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手 1-2
2023-06-28 来源:百合文库

今日的夜晚里,是吹着偏向东北方的轻微阵风。
风速是不快也不慢,只是这阵风吹起来给人的感觉,实在是让人难以喜悦。
我嘴边含着的香烟,飘然升起的烟是随着这阵风往右上风吹去。
「……讨厌的风。」
用嘴唇的力量,我把香烟是移动到自己的右脸那边,在不会受到风的影响下,在右边嘴唇里的香烟,烟是平静的升起来。
终于不再受到任何的干扰,我是专心一致的集中精神来完成自己被委托的工作。

位于我面前,距离超过一千公尺的地方,是有一栋盖得十分富丽堂皇的豪宅。光是它这一栋房子所占的面积,是就可比凝一个足球场这么大,由此可见它的气派与豪华。
真不晓得盖这样的豪宅,是要花上我多少次的薪水,才有可能办到。
「有钱人,命也实在是太好了吧。」
以「吃不到葡萄」的酸葡萄心态,我是故意的说出这句话来。
可恶!!终有一天,我是也会住进比这还要大的豪宅里的!?

心里偷偷的发誓,我是弯起不太爽的嘴唇,将口里吸光的香烟给吐出来。
接着,深深吸入一口气的我,聚精会神的集中我全身上下所有的注意力。我的感观、我的神经、我的视线、我所有的感受都凝聚于一点之上。
双眼,是笔直的透过狙击镜,望向自己此次的目标。
呼吸以一、一、二、一、一的自我呼吸法,这是我在战争期间里训练出来的呼吸方式。
在深吸一口气后的接着下一次的吐与呼的工作,将精神给短暂的全部集中自己的双眼之间。

以左手握着枪支前半部的枪身部位,右手是悬挂于空中,以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扣下板机的预备动作。
我是在等待着雇主给予的暗号。
貌似雇用我的雇主,是希望我在他与目标这最后一次的交谈以后,来决定是否继续保留目标一条命。
黄烟代表动手。
白烟代表停止此次行动。
我是这么的命令着。
在那能被手掌包围住的细小纸条内,是就这么简单的写明了工作的地点,以及之后的指示和目标的照片。

十寸大小左右的相片,是就足以让我们这种人认清目标物的一切特征。
其余的数据或档案,都是多余且不需要的信息。
对像我这种类型的人来讲,过多的认知,是通常没什么好事的。
保持着无知下去,这才叫聪明人的做法。
「好慢……」
从规定的工作时间开始,我在这里已经足足等待快将近超过五个小时左右,在这五个小时以内,我是早就不知抽光了多少的香烟。

再从香烟盒里抽出新的香烟来,我用眼角的余光瞄到自己身上的香烟是所剩不多了。
「早知道在出以前就先买好一包新的。」
完全没有料到信号是会来得如此慢,五个小时的时光,我全都借着口袋的香烟来打发过去。
耐性,是都快要被磨光了。
花费五个小时的时间,竟是这样的结果,确实是叫人难以接受。
但是……为了接下来的生活费以及这巨额的酬劳,就算叫我继续的等待,直至天明,是都肯甘愿的等下去。

我只希望能有个休息的时间,好让我去这附近最近的商家内,买一包新的香烟来打发时间。
暂时性的放下手中所握的狙击枪,我是以握伏的方式,辛苦的从口袋里抽出打火机来。
再度的点上一根新的香烟,我是先抽吸几口后,才吸一次就把烟给吐了出来。
「哈~~~~~~」
舒畅的感觉,是瞬间冲击着我体内的所有神经。
这份提振精神并放松身心的快感,正是香烟它如此诱人的原因。

这样的感觉经历多了,实在是很难把它给戒掉来。
一口又一口的吸烟,风向是很明显的有了稍微的改变。
透过口里的香烟,我是察觉到风向是从东北的方位,渐渐的朝向西边吹去。
而且,风势是有逐渐增大的迹象。
为了不让这点风影响我工作的效率。
我是又一次的爬回到爱枪的附近,以微放下17度,并稍稍的朝右边移过去三公分的距离,再接着透过狙击镜的视野,调好狙击枪的位置。

检查一切都完全无误后,是继续的回去抽我的香烟。
吸完并弹掉它,短暂的休息和提振之后,就是工作的延续及漫长时间的下一波等待。
忽然间──
信号是出现了。
黄色的烟是提醒着我工作的开始。
有如赛车手起跑前的警示灯,高度的集中力是瞬间使我转换成工作的型态。
黄烟是缓缓的从最右边的窗户,慢慢的由下往上闪过去。
出现的时间是不到五秒,我的工作是就此展开。

呼吸的节奏是维持着一、一、二、一、一的呼吸顺序,以最后的加速呼吸,和之后的瞬间停止。
我是扣下了板机。
铁制的子弹,是被填充于枪支尾部的火药,以瞬间的点燃冲击力,以一秒数千公尺的高速度,靠着爆发性的力量,在枪管内冒出火花的射击出去。
在剎那间,击碎了为了装饰这栋豪宅耗资数万元的高级玻璃,以误差率仅零点零零一的可能性,贯穿过去。
紧接着,悲惨的哀号声以及恐惧的叫声,是充斥着整栋豪宅里。

