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梦:唯心主义论者(下)

正午的阳光如同藏匿于花田中的小精灵一样在白皑皑的雪上蹦跃,带着冬日中奇妙的活力一举融进了小妖怪的眼眸。
“冬天雪地上的阳光真是格外刺眼!”小妖怪身旁那位抱怨着阳光的外国妖怪,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又看了看雪,十分孩子气踢了雪一脚,扬起一阵耀武扬威的雪花,反倒是弄了自己一身雪泥。
“你是笨蛋吗?”小妖怪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正在清理掉进衣襟里的雪的苏柏卡,很难相信这个散发着孩子气的妖怪竟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那么,我带我这个刚刚恢复了行走能力、一点记忆也没有的半残疾人出来是做什么?”
“还在为我限制了你的提问次数而生气吗?”苏柏卡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小妖怪,“既然可以行走了,那么就需要做康复练习。人类的医生也会建议伤患适当运动康复的肢体来加速痊愈。”
的确,小妖怪现在虽然可以走动,但全身依旧是十分乏力的状态。“你让我出来只是为了这个?”
苏柏卡笑了笑,靠了过去,主动搀扶起小妖怪:“你的问题太多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喜欢提问的家伙。”
“刚才那些问题也算在每日的次数里?”
“当然不算,我可不是那种以戏耍别人作为娱乐的讨厌妖怪。”
你明明就是。
意识到苏柏卡的狡猾,小妖怪也不再做无意义的提问,只是随着苏柏卡的搀扶,一起走着。倒不是因为小妖怪乐意被搀扶,只是从那座破庙出来已经才一阵子,小妖怪已经发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抖。

看来以后的提问要更加斟酌一下。下定决心的小妖怪愤愤地得出了这个无可奈何的结论。
“再过不久,就能到一个人类的村子,我们在那里去寻找点储备粮。”
“储备粮是指人类吗?”
苏柏卡看着有些抵触的小妖怪,叹了口气:“也罢,我就给你讲讲我之前提到的所谓‘乱世’吧,这乱世的诞生,也和你有些许关系。”
一听到与自己有关,小妖怪原本有些疲倦的大脑突然清醒过来,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苏柏卡,期待着他的每一句话。面对如此炙热的眼神,苏柏卡一脸无奈,又补充了一句:“这里的‘些许关系’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你其实也只是受害者罢了。”
“在7年前,这个国家与邻国的联姻协议遭到了背叛,国家间的战争发动。碰巧又遇到一个每年一开花,开花即屠城的树妖的开花期。内忧外患导致国家的上层们采取了最终的行动,以一人之魂,换树妖的永恒封印。当然,这个人并不是你,不然,就算是我也救不回来你,因为那个咒法实在是太强,太强了。而你,只是偶然涉足其中,碰巧被法师杀了罢了,仅此而已。”
小妖怪感觉苏柏卡说的一些地方有些不对劲,提问道:“既然这树妖每年一开花,每次开花都会杀很多人,为什么国家没有马上去除掉它?”

“嗯,你的直觉很敏锐,是的,国家为什么不直接除掉它呢?难道它真的只对自己国家有害吗?”苏柏卡露出意味深长的坏笑,将问题反抛给小妖怪。
“你是说,国家想要利用这个树妖作为武器去对抗外敌?”
“答对了,恭喜,要糖果奖励吗?”苏柏卡又掏出对付小孩子那一套,却被小妖怪甩了个白眼,“若不是因为时间急迫,大敌将至,这些上层也不会舍弃这个可以以一挡千的神器。”
“那这么说,我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倒霉鬼而已,即使被杀也没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地方,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苏柏卡听了小妖怪的话,大笑起来:“我看起来就这么功利吗?我也曾有一个救生灵于水火之中的英雄梦啊。我当时只是碰巧地去看看树妖,又碰巧地遇到了行将就木的你,又碰巧地顺手救了你罢了,没有别的原因。”
如果只是贪图自己的身体或者其他什么的,小妖怪倒是觉得无所谓,但这种没来由的拯救却让小妖怪背脊发凉。自己本不该去怀疑面前的救命恩人,但小妖怪察觉到了,苏柏卡本人就迷雾重重,而自己却是一个没有过去的妖怪。这些越发让小妖怪觉得过去的自己或许并不像苏柏卡所说那般简单。
“啊,终于到了。”就在二人说话的期间,他们就已经来到了苏柏卡口中的目的地。

