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苏鲁风格恐怖悬疑小说 《低语》第二章:刺穿大脑的獠牙＃3

服务员走后，丹尼接连点了十几杯我都叫不上名字的酒，他的酒量很好，一边跟我扯着当年的往事，一边大骂那只“偷袭”他的黑狗。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来酒吧呢？”我环顾四周，这喧闹嘈杂的环境让我实在适应不来。
“因为当你认为你很不幸的时候，你可以在这里找到比你更不幸的人”，丹尼的目光渐渐暗淡下来，“这里是不幸者的避风港，没有烦恼，只有酒”。丹尼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迷离地望着手中的空杯。
“丹尼，当时我不应该把你搅和进来的……”
丹尼抬起手打断了我，“这是我的选择”，他举起杯子，打算继续喝。
“等一下，你这是脑淤血了吗？”我一把抓住他的手，他的耳朵里有一股发黑色的血流了出来。
“你才脑淤血！”他抹了抹耳朵，看着手上的血迹，“老毛病了”。
我们一直待到了十点，这里还是人潮涌动，“走吧”，我拿起外套，“再不回去罗莎会发疯的”。
“是啊”，丹尼打了个寒战，“你今天晚上就住在我们家吧，别睡旅馆了”。
如果是别人这样说，我肯定不会答应，但一想起丹尼家的豪华大床，我就无法拒绝，“好吧，凑合凑合也勉强能睡”。

“你*的”丹尼白了我一眼。
就在我们打算离开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丹尼和我一惊，由于多年养成的习惯，我们对视一眼，立刻朝叫声的来源奔去。
只见几十个人围在酒馆的后面，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我奋力地往人群里挤，但那密不透风的人墙始终纹丝不动，扭头看向丹尼，他使出吃奶的力气，脸都憋紫了也没比我这边的情况好多少。
“我的天，这男的死地也太惨了吧。”，一个穿着紫色外套的女子说。
“是啊是啊，这得是多大的仇才会把别人烧成焦炭啊”。
焦炭？一股极其不详的预感从我心底升起。
“给我让开！”丹尼急眼了，拿起扫帚朝里面抡去。
“哥！哥！你死的好惨啊，你怎么能抛下我一个人啊”，我冲着人群吼叫着。
丹尼停下了手中的扫帚，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我们两个人的身上。
“里面的是我大哥，快让我进去”，这招果然奏效，人群开始往两边散去，空出一条狭窄的空间，就连那个穿紫衣服的女子，都对我投来同情的目光，我连忙跑了进去。可这下，全场的目光都留在了高举扫帚的丹尼身上。

“哎呀，大哥，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们兄弟俩啊，只留下一把扫帚给我做纪念，我好苦啊”，丹尼抱着手中的扫帚哀声痛哭。
全场鸦雀无声，我捂着脸，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咳咳”，丹尼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猫着腰走到人群中间。
“我说你这瞎话能不能编的圆一点……诶，诶！”，我推搡着丹尼，但他并没有回话，只是神情呆滞地望着地上的尸体。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瞬间，我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那是一个已经烧焦了的男人，从头到脚都是漆黑的焦石状，血管的纹理散发出赤红色，好像里面流淌着滚烫的岩浆，他面目狰狞，双手挡住面孔，似乎经历过难以想象的恐惧。
“不，不！这不可能！”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丹尼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它回来了……”
很快警察就赶到了现场，人群沸沸扬扬地讨论着烧死男人的喷火器藏在何处，而我和丹尼却坐在吧台边，相对无言。
这时，那个额头有块疤的金发服务生走了过来，“那不是你们的大哥吗？怎么不去看看？”
“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好看的”，丹尼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这……”

“轰隆！”一声巨大的雷鸣在天空中炸开，紧接着倾盆大雨便跌踵而至，在外面看热闹的人们纷纷跑回酒馆，老板点起篝火，让人们聚在一起取暖。
屋外狂风呼啸，大雨不要命地泼洒而下，砸在酒馆的屋檐上。
“啪”，一扇窗户突然被野嚎的怒风吹开，窗板重重地拍在墙上，“快来人把窗户堵上啊！”酒馆的经理上前扶住窗户，用力把窗板往回摁。
狂风夹杂着雨滴向我冲来，我闭上双眼，感受着雨水与我肌肤接触，风儿在我脸庞划过的感觉……
“快跟上！亚瑟”，丹尼催促到，我睁开眼，恍惚间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夜晚。丹尼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雨衣，但在这般风雨面前只不过是装饰品罢了。
我加快脚步，雨水打得我睁不开眼，我们如同两片在风雨中摇曳的落叶，他的叫喊声几乎被狂风淹没。
我闯进一座宏伟的教堂，将昔拉和撒斯姆甩在身后，穿过宫殿，我转动把手，打开铁门，踏上楼梯，在狭窄梯道间前行，柔软的大理石台阶盘旋而上，台阶破损布满凹痕，到了楼梯的尽头，我急转向西，在翻过一扇布满绣蚀的窗栏后，我抵达了没有任何地方可以用来遮风挡雨的天台。

一个身披灰棕色长袍的“男子”站在天台的边缘。雨水无情的拍打在他的身上，长袍在风中飘荡，他的面容藏在连衣兜帽的阴影里，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古朴、宁静，甚至有些典雅的气息，与世间格格不入。
“不许动！”，一个留着小胡子的蹩脚警察从楼下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大概是因为棕衣男在闹市区杀的人太多，把警察也招来了吧。“交出你的喷火器，束手就擒！”，说着，那警察举起枪，朝棕袍男人走去。
“别过去！”，我冲他喊到，但他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趋势。
他转头看向我，说:“放心，一切尽在我的掌控之中”，说着，还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可当他回过头去的时候，那个棕袍人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与他只有咫尺之遥。
“我去！”小胡子警察吓了一跳，随即回过神来，抬起手连开三枪，正打在棕袍人漆黑的兜帽下。
“不是吧……是、是先他袭击我的，我这是正当防卫，正当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