原先来此参加这里的主人举办的派对的客人们,是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事,直接的发生在他们的面前。
一切是来的如此突然,是来的让人如此不知所措。
然后,冷眼旁观一切的人,是除我这扣下板机的狙击手以外,就只剩下早已离开豪宅之外的雇主。
下一步的狙击,我是在射完第一发子弹后,快速的对准第二个目标。
经由狙击镜看向雇主的我,是很想就这么的扣下板机。

他们这种人……其实就与半年前将我给踢出军方外的那些高层是差不多的同类。
都是同样的贪婪与使我感到恶心,但很可惜的是……
「抱歉,我已经是你们的一伙了。」
为了钱,做出这种事的我,早就已与我的雇主是成为同一类的人了。
自己……恐怕是也没有什么资格说他们。
对着不知自己被我狙击的雇主这么的说道。
快速的将放在地上的狙击枪扛起来,以五秒的拆解速度和一秒的回收工作,我是花不到十秒的时间就做好撤离的准备。

最后的步骤,是将事先准备好的定时炸弹给设定好时间,放在我之前所趴的位置之上。
我打算以炸弹的火力来销毁一切的证据。
从香烟盒里抽出新的香烟来,用右手夹着并以左手点烟,我将还剩下几根香烟的盒子,连同那些烟的一起丢向定时炸弹所埋放的位置。
回头冷酷的说:「这些就当作吊慰你的礼物吧。」
设定为十秒后的炸弹,是瞬时间的爆炸,强烈的爆炸威力是两三下的将我刚刚所在的地方以及遗留下来的香烟盒,一同化为无法辨识的灰烬。

这样的话,就算是警方来了也很难以追查到,到底是谁做出这种事来的。
而这也就是──我为何这么喜欢,事后使用炸弹的理由。
炸弹这种东西也真是有够方便的。
只需要以少量的金钱和相当程度的知识,就足以制造出能摧毁任何物体的高性能炸弹,就算我是以同笔的金钱去购买子弹的话,但也无法能做出可与以相同的金钱制造出来的炸弹,所造成的破坏力以及威力。
能毁灭所有证据的狱火,是以快速又充满暴力的方式,形成一股强势的炎旋涡,将内与外的所有一切物体都给吞进它的肚子之中,然后──烧成灰烬。

我那不长也不短的头发,是被爆炸的风压给吹乱,乱成一团糟的发型,是也无法比得上我此刻的心情。
完成工作虽说是一件好事,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是好不容易掉下来。但,为了解决这件事的我而用的手段,是一直束缚着我的内心,使我难以释怀。
「唉~~~~~~……」
深深的一口叹息,我是一口气的吐出内心所有的困惑。
竟然事已至此,再怎么苦恼是也没有办法的事。

为了生活而这么做的我,虽不期望他人的理解与原谅。可是如果问我为何这么做?
我是无愧的敢对他们这么说:「没办法,这就是「人类」啊!?」
我肯定敢这样的回答他们。
宁静的到来,宁静的离开,不过问什么,也不迟疑的去做,我是一名狙击他人生命的狙击手。
他人的恩恩怨怨,我是无心去管,只为自己烦恼的我,是个真实的为自己而活的──人类。
离开现场的我,是就在狂烈暴风的推动下,步上了黑暗之道。

我,是个以世俗的说法被名为『杀手』的特殊职业者,是个无法正大光明走在阳光下的黑暗生存者,身处的世界与常人不同,我是只能这样选择,这样生存下去的世间背离者。
我,是被社会给遗弃、被世界给遗忘、被人们所唾弃的卑劣之人。
我,就是为钱而夺取他人性命的──『狙击手』。
说来,不愿以杀手这名词自称的自己,实在是个好笑的傻瓜。
自己所做的事明明就与那些同行的人相差无异,可是……我就是不肯以杀手之名来自称。

傻瓜,真是个个性顽固的傻子。
此时,已是将近破晓之刻的凌晨,沉迷于酒与烟堆的我,是一脸没用的趴在酒吧的桌台上,呼呼大睡起来。
已经……有多久了?
自己堕落成这样,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睡梦中的自我,是摸着良心的扪心自问。
曾经身为爱国军人的我,是何时的抛弃了自我的荣耀与自尊,化为肯为钱做尽坏事的凶手的呢?
……
…………

………………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以回荡于心里的笑声来代替言语的回答。
半年的时间用来腐败一个人,果真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仅仅半年的过去,我就甘愿出卖自我的成为他人以金钱饲养的猎犬。
实在是……相当低贱的灵魂!?
灵魂的怒骂,是连正在醉倒于梦乡里的我,都能听到内心怒骂自己的声音。
这真是一句骂的相当好的话。
连自己都看不过去的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继续这样苟颜残喘的偷生至今天。

──理由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是只能以笑声来代过。
「可悲又可恶的人就是我自己啊!!」
从酒精里醒过来的我,以难以压制的冲动,好好的大骂自己。
自己……是都快看不下去了。
但是,我仍必须这样的苟且偷生下去。
无法违背人类自古就有的天性,『活下去』。这是人类最原始也是最不可遗忘的本性。
「我活得还真像是一头丧家犬呢……为了钱、为了保命而屈服于他人底下。我真是太堕落了!堕落到就跟那些屈服于人类之下的畜牲差不多,只要能活下去,就算成为他人饲养的宠物,我看我也可能不会去拒绝呢,只要……能活下去的话……」