白皑皑的雪花大路上,被点缀上了红或黑的液体,顺着其踪迹,总能发现它们的主人要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要么正以一种活人无法展现的扭曲姿态靠着墙、树、或者其他人;有的人就连死后也不能安生,被挂在村子的大门口,浑身赤裸,身上的肉这缺一块,那少一块,脑门上甚至还有一把亮蹭蹭的匕首在炫耀着自己的战绩;房屋之上,大火烧过的人们是如此的刺眼,胜过雪地上的阳光;而更令人作呕的便是烧灼后的余臭、腐烂的於臭以及参杂着血的寒风混合在一起的死气。
苏柏卡不再说话,小妖怪哑口无言。此时的寂静却是如此的能言善辩。
“这只是乱世的冰山一角罢了。”过了半晌,苏柏卡才继续扶着小妖怪继续向前走。
“我究竟要去哪?”小妖怪不禁如此反问自己。生物自带的感性系统让小妖怪此时有点作呕。小妖怪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基本的伦理道德却还是存在的,“再往前走,又会遇到怎样的惨景?”
然而,无力的小妖怪依旧顺从着苏柏卡的引导,慢慢向前走着。
正当他们不清不楚地走着的时候,蹲在一旁的“尸体”却开了口:“喂,小哥,我记得你上次也来了吧?”
小妖怪惊恐地看向这具“尸体”,但他气定神闲地拍了拍肩膀上厚重的雪,又故意将头上的斗笠压低,不让苏柏卡他们看到自己的脸,扯着低沉又嘶哑的嗓子又说:“这次你要买什么?”

显然,这是个活人,还是个商人。商人使劲嗅了嗅,有些惊讶地说:“你竟然还带了个女人?还真是不怕那些杀千刀的来找你麻烦。”听得出来,这个商人对于武士痛恨至极,就连他啐在地上的唾沫似乎都表达着不屑。
“呵呵,老先生,我可不怕那些屠夫。”苏柏卡也毫不示弱,这份有恃无恐一定来自于神秘的隙间。
商人咳嗽了两声,将衣服又裹紧了一些,打了个哆嗦,有些不耐烦地说:“小子,这么不怕死,那你今天也应该是买货的吧?买完赶紧滚。”说完,他将右臂抬起,用袖口半掩住手背,苏柏卡也很懂,以同样的姿势伸出右手。两人的袖子碰在一起形成了一条隐秘的通道,小妖怪在一旁只能隐约看见他俩的手在袖子里比划着什么,然后那商人身体一颤抖,差一点就抬起头来,但他还是努力地克制住了本能反应。
“怎么样,老先生,你卖吗?”苏柏卡将手收了回来,脸上挂着和蔼又从容的笑容。
老人将身旁的一些雪又盖到身上,回到了原先时候的样子,再也没有说话。
“那入夜的时分我就来取货吧。”
小妖怪正要询问,苏柏卡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搀扶着小妖怪继续向前走去。走出十来米,小妖怪才继续问道:“那个人是卖什么的?”
苏柏卡暂不作声,给小妖怪指向先前看到的尸体:“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尸体分布得过于集中了?”听苏柏卡一说,小妖怪才注意到,不论是被烧过的尸体还是被刀杀的尸体,似乎都集中在某些区域,除去这些区域,只能看到地上的血渍或者其他的残肢。

