”
“无懈可击！”
“哈哈哈哈哈……”
女孩的笑声。清脆而明快，说着摸不着头脑的话语。
声音渐远，似乎人群远去。又忽然靠近，四周喧闹。
总是这样的喧嚣。或许已经习惯了。连带着女孩的声音一起。
像是梦一样的世界。
如果是梦就好了。
“我靠！我排段二十诶！”
“不是吧你也太猛了吧怎么一个暑假回来成这个样子了啊我看不起你啊……哦我排三十诶？！”
“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叶城和子乔拿着月考的成绩单面面相觑。
“啊，难道孙诒让老先生在天有灵，看我辈疾苦于心不忍，修改了我的试卷？”教室的另一角，叶穆对着清隆和江洋喃喃自语。不愧是叶大师，一句话就打通了地府的天花板。

不远处，座位上的苏蝶不耐烦地转过头来:“叶穆，我不都说了是多了一门技术课的原因吗？听不懂人话是吧？”
“啊，啊，这个，蝶哥，小的知错了，小的不敢。”叶穆收到偶像批评，立刻正了正身姿，低头示意自己知错。
“你是哪个朝代的人啊……”清隆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南音》翻到了下一页。
“诶诶清隆，别翻得这么用力，轻一点，爱护一下书本啊。”叶穆跳过前面的话题，转而教育起清隆的读书习惯。
一旁的江洋看着叶穆傻笑。
“木南帮忙买的书果然很爱惜啊。”
“你闭嘴。”
“哟，回答的好快啊……”
十月中旬。学业与活动都开始繁忙起来，校园内的枫树渐渐染上深红。走在前往图书馆的小路上，可以听见身边落叶飘落的声音。
“还没开啊……”
清隆尝试性地拉了拉图书馆的大门，紧锁的玻璃门板与地面摩擦间发出“呲呲”的刺耳声响。清隆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该死的太阳骑士。”清隆这般想到。

前不久的某天，清隆来到图书馆，正准备进入小说阅览区，却发现熟悉的书架间被拦上了鲜红的条带，上书几个大字“禁止借阅”，知道的阅览室老师说是副校长的指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堂堂二高校内竟然还有文革余孽，在这里搞起文字狱来。
“诶呀，你们副校长说啦，晚自修抓到高一的同学看小说啊，好几个嘞。他说这好吗？这不好，你们学生啊，爱阅读是好事。但还是要以学习为重，不要成天想着看什么小说啊，所以就让我们把小说区拦起来了啊，全都拦起来了。”
“那就是说不能看了？”
“也不是不能看，能看，但不能借走，不能借走啊，只能在这里面看。”阅览室老师指了指里面像是被批斗了一般的书架，对着清隆如是说道。
“……行吧，谢谢老师。”
不得不说，副校长先生在这方面办事真是雷厉风行似神行太保，效率极高，新生们周一晚上犯的事周二早上就给解决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一夜搞来的红条带，总不能真是当年遗留。清隆想，副校长先生干这事的时候肯定是拍拍他的光头决的策，不然很难想象他是怎么做到把《三体》和《南渡北归》混着《斗破苍穹》一起封掉的。哦，他顺便也把《我的抗战》封掉了。

喂！这应该算是犯了政治错误了吧？公民是不是有举报他的权利？快住手！把我的小说区还回来……
胡思乱想着，清隆慢慢朝着不远处的教学楼走去。
“回去找叶穆把《南音》看完好了。”
玻璃幕墙外，一缕柔和的阳光从灰色的云层中探出头来。
当清隆写满一整页日记，一个星期就被定格为了几十行文字所描述的几个瞬间，这七日的时间往往也就如此平淡的流逝而去。
很快就不会有人记得。不重要的人或事都会快速的模糊，重叠，泡化在名为“日常”的汪洋里。
清隆也不记得了。他还记得一周前背诵的中国古代史，记得南北朝时期管理草市的官员被称为“草市尉”，但是不记得背书的那天晚上有没有去食堂吃过晚饭。
也许这些记忆本就应该被遗忘。有这空没准还能多背两个英语单词。
但总想多留住一点……哪怕只是一个瞬间，一块碎片，也想保留下来。想留住生活的真实，而不是脑子里只有今天学了双曲线，双曲线公式和椭圆公式有什么不同。