从酒醒的状态,回过神来,我是自言自语的说出这些话。
据说犬过去,牠们的祖先是拥有自尊的猛兽,以狼之名奔驰于大地上方的野兽,牠们是一群拥有尊严的狩猎者。
不轻易也绝不可能屈服于他们底下的牠们,是一种值得他人敬仰的存在。
狼神,据说在日本的北海道境内,在某个古老的原住民的部落里,是就有这供奉并崇拜「狼」的习俗。在那个部落里面,狼,就是神的存在,也是绝不可侵犯的绝对化身。

话说回来,好像在我国附近的某个国家内,是也有着关于狼的传说。虽然那个传说里所叙述的狼似乎不像另一边叙述的这么好,但也可看出古代的人们对于狼的敬畏及不敢轻视的态度。
思考结束的我,以单手遮住自己的脸,用想发出疯狂大笑地张裂嘴脸,我是压抑住自己想笑的冲动,以怪异的鸣叫声来代替笑声。
接着,我将昨日所花费的酒钱给放在桌上后,就转身踏出酒吧外。
「接下来,是要做什么好呢?」

最近的工作是在昨天告了一个段落了。
在收到足够让我生活数个月的肥沃报酬后,我是有好一段时间可以不用再去赶那种肮脏又龌龊的工作。
为了钱而杀人,这是我最不喜欢的作法。也是我半年前在军队时,最瞧不起又鄙视的人。
当时为了国家、为了国民、为了家人、为了朋友,而踏上战场的我,恐怕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会成为自己最讨厌的对象。
要说讽刺的话,我是还有很多的话想好好拿出来讽刺自己。

对于持续堕落中的自我,我是很想狠狠的揍醒自己。但是……
「再怎么说这都是不可能的事,因为选择这么生活下的人,不论怎样都是我自己啊!?」
这是一句最符合我内心的真言。
选择这么活下去的是自己,没有阻止我的人也是自己,放纵自己如此过活的人更是自己。
我是在即使知道可能会演变成今日这样的情况,也继续这么活下去的……
──『人』。
没有违背身为人最原始的天性,为了「活下去」而做尽肮脏事的双手,它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我继续的活下去。

更何况,这世上是有多少人,是就有多少种「活下去」的办法。
选择最坏也是最惨的生活方式,这也是因应环境的变迁下所做出的决择。
世界上到底是有多少人,甘愿让自己成为为钱卖命的杀手?又有多少人是打从一开始就自愿的做着这份工作呢?
自愿与被迫的人,他们是都有自己的理由。
所以,尽管我的灵魂是再怎么的怒骂或是鄙视着自我的做法,我仍是会持续的这么做下去,直至……身体与心灵都疲惫不堪的时候,也就是我生命最后的尽头。

没有退路可退的我,是只剩下前进这条道路。
当初我会选择上这条道路时,正是因为它是一条只可以往前笔直走下去的慢长直径。
已经踏上去就无法回头,在这条路径上是没有叉路也没有弯道,它是笔直的成为一条直道,让我无须烦恼的走下去。
「我想……接下来还是……」
批评自我的时间是已经过去了。
这半年以来的时间,我是已经不知道有过多少次的自我批评。

一次又一次,一句又一句,一天又一天,半年的时光过去了,我却仍没有改变。
已经无法从中抽身离去的我,是只能继续的陷入这永无止境的世间泥沼里。
早点看清这个事实,才是对自己最好的做法。
认清自己是无法离开那个世界的我,是开始苦恼着,接下来自己到底要怎么花这笔钱才好呢。
「哈哈哈哈哈,卡兰上校,这样听起来你也相当辛苦的样子。」
「……辛苦是还好啦,应该说自我的折磨,这点倒比较多一点就是了。」

「呵呵,这也算没办法的事啊,谁叫我们都已经被军方给除役。如果你我还在军中继续的工作下去,倒不会变成今日这样的局面。」
「我同意,所以让我敬你一杯吧。」
「哈哈哈,这样才对嘛,这才像是我尊敬的长官,原有的面貌。」
黑夜的某家酒店里,在无数女性的围绕下,有两名男子是身处她们之中,彷佛成为了花花世界里的主人般,看来是多么的风流与爽快。
可是……这两名男子的行为,说来也真是有够奇怪的。

明明就花上一大笔钱请来众多美女来陪伴他们,他们却一句话都没有对她们说过,仅仅他们两个大男人在那边自顾自的聊天。
就好像,这些女性只不过是用来陪衬的装饰品,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而用力拍打着我的肩膀与背的男子,他是我以前在军里的战友,也是当时我的下属之一。
是以前号称徒手就可与十五人搏杀,有着『肉体武器』之称的「芬尼尔中校」,但现在是变成了一家大公司警卫的退伍军人。

不过,如果说为什么我会与他在这里喝酒的话,恐怕也只能从两个小时以前的某个巧合,才演变出来的结果。
本来在大街上无所事事,到处闲逛的我,在到处乱逛乱闯的情况下,一不小心就闯到了芬尼尔当时所办公的大楼内。
可能是酒精未退的关系,又可能当时自己是正在胡思乱想,在进入那家公司的时候,我竟没有发现到自己的举动。
我是等到他从背后过来拍我的同时,我才发现到自己竟不经意的闯入到别人的公司内部。