“我想,以你的直觉应该已经猜到了。”苏柏卡故作神秘地顿了顿,而就在此刻,小妖怪也仿佛知道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心中的恐惧愈发扩张。
“有人,在卖尸体。”苏柏卡这才揭露出了谜底。
“为......为什么?”难以置信——这是小妖怪的首要感想。
“嗯,好问题,为什么人类要贩卖自己同胞的尸体呢?”耐人寻味的口气使小妖怪不能呼吸,小妖怪只能是不是看看苏柏卡,时不时看看不远处的商人,又时不时看看这里、那里的尸体。
“带着这个疑问,我来给你讲个故事。”苏柏卡带小妖怪进了一家看上去曾是客栈的地方,当然,里面没有灯光,只有因为失去屋顶而暴露在阳光下的大堂和几张看着还能用的桌椅。苏柏卡扶着小妖怪坐下,顺便从隙间中取出一壶热水与茶杯。一口热水下肚,小妖怪的心情也平覆了不少。
“这个村子,在你醒来之前,曾经遭到了邻国武士的入侵和屠杀。”苏柏卡翘起二郎腿,悠闲地诉说着沉痛的过去,“他们啊,杀的杀,烧的烧,女人什么的当然也一个不会放过。哼,至于村里的男人嘛,除了有些有特殊癖好的人需要,其他的除了被杀还有另外一个下场。”
“咕噜——”小妖怪不禁又喝了一口水。
“你要知道,现在两个国家都在打仗,种地的人本来就少,粮食又不能立马运到身边,这些常年奔波的武士又吃什么呢?”

“咕噜——”小妖怪已经不想再喝水,但又不禁喝了一口水,有些作呕。
“但这些并不是这些卖尸体的人‘经商’的理由。如果是卖给武士们,还没卖出去恐怕就已经被干掉了吧?”
“等到武士们吃饱喝足,肆虐过后,狼藉的村子或多或少会活下一些人。可怜的是,分崩离析的情况下,哪还有什么道德可言。弱者被杀,比较强的那几个人谁也杀不了谁,就互相制约,再加上这大雪天,甚至不用去刻意保存尸体。最终诞生了这买卖尸体的行业。”戏谑的笑,回响在空荡的大堂,“他们不仅卖给人,还卖给妖。”
“但是村子也不大,人也不多,再加上被武士夺走了大部分,那么迟早有一天尸体会卖完吧?”
“呵!”
“你又笑什么?”
“尝到了甜头的人,和初尝了鲜血的妖一样,哪会这么轻易放弃这乱世中的机会。路过的旅人,前来买货的客人,甚至是妖怪都是他们的新货的来源;有钱的大户,缺货的屠夫,甚至这个国家的军队都是他们供货的对象。而那个老头便只是买卖的接头人罢了。而目前村子里的尸体,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只要这个世道永远都是这个样子的话,那么这种事情也就永远不会停止吗?”
“很幸运,答案的确如此。”
小妖怪不知道苏柏卡说的‘幸运’在哪,只是觉得无法理解,无法苟同,无法饶恕。沉默了一会儿,小妖怪又问:“最后问一个问题。”

“请讲。”
“你买了什么?”
“那个人的儿子。”
————
挨到了晚上,小妖怪丝毫感受不到身体上的冷。苏柏卡出去拿货了,小妖怪不愿去,因为知道,所以不去,但小妖怪知道,苏柏卡需要这些货来活下去,所以自然不会阻止他。
小妖怪醒来后,虽不说完全像个不谙世事的婴儿,但对于世界,小妖怪毫无概念。冬日独有的冷和人纠缠着小妖怪本就无知的心。小妖怪抬头看着依旧残留着太阳的余温的天空,很是彷徨,不禁思考起作为一个妖怪,是否也会像人类一样为了生存而撕裂曾引以为豪的底线。
小妖怪在呆滞的凝望中,咳嗽了两声,苦笑着摇了摇头,或许是因为今天受到了信息超乎了自己的预想,所以有一些沉浸其中,不禁反问自己“过去的我是否是他们中的一员?”
若真实如此,那这记忆,或许不要想起来也罢。
“等等,那家伙一脸穷酸样,哪来的钱?”
“嘭——”有人一脚踢开了大门,差点把这残破不堪的废墟震垮,但小妖怪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
“哟,竟然好好地呆着,很不错,有进步。”调戏的声音先穿入了小妖怪的耳膜,惹得小妖怪一阵气愤。
“你这混蛋,刚刚还在想你哪来的钱买货,白让我担心了。”