有人哭了。是有人哭了么？字里行间里出现了“眼泪”。像是信标，在朦胧的记忆中随风摆动，带出闪烁的、模糊的画面。
还有好多。好多的瞬间。
周一令人苦恼的体测，周三写不完的数学学案与精编，周四痛苦的一千米和小闹钟的补习班，周五黄昏时赤红的晚霞。
以及，周二，那无从知晓原因的，你的眼泪。
“清隆！醒一醒醒一醒！”
清隆猛地抬头，从神游中惊醒，身旁的江洋还在不停的推搡他的手臂。
“怎么了……”
“有事有事！”
“那就说啊……总不能是来帮我推拿吧。”清隆轻轻地推开一旁江洋的手。
“就是女生那边说，”江洋转而拿起一旁不在场的子乔的自动铅笔开始敲打清隆的手臂，“今天中午就要开始练八字绳了，怕我们忘记，所以让我来通知一下。”
“okok。懂了，我中午吃完饭就回来。”清隆点了点头表示回应。上课铃响，江洋摆了摆手，放下手中的铅笔便小跑回了自己的座位。刚刚倒完水回来的子乔抓起刚才江洋玩弄的铅笔怒目而视。远处的江洋看着他笑得很开心。

“妈的不要脸的东西……”子乔坐下之后仍然念念有词。
清隆完全没在意这句话。在他对子乔的解读里，这句固定格式的话在子乔口中只是一个感叹句，类似于“呀嘞呀嘞”，完全没有生气的含义。
“好，那么同学们，我们开始今天的课程啊，大家把书翻到xx页，我们今天要开始学习……”刚上任不久的政治老师翻开教案，开始今天的教学。清隆瞄了一眼手表，十一点十二分。
嗯，距离吃午饭还有三十八分钟……
清隆在心里默默开始了倒数。
解决掉十二块钱的午饭，清隆迈着沉重似鲁迅文章深意般的步伐走向教学楼四楼。
“好不想去……”清隆叹了口气。
再过一个月，就是二高一年一度的运动会了。运动会这种东西，在体育成绩好的人，尤其是男生身上，是一个表现自我的绝佳机会，因此会对运动会满怀热情，而在大部分人心中，运动会也就是强制留校的两天休息罢了，胆子大点的可以直接当成周末放假，毕竟高一的时候观众席上《王者荣耀》五黑的事情也不算稀奇，当时甚至还组织过有系统的王者班赛，这么看来把电子竞技纳入奥运会也是一件相当值得考虑的事情，重在参与嘛。

按常理来说，清隆所在的大文班坐拥全年级近乎所有的体训生（有一位心怀梦想的体训生选了生物去了别的班），第一名毫无悬念，清隆本不该如此糟心。然而很不幸的是，时代发生了变化，新高考制度下，曾经和理科男不分高下的文科男中分裂出了无数综合战士，旨在文理都要抓，实则哪个好使选哪个，导致大文旁落，现如今的大文班内仅有不到十个纯正的文科男，哪怕让四个男体训生把项目报满，也势必会有一些项目需要清隆他们出征。
论积极性的话，那真是要谁谁没有，个个巴不得在观众席上坐两天桩子演大树，宁可写它一千字通讯稿展示一下大文班的门面也不愿意去塑胶地上跑个几百米。然而很遗憾大文班里能写一千字通讯稿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需远小于求，因此等清隆反应过来的时候，所剩的路就只有报名八百米这一条了。就凭清隆这当年初中掰手腕惨败女生的身体素质，报名八百米堪称是四九年入国军——死路一条。为了抚慰清隆忍痛签字报名后受伤的心灵，组织决定给予他家一般的温暖——附赠了团体项目八字绳。

“没事的清隆！再怎么瘦弱的猪也是要上流水线的！加油！你可以的！”组织领导大力拍打清隆的肩膀，如是说道。
“打扰了……”清隆小声自言自语，推开了教室的前门。教室里风扇没有关，不知是谁喝剩的酸奶瓶倒在地上，跟着风扇的节奏不时地摆动着。
一个人也没有。
“搞啥啊……”
清隆有些无语，捡起地上的空瓶，跨过有人摆在通道边的资料箱，来到自己的座位上。
看了眼时钟，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真是的……图书馆还没开，衣服还没洗，作业还很多，社团报告还没写完，明天还有各种默写，接下来中午傍晚还要练八字绳……我是哪里培养出来的社畜啊。”清隆习惯性的叹气，拿出刚刚布置的政治作业。
就在这时，后门被轻轻推开。
坑边谈话:
新章节又开启了。
这章大概会讲完运动会吧，不过也不一定，因为准备运动会加上运动会这一整个月里还是有挺多值得写的事情的，也许文字量会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