当时,我到底是怎么闯关的,到现在我仍是想不起来。但被判断为不知名的人士加上浑身的酒味,我肯定是被认定为一名迷路的醉汉。
身为保全的芬尼尔,自然是要来把我给「请出去」!
『喂!这位先生,请问你闯进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语气相当不好的问话,自然是让人觉得反感。再加上,尚未消退酒力的我,脾气是比平常还要焦躁许多。
未给他个回应,我是就先赏他一个过肩摔。

本该是能够把他给整个人给摔过来,但可惜的是,他以前是位自由搏击的高手,而现在也还是……
所以与我这相来习惯用枪来代替肉体的长官,肉体的体能与格斗技的熟练程度,都是略逊他一筹。
只见他左手瞬间的侵入我那用来做为支点的右手,以抱住我的方式,使我的手腕无法做出抛摔的动作后,再下一步的将右手脱离我的牵制,以双手抱住我的方式,花上两秒的时间就完成了一个倒头栽。
被他这么一摔,我是自然的晕眩过去。

说句实话,真是有够丢脸的下场。
本先出手的人是我,没想到最后先被击倒的人也是我。
而且我俩过招才短短的数秒钟内,我是就轻而易举的被他给制服了。
这让我从昏迷状态醒过来后,是开始后悔着自己当年为何不多锻炼一下自己的身体体能与格斗技巧,才不至于演变成今天的这种窘境。
要不是后来他发现我是当年的上校,自动出面替我求情,我恐怕这时早就被当作醉汉的送进警察局内。

而我这半年以内所做的丑事,到时也很有可能被揭露出来。
到了那个时候,我看我就算是死都未必能逃过身处于黑暗之中的同类们,他们的追杀了。
为了感谢他,我也只好在无可奈何的办法下,以这摊酒席来把他给灌醉,顺便以谢他今日的解危之恩。
「哈哈哈哈……不过啊,上校你好像退役这半年内,是没有再进行过自我锻炼了呢。我在碰到你的身体的瞬间时,就感觉的出你体内的肌肉组织是有稍稍退化的现象。不然的话,半年前的你应该也不会像今天这样被我一招就摆平了。」

「呵……你就别再说了。我今天也不知道是那根神经不对劲才会对你出手,再来,我俩的专长可说是天壤之别,一个专注于武器,另一个则专注于肉体,所以当其中一方误入对方的专长领域时,败下阵来倒是正常的事。」
有点像是为维护自己少许的面子和不服输的个性所说出口的论点,这番话能隐约的感觉得出我的真意。
但幸好,喝醉的芬尼尔是没有听出我此话的真意。
他是继续哈哈大笑的说:「这倒也是啦,当年我就是怎样都不习惯用那些枪械,才会选择以肉体来当作保护自身的武器。虽说,在战场上这是最愚蠢的选择,但是我能够存活到现在,也是多亏于自身平时的锻炼和在战场上训练出来的感觉,才能让我存活至今。说到这的话,我真是无话可说呢。」

「呵呵,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你以前做过的蠢事。你还记不记得你初次入伍时,我做班长,你做二等兵时的那件事啊?」
「……啊啊,你说的是那件事喔。」
回忆了一段时间,才回想起我所说的到底是哪一件事。
回想起来的他,是不由得与我一同的笑了。
自己过往所做过的傻事,如今是一幕幕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怀念起过去,望眼于现在,此时看来,当时的自己确实是特别的好笑。

「但那也没办法吧,谁叫我真不会用枪嘛!而且谁知道我当时会这么准的就射中了……」
「是啊,你入伍的第一天,第一次的射击测试就射中长官的腿,这实在是在当时的军中以来,最惨又最好笑的一次事件了。」
忆起当时的情况,想笑的冲动是又冲上心头。
他初入军中的第一天,身为他的代队班长的我,为了测试一下这些刚入军队的毛头小子们有多少个是可造之材。
于是,在第一天的时候,就把他们全都带进射靶场内,好以便观看这些菜鸟们的素质。

简单的示范和简单的解说,花了连三十分钟都不到的时间,我是就把剩下的时间交给这些新兵来自己琢磨。
没想到,才刚开始一分钟以后,突然想起的一个枪声,以及随后发出的悲惨叫声,是顿时的让整个训练营陷入混乱。
芬尼尔他这个大头兵,竟然在一开始握枪的时候,就以最不正确的方式来握住自己的枪枝。
他的双手是都离彼此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内,紧紧靠拢在一起。
那是一看就知道,身为新手与菜鸟才会有的胆怯。

这样也就算了……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他在瞄准标靶时竟还给我把双眼闭上,不知道在怕什么似的没有专心去注视前方。
事情是也就这么的发生了。
他的枪,在他双手颤抖与双眼闭上的状态下,脱离了应有的瞄准路径,他浑然没有发觉到自己手中的枪枝竟偏离了正确的轨道有一百八十度这么大的差异。
那个时候的我,大概是怎样也料不到他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然后,他又不去张开眼睛来看,就维持这样一边颤抖一边扣下板机。