“刚醒来没几天就学会骂人了,啧啧,果然语言的来源是起源于脏话吗?”
小妖怪刚想反驳,但一阵血腥味刺激到了鼻腔,顿时塞住了小妖怪的后话。
这味道,很新鲜。小妖怪第一感便是如此。苏柏卡也察觉到了小妖怪的异样,倒是不慌,慢慢悠悠地关上门,又一次打开了“隙间”,从中取出了一把长剑。
“你做了什么?”
“这把剑,真的是一把好剑,不仅锋利,就连人的灵魂也能超度,可谓是大杀器也。”说着,他故作威风地舞弄了一下,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缕缕不绝,“我今天用它杀了8个人,全是卖货的人。”
小妖怪怎么也想不到,看似文弱又每天嬉皮笑脸的他竟会杀人,而且如此轻松。
“他们的尸体我扔了,没有灵魂的肉体,留着也吃不了。”
“为什么?”小妖怪质问着苏柏卡,“你为什么要杀......”
“如果我不杀了他们,那门口这两个人早就把你拐走了。”说完他又推开大门,从两边拖出两具尸体,“若不是我尽早发现他们在拖延我时间,不然你会是什么下场也说不准。”他把剑重重地插入地板,刀刃寒光飒飒。通过些许光亮,小妖怪看到了苏柏卡眼中闪烁的决绝。
“我们相当于在乱世中苟活的个体,只有你先拿起这把剑才有干掉其他人。不然,只可能是你先丢掉性命。”

“我会拿起这把剑,但我不能同意你的做法!”名为八云紫的小妖怪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内心的想法,“我会用这把剑去保护我所珍视的一切,哪怕那只是幻想,都有守护的意义!”小妖怪竭尽全力拔出了剑,但迫于现实,无力再挥动它。
“怎么,这样的你,也有能力去保护所有人吗?况且这些人并不值得你去守护,你又何苦了自己?”
“不,我也和你一样,认为这些人不该活着,但我想说的是,你对待生命的态度让我厌恶。”
听到这话,苏柏卡倒是哈哈大笑起来:“你不过才清醒几天,就已经能理解什么是生命的态度了?”
小妖怪死死盯着苏柏卡。既不是仇恨,也不是愤怒,这份感情十分的微妙,就像是动物与天敌之间的较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矛盾。
“与是否拥有记忆无关,我很清楚。我相信,不论我是否拥有记忆,就对待生命而言,我都会站在与你对立的立场。”
“精彩!”苏柏卡鼓起了掌,搞得小妖怪有些不明所以,“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八云紫。你将扭转这个时代。”
就在小妖怪错愕的时候,门口的两具尸体突然说话了。
“脑袋好疼,我是不是被谁打了?”
“不知道,我比你还先晕呢......欸?那个女人发现我们了,还有那个男人,咱们快撤。”