但最惨的还不是这样……惨得是,他所射到的人如果是我或是其他的班长的话倒还好,谁知道他偏偏谁不射,竟然给我射到来视察新兵营的总司令。
接下来的事,我想是不用再回味也猜得出来。
万幸的是──子弹是没有完全的射中总司令的大腿。
子弹只是以急快的速度擦过他的大腿的上方,以极高温的温度在他的腿上留下一道小小的伤疤。
要不然的话,我和他最后就不会只是被处以禁闭数十天以及数个月的处罚来解决那次的意外。

真要是不小心射穿总司令的腿或是任何一个地方,我和他早就移送军法审判地,被判处死刑了。
那次的意外,实在是有惊无险的逃过死劫。
「说到那一次,实在是被你给害惨了。你知道吗,我就因为这个原因才久久无法从上校升到更高的阶层去的。」
「咦?是喔。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啊?」
「这个嘛……是一位与我同期后来却爬得比我还要高的同学告诉我的,他说我似乎就是因为当时的那个意外,令那个司令官对我怀恨在心,一天到晚都找我麻烦,而且又不让我升官……等等之类的报复手段。你还记得吧,当时在战争曾一度演变成最混乱的时候,他是把我们给指派到那里去了。」

「……敌军的右翼,而且是当时敌军最多的地方。」
这时候,芬尼尔才顿时明白当时,他们这一联的弟兄们为何总是会碰到许多危险又麻烦的任务了。
因为我和他两个人,一个人是上校,另一个是中校,两人再怎说都算是军方里的主要干部。尤其是我俩在军里的表现一向都不错,如果无原无故将优秀的军官,在战争期间逼他撤职,无疑到最后会大祸临头的人,肯定是司令官他一个人。
毕竟,公报私仇这种事,也不是什么好拿出来说的丑事。

「原来……难怪当时我和你是数度进入战场里最危险与最混乱的地带去执行任务。那些都是……」
「嗯,如你所想的一样,都是那位司令官想让我们好因公殉职的「为国捐躯」。一来,他可报一枪之仇,二来,他将我们俩给风光大葬来增加其他同侪对他的好感。这真是好一计的「一石二鸟」的好办法。」
说出听似赞赏对方的话,实际上却是语带反讽的意味,说出对方不可告人的卑劣手段。
听完这整件事的原由,芬尼尔是先手握酒杯的放下来,接着右手用力的紧绷,他的手臂是冒出无数的青筋,破裂的声音,是从他手里的酒杯发出。

而那些原本装在酒杯里的高级红酒,是从酒杯无数的裂缝不断的流泄出来。
「可恶──!?」
用力的往桌面上一敲,整个桌子是差点被他给敲飞起来。
只见用高级木头制作完成的高级圆桌,是不到三两下的功夫,就被他给一拳打出个凹洞来。
愤恨不已的他,是真想当下冲入军里,好好的把当时恶整我们,甚至可说是蓄意谋杀我们的司令官给抓来痛殴。
反正他现在都已经不是军人了,就算要审他的话,也不会是军法,而会是刑法。再加上,刑法判得再重,也不过是几年的牢饭。

过几年后他出来后,还不是一位活龙可再度开始他的人生。
然而我,却是以好笑的眼神看着他。
「……上校,你怎么都没有反应啊?难道你都不会生气的吗?」
「这个嘛……生气,在刚开始听到时自然是有的,想找他报仇或算账的想法也不算少数。我当时还想过要去禀报上级的来严惩这位上级,但是后来想一想,想到当时是身处于战乱之中,如果司令官因为什么理由而不在,军队里的纪律与运作必会大乱。」

「你想想喔,如果当我这么做了以后,在失去一位拥有优秀能力的司令官,来决定接下来的战术及军队的运行,你认为我们像今天这样坐在这里喝酒的机率,会有多高呢!?」
「这……我虽不否认他的能力,但这也太……」
话正如我所说,那位司令官除了心胸较狭窄外,就没有其他的缺点了。在当时的那个情况来说,他是一位足以被称为果断、聪明、又具有行动力的长官。
如果他是突然的被调走或是被离职,那无疑对军队来说是极大的打击,顿时间人心惶惶的现象,是会立即的在军里扩散。

到那时候,我和芬尼尔恐怕不是真的战死沙场了,就是事后成为敌国的俘虏,换我们为了那接下来的赔偿,努力的工作。
到时,别说是安享天年,能不能活到人生的一半,大概都是个未知数呢。
另外,我不这么做的原因,是还有另一个理由。
经常亲临战场,身先士卒的他,在我当时的心里一直是把他当作尊敬的上司。就算事后得知他是如此的对待我和卡尼尔,我是也没有把这件事给放在心里。

因为──人,是不可能完美的。
正因为如此,包容他人的缺点,并原谅他才是大人应有的行事作风。
如果就因此怀恨在心,那倒过来说,我不就也成为与他相同的人了嘛?
「好啦,都这么久以前的事了,你就别在意了。如今的我们也从第一线的战场退役下来,紧接着的就是和平的时代,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如何快乐并充实的活下去,这不才是我们该去思考的事吗?」
「我……真是没办法,既然这是长官你的命令的话,我也就不得不服从了。」

轻叹一声的表示拿我没辄。
虽然他是现在才知道这件事的,但被我这么一说,然后又想了一下的他,是明白我所说的话的道理。
确实,现在是没有必要为了那种人去牺牲自己美好的未来。
过去的事是都过去了,让它们就这么随着笑声而去,这未尝是一件坏事。
「什么长官啊!?我和你都退役了,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不、不、不,就算这样,我仍会继续喊你长官的。毕竟,你在那些上级里面,是少数与我们这些下层士兵相处恰当的上司,能够在当时被分配到你的部队里,我只能说那是我的荣幸。」

一口喝尽酒杯里的酒,芬尼尔藉此来表达他对我的敬意。
突然被他这么一说,我是自然的害臊起来。
我虽非是一位好上司,但听到以前的部下这么说我,难免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地方。
「那我就谢谢你啰。」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一口饮光杯中的酒,我与他相视而笑。
时间,是过得相当的快速,数小时的快乐时间,终是会有结束的时候。
都一样的喝到烂醉如泥的我俩,是在喊着「我没醉」的同时,摇摇晃晃的行走于被黑夜覆盖、被月光照耀的大街上。

两人是特别的快乐。
我想我俩应该都许久未像今日这样,是过得如此快乐逍遥。
自从退伍以来的生活,在这虽不算长,但又痛苦的半年里,我是不经意的使自己的双手再度染上死亡。
死亡的气息……是再度的缠绕在我身上。
不过,我想卡尼尔应该是没有察觉到这件事才对。
否则的话,他应该是会立即的告诉我并谴责我。
──为钱杀人的人,他是与我同样的厌恶并深深的痛恨着。

但是我……似乎是把事情给想得太过简单了──
以至于,没有察觉到芬尼尔开始有着些微的变化。
在嚷嚷着接下来要去那一家酒店继续下一摊的时候,芬尼尔是忽然的停下脚步。
银白色的月光是闪烁的照耀着他的全身,虽不是全部的身体都被它所照到,但他的背影是随着月光的照射,逐渐拉长着。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头被银色的月光所照耀,高贵的银狼。
正当我欲打算问他说怎么了,他是这么的开口说。

「……上校,我问你啊。虽然这个问题我并不期望你会如实的回答我,但我的内心是一直纠结着我的灵魂,它是逼使我不去问你也不行。」
「啊?是什么事啊!?怎么突然这么说呢?」
我当时肯定是还没有发现到,芬尼尔的眼睛不再是醉汉的双眼,那是一双看透了事实的真相,一位明理的人所持有的眼神。
但是,已经喝到烂醉的我,是在那个时候全然没有发现到。
接着……

面对一本正经的芬尼尔,我的表现是相反的非常轻浮,轻浮到完全没有住意到四周的气氛,已不再是适合谈笑的时候了。
「卡兰上校你……最近……是不是有杀过人?而且……还是为了钱这种事而杀人的……」
围绕在他四周的空气,是顿时冷却,又急速的加温。
他应该,是为了我的愚蠢而动怒。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过去尊敬的上司,到头来竟会为了钱而杀人,而那笔钱还在刚刚拿来付清他们此次的花费。

愤怒,是无法制止,怒炎,是在狂烧,潜藏于他内心的不安,是在这时宣泄出来。本来不打算问的他,是无法克制自己内心的猜测与信任。
谁叫那笔酒钱,实在不像是一位退伍半年的军人,能够这么大手笔付出来的费用。
就算是靠军方给予的退休金与自己工作的薪水,他是也无法想象我能付出如此庞大的金额来。
况且,他是老早就嗅到了我身上那股浓厚的死亡气息。
这是身处于战乱与动荡的世界的人,才有可能沾染到的气味。

「……你察觉到了啊。」
「嗯,我一开始在见到你时就知道了。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开始就没有对你手下留情的原因,那时候的我把你给判断成一个极度危险的凶恶歹徒来看待,因为你……」
「因为我……的双手与身体,是再度染上你我所熟悉的那股味道!我说的没有错吧。」
「是的……」
沉默,漫长的沉默,他是不发一语的等待着我的接话。
没有错,他是打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怎样的人了。

过了半年的时间,再度碰面的我与他,这上司与部下的关系,是令他迟迟的没有来质问我。
我,是没有再度的说话。
与他都抱持着沉默,我是无言以对的看着他。
被这么一句话给惊醒的我,是才发现到隐藏于他双眼底下的愤怒与遭到背叛的情感。
他──被我给背叛了。
曾经说过不会成为那种人的我与他,是说过无论如何都不会使自己堕落到那个世界去。
可是,违背了誓言的我,却也在违背的那一刻,忘记有这么一回事。

不,我并非是忘记了。我只不过是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它罢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内心再一次的受到苛责,我是选择遗忘。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难怪当我再度见到芬尼尔的时候,总觉得他是有那里改变了。
他是变了,他是被改变了。
而改变他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背叛了他的我自己。
原来……原来……原来是这样子的啊!?
或许我会碰上芬尼尔,正是因为内心的渴望,才会顺着自我的直觉,去找芬尼尔的吧!