“哦哦!溜了溜了。”
“?”现在的小妖怪脑袋里面只有这个符号。反倒是苏柏卡又淡定地坐了下来,恢复了平日里的嚣张表情,像是提醒正在努力思考最后一道题目该怎么写的中等生还剩十五分钟交卷的铃声一样:“我说过,我的话只能信一半。”
“他耍我?”小妖怪现在恨不得现在有拔山踏海之力,把手中的剑直扔到苏柏卡的脑袋上;又看到苏柏卡窃笑的样子,小妖怪更是恼羞,无可奈何。
“那你身上的血味从哪来的?”
“有时候嘛,不对自己狠一点,是骗不了别人的。”
“你真是个疯子。”
——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插曲,小妖怪觉得此时的自己充满了力量,直接拒绝了苏柏卡的帮助,自己独立地在雪地中走了起来,甚至想要起舞;苏柏卡只是静静地跟在小妖怪的身后,不断掂量着之前的长剑,若有所思。
“喂,我还有件事要和你坦白一下。”苏柏卡把剑收进隙间,突然叫住小妖怪。
“我不叫喂,我叫八云紫。”
“偏偏对这个记得这么清楚,不过是个名字而已。”苏柏卡嘟囔着抱怨,“八云紫小姐,其实,你之前吃的那块肉......”
小妖怪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立马打断了他的话:“嗯,在吃下那块肉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那个应该不是猪肉之类的吧?”

苏柏卡点点头,转而好奇地问:“那你为什么还是坦然地吃了下去?这不是和你之前的态度相违背吗?”
“我当然知道,如果不吃下去,我是无法活下去的。当然,‘活下去’只是原因之一。”小妖怪抑扬顿挫地解释着,“另一个原因,是这空荡荡的脑袋中存在着的为数不多的信息——满怀着敬意吃下任何食物。这是这块大陆上的人们对于食物的尊敬,也是某个人送给我的重要宝物。”
“啧啧,我是外国来的,无法理解你们这里的什么对食物的尊敬。”对于小妖怪所说的敬意,苏柏卡似乎有些不屑,“如果就连食物也被赋予了高于其本身含义,那这个世界可真是乱了。”
“呵呵,谁知道呢,或许就连我们所看到的世界也并非世界原本就存在的样子也说不定。”
苏柏卡有些诧异地看着小妖怪,不过惊讶的表情只是一瞬,他又迅速回到之前笑嘻嘻的得意样,像是打着趣,又像是在自说自话一样地说:“真是令人期待啊,过去的你和现在的你如果相遇,能诞生出怎样的一个妖怪呢?”
——
在河边钓了一下午的鱼,结果除了若鹭姬以外没有一条上钩,难道就连鱼的智商也比人鱼公主要高吗?一整个下午的垂钓中也没能体会到渔翁的感觉,我有些失望,想着再借一天的话,灵梦应该不会生气,准备大摇大摆地回家。

“紫小姐,等一下。”在我离开之际,若鹭姬叫住了我,我折了回去,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怎么,想通了?要让我把你卖个好价钱给魔理沙吗?”
若鹭姬涨红了脸,急忙摇摇头否认,又从河里提出一个盖着盖子的箩筐来:“紫小姐还是这么喜欢使坏。我是为了报答你的不杀之恩,所以搜集了一筐鱼来送给你。”
我蹲下身来,从她手里接过箩筐,但我的心情并没有好转,因为......
“原来我一下午没钓到鱼,是因为你把附近的鱼都抢跑了啊。”
我抓住想要逃跑的她的尾巴,好好捉弄了她一顿并听她说了上百句道歉的话后,还是放走了她。
我将一旁箩筐中的鱼又倒进了河中。“真是的,一下子抓这么多鱼,还有很多鱼苗,会影响生态系统的。”
正如若鹭姬觉得抓鱼给我是对我好一样,我也曾做过“为别人好”的错事。其实这是无可奈何的。每个人的行为都或多或少的掺杂有一些唯心观,这无可厚非。而我则是个彻头彻尾以自我为中心的唯心主义者,正如尼采曾说“我是光”一样,我也认为我是幻想的始作俑者,境界的操纵者,不可颠覆的妖怪贤者。
我就是我,与世界无关;我只随我的心摇摆,陶醉。
然而此刻的我,却只有羡慕灵梦的余地,因为作为一个唯心主义者,我已经失去了可以凭依的媒介。

心动悖论GL唐棠