「你不反驳吗?上校。」
久久的沉默,他是率先的打破它。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没有任何的借口与理由可反驳你的说法。因为事实就如你所料的那样,我是成了你和我曾经都讨厌的人了。」
「上校,这是为了什么呢?你是为了什么不惜让自己变成这副模样!」
「我……无法回答你。」
连自己都不知多少次的谴责过自己,但我仍是没有停手。
良心的惩罚与灵魂的悲痛,是同样的无力,它们是都无法阻止我的行为,我是继续这样下去。

堕落又堕落,我只能不断的堕落下去。
即使在我底下是永无止尽的黑色泥沼,身陷其中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无法脱离也无法自救的我,是任其自我的往下堕落。
「上校……」
「我说过别再叫我上校了!我,是已经没有这个资格再被你这样称呼了,芬尼尔「中校」。」
我在第一次这么做的那时候起,就舍弃过去自己所得到的一切,包括芬尼尔过去所崇敬的我,我是同样的将它给抛弃。

那些不过是束缚我手脚活动的锁链,如果我不挣开这身捆绑着我的枷锁,我是无法自由的活动,也会……无法下手去扣下那沉重的板机。
每当我开下那最后的一枪以前,原本重达数十公克的板机,总是会在瞬间变成数吨般的沉重。
人的生命,它的重量就是如此的有份量,又如此的有质量
我是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似的将气力给注入自己的手指内,才能扣下那沉重无比的板机,使狙击枪里的子弹准确的命中目标。

所以,我是不得不抛弃过去自己努力到手的所有事物。
──它们的重量是太重了。
光是生命的重量就使我难以使力的话,那再加上那些我所怀念的过去与努力想遵守的诺言,这是不可能办得到的事。
这样一来的重量,是会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甚至是令我窒息。
「上校……」
走上前,缩短彼此之间的距离,芬尼尔是打算上前轻拍我的肩膀,对我说什么话似的。但……

「砰」的枪声,是瞬间的随着光亮的火花一同冒出。
他以临时察觉到的反应,以零点几秒的时间就做出最适当的反应动作。
本该停在我左肩上的右手,是在数十分之一秒之后,遥远的在有一公尺之远的地方。
他的身影是也随同着他的右手,与我拉开这么长远的距离。
但这份距离对他来说……是还稍嫌不够远。
再怎么说,就对付手枪这类高杀伤力武器时,一公尺的距离可说是太过于接近了。

虽说,芬尼尔知道他是有办法顺着我举枪的角度与些微的感觉,发觉到我接下来的射击路径,并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将这一公尺给缩为零的冲到我胸前,以手刀打下手枪,再以近身战来制服我。
可是……那些情况的判断,是都必须在不是「我」的情况下才能办到。
芬尼尔是太过清楚了,他是比任何人都了解我的身手。
如果,他的强项是在近战的话,我的强项就是在「枪」这方面的天赋以及那无人能比的才能了。

轻举妄动的下场,不是四肢被瞬间的摧毁,就是他的那条小命,将命丧于我手中的枪。
根本不可能攻陷的进去,这是与肉搏战的世界里全然不同的法则与定律。
一但走错一步的话,那不是胜与败的结果,是生与死之间的瞬息。
于是,芬尼尔他是维持随时准备就绪的状态下,双眼是直视着我左手的那把手枪,那把【沙漠之鹰】(Desert Eagle)。(沙漠之鹰:以色列军事工业为马格南所生产半自动、气动式运作的手枪。)

是一把因具有体积较大与噪音较高的缺点,被军方与警方拒绝收构的半自动手枪,另外,它的枪把过大是令人难以用单手握住。但即使如此,它的火力是其他的自动手枪所无法比拟的强大。
这也是为何,它会在之后留入黑市里,并我将它收购进来的原因。
不论是那一种枪械,只要在我的手里是将没有任何的差别与缺点,能够以最快的速度习惯,并熟练的使用它们,这是我与身俱来的天赋。
就算是枪把过大的问题,我仍是能仅靠一只左手就将它给控制自足。

我的左手握着沙漠之鹰,以枪口对准芬尼尔的方式,使他不敢再轻易的靠近我。
「上校──!?」
「──给我闭嘴,我不是对你说,不.要.再.这.样.的.称.呼.我.了.嘛!!」
板机并没有扣下,我语气却像是发射出去的子弹,是一次比一次来得凝重与加速。
「如果你再听不懂的话,我至少会先夺走你一条胳臂后,让你明白我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我了。而我也将不再是你所知道的那个「我」,那曾经被称为「卡兰上校」的我,是已经死去了!他,是不再存在了!!」

以近似咆哮的口吻,我的语气倒是异常的平稳。
牵动波动的是我藏于话语中的意识,那是暗潮汹涌的暗浪。
「上……」
又一次的发出枪击声,这次我是连让芬尼尔说完话的时间都不给他。
我是立即的扣下板机,以初速度四百零二公尺的子弹速度,打断他接下来要说出口的字。
这次,芬尼尔是连躲都感到吃力。
很明显的,最初的第一枪,那是连警告都称不上的枪声,这次的射击才是带有杀伤力的威吓。

芬尼尔的左腕是被子弹擦过,烧起来的皮肤与微微渗出红色液体,是慢慢的往地面滴落。
「你……」
「没错,我已经不再是卡兰「上校」了。现在的我,不过是个叫卡兰的杀手,是个为了钱而动手杀人的凶手。」
枪口是一直线的对着芬尼尔的身体,我已经准确的瞄准好他的全身。
接下来,不论他是做出任何反应来,我都有办法可以在他有所动作以前,先射穿他双腿,废除掉他的行动力后,将他射杀。

而心知肚明这件事的芬尼尔是不敢轻举妄动的站在原地。
左腕上的伤口虽是小伤,但它真正带给芬尼尔的伤害,是心灵远大于肉体。
万万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局面,他是用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对着我。
双瞳逐渐放大,呼吸是也渐渐的加速着,绝不相信这种事会发生的他,是仍在他的眼光里闪发着相信我的光芒。
(真像是个……傻瓜。)
仅在心里做下评语,我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来。

持续的将枪口对准芬尼尔,我是开始慢慢的往后退步。
「芬尼尔,我想我们从今以后应该是也不会再见面了,这一次的酒席就当我们离别前的最后一次相会。以后,不管是谁与到谁,只要碰面的话,就最好都装作不认识对方,这样对你我来说都是最好的。」
此时,原对准他的枪口是早就拿开。
我退到芬尼尔一时之间也无法追上的距离,才将沙漠之鹰收起,并以一个左转弯的转向,转入被我的身影所隐藏起来的暗巷。

「等!等等我……」
当他紧急的跑过来的时候,我人是早就消失在暗巷之中,人影是完完全全的漠入黑暗里,从此不再出现在芬尼尔的眼前。
「上校……」
看着空无一人的暗巷,芬尼尔是露出悲伤的神情,他以右手的一拳揍向身旁的墙壁。
嘴边大骂着可恶等等……之类的粗俗用语,以怒火中烧的眼神,不断的对我抱怨着。
「为什么……不让我把话给说完呢?上校。」

怀抱着悔恨的心情,他的表情看来是十分的哀伤。
他是怎样也不会相信这种事的发生!?
自己曾经崇拜过的上司,竟会在今日今时竟以枪口对准他,并两次的对他开枪射击。虽然两次的射击并无取走他性命的意思,但……若要说威吓的效果的话,那两发子弹确实是达到了目的。
或许,更正确的说法是──第一次射击的时候,芬尼尔是就领会到了所有事情的真相。
我已不再是过去的「我」,我是成为了以往我两所憎恨的「我」,这个「我」是现在的我,我变成自己的心灵不断怒骂与唾弃的大笨蛋。

「呵,看来我是也没有这个资格可以说芬尼尔呢。」
早早逃离现场的我,是穿梭于这座城市里的每个暗巷内,以复杂又错综的行径方式,让后面的芬尼尔是怎么也无法追查出我的下落。
从未小看过他,我是非常清楚他的本领才会做出这样麻烦的举动。
如果要以什么动物来形容他的话,他就彷佛密林里的掠食者,是以「豹」或「狮子」为名的凶猛动物。
而我只是个猎人,一个手持枪械的猎人。

我与他彼此之间是都不能有一刻的放松,只要有一秒的松懈时间,往往松懈下来的那个人,是就成为对方嘴里的猎物。
正因为没有轻视过他,我是等到奔跑了有一段时间,才慢慢的放慢脚步,以步行的速度往「家」的方向走去。
「不过啊……杀手是吗?」
回想起自己刚才说出口的话,我是不禁陷入困惑的思绪里。
称呼自己这种名字的人是我自己,以此方式来嘲讽自己的人也是我自己,芬尼尔他……是一次也没有这么对我说过。

那个笨蛋,我想他应该还是相信着我,所以才迟迟没有把它给说出来。
他到底是还要经历多少的风风雨雨才会明白,想要在这世界继续混下去,并非是这么简单就办得到。
这不是所谓的「人生的前辈」想告诉他的经验谈或是一种形式的说教方式。
只是……我只能说我是比他还要脆弱的人,或许是这么一回事也说不定。
正因为自我的懦弱,我才会使自己堕落下去,正因为无法相信自己,我才会让自己放弃,正因为自己的胆小,到头来,才会让我变成……为钱而狙击他人生命的狙击手。

我,是个人人称为「杀手」的杀人者,是一名为钱活动的罪犯,但我真正的身份是──狙击手。
一位随时随地都在扣下板机前决定那个人生命的──死神。
酒未完全的醒过来,我的步伐是相当的不稳。又或者是我自愿的沉沦下去,不敢面对今日碰见的现实的我,是只想继续借着酒醉来麻痹自己。
醉啊~~醉,看似喝醉的我,是继续的装迷糊下去呢?还是,我是真的醉了?
这一点是连我自己都无法分辨出来。

无法辨识出自己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似醉非醉的我,是边微笑的边跌躺于地面上,双眼是抬头望向明月。
「好美啊……皎洁的明月,到头来还是妳最漂亮,到头来……还是……妳……最纯洁了……」
说完便倒头大睡,我是全然没去思考自己这么做的下场到底会怎样。
脑袋是痛到不愿再多想,只想呼呼大睡的身体与心灵,是呼呼大睡的睡倒于冰冷的街道上。
陪伴着我的只有寒冷的空气及那一如往常的明月。

──我是真的累了……
黑道雷x狙击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